藏嬌(完結)[R-18](ABO)
1F大家好……第一次在這裡貼文有點緊張,
如果有違反版規的地方請告訴我!會馬上改的!
這篇初衷是想寫自己喜歡的攻受和香甜的肉,
所以沒什麼劇情可言,請不要認真考據邏輯QAQ
另外這篇貼了好幾個網站,如果有看到一模一樣的文請不要吃驚,那都是我(. ❛ ᴗ ❛.)
下面是可能的雷點,請確認可以接受再看文><
ABO、年下、生子、產乳、受很軟很淫蕩(?)
原文案:
帝國軍元帥池鏡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希望他漂亮又能幹的Omega可以再多對自己撒嬌一點。
上議院議員裴書延也有一個願望,希望他的Alpha可以愛上他的本性,而不是高冷人設。
兩個太愛對方的傻瓜的故事。
床下忠犬床上狼狗陽光攻X偽高嶺之花真漂亮小甜心受
典型AO配,受必須漂亮纖細皮膚白!必須年下攻!
有副CP 幼稚溫柔攻X溫潤隱忍受
劇情都是為了肉,無邏輯,只有傻白甜蘇爽雷,請勿帶腦看文,不喜請X,謝謝~
一
池鏡在飛船第四次跳躍,進入主星星系範圍時,收到了管家發來的訊息。
這是他離開主星的第二個月,扣除佔去三週的來程,他只用了十天將入侵輔星的敵軍趕退,接著便沒命一般踏上歸途。
而他已經將路程所需的十二次跳躍縮減成了九次,但訊息內容讓他決定再將次數減少兩回――當然,這是個危險的舉措,因此他必須以個人身分進行。
池鏡按下召喚鈕,在其他艙室待命的副將不久便扣響辦公室的門:「元帥。」
「我會駕駛X-0512號先行離開。」他說:「你們按照原計劃繼續返航,途中有任何情況的話,你全權處理,我來負責。」
金髮青年一頓,朝他敬禮:「是。」
沒有半句贅言,副將退出這片空間,將門反手關上。
鎖扣合縫的聲音一傳出,池鏡猛地起身,抹了把臉,大步朝停放在角落噴塗著「X-0512」字樣的霧黑飛船走去。
他跨入駕駛艙,和剛學會操縱飛行器的少年似的,在浩瀚無垠的星海中橫衝直撞,朝主星方向飛去。
「少爺。」鬢髮霜白的老者在池鏡走下飛船後即刻上前相迎:「您回來了。」
不同輔星那般鎮日寒冷,主星如今正值炎炎夏季,池鏡將身上的軍服大衣脫下,頭也不回地放到緊跟在後的僕役手裡,濃黑的眉宇蹙起:「他現在在哪裡?」
「裴先生剛從上議院回來,現在應當在書房裡。」管家敏銳地察覺出池鏡身上散發的凜冽寒意,心下一驚,垂著手繼續報告:「今天是先生最後一次過去……明日起便是假期了。」
聽到這,他的臉色才緩和了些,朝管家說了句『辛苦了,下去吧』,便獨自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在大宅二樓走廊盡處,廊邊當初按著裴書延的喜好修建成古地球曾經風行的建築風格,午後的陽光在花窗玻璃上跳動折射,帶著融融暖意照在男人身上。
想到即將會面的人,池鏡嘴角微揚,推開沉重的木門走進書房。
一道頎長瘦削的身影坐在書桌前,凝神看著一份文件。樣式古樸沉重的胡桃木書桌襯得那人格外白淨秀美,纖長的睫毛半掩住清透眼瞳,鼻尖翹挺,雙唇花瓣般嫣紅柔軟,就連下頜形狀和角度也都精巧無瑕。
池鏡懸著的心在看見他面上的紅潤色澤後總算稍稍放下。也不出聲,就這般默默走到全神貫注的青年身邊,待他放下文件後才撫上發出瑩潤光澤的耳朵:「這麼專心,連我回來了也不知道?」
雖然聽起來像責怪,語氣中卻只有調笑與親暱。青年的肩膀因為驚嚇而微聳,瞬間又因發現來人是他而放鬆下來,站起身來對他微笑:「小鏡。」
池鏡舒臂攬他入懷,青年乖順地回擁,在他耳邊軟軟地問:「又趕路回來?不是跟你說不要隨便縮減跳躍次數嗎,碰到亂流的話很危險。」
「誰讓有個人懷孕了都不吃飯,我才走沒幾天就瘦了,只好早點回來監督他。」池鏡圈著他腰身的手微收,果然如管家在訊息裡所說,比自己出發去輔星前清減了些許:「答應我要乖乖吃飯休息的,怎麼不守約定?」
裴書延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有些委屈地摸了摸早已顯懷的肚子:「寶寶一直踢我,現在天氣又那麼熱,我吃不下。」
懷孕到了後期時常有不適症狀,雖然稱不上嚴重,卻也難以忽略。他在孕前胃口本來就不怎麼好,因為這些積累起的不舒服就更不愛進食了。
「所以不是你不乖,是寶寶不乖了?」池鏡早就料到他不會承認是自己毀約,好笑的同時在他唇上啄了口:「嗯?」
青年厚臉皮地「唔」了一聲,被池鏡帶著笑意的目光看得羞赧起來:「也不只是寶寶的錯。」
「有人讓你不高興了?」池鏡的面孔霎那繃起,他將四肢依然纖細,只有腹部微隆的孕夫小心環抱住,摟著他坐在寬大的沙發裡,盯著眼睫顫動的他問,話音溫柔間參雜著些許刻意壓下的狠戾。
宅子裡的僕役是他們從各自家族帶來的,每個皆服侍兩人超過十年以上,忠心耿耿不說,也極為了解他們的好惡,絕不可能犯下惹惱裴書延的事情。
而他們各自的父執輩雖然是互相鄙視的關係,卻也對兩人和顏悅色。就說池夫人,當初知道裴書延懷孕的消息時幾乎天天親自採買補品送來,更別提在兩人婚前同居時就經常發來視訊通話對準兒媳婦噓寒問暖,搞到後來池鏡都懷疑自己和裴書延究竟哪個姓池哪個姓裴;裴夫人更不必說了,即將要抱孫子的消息傳來後她隔三差五就要過來兩人家裡坐坐,看看自己兒子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家裡擺設是不是適合孕夫生活,搞得池鏡偶爾想抱著裴書延親熱一下都怕被岳母撞見,憋得臉都青了,最後還是裴書延委婉告知母親他們兩個都不小了,可以好好照顧自己,不必每天過來探望,才沒讓堂堂帝國元帥因為無法和伴侶親親抱抱而忍出病來。
既然不是家庭因素,那就是職場了?池鏡想。
裴書延和他不同,作為貴族出身的公子,他從帝國軍事學院政治系畢業後就進入了上議院。貴族間本就習於分黨結派,又自幼深諳不帶髒字罵人的要訣,平日飲宴社交時還體現不大出來,在上議院裡可沒有人和你言笑晏晏,張口閉口都是針鋒相對,用著最優雅的言語將敵人擠兌到最為骯髒的泥地裡。若說裴書延是因為上議院的事而不高興,他是相信的。
「誰欺負你?」猛然察覺自己散發的怒意過於外放,他收斂著氣息,輕揉裴書延的背脊,在摸到他過於突出的骨節時神色越發凝重:「乖,告訴老公?」
是上個會期提出稅改法案被裴書延率眾駁回的宋季陵?還是那個從他們戀愛起就老是想拆散兩人趁虛而入的李均?池鏡的腦海飛快閃過幾張臉孔和對應的人名,想著該如何整治這些人才能讓他們沒力氣讓伴侶煩心。
然而裴書延的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並不在他所認為的這些可疑人選之中。
「……是小鏡。」美貌青年扁起嘴,清亮的眼看著他,瞳孔裡映照出滿面訝色的英俊男人:「小鏡不在……所以吃不下。」
懷孕的Omega本來就會對Alpha產生更深的依賴與眷戀,池鏡這次出差時間雖然不長,對他而言卻是度日如年;加上擔心池鏡在路途奔波的勞累和戰況,裴書延確實沒法安下心用餐,自然就消瘦了不少。
聞言,池鏡的心頓時軟得像塊奶油布丁,既綿軟又甜膩。他親了親裴書延飽含控訴意味的眉眼,又一路下移,吻過鼻尖和唇瓣:「嗯,是我的錯,以後都陪著你吃飯。」說完忍不住笑起來:「撒嬌鬼。」
青年像隻享受主人愛撫的小貓,窩在他的Alpha懷裡,嘴裡奶聲奶氣地威嚇:「不准取笑我。」
「因為你可愛才笑的。」池鏡壓不住自己的笑容,和他輕輕碰額:「差不多到下午茶時間了,陪我吃點東西?」
得到Alpha安撫的Omega頷首,濕潤的眼珠泛著光澤,像隻引人垂憐的小動物:「小鏡抱著我吃嗎?」
「嗯,一直抱著你。」
近乎無條件放任的寵溺讓青年原本微微噘起的唇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甜蜜的笑:「還要小鏡餵我。」
池鏡細密地吻他:「好。」
管家送上的小蛋糕和熱牛奶很快就被裴書延消滅殆盡――雖然說是讓他陪自己吃,池鏡實際上只是想把伴侶餵回出門前的模樣而找了個托詞,送上的點心在他的連哄帶勸下全進了Omega肚子裡。見人不但吃得下,還幾乎吃得見底,池鏡心底暗自鬆了口氣,伸手拈去Omega唇畔的奶油:「好吃嗎?」
裴書延仰起臉,含住他的指尖,小舌一捲,將甜膩的鮮奶油舐入口中,含糊地回答:「……好吃。」
作為一個正值青壯的Alpha,池鏡的某處十分誠實地起了反應。
「乖,你該休息了。」他盡量無視那股瘋狂湧上的情慾,抽了張紙巾擦手,將懷孕的Omega抱到書房另一側的長型沙發上:「睡一會?我會待在旁邊的。」
裴書延可憐兮兮地抓著他的手:「不想睡,閉上眼睛就看不到小鏡了。」
對著伴侶總是硬不下心腸的Alpha在他的注視下動搖片刻,又因為青年眼下依稀可辨的黯淡而狠下了心:「你最近睡得太少了,現在歇一會吧,乖乖聽話。」
年長的Omega像個賭氣的孩子般轉過臉,手卻還是拉在他的Alpha腕上,帶著濃濃鼻音「哼」了一聲。
池鏡又想笑了,他伸出另一支手,在裴書延髮間溫柔地穿梭梳理:「陪你一起睡?」
青年眨眨眼睛,羽睫像是蝴蝶扇弄的翅膀,在Alpha心上撓著癢。他側過半邊臉,秀氣的輪廓在微光籠罩下鍍上了金邊,紅暈從白皙的頸項漫上:「要小鏡抱著睡。」
也渴望與他親暱的池鏡當然不會拂Omega的意。躺到青年身側後將他環住,掌心護著孕育生命的肚腹,池鏡將動作放得不能再輕:「寶寶聽得見爸爸說話嗎?」
看著伴侶略顯幼稚的舉動,Omega的眼神不自覺也如水般溫柔起來。將手覆上Alpha的:「寶寶聽得見,我罵他不乖的時候,他就一直踢我。」裴書延趁機和自己的Alpha告著狀,委屈又無辜:「很痛的。」
「那他不是乖寶寶。」池鏡才說完,手掌下就感覺到一陣動靜,青年的臉皺了起來,控訴般地撒嬌:「看,寶寶又欺負我。」
過於巧合的情況讓池鏡再也不敢放聲說孩子半點不是,他摩挲著Omega的孕肚,在他耳邊呢喃般說著悄悄話:「等他出生,老公幫你打他屁股。」
裴書延含著笑答應下來,也湊到他耳畔:「小鏡要打用力一點。」
兩個即將成為父親的男人對視片刻,一起為暗自算計還沒出世的孩子笑出了聲。Omega將臉埋在池鏡肩上,尖尖的下巴摩著他寬闊的肩:「小鏡。」
「嗯?」池鏡規律地輕拍他單薄的背脊:「怎麼了?」
裴書延卻忽然安靜下來。若不是他還在持續動作,池鏡差點以為他是睡著了:「書延?」
「我好愛你。」他最終只說了這幾個字,「很愛很愛。」
池鏡在裴書延睡熟後離開了書房。
他走到會客室,穿著白色醫師袍的男人坐在椅上,對面的電視裡播放著新聞,螢幕中出現的赫然是神色冷漠的Omega,畫面中的他板著臉面對交錯亮起的鎂光燈,一語不發地搭上私家車離開上議院,下頭跑馬燈字幕寫著「裴議座因待產暫離上議院 產後是否能再返權力中心?請看本台分析報導」。
將讓人糟心的電視關上,在醫師對面落座,池鏡按了按眉心,有些困惑:「……書延他,好像比之前更嚴重了。」
白袍男人倒沒他的憂色:「裴先生最近幾次例行檢查的數據都不錯,您不需要太擔心。」
「可他瘦了。再三個月就是產期了吧,他現在除了肚子以外,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懷孕的樣子。」想到較以往更顯瘦削的身軀和他面上倦容,池鏡抑制不住急躁:「不是說我給他多一點信息素就可以了嗎?怎麼還會這樣?」
「是的,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家庭醫師好整以暇地從公事包取出一疊資料:「這也是我今天要與您說的。裴先生對您的信息素需求量,已經和幾個月前估算的數據不同了。」
池鏡盯著那些厚重的資料:「……不同?」
「六個月前,裴先生暈過去時,診斷出的症狀是一般的產前Alpha依存症。」男人拿出一張診斷說明:「這是普通Omega懷孕後都會有的症狀,會需要比平時更多的Alpha信息素以幫助紊亂的內分泌平衡,以及穩定情緒。而當時我們判斷裴先生之所以會有暈眩症狀,是因為工作上過於勞累的緣故,並沒有將其歸在依存症候群裡。」
池鏡神情肅穆,比他當年自軍校畢業作為代表致詞時還認真。
「因為忽略了暈眩,以及後續的……性格丕變兩項症狀,當時給您的建議是多以肢體接觸和親吻為裴先生補充信息素。」醫師斟酌著詞彙:「但是現在看來,需要您用更進一步的方式,才能補充濃度和數量都足夠的信息素。」
會客室裡流淌著詭異的沉默,池鏡在意會醫師的意思後睜大了眼:「……進一步?是我想的……那個嗎?」
大概是對這種事司空見慣,醫師比他鎮定許多:「是的,就是您讓裴先生懷孕的那種事。」
年輕的元帥張開了嘴,片刻又閉上,最終吐出一句:「現在做……不會傷到他嗎?」
「不會的。」醫師拿出手冊替初為人父的池鏡耐心解釋:「裴先生懷孕已經滿六個月了,胎兒進入穩定期,加上Omega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只要不是太過份,對孩子和裴先生並不構成危險。 」
腦海裡閃過他們曾經玩過的「過份」把戲,池鏡神情有些飄忽。
「頻率的話,建議您能多給就多給。」醫師說起這些話臉色半點不見紅:「Omega生產時也需要標記他的Alpha信息素支撐,再說產道擴張也是宜早不宜遲。」
池鏡強撐著才沒讓臉紅得滴出血――雖然以他麥色的肌膚,就算臉紅也不甚明顯。
在送醫師離開大宅前,池鏡遲疑一下,低聲問出了他近期最困擾的事:「書延他……如果按照您說的補充足夠信息素,那麼生產後,他的個性會回復原狀嗎?」
問完又有點想唾棄自己――不是早在當年追裴書延時就知道他是冷清自持的樣子嗎,怎麼才經過這幾個月的軟聲撒嬌洗禮就貪心起來了?
但書延依賴自己的樣子不是很好嗎?心中的惡魔悄然低語。原本他就因比裴書延小上三歲,在剛開始加入追求者一列時被其他人抓著年齡好一頓嘲諷,而裴書延起初也一直將他當作可愛的後輩看待。要不是自己一直鍥而不捨地守在他身邊,又在某次裴家政敵派人綁架裴書延時奮不顧身救下他,當年榮膺軍事學院Alpha夢想情人榜第一名的裴公子會花落誰家還是個未知數。
自然,Omega碰上發情期時也是嬌軟黏人的,但發情期一個月也就那七天,池鏡心底總是盼望著他的Omega能再多對他撒嬌,最好一個月有幾天就撒嬌幾天――雖然平時親熱時他羞澀淺笑的模樣也很好,可是哪個Alpha不喜歡自己的Omega全心倚賴著自身,時刻主動接近的模樣呢。
若不是產前依存症給裴書延帶來的不只有撒嬌大爆發,還有其餘眾多不適,他巴不得這種日子一直持續下去。
「這個問題,恕我不能給您確切答案。」醫師搖搖頭:「裴先生這種情形,我也是頭一回碰上,過往並沒有這種案例,無法預測未來會如何。」
池鏡頷首,又恢復了素以待人的平靜無波:「我明白了,謝謝您。」
送走醫師,天色已近薄暮,夏夜裡的溫度依然不低,池鏡吩咐廚娘準備些清淡爽口的菜餚,自己緩緩上樓推開書房的門,準備喊醒裴書延。
他才跨進房門就知道情況不對勁。
書房中充斥著莓果味,清甜而迷人,濃度強烈到他不必靠近信息素的主人就能清晰聞見,也將他的味道勾了出來。
池鏡尚在愣怔的瞬間,在沙發上蜷著身體的Omega似是捕捉到了他的味道,抽泣著喊起他的名字:「小鏡……小鏡……」
回過神的男人快步走到他身邊,看著青年淚意漣漣的眼,心疼地抱緊他:「我在,我在這裡,乖。」
「小鏡……」美貌的Omega像是抓住浮木的溺者,修長的手指抓著他背上的衣物,用力地指節發白:「你去哪裡了……」一醒來就發現Alpha不見蹤影,孕期中極度需要安全感的人剎那就慌了神,只能將自己緊緊環抱住,汲取些許暖意。
讓他不安的池鏡滿是愧疚,溫柔地捧起他的臉龐,吻去剔透的淚珠:「對不起,剛剛有些事要處理,離開了一會。以後不會了,別哭了,嗯?」
大概是Alpha身上熟悉的紅茶味安撫了他,裴書延漸漸收了眼淚,理智回籠的他將身體放軟,靠在池鏡堅實的胸膛上撒著嬌:「小鏡騙我。說要陪著我睡的。」
毀諾在先的池鏡低聲哄著Omega,又是道歉又是保證,最後總算用一個綿長而甜膩的吻讓裴書延完全消了氣。
「我們去吃飯,嗯?」池鏡在眼神迷濛的Omega唇角輕啄:「我讓阿姨準備了清爽點的菜色,多少吃一些。」
面色緋紅的裴書延扯著他的袖角晃了晃:「小鏡再親親我才去。」
「你呀。」無奈的Alpha嘴上數落著,輕輕捏了捏他的臉,目光卻如流淌滿地的蜜糖:「就這麼喜歡和老公接吻?」
「小鏡明明也喜歡。」Omega撅著嘴,拉著他衣袖的手轉而攬上池鏡的後頸:「老公親親。」
Omega除了情事中被弄得受不了求饒以外很少喊老公,現在一叫出口,池鏡立刻就招架不住了,扣著他的後腦勺深吻良久,直到氧氣耗盡才鬆手。裴書延喘著氣無力地靠在他身上,眼睫上因交纏而蒸騰著熱氣凝結出的露珠隨著呼吸起伏微顫,唇瓣宛如剛從枝葉上剪下的玫瑰,柔軟緋紅,乖巧又惹人憐愛。
池鏡看著他誘人的模樣,怔忡片刻,有點怕自己會忍不住現在就把他按到沙發上操弄――雖然醫師告訴他不但不用克制,而且盡可能地做越多越好,但他還記得懷裡的人尚未用餐。
等吃完飯就可以……想到即將能夠進入睽違近半年的那裡,池鏡差點壓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他將裴書延一把抱起,在額前烙下一個輕柔的吻:「走吧,一起吃飯。」
二
「嗚……老公、老公……」Omega帶著哭音的呻吟響起,失神地看著一無所有的天花板:「不要了……不要舔那裡……」
池鏡從他細白的腿間抬起頭,聲音沙啞低沉:「真的不要?」問完又低下頭,粗糲的舌面在汨汨流淚的鈴口使勁擦過,接著便聽見Omega拔高的哭喘:「啊……不行、不行!不可以那樣,會射出來的!」
依言停下了舔舐,男人低笑著,手指在濕得不像話的秘處外圍打著圈:「乖,不可以這麼快就射。」邊說邊去吻哭紅了臉的孕夫:「寶貝只能被老公插射。」
小穴在聽見他的話後像是興奮起來,劇烈收縮著吐出大股蜜液,打濕了Alpha的掌心,他在Omega淚眼汪汪的注視下將手指放進口中:「寶貝的水好甜。」
羞恥和愉悅同時湧上裴書延的腦海,被情慾支配的小美人抬起光潔的小腿蹭著男人,啜泣著撒嬌:「老公、老公,想要你,給我嘛……」
他雖然比Alpha長上三歲,可生得顯嫩,骨架又纖細,一張清純美麗的臉配著微隆的孕肚,比起人人敬畏的貴族議員,更像個沉醉在性愛帶來的快樂裡,日日天真地只知張腿求歡而意外懷孕的少年。
淫靡的想像最大限度地刺激了池鏡的慾望。他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愛人的肚子裡還有個寶寶,動作不能太粗暴,但在伸進那裡擴張的手指感受到一片濕熱柔軟後又被推到了理智崩潰的邊緣。
三根手指帶來的愉悅讓Omega情不自禁地扭起了臀,禁慾數月的下場就是一旦被喚醒情慾,整個人都只想沉溺其中,被洶湧浪潮吞沒。渾然不知伴侶正在努力克制將自己狠狠操弄到合不攏腿的衝動,裴書延軟軟地開口,聲音黏膩而纏綿:「老公……不要手……想要老公的大肉棒插進來……」
――我努力過了,但是面對這樣的Omega,有誰能忍住呢?池鏡想。深吸一口氣,池鏡把手指盡數抽出後翻過Omega的身子,捏著他的臀尖,揉搓飽滿白皙的臀肉,將自己昂揚的慾望深深鍥入濕漉漉的那處。
他進得深,力道又重,才剛進去就一鼓作氣擦過了Omega的敏感點,直直撞在生殖腔口的軟肉上。裴書延嗚咽著,將小屁股翹得更高,穴裡失禁般噴出水來,打在蠻橫地抵著腔口戳弄的龜頭上,前面精巧的性器也巍巍搖晃,溢出幾滴清液。
「寶貝舒服嗎?」池鏡的大手握上粉色的陰莖,熾熱掌心熨燙著那裡的快感讓裴書延哭了起來:「嗯……舒服……老公動一動……動動嘛……」
乖順又情色的樣子令Alpha越發興奮,他舔舔乾渴的唇,輕咬被性愛控制一切想法的孕夫耳垂:「動哪裡?寶貝說出來老公才知道。」
知道池鏡是藉機欺負他,但實在是太過渴望Alpha的疼愛,委屈的Omega含著淚輕輕搖臀屈從:「後面……要老公幹我的後面……」又拉著池鏡的手擼弄粉嫩的前方:「這裡也要……老公幫我……嗚嗚!」
話音未落,池鏡就冷不防地大開大闔操弄起來,抽出到穴口後又狠狠頂到深處,力道之大讓裴書延以為生殖腔就要被生生地強制肏開;愛撫著陰莖的手也收緊幾分,加快了動作。被前後同時傳來的快感夾擊的小美人又哭又叫:「啊啊!老公、輕一點!會插到寶寶的!」
「寶貝不爽嗎?」池鏡喘著粗氣,下身的動作不但沒放緩,反而更加使勁。起初他也擔心孕期性愛會不會傷害寶寶,但下午醫師一再和他保證Omega的生殖腔對寶寶有著絕對保護作用,只要不是外力直接撞擊孕肚,孩子是不會有問題的:「寶貝現在一直在噴水呢,前面也是,老公手都濕了。」
裴書延的手扶著肚子,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盈滿水氣,彷彿剛從貝殼剜出的珍珠,濕潤而晶亮。他軟軟地啜泣著否認:「沒有……沒有一直噴水……」
Omega說著,邊試圖夾緊後穴好阻止溫熱的蜜液繼續流出,察覺到他意圖的Alpha哪裡會遂他的意,強健有力的手臂護住他的孕肚,另一支手摩挲鈴口和套弄性器的動作加速起來,咬著他的耳尖呢喃,宛如惡魔的誘惑:「乖,不要夾,寶貝噴水的樣子很漂亮,老公喜歡看,再多噴一點?」
前方的陰莖被玩弄,小穴又讓粗硬的肉棒重重肏開撞擊腔口,裴書延舒服得忘了要抵抗快感,任由後頭淫水氾濫,小嘴微張,露出紅潤的舌尖,唾液順著唇角流下,在精巧的下頜匯集成晶瑩露珠:「啊啊……幹到裡面了……老公好棒……要被老公插壞了……」
騷浪又清純的模樣讓池鏡巴不得肏開他的生殖腔灌滿精水成結,讓裴書延含著自己的氣味哭啼著高潮。但懷著孩子的生殖腔沒法打開,Alpha只得退而求其次,抵著濕濘熟透的生殖腔口短促而強力地操弄,沾滿裴書延蜜水的手離開了亟欲被撫慰的性器,轉而摸上腫脹的乳首,捏著嫩生生的奶尖搓弄起來。
到了懷孕中後期,Omega本就柔軟的胸比孕前要更加豐盈,卻也不像女性般鼓起小丘,只是比先前更加突出和敏感一些。池鏡才摸幾下就感覺到小美人的後穴夾得死緊,像是要將他絞出精一樣,他憋住噴發的衝動,笑著褻玩已然靡紅的乳暈,不時輕掐乳尖:「寶貝喜歡老公玩奶嗎?」
被同時玩弄奶尖又操著腔口,爽得再也無法思考的小美人顫抖著,呻吟越發嬌軟:「喜歡……嗚……好舒服……老公再捏捏它……要出奶了……」
池鏡想像著Omega迷亂著眼眸從乳首溢出奶水的畫面,呼吸一滯,當機立斷地抽出了反覆欺凌生殖腔口的陽具。突然的空虛讓裴書延難受地哭起來:「嗯……老公不要出去……再插插我……啊啊!」
撒嬌的話音未落,Omega就被轉回了正面,一臉兇狠的Alpha掰開白膩的腿,找到臀縫中已經被疼愛到通紅的入口,一語不發地長驅直入,直直撞在最柔嫩的小口上,又俯下身吮住了漿果般紅潤的乳尖,用牙齒輕輕碾磨著吸弄起來。
「啊啊啊!老公、老公不行,會噴出來的!」強力的肏弄和吮吸讓小美人無助地擺起了臀,想逃離過於激烈的快感,但腿根被雙眼發紅的池鏡緊緊抓在掌中,動不了分毫,只能哭著承受Alpha越來越快的操幹,腔口敏感的軟肉被插得紅腫,淫水不受控地小股小股噴在堅硬的肉棒上,就連性器也在沒人照顧的情形下漲得通紅筆直,數重快感交織下裴書延沒多久就忍不住被插得射出了精水,小穴在操幹中到達高潮,捧著沾滿自己白濁的孕肚,踢著小腿淚痕滿面地哭喊:「嗚……射了、被老公插射了……好舒服……」
「色寶貝。」池鏡喘著粗氣,在他潮噴後抵著被玩得熟爛的腔口放開精關,灼熱的精水瞬間強而有力地盡數打在軟肉上頭,快感刺激得裴書延又小高潮一回,夾緊了穴肉軟軟地哭著噴水:「啊啊……射進來了……好多……好燙……喜歡老公內射……」
剛射完的池鏡本來想退出來抱他去洗澡,聽見Omega的話後又改了心意,將半軟的那裡堵著穴口,躺到裴書延身側摟緊他親吻:「寶貝這麼喜歡吃老公的精液,幫寶貝塞著好不好?」
小美人眨眨掛著淚珠的眼,臉蛋還殘留著情慾帶來的紅,艷色照人。他將臉埋進Alpha頸窩,聲音輕輕的:「嗯。」
兩人最後還是洗了澡,在浴室裡Omega又被Alpha抱在懷裡插射了一次,哭得聲音都啞了,眼角直到睡熟後還是泛著紅暈,看上去可憐又誘惑。
有了下午的教訓,池鏡這回不敢再離開他半步,將人摟在懷裡抱著睡覺。一路酣眠到凌晨,感覺到懷裡的Omega輕輕扳開了他圈著腰的手臂,池鏡含糊著聲音問:「……書延?」
「我去廁所。」裴書延的聲音軟軟的,吐字卻清晰地很:「小鏡繼續睡。」
得到回答的池鏡閉著眼點點頭,沒多久呼吸複又平穩下來――趕了一整天的路回主星本就令人疲倦,又為滿足Omega花了不少體力,他的確累壞了。
裴書延看見他孩子般的睡相,微微一笑,拿起床頭閃著微光的通訊儀走進浴室。
「宋議座準備再次提出稅改法案。」
Omega打開通訊儀,閃出的第一條訊息只有這麼簡短的一句話,發訊人是他的議院助理。
真是賊心不死。青年皺起眉頭。他才剛宣布為了待產而暫離上議院,宋季陵這就動作起來了?
漂亮的臉上再也看不見分毫面對Alpha時的嬌態,裴書延的神情變回了螢幕前示人的寒意森然。他飛快地動著手指,回覆那條簡短有力的匯報:「加快收集證據的速度。法案最早也得下個會期才能三讀,在此之前揭露他的嘴臉就行。」
發出訊息後他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助理應該是睡了,便也沒有等他回覆,站起身來準備回到床上。
想到池鏡像隻大型犬一樣摟著自己不放手的模樣,裴書延的眉梢不自覺柔和下來,正要將通訊儀放進口袋裡,卻被螢幕閃起的訊息通知絆住了腳步。
起初他以為是助理半夜不睡,還在為他這老闆交代的任務鞠躬盡瘁,心裡不免愧疚,正反省自己不該為了怕池鏡叨念而選擇大半夜回訊,孰料看清訊息內容後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發訊人是鄭醫師――他和池鏡聘請的家庭醫師,也是固定為他做產檢的那位。
他接連發了兩條訊息。
「裴先生,我已經按照您所說的告訴池先生了。」
「但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您。今天我離開前,池先生問倘若補充的信息素足夠,您產後是否能回復原狀。」
裴書延愣愣地看著第二則訊息發呆,原本被泡在蜜糖裡的心瞬間像是被人撈了起來,丟進冰桶裡頭一樣。
小鏡……還是比較喜歡他矜持的樣子嗎?裴書延垂下眼簾。
也是,畢竟當年池鏡是以為自己就是那種冷清的模樣,才喜歡上自己的吧……他又比自己年輕好幾歲,怎麼會想要在生活中照顧一個年長於他卻幼稚黏人的Omega。「性格劇變」後的近半年時間裡一直縱容著自己撒嬌耍賴,興許是想著再忍也就這幾個月,等生下寶寶後自己就會變回冷靜沉著的樣子了。
裴書延感覺自己眼眶不受控地濕潤起來,他抿緊了唇,將其歸咎於孕期荷爾蒙作祟,不願意承認是心底竄起的難過造就了他的狼狽。
簡單謝過醫師的通知,他走出浴室,將通訊儀擺回床頭,才剛小心地護著孕肚躺下,Alpha帶著熱意的手臂就輕輕環上:「怎麼去那麼久?」
裴書延心頭一跳,將臉轉過去他的方向,見他雙眼還是合上的狀態,看不見自己濕漉漉的瞳眸,稍微放下了心:「小鏡在等我?」
「嗯,沒有你的味道睡不好。」池鏡將頭靠過去一些,氣息拂在Omega鼻尖上,淡淡的紅茶味讓裴書延全然放鬆下來。
睡意漸漸襲上,裴書延在他嘴角親了一口,伸手回抱住無意識撒嬌的大型犬:「現在可以好好睡了,晚安。」
他不敢,也不願再往深處想。就算池鏡喜歡的是冷漠的裴書延,至少在這幾個月裡也已經給予了他足夠的放縱和寵溺,至於生完孩子後該怎麼辦,是要按照池鏡的願望恢復「本性」,還是就這麼黏人下去,那都是到時候才要思考的事情。
至於現在,就讓他再貪心一點,多享受來自他的Alpha的包容吧。裴書延在池鏡回覆他的晚安吻中閉上眼,昏沉地想。
三
天色初亮,池鏡就睜開了眼。
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作為軍閥世家的孩子,自幼就被規定早上六點就得起床晨練。而在軍中數年,他對自己的要求越加苛刻,將每日鍛鍊的時間從一小時拉長了一半,強度也較尚在軍校時增加不少。
只是今天――他在起身時猶豫了片刻。裴書延熟睡的側顏靠在他的臂彎上,唇邊噙著甜蜜的笑,像是正做著世上最為美妙的夢境。
實在不忍驚擾酣睡的Omega,池鏡想了想,最終還是放棄了今日的晨練。他放在裴書延後腰的手掌輕輕摩挲著,凝視近在咫尺的美貌青年。
他想起了兩人初遇的那天。
正值氣候最為怡人的春日,帝國軍事學院周遭也一別平日的冷清,在重重人群的到來下喧鬧起來。
「阿鏡,這裡這裡!」閔行勝站在一堆同樣來報到的新生裡,朝站在大門處張望的好友用力揮手:「看得見嗎!」
池鏡看看他亂翹的頭髮,和嘴角沾著的芝麻粒,極度想裝作不認識這個打從穿尿布起就認識的鄰居:「看見了,你這副尊容是怎麼回事?司機送你來的時候沒說什麼嗎?」
「啊?」閔行勝撓撓頭:「陳叔就笑著看我,讓我入學以後好好讀書啊。」說完將手裡拎著的燒餅在池鏡面前晃了晃:「吃嗎?早上買多了,吃不完,你拿一個唄。」
對大咧咧的好友無言以對,池鏡搖搖頭:「我吃過了,你留著吧。」他現在總算知道閔行勝臉上的芝麻從哪來了,都是吃燒餅黏上去的。
「真的不吃啊,這家可是名店呢。」可惜地嘟囔了句,還沒說完就聽見一邊有人在喊「新生按照系別來集合」,閔行勝這下顧不上推薦美食了,將燒餅往包裡一塞:「走,看看來帶我們的是學長還是學姐。」
他走得飛快,襯得池鏡步伐特別不緊不慢――不同於閔行勝這種祖上三代都是學者,只有他離經叛道按照個人意向報考了軍事學院的來歷,池鏡家裡從高祖父就是在軍隊裡頭待著的,是以他家的人除了參軍以外沒有想過其他選擇,他也是自幼就奠定了進入軍事學院的志向,經過十幾年的憧憬和耳濡目染,早已過了對軍校好奇心旺盛的階段。
他慢悠悠地走著,校前廣場早已擠滿人潮,幾個穿著制服的少年少女站在前頭,頭頂上有著寫著系名的光球,想必就是各系派來迎接新生的代表。
閔行勝看清了機甲系的領頭人,是個不苟言笑的男性Omega,臉色霎時垮了下來:「啊……不是學姐啊。」
「機甲系的女性數量本來就比別系少一點。」池鏡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去吧,他在盯著你了。」
愁眉苦臉的閔行勝歎著氣站到牌子前的隊伍裡。
看完好友的好戲,池鏡收回嘻笑的心思,端正了臉色,在一排光球中尋找戰略指揮系的名字。
他是個Alpha,還是個生得英俊又身材挺拔的Alpha,收斂起神色比平日裡又引人注目幾分。周圍的Omega新生們感應到優秀Alpha的氣息,目光紛紛朝他這裡轉來。甚至有幾個特別大膽的,竟然脫離了自己系的隊伍,轉而往他所在的方向走,想試試能否和他要到聯絡方式。
池鏡對此毫無所覺,只是兀自朝終於找到的戰略指揮系前行。尚未走到,一個個子高挑的女性Omega停在他面前,對他展露微笑:「你好,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吧,我是――」
被搭訕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道冰冷的聲音就打斷了Omega的自我介紹:「康芸,回去政治系的隊伍裡。否則我不介意在入學日就記妳一支警告。」
女性Omega停下了話頭,有些哀怨地看了池鏡一眼,飛快地轉身而去。
一直到此時才察覺剛剛自己是被勾搭的池鏡下意識「啊」了一聲:「我――」
我不打算在就學期間談戀愛的,不然會影響我提早畢業進入軍隊的計畫。池鏡看著已經遠去的女孩身影,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來人卻還沒離開,見他愣愣地望著女孩消失的方向,理所當然地將那個未竟的「我」曲解成挽留的意味。他蹙起眉頭,又極快平復,對著池鏡用一貫的漠然聲線道:「這位剛入學的新生,進入軍校是來學習知識的,不要只想著談戀愛。」
池鏡這才意識到身旁還有個人在,他頓了頓,轉過身去,正想開口向這位聽語氣像是教授的人解釋自己沒那意思,可目光才移到他身上就傻住了。
那人比他矮上顆頭,目測在175左右,四肢纖細,身材修長。肌膚是透著瑩潤光澤的奶白色,短髮鴉黑,羽睫纖長得不似人類,杏核般的眼眸水色汪汪,鼻樑生得挺直,玫瑰色的唇瓣紅潤妍澤,這樣的五官生在秀氣的巴掌臉上,配上小巧的下顎,池鏡找不出除了「完美」以外的詞來評斷這張臉。
竟然有人可以長得這麼漂亮……?池鏡的心臟砰咚咚地鼓動著,有些結巴地朝他解釋:「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和那位同學說,我不打算在就學期間談戀愛。」
這個答案顯然令他有些意外,來人杏眼微瞠,約莫是出於誤會眼前Alpha的尷尬和歉意,他的耳尖泛紅:「……抱歉,是我想當然了。」
眼簾低垂,掩住一雙濕漉漉的眼,讓纖細的人看上去更多了幾分引人垂憐的脆弱。池鏡屏息盯著他,生怕自己一用力呼吸就會讓眼前的人溜走。
可他小心翼翼也沒用,在其他隊列的嘈雜聲下,漂亮青年很快就恢復了鎮定,朝他微微一笑:「報到時間要結束了,快去自己系上的隊伍吧。」
只顧著欣賞美貌的池鏡傻呼呼地呆立原地,直到他走遠以後才恍然回神,接著就是無盡的懊惱。
自己是不是傻瓜啊,為什麼只知道發呆?應該問他的名字和聯絡方式的!好不容易才遇上一個讓自己心跳加速的對象,竟然就這樣眼睜睜地放走了人,除了能推測出他是政治系的學生以外,眼下對他的資訊一無所知。
早已將不久前說過的「我不打算在就學期間談戀愛」遠遠拋在腦後,池鏡在入學一週內靠著在政治系大樓前蹲點和多方探聽,總算知道了他日思夜想的青年名叫裴書延,今年大四,身為政治系系代表的同時也是全校Alpha的夢中情人的事實。
就算競爭者很多,他也得試試。池鏡咬緊牙根,開始了每日一下課就到校園另一側的政治系門前等待的追求者生涯。
第一次幹這事的時候他緊張到不行,捧著兩個紙杯不斷在心底默念:「學長這是想請你喝的咖啡謝謝你那時替我解圍」,但一看到裴書延抱著書出來後就瞬間忘了所有背下的台詞,在他疑惑的眼神下一點也不流利地說著濃縮過的台詞:「學長,喝咖啡嗎?」
裴書延看看他,大概是想起來上次誤會他的事情,神色有些赧然,抿抿嘴,搖了搖頭:「我不喝咖啡的。」
Alpha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我是笨蛋吧。池鏡絕望地想,居然連人家不喝咖啡都不知道就跑了過來,這下學長一定覺得我不但莽撞還很沒誠意。
無顏再待的他落荒而逃,跑出幾步後又站定了腳步,躊躇著回頭望向還停在原地的青年:「那、學長你喜歡喝什麼?我明天再買來!」
裴書延大概是沒料到他逃跑後還會有這麼一問,微怔片刻,抬起一隻手遮住嘴邊的笑意:「我喜歡莓果汽水。」
得到答案的Alpha對他露齒一笑,急匆匆地跑回了宿舍。
兩杯咖啡最終進了閔行勝的肚子裡,他打了個飽嗝,苦口婆心地勸著竹馬:「阿鏡啊,第一次追人就挑這麼高難度的目標,萬一失敗了會造成多年陰影的,你換個對象怎麼樣?」
池鏡想起今天回頭一瞥時那對鹿眼中的笑意,堅定地否決了好友的忠告:「我就喜歡他。」看裴書延對他的眼神,雖然遠遠稱不上繾綣,可至少不是厭惡,說明他並不是全然沒有機會。
「好吧。」閔行勝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拍拍他的肩:「祝你成功。」
隔天下課,池鏡用最快的速度飛奔到校外咖啡店點了一杯莓果汽水和一杯咖啡,腳步輕快地走向政治系大樓。
還沒走近就看見門口處站了十幾個男性,大多數是Alpha,還參雜兩三個Beta,每個人手上都拎著杯飲料,提袋上印著他剛去的咖啡店商標。
池鏡腦海裡的警鐘鳴聲大作。
這些人,該不會都是――
還沒想完,政治系的學生魚貫而出,池鏡眼尖地發現了那道走在最後的瘦削身影,正想趨前,那些提著飲料的人卻比他快上一步,瞬間就以裴書延為中心繞成個圈,阻止了他接近心上人的腳步。
「聽說你喜歡莓果汽水,我――」
「等等,是我先來的,書延,喝我買的――」
「我這杯才是最好喝的――」
位在爭執中心的裴書延面無表情,冷淡地就像周圍的人們不是為了他而聚集在此:「不好意思,麻煩讓我離開。」
周圍的人見他哪杯都不接,神色遺憾的同時似乎也並不意外,聽話地稍微朝外散開了些。
被擋在人群外的池鏡看看手上的兩杯飲料,垂頭喪氣起來。
看來昨天覺得傳說中的高嶺之花對他稍微柔和的態度都是幻覺吧,說不定昨天說不喝咖啡也只是想讓他碰個軟釘子罷了,只是他的思考模式一向直來直往,沒能領會到裴書延的委婉拒絕,還將他的托詞當了真。
不想當面被心上人再次推拒,池鏡默不作聲地隨著準備散去的人群往旁邊走,想回宿舍後再找找別的方式打動裴書延,孰料走了幾步後就被人喊住:「你――那個新生,等一下。」
池鏡看了看身邊,除了他以外沒有半個人是剛入學的新生,他心頭一跳,依言轉過了身。
方才還滿面不豫的人往他的方向走來,不知是不是池鏡的幻覺,他覺得裴書延臉上似乎帶著一點彆扭的羞澀:「……我的汽水呢?」
池鏡反射性地將裝著莓果汽水的袋子遞給他,青年接過以後看了看上頭貼著的「半糖微冰」標籤,眼角染上一抹柔意:「謝謝。」
「啊、不客氣!不對,是我要謝謝學長才對!」喜出望外的結果讓Alpha語無倫次起來,尤其是在看清裴書延陡然柔和的神情後,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又要到達臨界線了:「謝謝學長之前幫我解圍!」
裴書延看看眼前笨拙地冒起汗的少年,微微抿唇,將笑意壓回心底,眼中像盈滿了揉碎的星辰般,亮如寶石:「……我的本意也不是替你解圍,不用那麼客氣。」
Alpha笑起來,撓了撓頭髮:「學長也回宿舍嗎?」軍校規定四年都要住校,也不得外宿,剛開學也不是去圖書館複習的時間,他問這話其實有些故意:「可以一起走嗎?」
「嗯。」青年抬眼看了看像隻大型犬般對他發射期望眼神的池鏡:「一起吧。」
池鏡發誓他聽見了周圍情敵們崩潰的噓歎。
走回宿舍的路不算太長,即使兩人的速度不快,住宿區還是在五分鐘內映入眼中。池鏡一路上都在想該怎麼和Omega搭話,等他總算想到話頭後兩人卻已經到了目的地,眼看裴書延對他微微頷首,就要轉身走進他那幢宿舍,池鏡終於鼓起勇氣出了聲:「學長,我明天還能送飲料給你嗎?」
夕陽在他身後迤邐出暖橘色的陰影,橙黃的光照在裴書延動人的美貌上,比平素更多幾分顏色。
漂亮的青年微啟雙唇,對他說:「不能。」
池鏡像顆洩了氣的皮球,寬肩重重垮了下來。
「因為我明天沒有課。」被他坦率而強烈的情感表達逗樂,裴書延微不可覺地笑起來,旋即又拉平了嘴角:「等你下課再去那家咖啡廳一起喝飲料吧。」
Alpha的眼亮了起來:「真、真的可以嗎?」
「嗯。不能只接受你的好意,我也該回請你。」裴書延微微側首:「你的名字是?我總不能就喊你『那個新生』吧。」
「池鏡!池塘的池,鏡子的鏡!」陷入心上人主動約他喝咖啡的不真實幸福感中,池鏡結結巴巴地趁勝追擊:「學長、我可以和學長要通訊儀號碼嗎?」
裴書延猶豫了一會,就在池鏡以為他要回絕時,他輕輕張嘴,唸出一串數字。
看著唇齒間隱隱顯露的小舌,池鏡的喉結動了動,手忙腳亂地掏出通訊儀,將數字輸入儲存。
「平常也可以傳訊息給學長嗎?」寶貝地收起通訊儀,池鏡再次擺出大型犬搖尾討好的姿態:「我才剛入學,對學校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遺忘過去一個禮拜以來學到的所有軍校常規。
裴書延神情淡淡,臉蛋卻被火紅色餘暉映得通紅:「可以,有問題就傳訊息來吧。只是我也許會回得很慢。」
得到首肯的大型犬拼命點頭:「謝謝學長!」
直到回宿舍吃完晚餐,池鏡還抱著通訊儀傻笑,他的下舖納悶地看著他,問其他兩個同寢的Alpha:「他怎麼回事,才入學一個禮拜就傻了?」
「啊?不會吧?瘋得這麼快?」
「你們才傻吧,他臉上明明都是戀愛的酸臭味。」
「什麼!」
「這麼快?!」
池鏡半點也不關心震驚的室友們如何分析他的精神狀態,他看著通訊錄裡排在第一位的「000書延」,想了想,克制住激動,傳了一條訊息過去:「學長,學校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店嗎?今天和室友去吃了右邊那條路的炒麵,份量又少又貴,心好痛。」
訊息成功傳送後他就巴巴地盯著通訊儀,期待著裴書延的回覆。可從九點等到晚上十二點,宿舍都要熄燈了,通訊儀的通知欄依然冷清,唯一一條訊息是閔行勝問他要不要上線一起打遊戲,被滿腦子只有心儀Omega的池鏡一口回絕。
……是不是傳訊息的口吻太自來熟了?還是想用這個話題藉機約學長吃飯的背後目的被看穿了?池鏡越想越覺得自己過於急躁,毀了他和Omega之間的光明未來,沮喪地將自己的頭從被褥裡抬起,準備熄掉床頭燈蒙上被子睡覺。
就在他絕望地想放棄時,通訊儀閃起了微光。
肯定是閔行勝那個遊戲宅又想拖他熬夜打遊戲,池鏡意興闌珊地拿起通訊儀,想回上一句「說了不打 我要睡了」,在看清發訊人和內容後猛地從床板彈起身,頭頂重重地撞上了天花板。
「嘶!」撞擊帶來的刺痛讓他忍不住痛呼,想起這是在宿舍後又連忙收住聲。
幸虧室友們都是覺深的類型,除了皺了皺眉以外沒有半個人被吵醒。池鏡揉著頭頂坐直身軀,看著通訊儀上顯示的內容,壓抑住自己想大笑的衝動。
「抱歉,晚上看著書就睡著了,現在才醒。附近好吃的店用描述的不怎麼方便,明天我帶你去吧,五點鐘校門口見。」
是學長要跟他一起吃晚餐的意思吧?池鏡被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砸得暈乎乎的,飛快回起訊息:「我會準時赴約的!學長早點休息,晚安!」想了想,又忐忑著加了句:「學長看書也不要看太晚了,注意身體健康。」
裴書延這次回得很快:「謝謝關心,我會注意的。晚安。」
懷春少年池鏡看著那句晚安,想像著以後美貌青年被他環抱住說這句話的模樣,心滿意足地睡了。
「……小鏡?」裴書延剛張開眼就看見伴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他將頭靠到精實的胸膛上蹭了蹭,緋色唇辦微微噘起:「小鏡,我肚子餓。」
池鏡恍然回神,看著正對他撒嬌的Omega,眼裡漫開的愛意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想吃什麼?我讓人準備。」
「想喝汽水。」剛睡醒的裴書延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一隻毛茸茸的貓爪,在池鏡心頭來回刮搔:「要莓果口味的。」
池鏡咬咬他的耳尖:「懷孕不准喝汽水。」鄭醫師交代過他盡量避免讓孕夫攝取糖分過多又容易引起消化不良的碳酸飲料,所以這幾個月池鏡裡一直交代廚娘將以前裴書延囤下的莓果汽水藏好,就怕孕夫嘴饞偷喝。
「一點點就好嘛。」Omega親著他的下巴撒嬌:「一杯,只喝一杯。」
池鏡動搖了,摸摸他的肚子,又堅定了決心:「不行。乖,我們喝氣泡水吧。」
小美人委屈地扇著長睫看他,眼珠濕漉漉的,讓池鏡覺得他要是再不答應,下一秒Omega的眼淚就要順著白嫩的臉頰蜿蜒而下。
他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對著捧在心尖的寶貝舉起白旗投降:「好,就一杯。」
裴書延甜甜地笑了,將臉頰湊上去蹭蹭他的:「小鏡最好了。」
摟著Omega的池鏡露出無奈的笑――真是,都在一起幾年了,自己還是拿裴書延一點辦法也沒有。
可作為他的手下敗將,池鏡甘之如飴。
四
池鏡率領的艦隊在兩日後降落在帝國首都的基地之中。
副官阿爾馮斯跳下指揮艙,向眼前軍服颯爽的男人敬禮:「元帥。」
「辛苦你了。」池鏡對他頷首,金髮青年放下執禮的手掌:「這是屬下應做的。」
按照慣例,艦隊出征返航後無論勝敗都得去皇帝處報告戰績,同樣列席的還會有軍部首長和軍校教授。這項措施有兩個用意,一方面是讓上頭確實掌握敵方深淺,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檢討此次作戰有無可以改進之處,好在下回交鋒時減輕損失。
池鏡已經和裴書延在家沒日沒夜地做了兩天,今天實在沒辦法缺席,只好在Omega熟睡中留下訊息,又給了一個輕吻後悄悄離開了家。
因著擔心裴書延,他報告完自己的部分後便一路安靜,神思恍惚。幸虧這次的短兵交接戰況算不上複雜,又是在地形環境都已知之甚詳的小星球上作戰,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提出的癥結。一場會議自開始到結束也就花了一小時左右,聽見皇帝陛下宣布散會時池鏡總算將自己的靈魂從天外收回,擺上在長官前使用的恭敬表情:「陛下,我有事稟報。」
「嗯?」年屆不惑的皇帝陛下一怔,看了看已經站起身來準備離席的軍部首長和老教授:「什麼事?」
池鏡難得地扭捏起來:「……是一點私事。和軍務無關。」
皇帝了然,對著其餘人揮揮手,示意他們各自打道回府,池鏡也讓阿爾馮斯直接回艦隊基地整頓後續事項,殿中剩下他和皇帝兩人。
「清場也清了,有什麼事可以說了,」皇帝一改方才威嚴的模樣,懶懶地支著下巴看他:「我的外甥。」
池鏡走出議事廳時臉色明亮而紅潤――他的舅舅,帝國的皇帝陛下,同意了他的陪產假申請。
作為強調ABO平權的政權,帝國一直致力於保障先天條件較為弱勢的Omega能順利求學就業甚至生產。考慮到婚後的Omega會對自己的伴侶產生一定的依賴,為此也特別為Alpha和Beta設置了陪伴假及陪產假,就是想避免Omega因為得不到足夠的精神支撐而產生憂鬱傾向。
陪產假根據規定是要和上級申請並得到批准的,池鏡如今的軍階是元帥,又是實戰的軍隊體系,不屬負責戰略方針和後備方面的軍部管轄,想請假就只能找皇帝。
幸虧這幾年來星際稱得上和平,帝國本身也國力強盛,除了這回他打退的敵國以外幾乎沒有對手,敵國又是個自己內鬥不斷政變頻繁的國家,是以皇帝沒考慮太久,一下就批准了他在家辦公,直到裴書延生產後再回艦隊的請求。
想到馬上能過著每日和Omega耳鬢廝磨的生活,池鏡歸心似箭,若非宮裡禁止奔跑,又得替池家和他的皇帝舅舅留些面子,他早就衝刺起來了。
他跨大步伐朝宮門走去,還在想著待會要不要帶些裴書延喜歡的點心回家,身後冷不防傳來一聲陰惻惻的「池鏡。」
池鏡停下腳步,轉過身,扯出一個任誰看都寫著志得意滿的笑容:「是你啊,好久不見。」
如果要池鏡選出和裴書延談戀愛時最討厭聽見的名字,答案永遠只有一個――李均。
李均是裴書延的遠房表兄,遠到出了銀河系的那種,就連裴書延自己也不知道他們的共同祖先是從哪一代開始的。雖然親緣離得遠了些,但裴夫人和李夫人是無話不說的手帕交,於是在她們這一輩就又親近了起來,也常帶著孩子到對方家裡作客。彼時李夫人還曾開玩笑地和裴夫人提議「我兒子是Alpha,小書延是Omega,不如長大以後親上加親吧」,若非襁褓中的Omega在李夫人話音方落就哇哇大哭,打消了裴夫人順水推舟的念頭,說不定現在根本輪不到他佔據裴書延的全副身心。
這些事還是裴夫人在確定他們兩個談戀愛後偷偷說給池鏡聽的,裴夫人怕他倆相處尷尬,並沒有告訴自己兒子這段插曲,是以裴書延完全不知道差點被訂下娃娃親的事。可當時李均已經記事了,也很喜歡這個乖巧卻淡漠的小弟弟,一直在心底將他當成自己的Omega,下意識地驅趕所有接近他的Alpha和Beta。裴書延只當是表兄怕他被怪人纏上,也沒往這是獨佔欲的方面想,就這麼過著自己的日子。
李均頭一次和池鏡碰上,是在裴書延領著池鏡去烤肉店的晚上。
自從Alpha在裴書延第一回帶他去的店吃到兩眼放光後,就開始了厚臉皮求學長帶路探店的美食之旅。這是他們吃的第二十七家店,也是兩人共進的第二十七頓飯。經過池鏡一個多月來鍥而不捨的「學長早安」、「學長晚安」、「學長今天天氣真好你有空出來喝杯汽水嗎」攻勢,兩人親近不少,除去週末回家和同儕聚餐外,每天的晚餐都是一起吃的。
這讓池鏡對追求進度很是樂觀――根據他打聽的情報,裴書延極少和人共進餐食,更別說和同一個人持續這麼多天的晚餐之約。
或許,自己在Omega心裡算得上是特別的存在?池鏡看著炭爐對面的裴書延想。美貌青年正夾起一塊五花肉放到烤盤上,油脂接觸高溫,滋滋作響的同時也騰起陣陣白煙,池鏡看著垂下眼睫避開煙霧的裴書延,心頭一跳,連忙拿起自己的夾子:「學長先休息吧,我來烤就行了。」
裴書延眨眨眼睛,杏眼裡水霧迷濛,確實是被油煙薰得難受。他也不矯情推辭,聽話地放下烤肉夾:「好。」
池鏡熟練地翻弄起肉塊――作為愛吃肉的家庭出身的孩子,他從小就學會了如何料理肉類,粉白相間的五花肉在他的把控下很快轉為焦香金黃,他拿起剪刀將肉分成容易入口的大小,把肉片全都放進了裴書延面前的碗裡。
Omega看看堆成小山的肉片,又抬頭看他:「太多了。」
「學長太瘦了,要多吃一點。」池鏡夾起另一塊生肉放到烤盤上:「吃不完我再吃掉,不會浪費的。」
裴書延拗不過他,只好端起碗吃起來。他食量不大,又吃了些烤蔬菜解膩,肉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放回面前對Alpha搖頭:「我飽了。」
「那麼剩下的我替學長吃掉了?」池鏡徵詢著他的意見,實則恨不得立刻將碗端過來――他剛剛看見裴書延以口就碗了,如果自己也用那個碗吃肉的話,他和裴書延就能間接接吻――
「書延,你也來這裡吃飯?」一道池鏡從未聽過的聲音傳來,他一愣,抬眼看去,是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臉上戴著金框眼鏡,英俊的臉滿是柔意地向著裴書延。
「表兄。」裴書延喊了那男人一聲,西裝男子無聲地笑笑,拍了拍他的肩:「和朋友一起來的?這孩子面生得很,不知道是誰家的?」
池鏡聽他喊Omega喊得親暱,本能地就先對男子帶上三分敵意;現在看見他拍裴書延的肩,話裡又擠兌自己是小孩子,「這傢伙絕對是情敵」的大字瞬間在腦中浮現。
錯不了,這人一定也喜歡裴書延,才會用貶低他的方式昭示同為Alpha,他不過是乳臭未乾的學生,而男人已經是個社會精英的事實。
裴書延沒有察覺到開始湧現火花的氣氛,只想著既然表兄問了,介紹一下也無妨:「這是池鏡,今年大一的新生。」又朝池鏡道:「李均,我的遠房表兄。」
為了表示自己的成熟大度,池鏡率先對李均微笑:「表兄您好。」
李均拉下了臉,為了那句「遠房表兄」,也因為眼前這個半大小子竟然跟著裴書延喊表兄。可他告訴自己要維持成年男人的氣度,於是極快地平復心情,笑著回道:「池同學真是年輕啊,讓我想起當年在學校的日子。書延照顧小學弟辛苦了吧,今天這頓飯表兄替你結了,你們好好吃一頓。」說到這裡,他的話音停了停,瞟了眼池鏡:「後天來表兄家玩嗎?我媽想你和裴阿姨了。」
裴書延點點頭:「我會和母親說的。」
還遠遠沒進展到能見裴家高堂地步的池鏡只能憋屈地看著李均對他揚眉,向裴書延說了句「週末見」後轉身離開了烤肉店。
「……」池鏡悶悶地將那半碗肉端過來,惡狠狠地咬著。裴書延看了看他:「池鏡?」
他發現了年輕的Alpha陡然降低的情緒,卻不知道他這股低落從何而來。
「學長,」池鏡食不知味地吞完了那碗肉,憑著被情敵耀武揚威的怨氣衝動發問:「我可不可以不要喊你學長?」
裴書延喝著汽水的動作一滯:「那要喊什麼?哥哥嗎?」
被「哥哥」這稱呼驚嚇的池鏡一震:「不是!」喊學長就已經一再提醒自己Omega是把他當後輩照顧了,再喊哥那還得了,愛情線會完全歪成兄友弟恭線的。
「那……?」Omega困惑地看他,不知道眼前的Alpha究竟想要什麼答案。
「就、就像學長的表兄一樣,喊書延可以嗎?」池鏡說著,心裡七上八下的,老實說他提出要求以後就後悔了――這才認識多久,自己就想越過學長學弟的身份直呼Omega的名字,不管怎麼想都十分莫名。
可是他真的很想直呼Omega的姓名。池鏡想。他有很多個學長,但裴書延只有一個,是他放在心裡最珍貴地方的名字。
「可以。」裴書延將玻璃杯裡的汽水喝盡,剩下晶瑩的冰塊在杯中打轉,叮噹作響。
「學長不嫌棄的話也可以喊我小鏡――嗯?」正在試圖拋出交換條件想讓Omega同意請求的池鏡頓住,不敢置信地盯著對面的美貌青年。
裴書延看著他的呆樣,露出相識一個多月來首個明顯到能被看出來的笑容:「我說可以,小鏡。」
用畢晚餐,在宿舍前和Omega分道揚鑣,池鏡夢遊般渾渾噩噩地走回寢室,下舖室友聞到他身上濃濃的油煙味,嫌棄地將他往外推:「去去去,沒洗澡不准回房啊,臭死了。」
被推搡了幾下的池鏡如夢初醒,一把抱住有潔癖的下舖室友:「我我我,我是不是在做夢!他讓我喊名字了!」
潔癖室友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媽的,池鏡你這臭小子!我才剛洗好!!」
――多虧了李均這位「遠房表兄」,他才能早早擺脫稱呼心上人為學長的階段。這麼一想,他又覺得李均好像不是那麼令人厭惡了。
「表兄。」他對著過去四年,還是對他橫眉豎目的李均親熱地喊了一聲,後者的臉扭曲一瞬,很快又恢復平靜,皮笑肉不笑地回敬:「弟婿。」
兩人相看兩相厭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別過了臉。
李均這傢伙幹嘛呢,池鏡想。明明知道兩個人一碰上就互看不順眼,還非要喊住他。
「表兄,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書延還在家裡等我。」決定不再和討人厭的前情敵大眼瞪小眼,池鏡假惺惺地客套作別,話尾還特意補上一句:「他現在看不到我就心慌。」
李均推推眼鏡,強行壓住被秀恩愛的憤怒,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儲存器:「替我交給書延。還有,好好照顧他。」
莫名其妙地看著冷銀色的儲存器,池鏡警戒地看著李均:「裡面放的是什麼?」
儲存器一般是用來存放影音和文件用的,基於李均並非是對娛樂有太多興趣的人,不大可能是影音;而裴書延和自己與他所在的財政部門又沒有業務往來,也不會是文件,他實在猜不出儲存器裡放了哪些需要被指名轉交裴書延的東西。
不過聽話裡的意思,這東西似乎還是書延和李均要的?池鏡疑惑著,聽見李均冷硬地回答:「這你就不必管了,直接交給書延,他知道的。」
Omega和他的表兄之間有個他不知道的秘密這點讓池鏡鬱悶不已,他接過儲存器,隨意放進褲袋裡頭,毫無誠意地朝李均揮了揮手:「好,我會給他的。再會。」
池鏡走遠後,李均站在原地,取下眼鏡按了按太陽穴。
他想到前陣子裴書延用視訊通話託他調取資料時的模樣。
畫面中的Omega外貌依然出色,氣質柔和,對他說話的口吻雖然仍舊是有禮而略微疏離的語氣,但李均能夠透過神情看出裴書延現在過得很好,眼梢和唇角總是含著笑意,目光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柔軟。
雖然毛頭小子人不怎麼樣,但書延和他在一起幸福就好了。李均默默戴上眼鏡,回過身,朝財政局方向走去。
五
裴書延是被吻醒的。
孕期中原本就較以往需要更多睡眠,他和池鏡昨晚又胡鬧到大半夜,以致日上三竿了他都還沒能從夢裡醒來。管家等人得了池鏡吩咐,也不敢擾他休息,是以池鏡一推開房門就看見他掛心了老半天的Omega擁著薄被蜷在床上,睡得雙頰泛起一片酡紅。
池鏡看著他,心底的憂慮和焦躁一瞬撫平無蹤。看看時間,Alpha走到床側,坐到榻邊低下頭親吻他的額頭:「書延,起來了,該吃午餐了。」
被喊了名字的Omega迷糊地「嗯」了一聲,長睫微動,眼皮卻沒睜開:「小鏡……再讓我睡一下……」
「乖,已經中午了,我們吃完再睡。」池鏡對他向來很有耐心,見他撒嬌賴床,乾脆將人半抱到懷中,輕吻如細雨般連綿落在他臉上:「陪老公吃飯好不好?」
裴書延扁了扁嘴,把頭埋到他懷裡,企圖裝作沒聽見:「我不餓,還想睡覺嘛。」
眼看伴侶成了一隻逃避現實的鴕鳥,池鏡失笑,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李均拿給他的儲存器:「我今天碰見李均了,他讓我轉交東西給你,說你看了就知道。」
原本還有些神智不清的Omega茫然片刻,將頭從池鏡懷中抬起,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眼神清明:「表兄動作這麼快?」
見自己哄了半晌他都不願起床,一提到李均就瞬間清醒,池鏡不免有些吃味:「寶貝拜託了他什麼?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裴書延接過儲存器的手頓了頓,含糊其辭地解釋:「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小鏡也不感興趣,所以沒告訴小鏡。」
他並不想讓池鏡知道自己雖然明面上請了產假遠離上議院,私下卻仍調查著宋季陵,想趁其不備扳倒政敵的事實。池鏡本就心疼他常為了議院事務熬夜,若是被發現他待產時還是為了工作勞心傷神,Alpha肯定會氣他不愛惜自己。
但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宋季陵以為他為了安心養胎而放棄了對其窮追猛打,正是鬆懈的時候,人一旦放鬆就容易被抓住把柄。再加上宋家為了背後那些產業能過明路而欲推行的新稅法,表面看上去光明磊落,實則藏污納垢,只要將兩件事一同揭發出來,在加乘作用之下,宋季陵的議員生涯也就差不多到盡頭了。
所以非得把握這個時機不可。裴書延想,回過神卻看見池鏡用有些落寞的眼神看他,被看得慌神的人心頭一顫:「小鏡……」
「我讓管家把飯送上來。」池鏡沒有再追問儲存器裡的東西,而是將話題扯回了用餐上:「不管裡面是什麼,吃飽了再看吧。」
說完,他摸了摸Omega的頭,沒再多言,徑直走下樓去交代午餐。
怎麼辦……小鏡傷心了……裴書延無措地抓緊了薄被,指尖發白。
Alpha滿載失落卻悄自掩飾的眼神在他心裡發酵,兩人在一起這麼久了,裴書延還是第一次看見池鏡露出那種目光,令他既慌張又後悔。
果然還是不該瞞著小鏡的吧,就算他聽了可能會生氣。裴書延咬著唇想。倘若將他和池鏡角色互換,知道池鏡有事不告訴他而是選擇隱瞞的話,自己肯定也會傷心難過,還會想著池鏡是不是已經不愛了,否則為什麼要將他排除在知情者之外。
Omega垂首在床上坐立難安時,管家已經將午餐端進了臥室。池鏡跟在管家身後,見裴書延像隻被主人拋棄的貓咪般擁著被子縮成一團,心軟地忘了被搪塞時的不快和委屈,讓管家擺好餐點後退出房間,他上前將人擁進懷抱:「在想什麼?表情這麼可憐。」
眼看Alpha壓著自己的失落不提,卻先來安慰他,裴書延噘起嘴,感覺胸腔一陣酸軟漲痛。他伸出手回抱住池鏡,小心地開口:「我告訴小鏡和表兄要了些什麼,小鏡答應我不能生氣。」
池鏡輕拍他後背的動作停住,悶聲笑著:「我要聽了才能決定要不要生氣。」雖說裴書延現在願意老實招供讓他心情大好,可他還沒完全從Omega瞞著他偷偷摸摸和李均求助的醋缸裡爬出來呢,要他就這麼爽快地放過裴書延,那是不可能的。
小美人討好地親他的嘴:「先答應我嘛。」
「你先說。」池鏡壓抑著笑,繃著俊臉看他,就怕自己露出破綻被Omega趁虛而入:「再不說我就直接生氣了。」
哪有人聽都不聽就決定要生氣的?被欺負的人鼓起臉頰,又怕Alpha真的發火,靠在他胸膛上一五一十地乖乖交代起來:「宋季陵名下經營很多用來洗白走私贓款的產業,他在議會提出想推行的法案對他只有利而沒有弊端,但對正常產業而言會加速凋敝……我之前就一直在查他背後的贓款來源和去向,但他那時防得嚴,我始終拿不到決定性證據。現在我請了假暫離上議院,他的戒備心就沒那麼強了,是蒐集證據的好時候……表兄待的財政部要看資金去向最方便,又不會引人起疑,所以才拜託他幫我調查宋家名下產業。」
池鏡聽完他的解釋,抬起手捏了他臉頰一把,好氣又好笑:「不是答應我要好好休息?瞞著老公在家加班,還想要我不生氣?」
「可是錯過這個機會就很難再找到下一個了嘛。」裴書延聽他的語氣就知道池鏡雖然不高興自己陽奉陰違,但更多的是心疼他,軟綿綿地撒起嬌來:「我都告訴小鏡了,小鏡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寶寶聽到爸爸生氣也會怕的。」
知道拿寶寶來牽制他,怎麼就不知道愛惜自己身體?池鏡輕輕扳起他的下巴,落下一個綿長的深吻,在Omega緋紅滿面時鬆開了他,低聲道:「寶貝剛剛說還不餓?」
被飽含信息素的吻迷惑了神智,小美人伸出嫩紅舌尖,舔弄Alpha的下唇:「嗯……不想吃飯,想吃老公……」
「很好,」池鏡低笑,將手伸進他輕薄的衣物裡,揉弄著因動情而翹起的乳尖:「老公不生氣,但是寶貝沒有遵守約定,所以要懲罰寶貝。」
被愛撫著胸口的裴書延雙眼迷濛,全靠池鏡摟著後腰的手才沒軟倒在床上,他主動將上半身的衣服拉起,露出整片染上淺粉色的潔白胸口和嫩生生的乳首:「嗚……老公……另一邊……另一邊也想被老公摸摸……」
池鏡愛死了他這副坦蕩表達情慾的模樣,依言將手移到另一邊的小乳頭上,乳暈被他帶著薄繭的指腹搓得腫起,奶尖從少女般的嫩粉色生生被玩弄成發情般的鮮紅,小美人扭著腰,抽抽搭搭地哭起來:「老公、老公,吸吸neinei……要餵老公喝neinei……」
「寶貝好漂亮。」眼前的美景和求歡聲交疊,池鏡沙啞著聲音讚美他的Omega,唇舌覆上被冷落的另一側乳首,嚙咬著小奶尖的同時也不忘以舌挑弄乳暈,手上動作自然也沒停下,將兩個小乳頭都玩弄成了哺乳期般的大小。
敏感的胸口被毫不留情地蹂躪吮吸,裴書延紅唇微啟,被推上了快感巔峰:「啊啊!要被弄壞了!老公不要咬――嗚……不行了,要噴水了――」
沒被觸碰的小穴裡驀地湧出大股蜜液,打在池鏡的褲襠上,在軍服上留下一片顯眼的水漬。
池鏡沒想到他竟然只靠著被玩乳頭就到了一次高潮,驚訝的同時更多的是興奮,咬著色澤淫靡的乳尖,用門牙輕輕碾磨:「寶貝這裡越來越色了,是不是快要有奶了?」
他在知道Omega懷孕後也幻想過自己趴在孕夫胸前吸吮乳汁,讓裴書延舒服得淚眼婆娑的畫面,是以對於Omega日益增長的敏感度期待地很,巴不得整天揉搓玩弄孕夫的奶尖,好催出足夠他飲用的乳汁來。
小美人抽泣著搖頭:「還沒有奶……」他將纖細的雙臂環上池鏡後頸,軟軟地靠在他耳邊,用天真無邪的語氣央求Alpha:「老公每天幫我揉揉才會有……」
池鏡的褲襠因為他純真的騷話而憋得發疼,他放下撥弄Omega乳尖的手,拉下他濕透了的絲綢睡褲,又單手解開自己的褲子鈕扣,將碩大釋放出來,抵在泥濘不堪的臀縫摩擦:「每天邊幹寶貝這裡邊揉奶的話呢?會更快有嗎?」
裴書延張著漂亮的杏眼看他,白膩柔軟的臀肉似有心又似無意地擦過堅硬的龜頭:「不知道……老公試試看才知道――啊啊啊!」
滿臉清純地邀請自己肏弄的Omega太過誘人,池鏡沒等他說完就掐著腰插了進去。高潮過一次的小穴濕熱柔軟,甬道緊緊包裹著粗長的陰莖,Alpha舒爽地長出一口氣,也沒急著動作,而是撫摸起小美人在被插入小穴後顫抖著勃起的性器:「寶貝的前面是不是變得只能被老公插射了?怎麼現在才站起來?」
坐在他腿上的裴書延恥於承認,可被Alpha時快時慢的抽插逼供著,不得不面對,委屈地摸著孕肚噙滿眼淚回答:「……都是老公害的……現在不被老公玩就硬不起來了……」
Omega前後快感都只能被自己掌控的認知讓池鏡嵌在穴裡的粗大更加硬挺,他托住小美人豐潤的臀瓣揉捏,將白嫩肌膚玩弄得通紅發熱,親吻裴書延神情迷亂的臉龐,啞著聲道:「寶貝保護好寶寶,老公今天要把你幹到射不出來為止。」
意亂情迷的小美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下身傳來一陣騰空感,下意識地雙手護住孕肚:「老公?你要幹什――啊啊啊!」
話沒說完,人高馬大的Alpha抱著他細白的大腿站起,將裴書延擺成背對自己雙腿大開的姿勢,猛地插進了黏膩纏人的穴裡。
他沒有留情,粗長的陰莖盡根而入,又深又重地直接戳在生殖腔口,迅速抽插起來。龜頭在進出間一次不落地擦弄著小穴的敏感點,又不停撞上生殖腔。被無情操幹的小美人張大了嘴,爽得連老公也不會喊了,只知道保護著孕肚嗚嗚地哭著呻吟,小屁股迎合般地追隨著Alpha的動作擺弄,淫水陣陣澆在肆虐著的肉棒上,腿根抽搐著發抖,小巧的性器在猛烈攻勢下沒多久便射出了第一股精液。
「啊啊……老公!不要了、不要了,要壞掉了!」射精的當下裴書延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失神地看著噴濺一地的濁液,伸出一隻手去摸剛發洩而疲軟垂下的陰莖:「……被老公操射了……射了好多……」又沾起一點殘留在鈴口的精液,放到嘴裡舔弄後紅著眼角啜泣:「嗚……味道不對……想要老公的……」
池鏡原本想讓他休息一會再接著肏弄,看見他的舉動後就把這念頭丟到了九霄雲外。抱著雙腿發顫的Omega走到落地窗旁,將窗簾拉開,外頭的景色和陽光霎時盡收眼底。
「小壞蛋,叫得這麼騷,老公差點就射了。」他輕咬還在恍惚狀態的小美人耳垂:「讓所有人都看看寶貝有多色好不好?」
回過神的裴書延這才發現自己被帶到鑲嵌大片透明玻璃的落地窗前,害怕和羞恥讓他畏懼地往後靠在Alpha胸口:「不要,不要在這裡,會被看到的――」
「乖,會很舒服的。」池鏡沒有理會他的反抗,舔了舔他後頸的腺體,又輕輕嚙咬,自靈魂深處發出的快感讓小美人逐漸停止掙扎,轉而軟著聲音求歡:「老公……我想要……老公用大肉棒幹我嘛……」
「乖寶貝。」池鏡看著玻璃上映出的Omega,杏核般漂亮的眼裡飽含淚水和渴望,小嘴微開,乳首在被冷落的情形下依然靡麗誘人。他動了動深埋在穴裡的陰莖:「自己玩奶給老公看,玩腫了老公才幹你。」
深陷情慾的裴書延全然忘了這是在落地窗前,乖順地伸手摸起乳頭,纖長的手指捏著奶尖輕搓,又轉而掐起乳暈擠弄,舌尖因為自慰的快感而微微吐出,看上去就像個做工精細,卻被過度使用而玩壞的性愛娃娃:「嗚……好舒服……neinei都腫了……老公插我、插插我嘛……想要更舒服……」
池鏡笑著吻他的頸側,將白嫩的雙腿掰得更開,讓交合處更明顯地照在玻璃上:「好。」
為了獎勵乖巧聽話的小美人,池鏡這回的力道比先前更猛烈,次次都肏到最深,胯間囊袋拍在Omega流滿了蜜液飽滿圓潤的臀上,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肉體撞擊聲。裴書延忘情地仰起白皙纖細的頸項,玩弄自己奶尖的手指爽得忘了動作:「啊啊……!好深、老公幹到裡面了――嗚――要被操死了――」
因為快感而絞緊的甬道讓池鏡舒爽地歎息出聲,他專注地看著玻璃上映出的愛人癡態,又將目光挪向吞吐著陰莖的紅腫穴口,不意間瞥見走過樓下花圃的廚娘,他心底微動,笑著欺近閉著眼挨肏的裴書延:「寶貝,廚娘阿姨在樓下呢,你說她會不會看到?」
陶醉在肉慾中的小美人迷迷糊糊地睜眼,順著他的指示往下看,果然瞧見廚娘拎著一袋食材站在樓下的花圃邊,從她所在的角度,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主臥裡兩人交合的模樣。小美人嚇得哭了起來,捧著孕肚扭著小屁股想逃:「嗚!不行、不行!老公、放我下來、我不要被看到――」
驚慌讓小穴內部縮得越發緊緻,池鏡掐緊他的腿根,邊抽插著邊低聲安撫他:「寶貝這樣很美,不用怕。」
失去理智的Omega瘋狂搖頭,眼淚淌滿了漂亮的小臉,鼻尖因為哭泣而紅通通的,看上去可憐又委屈:「不可以――嗚――老公、只給老公看、不要被別人看到――啊啊啊!」
廚娘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帶著疑問地朝主臥方向望來。
和無意間成為窺視者的人對上眼的瞬間,即便理性知道眼下不是享受的時候,身體傳來的快感卻還是讓他哭著射出了今天的第二波精水,後穴也湧泉般噴出蜜液,打濕了臀瓣和腿根。被緊緊絞弄住凶器的池鏡沒有忍住,抵在小美人濕潤的小穴深處射了精,濃稠滾燙的漿液讓裴書延的脊髓又是一陣酥麻。
前後同時高潮,又被灌滿精水的Omega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抽噎著踢動光潔的小腿:「嗚……怎麼辦……被看到了……以後、以後要怎麼見人……」
看著哭到快要換不過氣的裴書延,池鏡終究還是沒忍心繼續騙他,將他抱到床上面對自己,吻上他哭腫的杏眼:「小傻瓜,玻璃是單面的,外面看不見。」
當初裝修新家時他就因為考慮到隱私問題,將書房和臥室的窗戶都裝上了單面鏡。只是出於想這麼玩一次的心思,就壞心眼地一直瞞著裴書延。現在玩是玩上了,卻讓Omega哭得像世界崩塌一樣,他既愧疚又憐愛,將人攬緊了親吻:「乖,老公都恨不得把你藏在家裡不放出去了,怎麼捨得讓別人看寶貝的身體。」
現在才從快感和羞恥裡掙脫,明白過來他話裡意思的小美人停下了哭泣,生氣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責備開玩笑開過頭的Alpha,語調委屈又可憐:「小鏡大笨蛋……不理你了……」
「寶貝忍心嗎?」知道Omega有多愛自己,不可能真的對他生氣的池鏡笑問,輕撫著他微隆的孕肚:「寶寶說,爸比會真的不理爸爸嗎?」
說完也不等裴書延回答,自己掐著嗓子裝出孩子的聲音,模仿著幼兒奶聲奶氣的語調:「爸比才不會。他最愛爸爸了。」
蠢到完全不符合他元帥形象的舉動讓裴書延在瞪他一眼後笑出了聲,而後噘著嘴去摸他肩上剛被自己咬出來的齒痕:「痛嗎?要不要擦藥?」
「不痛,也沒傷口。」見他消氣,池鏡鬆了口氣,抱著Omega的手臂輕輕收束,將人摟緊:「以後不會再騙你了。乖,別氣了?」
「親親就不生氣。」好哄的小美人藉機撒嬌索吻,在如願獲得綿長甜蜜的吻後微笑著靠在他頸窩:「……暫時原諒你,笨蛋小鏡。」
----
那個……因為neinei好像沒有對應的繁中用語,也不能用注音文,所以就這樣寫了><
如果有更好的用法請務必告訴我QQ
宋季陵的車抵達別墅區時已是深夜,他睜開微闔的眼,也不讓司機來替他開門,逕自下了車。
進到屋內,他將領帶解下,打開襯衫最上頭的兩顆扣子,掬起把冷水潑到面上。
做完這一切,宋季陵才開始正視鏡中自己的臉。
他的臉部線條並不鋒利,可以說是柔和清俊,很符合一般人對Beta的既定印象――而他對大眾展示的形象也一向如此,謙和有禮又睿智聰穎,是從商百年的宋家第一位躋身上議院的家族成員。在此之前宋家空有錢財,卻無與其相應的權勢,宋季陵的橫空出世補足了他們的缺憾。也讓宋家越發大膽,開始將許多遊走法律邊緣的產業過到他名下,以冀庇護。
稍早他回老宅和父母共進了晚餐,宋老爺對於上次他所提出的新稅法被裴書延駁回十分不滿,三令五申地要他藉裴書延如今暫離議場的機會再提一次,並儘速推行。
「季陵,爸爸知道這些日子你辛苦了,」宋老爺生得一副和氣模樣,任誰看都不會想見這個面貌慈祥的長者背地裡做的竟然是走私生意:「可家裡就指望你了,季瀾不如你聰明,也就只能幫爸爸幹點雜事。能者多勞,你多想著他點。」
又歎道:「能有你這麼光耀門楣的兒子,我這輩子是無憾了。」
宋季陵面無表情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父親是無憾了,可他呢――一個Omega被自小裝成Beta,只因為他的母親不願承認唯一的子嗣是個Omega,擔心他父親會因此將產業繼承權留給情婦所生的孩子,那個生日只和他差了半天的Alpha弟弟。
至於他父親說的「幹點雜事」,要是把控著宋家走私武器的關節算是所謂雜事的話,怕是整個帝國也只有宋季瀾能打這雜了。
宋季瀾不比他沉默寡言,自小就嘴甜得很,又是個Alpha,觀念傳統的父親一直都偏愛這個弟弟,也就宋夫人看不清這點。而宋夫人為了讓自個兒子的Omega身份不被發現,成為宋家當之無疑的繼承人,自他十六歲成年後便讓他服用掩蓋信息素的藥物,十五年來長期壓抑和藥物副作用的結果便是他比一般人更容易疲倦和暴躁,而發情期的時長也縮成了三天,一旦發情,情潮會是普通Omega的數倍之高,且無法靠抑制劑來消除和減緩。
每到這難熬的三天,他就會排開工作,拒絕任何人的拜訪,將自己關在房裡。房間做了隔絕信息素的處理,門上裝了特別加密過的鎖,陷入迷亂的他自己也打不開,只能靠早已設定下的定時器在三天後開啟。
算起來,他這個月的發情期也就這兩天了。宋季陵長出一口氣,只要等明晚閔教授七十整壽的宴會結束,他就得將自己鎖進房中,獨自度過暗無天日的三個日月。
沒事的,過去十幾年也都這麼熬過了,不過是再重複一次。他面無表情地回房,自床頭櫃的抽屜中掏出藥物吞下,將自己投入並不柔軟的床褥中。
他的床很硬,幾乎和木板一般,連床單和被套也是選用最為涼冷磨人的材質。
宋季陵不願讓自己有機會接觸任何令人安適的事物,他怕自己只要一嚐到那滋味便會耽溺其中,無法自拔。
而作為一個被家族推到台前,用以遮掩罪惡的棋子,最不需要的就是柔情脈脈。
閔行勝不情不願地換上西裝,垮著臉看向鏡中劍眉星目的青年,不自在地扯著領帶調整了下鬆緊,擰起眉頭離開更衣間,朝樓下大廳走去。
他一下樓便被閔夫人拉著好一頓誇:「就該這麼穿,瞧你平常上班穿的,那都是什麼樣子,白費我生給你一副好相貌。」
閔行勝耿直道:「媽,我長得和爸比較像。而且上班穿西裝,維修機甲不方便啊。」
閔夫人柳眉一豎:「再頂嘴我就要給你安排相親了啊,看看小池,你倆前後腳出生的,他都要當爸爸了,你到現在連個交往對象都沒有,我還能不能抱孫子了?」
「媽,別說了,我錯了。」被轟炸的閔少爺立刻舉起手,討好地朝母親笑:「孫子孫女總會有的,您別急嘛。」
深知自己兒子也就現在嘴上哄哄她,等離開了老宅又會一頭栽進機甲裡,壓根沒有去認識對象的意願,閔夫人無可奈何地伸出手,替不習慣穿正裝的兒子將西裝下擺撫平:「行了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嗎,你們Alpha的嘴就是騙人的鬼。媽也不逼你,但要是有了交往的人可一定要帶回家給媽看看,知道了嗎?」
閔行勝見母親率先軟化,連忙道:「肯定第一個讓您知道!說謊我就是小狗!」
「又胡說八道。」閔夫人哭笑不得地收回手:「你是小狗的話,我和你爸成什麼了?大狗?行了,去休息會吧,晚點宴會開始你得負責接待,到時候可沒時間休息了。」
得到赦免的閔行勝點點頭:「知道了。」
他走回樓上自己的房間――雖然自從畢業後為了上班方便,他就搬到了家裡那套位於機甲基地附近的小洋樓裡,但閔父閔母週末喜歡喊兒子回家吃飯過一夜再回去,他的房間就一直保留著。
他解開領帶,脫下外套後倒入床中,腦海裡浮現方才閔夫人說的「你到現在連個交往對象也沒有,我還能不能抱孫子了」。
也不是他不想找――可他碰不到能當交往對象的人啊。閔行勝苦笑。機甲基地裡除了機甲以外就是和他一樣滿滿的Alpha,少數幾個Beta和Omega基本上都是已婚狀態,他生活又單純地很,下班後不是和同事去聚餐,就是回自己家用投影幕看機甲戰爭片或研讀維修技術的書籍,根本沒有能邂逅旁人的機會。
閔老爺子今年是七十整壽,又逢他自軍事學院政治系榮退,閔家自然要大辦,廣發請帖給各路體面人家不說,也邀了許多閔老爺子昔日的得意門生和親眷。閔夫人大概也是知道這點,才特地喊他回來在爺爺的壽宴負責接待賓客,期盼他能在宴會上認識些可發展對象。
本來以閔池兩家的交情,以及裴家的地位,也該喊上池鏡與裴書延的,可池鏡說他家Omega懷著孕身體不舒服沒法來,早早就先送來兩份厚禮,說等孩子出生了肯定帶著來給閔老爺子拜年。閔行勝雖然覺得今日沒法和好友碰面有些可惜,倒也能體諒他倆缺席的理由――兩個人都是第一次當爸爸嘛,肯定會緊張的。
說起來,阿鏡真的要當爸爸了啊……閔行勝摸摸鼻子,感覺有些不真實。
他還能記起兩人小時候頑皮,被雙方的爸爸拎起來揍時鬼哭狼嚎的樣子呢,結果現在好友就要變成揍人的那個了,還真是……歲月如梭。
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半晌,也沒休息到多久,閔夫人便讓女僕上樓敲門通知他就位準備。閔行勝抹了抹臉,從床上跳起,穿上外套打好領帶:「這就來。」
宋季陵今天是自己開車來閔家的。
他雇的司機在一早忽然打來,說家裡的孩子生了病,醫師說得24小時觀察情況,他的Beta伴侶已經照顧孩子一整夜了,再這麼下去,孩子還沒好起來,大人就得先垮,於是想和宋季陵告半天假,好歹讓伴侶能得個喘息的時間。
宋季陵聽完後沉默了一會,方道:「不必半天,你今天就休息吧。家裡的事情重要,薪資會照算給你,好好照顧孩子。」
司機再三感謝過他後切斷了通話。宋季陵拿著通訊儀出神良久,不願承認自己有些羨慕這樣的家庭。
他還很小的時候,大概七八歲吧,在學校裡上體育課時受了傷,小腿處被破損的器材劃出一條頗深的傷口。宋季陵當下還愣愣地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傷口發傻,一旁的小朋友早就嚇哭了,個個抹著眼淚大喊「老師老師宋季陵流血了」,好像被劃傷的是他們一樣。
老師很快就趕過來他們這邊,將宋季陵先帶到校醫室做了緊急處理,再喊來救護車將他送到醫院去。在車上老師試圖聯絡他的父母,在好幾次都無人接聽的情況下總算打通了一回。
老師忙和通訊儀那頭的人說起宋季陵受傷的情形,以及現在準備將他送到哪間醫院,掛斷通話後,一旁小小的宋季陵仰著臉看她:「老師,我爸爸媽媽會來嗎?」
中年女老師頓了頓,摸摸他的頭:「你爸爸說等會讓司機拿看病需要的東西和錢過來。傷口還很痛嗎?忍耐一下,我們就快到醫院了。」
只是司機叔叔來啊……宋季陵茫然地看著還在滲著血的紗布,點了點頭:「不是很痛了,謝謝老師。」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父親對他的關心,或許還不及一位教了他兩年的老師。
在後來的二十幾年裡,他又透過更多的事跡驗證了這一點。
總歸是早已知道的事情,他又何必在乎?宋季陵垂著眼打開車門,讓閔家的僕役將車泊好,臉上再次端出平素溫文有禮的神態,施施然跨進了閔宅。
閔行勝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落入目光範圍時,有片刻的怔忡。
「在這裡簽名嗎?」宋季陵在接待席前停下腳步,看著桌上的名簿,客氣地朝眼前坐著發呆的男人發問:「先生?」
「啊,是。在這落款就可以了。」閔行勝回過神,抬起頭看向手的主人,遲疑著道:「……宋先生?」
他是不怎麼關心政治圈的,比起看那些爾虞我詐的政治醜聞和權力鬥爭,他更喜歡把時間花在機甲相關的資訊上。至於會記得宋季陵,一方面是因為他在一眾政治人物裡,相貌確實屬於稱得上鶴立雞群,看過就難忘的那種;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池鏡每次和他聚會時,只要看見新聞上出現宋季陵就會拉下臉冷哼,說都是這傢伙讓裴書延在上議院遭遇一堆煩心事,看見就討厭。
被洗腦的時間久了,閔行勝對於宋季陵自然也沒什麼好印象。只是現在碰上真人,從他的神情舉止和語調看起來,似乎並不如他想像的令人厭惡。
「我是。」宋季陵對他露出禮貌的微笑,手上的筆也沒停下,不一會,端正而秀緻的「宋季陵」字樣就填上了名簿的空白處:「您是閔教授的孫子吧。」
基於多年以來八面玲瓏的處事基準,宋季陵來前早已將賓客名單和閔家今日會出席的成員資料掃過了一回,以確保不會發生認錯人的尷尬情況。
再說,他對眼前的年輕Alpha確實有著不只書面的認識。
見他竟然認得出自己,閔行勝吃驚地盯住他:「您……怎麼知道我?」他從小就被教導要低調,就學期間從來沒宣揚過爺爺和父母都是知名學者的事情,也不曾在公開場合露面,就連同事都不知道他的閔姓就是學術世家的閔家,可宋季陵卻隨口就說了出來,聽語氣還十分篤定。
宋季陵抿唇,微笑道:「我剛上大學時,閔教授有回作東,讓班上的人一起來這吃飯……大約是十三年前的事情,我那時還和你一起……玩過,看見就認出來了。」
「十三年前……」閔行勝陷入呆滯狀態,十三年前的他是十歲吧,正是精力充沛四處搗蛋的年紀,那時候他能和爺爺的學生們,一群十八九歲的大學新生玩什麼?
――等等,似乎真的有這麼回事。閔行勝忽然被喚起了記憶。
那天池鏡被父母帶去郊外踏青,他一個人在家無聊,眼看爺爺領了一群大哥哥大姐姐回家,調皮的心思就活絡起來,將前幾天和池鏡一起跑到附近草地抓來的天牛放在手上,蹲在二樓樓梯處,瞅準了空隙,將天牛往下拋到了坐著年輕女孩的沙發上。
女孩膝上猝不及防地出現了一隻昆蟲,安全著陸的天牛伸展著手腳活動,她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尖叫出聲。其他人本來在聽閔老爺子說話,這下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有個俊秀的少年站了起來,迅速走到她面前拎起蟲子後往窗外丟了出去。
其餘人這下才反應過來,紛紛圍攏到女孩身邊安慰她。閔行勝發現自己似乎闖了大禍,縮縮脖子就想逃,被閔老爺子一聲中氣十足的「臭小子你給我下來道歉」吼住,撓著頭走到被嚇哭的女孩面前正色鞠躬:「姐姐對不起,我太過份了,嚇到了妳很抱歉,以後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已經停止哭泣的女孩搖搖頭:「沒關係。只是嚇了一跳。」
面對她的大度,閔行勝更愧疚了:「謝謝姐姐原諒我。」
「你還得跟季陵道歉。」閔老爺子見他老實認錯,語氣較剛才和緩了些:「他為了把你那隻蟲子捉起來扔掉,手受傷了。」
閔行勝一愣,看向爺爺口中所說的「季陵」,他修長的手指前端此時沁著幾滴血珠,應該是被天牛咬傷的,襯著白皙的膚色,看上去特別觸目驚心。
「沒事的,小傷而已。」宋季陵搖搖頭:「是我自己沒注意才被咬到的。」
還不待閔老爺子說話,閔行勝忽然轉過身,「咚咚咚」地跑上了樓。
在場的學生們滿臉錯愕,就連閔老爺子也青了臉。
這是幹嘛呢?剛剛還乖乖道歉,怎麼現在讓他給別人賠罪就跑了?
眾人還在雲裡霧裡,同樣急促的腳步聲便又由遠而近傳來。閔行勝手上端著個醫藥箱,跑到宋季陵面前,氣喘吁吁地:「受傷了要……消毒擦藥……我幫大哥哥上藥吧。」
宋季陵看清他晶亮眼眸中的急切,微怔片刻,接著蹲下身子,用沒受傷的手在他凌亂的髮上摸了摸。
「哥哥自己擦就可以了。」他笑起來,連自己也沒察覺出此刻的笑是多麼放鬆而溫柔:「謝謝你。」
回憶起事件全貌的閔行勝窘得想將臉埋進地板。
「那時真的……很抱歉。」閔行勝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是個會結巴的人,可對著青年眼裡閃著的溫和笑意,他就沒法流利地說話:「我那時還不懂事,讓您困擾了。」
宋季陵約莫也沒想到他能回憶起來,看著他巴不得藏起高大身軀的動作後笑了笑:「小時候都是這樣的,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沒事的。」
兩人過久的交談引來了閔夫人的注意,她招呼宋季陵往大廳裡走,在女僕接過引導的任務後笑著和宋季陵說了句「失陪」,隨後一陣風般捲到還望著宋季陵背影的兒子身側。
「你喜歡季陵那種類型?」閔夫人還是頭一回見到兒子對除了機甲以外的人事物有這麼大的興趣,感謝老天讓閔行勝開竅的同時又發愁起來:「要真是那就太好了,你爺爺以前常誇他聰明又有禮貌。可季陵看得上你嗎?幼稚又不浪漫,成天就知道和機甲混在一起。」
閔行勝不知該從哪裡吐槽親媽:「……媽,在妳心裡我就這麼差嗎?再說我又不是――」不是看上宋季陵,只是因為無意間遇上童年糗事的當事人而尷尬而已。
他沒把話說完。
已經走到大廳處的宋季陵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回過頭朝他微笑了一下,眉目如畫,妃色薄唇在燈光下格外水光瀲灩。
――怎麼回事,我的心跳好像變快了?他笑起來比新聞裡好看多了,和那時候一樣溫柔,可是我明明是喜歡女生的啊?――各種想法流竄過閔行勝的腦海,一時間太多思緒湧入的結果就是他的大腦當機了。
閔夫人看著兒子的傻樣,心道還說不是,分明就一副已經墜入情網的樣子。
看來得打聽打聽宋季陵都喜歡些什麼,好替兒子支招了。閔夫人想,愉快地又迎上另一位賓客。
---
不知道有沒有猜對副CP的人(扭動
七
閔夫人見賓客已經到了七八成,聘來的樂隊已經開始演奏起各式圓舞曲,便將還在發傻的兒子趕到大廳裡:「去去去,這兒我看著就行了,你去季陵那裡轉轉。」
閔行勝這次沒有反駁,迅速地站起了身:「好。」
見他沒再回嘴,閔夫人心裡樂開了花,心道宋季陵千萬要看得上自家傻兒子才好,這可是他二十三年來的情竇初開。至於宋季陵身為Beta,生育上也許比較艱難這點,閔夫人倒不是很在意――原本她和兒子抱怨沒有孫兒能抱就只是玩笑話,不過是想催閔行勝趕緊終結單身。兒子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來得重要多了。
閔行勝自己還摸不太清楚突然來襲的心動感有幾分是真實,幾分是一時衝動。是以他走到廳裡後猶豫半晌,還是沒往宋季陵邊上湊,而是舉著杯葡萄汁待在角落,靜靜看著微笑與人交談的Beta。
Beta似乎對誰都是副溫文有禮的模樣。這個認知讓閔行勝心底泛起微微的酸意。
有什麼好酸的?你對宋季陵而言和那些素昧平生的賓客沒什麼不同,不過是小時候曾經有過一段小插曲罷了,怎麼能指望宋季陵就這樣對你另眼相看?閔行勝試圖用分析機甲時的思維模式來冷靜思考,可目光在觸及某個年輕Alpha伸到Beta腰側的手掌時,他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
「宋先生,我有榮幸邀您跳支舞嗎?」他插進了兩人之間,微躬著身對宋季陵發出邀約,西裝筆挺的模樣和平日大相逕庭,像是個真的熟諳此道的紳士一般。
宋季陵正巧也被眼前的Alpha纏得挺煩――他認識這個人,是宋家合作夥伴的長子,因著兩家的關係,長輩時常想方設法欲撮合兩人。若非母親怕他Omega的身份曝光,說不準還真會在他不知情的狀況下締結婚約。
雖然不停婉拒對方的追求,甚至連「我是Beta,要懷孩子有一定的困難,以您家重視子嗣的程度還是找個Omega為好」這樣的話都說了,可年輕的Alpha就像聽不懂他的意思一樣,只要出現在同一場合就必定要黏著自己不放。偏生為了父輩的合作,他又不能直接撕破臉,饒是他教養良好,現下也煩躁不已。
當然,這也和他迫在眉睫的發情期有關。
雖然服用著壓抑信息素的藥物,他對於Alpha的氣味還是有反應的。只不過平日裡他習於和人保持著一定距離,倒也不至於被影響過多。但年輕的Alpha每回都貼他貼得很近,信息素又是宋季陵討厭的菸草味,被迫著吸入厭惡味道,而且還無法克制地身體酥軟的感覺,每每都讓Beta感到不適至極。
因此,一看見有人能讓他脫離困境,宋季陵立刻就對纏人的Alpha擺出歉意微笑:「那麼我就先失陪了。」說罷禮貌地朝他舉杯,將對方不久前遞來的青檸汁一飲而盡:「下回有機會再和您聊聊合作事宜。」
閔行勝見他答應,心底鬆了口氣――他本擔心這麼莽撞的邀舞會被視為玩笑,或者宋季陵根本是默許了那個年輕Alpha的觸碰,無需他插手阻攔。可現在看著宋季陵如釋重負的臉,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宋季陵將手指虛虛搭在他的掌心上,若即若離的感覺讓閔行勝有些不快,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地拉緊了他修長的手指,牽著人往舞池走去。
突然就被捏住了手,宋季陵有一瞬下意識地想反抗,可看見那個走在前頭的背影時,當年那個眼神純粹的小男孩身影忽然在心頭浮現,本想抽出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
……有著那種眼神的人,不會像剛剛的Alpha一樣別有心思吧。宋季陵想。再說,被溫熱有力的掌心包裹住手指的感覺的確很好,他有些捨不得抽離。
就稍微放縱自己一會吧。他想,過了三十一年毫無溫情的人生,就讓他貪戀這片刻的溫存,老天會原諒他的。
閔行勝緊緊抿著唇――他有些緊張。
不只是因為牽了在意的人的手,也不只是因為現在他們正親暱地靠在一起,以標準的華爾滋姿勢準備起舞,而是因為――
「那個,宋先生,」閔行勝艱難地靠在宋季陵耳邊開口,竊聲道:「我不大會跳社交舞,您等會注意一下自己的腳。」他從小就不愛學這些禮節性的東西,又有些四肢不協調,母親請來的社交舞老師不是被氣走就是被踩得受不了自請而去,到最後父母都放棄了,讓他以後有舞會在一旁好好吃飯喝飲料就行,千萬別下場害人。
而此時的宋季陵也有些緊張――他們貼得很近,Alpha身上的信息素此刻一點不漏地包裹著他。是橡木和雨後苔蘚雜揉在一起的味道,聞著讓人感到沉靜又安穩。
怎麼會這麼好聞……宋季陵差點沒控制住自己本能想往Alpha頸邊汲取更多氣味的衝動,在他真的壓抑不住前,Alpha拂在耳尖的呼吸喚回了他的神智。
微微臉紅的宋季陵在聽見閔行勝挫敗的坦白和警告後揚起眼,溫潤的眉目彎彎地看著他,眸中波光流轉:「有這麼不會跳嗎?」
閔行勝感覺心臟像是被人重擊一拳,漲痛的同時差點忘了呼吸。
是真的很好看啊,被他圈在懷裡的這個人。意識到自己再次心動的閔行勝悄悄收緊了環在他柔韌腰肢上的手臂,啞聲道:「是真的,所以盡量避開我的腳吧。萬一踩傷你就不好了。」
宋季陵輕輕「嗯」了一聲,悠揚的弦樂在此時響起,閔行勝笨拙地對著節拍動作起來,在宋季陵低下頭看著兩人腳尖時,盯著他梳得齊整的頭髮和染上薄紅的耳朵不放。
他看得過於入神,連音樂來到該轉身的地方也不知道。宋季陵一直垂著眼,也沒注意到他心不在焉,本能地跟著樂音動作,可沒有舞伴配合的後果便是他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跌到了地上。
宋季陵還沒反應過來,閔行勝先回過了神,手忙腳亂地將人拉住往回帶,因為力道過大,宋季陵直直撞進了他的懷裡,過近的距離讓鼻尖能嗅到的橡木苔蘚味越發強烈,絲絲縷縷地鑽進宋季陵鼻腔內,瀕臨發情期的人身體一僵,迅速推開Alpha站直了身體:「抱歉,我有些不舒服,怕是得先離開了。勞煩替我向教授問好。」
「啊?」閔行勝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宋季陵一反平日雲淡風輕的模樣,跌跌撞撞地走出舞池,消失在外圍的人群之中。
怎麼……回事。原本抱在懷中的身軀倏然消失,他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是他剛剛那樣太唐突了嗎?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不由分說將人環抱的行為,閔行勝有些懊惱――宋季陵連被那個Alpha碰腰都覺得不高興了,對這種親暱行徑肯定更排斥,難怪他反應會這麼大。
現在把人給氣走了,這下自己還有機會嗎……?閔行勝悲慘地想。活了二十三年好不容易體會到心動的滋味,前後加起來還不到兩小時呢,他的首次暗戀就要畫下句點了。
越想越垂頭喪氣,閔行勝在原地呆了一會,最後決定去洗手間洗把臉,接著用通訊儀騷擾正在家裡陪Omega的池鏡,問問當年他是怎麼追裴書延的。
他才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合心意的人,要是錯過的話他肯定會後悔的。
他沒想到會在洗手間碰見落荒而逃的宋季陵。
出於提供賓客方便的考量,閔家宴會廳的洗手間間數甚多,分布在大廳的各個方位,全都是單間形式。閔行勝因為還要折返會場,為求方便,沒有回他位在二樓的房間使用衛浴,而是就近走進了宴會廳最邊角的洗手間。
這裡因為較其他洗手間都來得遠些,會使用的賓客並不多。他掬起冷水拍在臉上,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乾,確定沒有任何水珠殘留後正要走出去,卻聽見單間裡傳來模糊的嗚咽聲。
閔行勝原本以為是有人酒喝多了,躲在廁所裏頭吐,可聽了一會,發現不只是有嗚咽聲,還有衣物摩擦和碰撞聲,以及另一把聲音在低聲斥喝:「別動!」
直覺不對勁的閔行勝走到隔間外,舉起手敲了敲門:「裡面是誰?需要幫忙嗎?」
他雖然不愛摻和家裡的事,可也知道某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成功人士私下喜歡玩些陰私把戲,雖然現在隔間裡的說不定只是對口味特別點的情侶在玩情趣,但秉著小心為上的原則,他還是得確認一下,要不萬一爺爺壽宴上發生了犯罪事件,閔家可就丟臉丟大了。
裡面的響動停了一瞬,嗚咽聲消失了,剩下方才那把說別動的聲音拉高了語調:「沒事!我弟弟喝多了不舒服,正在幫他催吐而已。」
閔行勝一愣,這聲音……
裡頭的人見他不再追問,放下了心,正要繼續動作,卻冷不防被人用頭一把撞在最脆弱的下巴處,牙齒撞上舌尖,血腥味瞬間在口中漫開:「嘶!你!」
暴怒的Alpha一把扯住反抗者的頭髮,正想乾脆把人弄暈好下手,門卻被人硬生生踢開。他嚇得瞬間鬆了手,轉過身看向來人。
閔行勝看著嘴被手帕塞住,襯衫鈕扣被扯開數顆而露出小片鎖骨,眼眶泛紅頭髮凌亂的宋季陵,只覺得心疼又憤怒。
方才在外面聽見答話的聲音,他就覺得耳熟,沒多久便想起了聲音的主人――正是宴會上癡纏著宋季陵的Alpha。
他在廁所裡幹什麼?聽響動,裡頭有兩個人,另一個會不會是――按捺不住的猜想讓他無法顧及萬一認錯了人會有什麼後果,毅然決然地奮力砸開了門鎖。
他走上前,將宋季陵嘴裡的布團取出扔到地上,把人緊緊抱在懷裡:「沒事了,別怕。」
宋季陵聞到他的氣味,下意識地伸手回抱住了他,似乎恥於讓閔行勝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將臉埋進了他胸膛,只有微弱的啜泣聲和急促的喘息能讓閔行勝窺見他的不安和畏懼。
被人撞破現場的Alpha在一陣慌張後定下了神,朝滿臉戾氣的閔行勝一揚下巴:「放下他。反正他總是要和我結婚的,今天只是一點小意外而已。」
「誰說他要和你結婚?」閔行勝被這個Alpha的無恥氣笑了:「他想跟你結婚的話還會這麼害怕?趁我還沒叫警察來之前快滾。」政治人物差點被迫發生關係,就算是受害的一方,輿論也不會太好。因此他本就不打算聲張,宋季陵大概也是這麼想,在他說要叫警察時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反正不找警察他也有辦法把這人搞到生不如死,閔行勝想。就算報警,出於沒有物證和犯行未遂,頂多就是把這人關上一些日子,照這人能被邀請赴宴來看,家世不會太差,家裡大概會捨點錢財來消災,那就太便宜這垃圾了。
渾然不知閔行勝已經在心裡閃過了幾百種弄死自己的方法,Alpha的囂張氣焰還在持續:「臭小子,你算什麼東西?就你這個乳臭未乾的樣子還想和我搶人?」
感覺到懷裡的宋季陵情緒越發不穩,甚至微微顫抖起來,閔行勝失去了和他浪費時間的耐心,大步從他身邊跨出隔間,冷聲道:「我算什麼東西?閔教授的孫子可不是東西。你姓元是吧?等著瞧,我和你沒完。」
無暇顧及被丟在腦後的元姓Alpha是什麼反應,閔行勝將衣衫不整的宋季陵護得嚴實,生怕被人撞見他這副備受欺凌的模樣,進而造成流言蜚語。幸虧這裡地處偏遠,平時路過的人便屈指可數,現下賓客精神都集中在壽宴上頭,自然更不會注意到他倆奇異的親密姿態。閔行勝悶頭揀著小路走,將他一路抱到自己車上,遲疑一會,放柔聲音問道:「要去醫院嗎?」
他雖然還不確定在宋季陵身上發生了些什麼,但看他的模樣,像是被那個Alpha用了藥才無法反抗。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得去醫院才行――誰知道那垃圾用的是什麼藥物,萬一會損傷身體就糟了。
宋季陵咬著唇:「不去醫院。」
他是在離開舞池後沒多久開始發現不對的。
那時他被閔行勝的信息素迷惑,感覺自己再待在Alpha懷裡就要克制不了提前發情,慌亂之下選擇了推開閔行勝逃走。
按理而言,只要遠離信息素來源,他身體的躁動就該平息下來才對,可他走出舞池後卻覺得頭暈起來,不舒服的感覺更甚以往。
這種狀況下他根本沒法駕車離開。以為是發情前症狀變嚴重的宋季陵抿緊了唇,走到最遠處的洗手間,想將自己關在隔間裡平息一會,等情況好轉就立刻離開閔宅。
但他走進隔間後還沒鎖上門,就有另一個人擠了進來――是那個姓元的Alpha。
「怎麼可以毫無防備地喝我給的青檸汁呢,季陵。」Alpha鎖上了門,帶著笑意將他逼到牆角:「雖然你一直不接受我,讓我很傷心,不過只要有了孩子,你就會心甘情願和我在一起了吧?」
宋季陵張大了眼,想要推開不停靠近的Alpha,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腳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別說是推拒了,連想跨出隔間都有困難。
被困住的他拼了命想拖延時間,好讓人發現這裡有異狀,於是一直避開Alpha企圖吻他的唇,不配合的舉動激怒了Alpha,動作也跟著粗暴起來,抓著他扣到最上的襯衫領口一陣拉扯:「就這麼討厭我嗎?寧願跟那種小孩子跳舞也不接受我?」又掏出手帕團成團塞進他口裡,冷冷道:「既然不願意和我接吻,那就堵起來吧,省得待會太痛叫出聲讓人聽見。」
身體動彈不得,又沒法發聲,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宋季陵生平第一次紅了眼眶。
為什麼會這樣?是他做錯了什麼嗎?分明都已為家裡放棄了一切,只是不想將自己交給一個令人厭惡的男人而已,這樣小小的任性也不能被允許嗎?
就在他絕望地以為自己只能被迫接受被厭惡的Alpha強制標記,以及面臨被發現其實是Omega的命運時,外頭響起了水聲,接著閔行勝的聲音出現了。
他從來沒這麼感謝過老天爺。
在他迄今三十一年的人生裡,每回閔行勝的出現都像是在他陰雲密佈的天空灑下一束陽光,驅散痛苦的同時也帶來了希望和愉悅。
但他並不是能夠擁有陽光的人。宋季陵看著閔行勝飽含關切與擔憂的眼神,在沉溺其中前狠下心別開了眼:「真的……不用去醫院。但要麻煩你送我回家。」
他現在的確只能回家。也不知道姓元的是從哪獲取的藥物,除了麻痺以外似乎還帶著點催情作用,估計是想讓他心甘情願地與其交合。但他的發情期本就快到了,再用上那種藥物無疑是推波助瀾,車內又都是閔行勝信息素的味道,多重因素導致宋季陵現在幾乎是用了所有力氣在壓抑體內暗湧的情潮,以及哀求閔行勝標記他的衝動。
如果不趕快將自己關進房裡的話,他真的會忍不住撲上眼前的年輕男人的。
「好。」見他堅持,閔行勝也不再多言。從他口中知道地址後就一路飛馳而去。
宋季陵住的別墅區離閔家不算太遠,閔行勝又開得極快,二十分鐘內就到了樓下。宋季陵謝過他,本想自行下車後趕快將自己關進發情期時自我囚禁的房裡,藥物導致的四肢虛軟卻讓他差點從副駕駛座摔下去。閔行勝見狀,哪裡放心讓他自己走,不由分說就將宋季陵抱了起來:「我把你送進去再走吧。」
確實沒法靠自己力量上樓的宋季陵只好接受。在用自己的指紋開了鎖後小聲地託Alpha將他帶上二樓:「……把我放在門口有密碼鎖的房間就可以了……」
閔行勝按照他說的走上樓,在看見房門裝設的重重阻礙後頓了頓,和懷裡的人再度確認:「真的要去那間?」
一般人會在房門上裝這麼多鎖嗎?而且看這準備萬全的模樣,難道宋季陵早就知道會遇上這一遭?
他還沒想通是怎麼回事,已經快要憋不住的宋季陵眼裡浮起淚光,忍耐著用平靜的語氣回答:「對,把我放進去,然後離開就行了,剩下的我會處理……」
躊躇片刻,閔行勝還是按照他的指示做了。將人放進房裡柔軟的大床上――發情期時宋季陵怕自己在神智不清下受傷,屆時在議會被記者捕捉到傷口會不好交代,房裡沒有擺半個有尖角的物品,就連床單窗簾也是用最柔軟的質料。
閔行勝安置好他,本準備就此離開,可轉過身後還是覺得就這麼將宋季陵一人留下不大妥當,猶豫一會,回頭道:「不需要我幫忙什麼嗎?替你買點藥?或者――」
閔行勝的話在宋季陵撲到他身上後戛然而止。
一改方才強撐著裝出的平靜神情,爆發性的情潮一次湧上的Omega張著濕漉漉的眼看他,表情迷茫而誘人。
「幫我……」宋季陵抓起他的手,顫抖著放到自己後頸的腺體上,聲音濃稠似蜜:「標記我……行勝……我想要你……」
閔行勝看著他的眼,在「他不是Beta嗎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像Omega」、「我現在這樣算是趁人之危嗎」導致的腦海風暴裡混亂了片刻。
最後他選擇聽從自己的本心,說了句「好」,將渾身緋紅的宋季陵擁入懷抱。
宋季陵很快就被Alpha脫得一絲不掛,清瘦雪白的身軀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閔行勝眼中,他呼吸一滯,感覺下身又更硬了些。
進入發情狀態的Omega意識朦朧,不明白為什麼有著好聞氣味的人在褪去衣物後不再觸碰他,難受地哽咽起來:「嗯……碰我……想要抱抱……抱我嘛……」
Alpha的神智在他的軟語撒嬌中被扯回,他把自己的衣褲也脫掉,小心翼翼地將宋季陵攬入懷裡,笨拙而謹慎地撫摸他秀美的脖頸,像是在安慰,又似誘哄:「乖,在抱了,不哭不哭。」
閔行勝再怎麼遲鈍,現在聞著宋季陵身上傳來的信息素,再看著他表現出的情狀,也明白了他不是個Beta而是Omega,而且正處在發情期的事實。這讓他有點發愁又有些慶幸――愁的是Omega現在抓著他不放,不知道是因為信任他還是他離得最近;慶幸的是自己及時把宋季陵救了出來,而且將他送回了家,現在能看見宋季陵誘人模樣的只有自己一個。
被珍惜地愛撫著,宋季陵慢慢停下了抽噎,修長的手臂搭在閔行勝肩上,迷糊地將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還要……」
「還要什麼?」閔行勝沒有停下愛撫他的動作,耐心地等待Omega完成未竟的語句:「想要我做什麼?」
宋季陵抬起頭看他,似乎在確認Alpha的眼中是否有厭煩或排斥。
注意到他的不安,閔行勝低下頭,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乖,要什麼?告訴我。」
因為他繾綣的動作和滿載柔情的眼神而放下了心,宋季陵眨眨眼,沾著淚珠的睫毛讓他看上去脆弱而巍麗:「要親親……」說完自己像是不好意思似的,低下了頭,露出紅得發燙的腺體,那裡正散發出恬淡的花香:「老公親親……」
閔行勝被一句「老公」喊得整個人都化了,他輕聲哄著因為羞澀而不敢直視自己的Omega:「乖,不是想讓老公親親嗎?」大手撫摸著他單薄的背脊:「想親親的話就把臉抬起來,嗯?」
全身綿軟的Omega乖順地露出濕漉漉的眼,長而密的睫毛顫抖著,如同振翅的蝴蝶般:「唔……親親……要老公親親……」
他笑著欺上前,細密地舔弄那兩瓣形狀美麗的唇。在宋季陵發出甜膩的嗚咽聲後才離開那兩片柔軟所在,帶著薄繭的拇指輕撫染上水光的那處:「寶貝好漂亮。」
被讚美的Omega還有點兒迷糊,肌膚接觸與交融的信息素讓他除了渴求Alpha的親吻與疼愛以外什麼都沒辦法思考。他纖長的手環上男人的後頸,無意識地輕觸腺體的位置:「還要……老公、老公,要抱抱,還要親親……」話音到最後軟得像被打翻的蜜,黏稠而甜膩,得不到足夠親暱互動的人抽噎著撒起嬌:「再親親我嘛。」
「老公在親呢。」被不意間的撩撥勾引,他按捺住衝動,邊釋放更多信息素安撫委屈焦慮的Omega,邊輕啄他瑩白的耳垂,柔聲哄著懷裡被發情期奪去理智的俊秀青年:「不哭,乖乖的才繼續親你。」
宋季陵在他的親吻下逐漸軟了身體,原本只是唇瓣相觸的吻也在Omega乖巧地張開雙唇和貝齒後演變為掠取氧氣的深吻,被吮著小舌舔弄的宋季陵微張著嘴,小巧的臀瓣無意識地貼著閔行勝下身扭動起來:「嗯……」
他雖然瘦,可因為長期待在辦公室裡的緣故,臀肉柔軟而飽滿,在纖細的腰線下勾出一道引人遐想的曲線。閔行勝注意到他搖著屁股磨蹭的動作,邊吻他邊將大手往下挪去:「寶貝這裡怎麼了?」
明知故問的問題讓宋季陵恥於開口,委屈地看了他一眼,閉上直到方才還毫無保留地開放給Alpha侵占的紅唇,將臉埋到他胸膛,一語不發。
他害羞的樣子讓閔行勝很是喜歡,湊到他耳邊低聲問:「是不是想要老公進去?」
Omega抬起頭看他,害羞得鼻尖都紅了,漂亮的雙眼因為他的故意而盈上淚光:「不要欺負我……」
將人弄哭的閔行勝看著他小可憐的樣子,想笑又心疼,親親他的唇畔:「乖,不逗你了。現在就幫寶貝舒服。」
邊說邊摸索著用手指探入宋季陵濕熱柔膩的那裡。剛才接吻時他就感覺到Omega臀縫沁出的水不少,實際進去後才訝異地察覺裡頭的濕潤程度遠超自己想像,甚至很快就能放進三隻手指。
被擴張小穴的宋季陵嗚咽著,將頭靠在閔行勝肩上,雪白肌膚下的肩胛骨微微抖動,不自覺地將小屁股翹成了方便Alpha深入的角度。閔行勝以前沒做過這種事,怕會弄痛他,緊張又小心,手指淺淺戳弄蜜處的同時也不停觀察著宋季陵的反應,走神間指腹擦過了一處幾不可察的突起,接著便聽見宋季陵「啊」的一聲,溫熱的汁液打在指頭上,滑膩的穴肉將三隻手指纏得緊緊的,閔行勝就知道他已經找到了讓Omega舒服的地方。
「嗚……那裡不行……」被發現敏感點的宋季陵扭著腰,因為前所未有的快感而有些慌張:「老公不要弄那裡……」
「弄這裡寶貝很舒服吧,都流水了。」閔行勝將手指抽出,在Omega眼前展示濕淋淋的指頭:「換更大的進去好不好?」
宋季陵看看過大的那裡,心裡有些害怕,下意識想搖頭,可他在拒絕前就被擺成了仰躺的姿勢,閔行勝親吻著他的臉蛋和頸側,一隻手和他十指緊扣,另一隻手複又插入張合著渴望被照顧的小穴,這回鎖定了方才找到的敏感點不停攻擊:「寶貝不喜歡嗎?」
生平第一次被玩弄小穴,又是集中在最舒服的地方,宋季陵面對他的提問除了不斷甜膩呻吟外什麼也回答不了。閔行勝愛看他因為自己而淚眼朦朧的模樣,手下半點沒留力氣,最後只用手指就讓宋季陵射了精,後穴也湧出一股蜜液來,將床單打濕了一大片,腿間被白濁和清液混合著染成了泥濘不堪的模樣,淫靡至極。
被迫高潮的Omega張著小嘴,雙腿大開,失神地望著虛空。閔行勝俯身,給了他一個纏綿而飽含佔有慾的深吻,在離開他唇上時再度發出誘惑:「想要老公進去嗎?用真的肉棒幹寶貝好不好?」
在Alpha的引領下明白了情慾滋味的宋季陵含著淚看他,像是牙牙學語的孩子,軟聲重複道:「唔……想要……老公進來……」
「乖。」閔行勝吻上他,將宋季陵白嫩的腿抬起環在自己腰上,好方便滿足Omega此時正渴望著疼愛的地方:「會痛就和老公說。」
「嗯……」宋季陵才剛應聲,年輕Alpha碩大的陽具就緩緩埋入體內。從未體驗過的充實感和酥麻讓他失去了言語能力,只能無助地用腿夾住閔行勝精實的腰,生怕自己就此滅頂於快感浪潮之中。
與此同時,馥郁的鈴蘭香味在房中鋪天蓋地地瀰漫開來,山谷中的百合在經歷十數年的醞釀後,終於迎來了首次盛放。
嗅著迷人清甜的香氣,Alpha本能地想讓味道的主人染上自己的氣息。但理智尚存的閔行勝怕Omega受傷,將進入的速度放得很慢,牽著他手掌的同時又將唇貼上宋季陵胸前淺粉色的兩點,用舌尖撥弄舔咬:「寶貝的乳頭小小的,好可愛。」
「嗚……」平時自己都不怎麼觸碰的地方,現在卻被小了他近十歲的Alpha吮吸著,還說那裡可愛,宋季陵既羞澀又舒服,小穴初次被侵入的不適感也因閔行勝的溫柔和撫弄而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斷襲上脊柱的酥軟甜美。嚐到甜頭的Omega眨眨濕漉漉的眼,軟軟地叫了起來:「老公……再深一點……想要你……」
「要多深?」見他開始適應,甚至還主動討要,閔行勝雖然憋得辛苦,現下還是覺得忍耐都值得了。將吸著乳尖的唇舌往上移動,年輕Alpha咬著他的耳垂沙啞著問:「告訴老公,嗯?」
宋季陵被他灼熱的呼吸一燙,穴裡又縮緊了一些,發情期敏感的身軀讓他連Alpha嵌在那的陽具青筋跳動都能感受到,原本清澈的眼眸迷濛起來,想被Alpha徹底佔有的本能讓他扭起了臀:「要老公插到最裡面射給我……想給老公生寶寶……」
差點被他煽情又誘惑的幾句話弄射,狼狽的Alpha將他的腿抬起,嚙咬細嫩光白的大腿內側後深吸一口氣,在他耳邊道:「這是寶貝說的,等會叫停我也不會停下的。」
「嗯……不會要老公停――嗚嗚!」原本還乖乖答著話的宋季陵猝不及防地被碩大撞上了深處的小口,陌生又強烈的快感讓他呻吟著仰起小臉,修長潔白的頸項劃出優美的弧線,白淨的胸膛彷彿微醺般染上紅色,用泣音朝操幹著生殖腔口的Alpha討饒:「嗚……老公慢一點……會壞掉的……」
「那寶貝乖乖打開那裡,讓老公操進去。」閔行勝俯下身去吻淚眼朦朧的他,柔聲誘惑著發情的Omega:「會很舒服的,進去了老公就慢慢操你。」
無法思考的宋季陵啜泣著,在閔行勝的要求下順從地抬起豐滿的臀瓣,將體內阻礙著肉棒深入操弄的小小入口張開:「嗚……打開了……老公進來……」
又乖又可憐的樣子讓閔行勝慾火更盛,他托住Omega的臀,咬著耳朵朝宋季陵輕聲發問:「寶貝想被老公操到懷孕嗎?」
「嗯……想……好想……」被情潮席捲,現在只想被Alpha肏弄的宋季陵哭了起來:「老公進來、想要老公的寶寶――啊啊!」
再也忍不住的閔行勝將剛才答應Omega要慢慢抽送的承諾丟到了一旁,大開大闔地搗弄起來,每一下都抽到幾乎離開穴口再猛力插入,生殖腔被龜頭搗得熟軟發腫,Omega每被肏到一次就無法克制地噴出蜜汁,黏稠溫熱的汁液打在Alpha性器上,讓閔行勝簡直舒服得頭皮發麻。
「啊啊……插到裡面了……好深……」被操幹著小小蜜壺的宋季陵臉上滿是快感逼出的淚水,無神地摸著被巨物頂出依稀形狀的小肚子:「好大……老公好厲害……」
看見Omega無意識流露的淫態,閔行勝感覺自己就快忍不住了,他放緩了肏弄宋季陵的動作,揉弄手中豐膩的臀肉,在俊秀青年的鼻尖輕吻:「老公要射給你了,寶貝夾緊,別漏出來,嗯?」
「嗯……老公插深一點再射……」已經被肏到神智不清的宋季陵乖順地點頭,下意識伸手將小屁股往外掰開:「還要老公標記我……」
「寶貝好乖。」閔行勝依言頂進了生殖腔最深處,抵著Omega嬌嫩的穴心奮力肏了數十下,直到Omega生殖腔湧出大股淫液,前方也噴出白濁才放開精關,灼熱而強力的精水澆在宋季陵的生殖腔中,將柔軟的地方填得又漲又滿。與此同時,粗碩的龜頭也在宋季陵的生殖腔內成了結,他捧起Omega的臉頰,在落下無數輕吻後咬住後頸的腺體,烙下昭告所有權的標記。
靈魂和肉體一起攀上高潮的感覺過於刺激,宋季陵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被標記又被灌滿了精水的滿足感讓他揚起甜蜜的笑,手摸上被射得微微隆起的小腹,迷茫軟糯的模樣和平日裡溫文疏離的Beta判若兩人:「老公射了好多……要有寶寶了……」
閔行勝看著他溫柔而饜足的神情,只覺自己半軟的性器又有重新勃發的趨勢:「寶貝懷孕了還讓老公插嗎?」
「不行……」被問得害羞的宋季陵別過眼:「寶寶會有危險的。」
「那就先不要懷寶寶。」開葷後對Omega的美好食髓知味的Alpha摟住他,吻上紅透的臉頰:「還沒和寶貝做夠呢。」
被欺負的Omega赤紅著臉不願理他,閔行勝卻不知道要適可而止,手指捏上他細小軟嫩的乳尖:「懷孕的話寶貝這裡會變大嗎?」
宋季陵羞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將臉埋進他頸窩,又像撒嬌又像嗔怒般地軟聲斥責沒臉沒皮的年輕Alpha:「我又沒有懷孕過……不知道……」
Alpha看著他笑,輕啄他的頭頂,故作為難地問:「應該是會變大的吧,還會有奶水對不對?怎麼辦,我想喝寶貝的奶,可是又想和寶貝作愛。」
「……真的懷孕的話,」看不見閔行勝的神情,以為他是真的在煩惱的Omega通紅著臉,聲音細若蚊蚋:「到有奶的時候,就可以做了……」他雖然以Beta身份長大,但讀書時生理教育課有關Omega的部分還是很認真在聽的。
閔行勝一愣,腦海裡閃過將懷著兩人孩子的宋季陵抱在懷裡,邊吸吮漲乳的小奶尖邊肏弄到他哭泣求饒的畫面,還插在Omega體內的性器頓時硬如烙鐵。
被再度挑起慾望的Alpha用頂端磨著滿是精水的生殖腔內壁,得到宋季陵顫著聲音的嬌吟和喘息,Omega淚汪汪地仰起臉看他:「嗚……怎麼又硬了……」
「再多做幾次吧。」閔行勝舔了舔唇,鉗住他的細腰,將佈滿自己印記的雪白軀體拉近:「這樣幾個月後就能邊幹寶貝邊喝奶了。」
*山谷百合是鈴蘭的別稱,不是手滑打錯( ╹▽╹ )
九
閔行勝醒來時枕邊是空的,他先是一愣,而後聽見樓下傳來的響動,周圍飄散著的鈴蘭香味隨之竄入鼻腔,他定了定神,下床撿起褲子穿上,離開了房間。
宋季陵站在爐子前面,正在將鍋裡的奶油炒蛋呈盤。聽見腳步聲時,他動作微微一滯,把盤子放下,爐火關上後深吸了一口氣。
還沒等到他想好怎麼面對年輕的Alpha,帶著被窩熱氣的男人就從後頭貼了上來,環住他的腰後在耳上親了一口:「早。」
「早……」宋季陵的耳朵因為自然的親暱而染上薄紅,經過昨日的標記和性愛,他的身體雖然已經完全接受了閔行勝,可仍然不免有些扭捏――他們昨天才第二次見面,和初見隔了十三年之久,如果不是一連串意外,他根本沒想到會和這個年輕男人變成這種局面。
閔行勝見他不說話,又想起昨天Omega跟自己撒嬌索吻的黏糊模樣,以為是早安吻給得不夠有誠意讓人不開心了,將他的臉輕輕扳過,在略嫌乾燥的唇上細密而溫柔地落下啄吻,還不忘在間隙提醒呆住的宋季陵:「寶貝張嘴,讓老公親親你。」
下意識乖乖聽話的Omega一張嘴就被吮住了舌尖,纖細的腰側被Alpha的大手撫弄著,宋季陵閉上眼,舒適而安心地享受這片刻靜謐美好。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並不短,甫結合不久的兩人正是貪戀著彼此信息素的時候。閔行勝最後索性將兩人換成了面對面的姿態,將Omega牢牢鎖在懷中掠奪他的氣息;宋季陵雖然也沉醉在他的橡木與苔蘚味中,但畢竟不像Alpha年輕力壯,吻到後來已經因為缺氧而頭暈起來,他伸手推了推閔行勝:「唔……等一下……要不能呼吸了……」
閔行勝這才遺憾地放過他,只是圈在腰間的手仍然攬得很緊:「怎麼不多休息一會,還那麼早。」他下樓時看見了客廳的鐘,現在也就八點,假日這麼早起對他而言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尤其是在昨晚他倆一路做到凌晨的情況下。
「我習慣早起了……」宋季陵垂著頭,後頸的腺體因為Alpha的接近散發出淡淡香氣,閔行勝有些心猿意馬,低下頭在那裡親了一下,Omega一顫,抬起眼看他,神情有些委屈又困惑:「怎麼突然親那裡……」
雖然因為被永久標記而降低了不少情慾,可因為長年來的藥物副作用,他現在其實還是處在發情狀態,只是理智上勉強控制得住衝動。而Alpha從下樓開始就一直讓他的理智處於崩潰邊緣,現在又碰了最能激起他慾望的地方,他是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有意為之的閔行勝當然感覺得到宋季陵的情慾在隨著自己的挑弄變濃。他昨天第一次嚐到交合的滋味,又是和喜歡的人,自然是想時時刻刻都做。厚臉皮地又湊上去親了一口敏感處,閔行勝笑著看通紅著臉的宋季陵:「寶貝今天怎麼不叫我老公了?」
Omega見他不但不收斂,還越發過分,神色更委屈了,咬著唇小聲喃喃:「我比你大那麼多,喊老公太害羞了……」雖然昨天已經喊了無數次,可恢復理智後他一想起自己主動喊Alpha老公就羞恥得無地自容――他怎麼可以那麼自然地喊年輕了八歲的男人?
「有什麼好害羞的。」閔行勝一點也不害臊,宋季陵抬頭看他,只見Alpha滿臉認真:「我喜歡你那樣喊我,很可愛。而且寶貝已經是我的Omega了,喊自己的Alpha老公有什麼不對。」
閔行勝都說到這份上了,宋季陵也覺得該做的都做過,再執著於一個稱謂似乎有些矯情――再說他內心其實也想這麼喊,只不過是自己害羞,又怕年輕Alpha在清醒狀態下不愛聽。
既然Alpha都說喜歡聽了,那麼他就一直這麼喊也沒關係吧……?宋季陵抿抿唇,把臉埋進閔行勝胸口,幾不可聞地說了句:「老公……」
「寶貝。」閔行勝笑起來,笑容明朗而寵溺。他摟緊了偎在懷中撒嬌的Omega,手摸上宋季陵單薄背脊:「為什麼偷穿老公的衣服,嗯?」他一下樓就注意到宋季陵只穿著一件過大的、一看就是他的白襯衫,下擺堪堪遮到白嫩的腿根處,下半身空蕩蕩的,只有細腰上繫著條藏青色圍裙,怎麼看都是在誘惑他的樣子。
Omega露出半張漂亮的臉,不敢直視眼神灼熱的Alpha,輕輕道:「想一直聞老公的味道……就穿了……」
閔行勝不知道宋季陵是真的在勾引自己還是太過單純,但他知道自己的下身已經硬得不行了。他將Omega抱到餐桌邊,讓宋季陵張開腿跨坐在自己身上,親著他唇畔:「就這麼喜歡老公的味道?」
「嗯……很好聞……」宋季陵的睫毛微動,像把小扇一樣扇呀扇的,撓著閔行勝的心尖,讓他神色又柔了幾分。Omega看著他專注而溫柔地親吻自己的模樣,遲疑了一會,鼓起勇氣道:「我的味道……老公喜歡嗎?」
昨晚是他第一次讓自己以外的人窺見Omega的一面,而身為Beta不該擁有的味道當然也是初次展現。他一直知道自己是鈴蘭味的,雖是花香,卻不會過分甜美,而是帶著些青草香氣。宋季陵自己很喜歡這個味道,但一般Alpha們似乎更偏好純粹的甜蜜滋味,因此他一直有些忐忑,害怕閔行勝會對自己的信息素有所牴觸。
閔行勝有意逗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吻著他的頸側,邊種下屬於自己的記號邊道:「寶貝猜猜看?」
「老公……」宋季陵的手抓緊了他的衣擺,可憐兮兮地看著像隻小狗一樣,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的男人:「告訴我嘛……」
他沒發現自己對著Alpha撒嬌越來越熟練,閔行勝卻注意到了。年輕男人笑著在他神色委屈的臉上烙下一吻:「喜歡。」頓了一會兒,又看著Omega的眼補充道:「寶貝是什麼味道我都喜歡。」
過於直白的甜言蜜語讓宋季陵手腳蜷縮起來,白淨的臉上滿是酡紅。他將尖尖的下巴擱在Alpha頸窩,像個和初戀討要承諾的少年般追問著:「真的嗎?」
「嗯。」閔行勝的手沿著他的脊柱來回輕撫:「因為我喜歡的是你,不管怎麼樣都喜歡。」
宋季陵的鼻子微微一酸。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種話。
也許一般人的父母會給予孩子這種不講理由的愛意,可他的雙親總是要他活成期許中的模樣,替他們完成想達成的目標,只要他的表現不如預期,他們就會連這虛偽的關懷也一點不落地收回。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會毫無理由地喜歡他,關心他,不用他做任何討好的舉動,或者小心翼翼地看臉色也可以。
原來他也是值得被喜歡的人。
他想著想著,不自覺滴下淚來。光著上身的Alpha感覺到頸窩處的濕意,驚訝地將Omega的臉端起,看著他濕漉漉的眼:「怎麼哭了?」
宋季陵搖搖頭,想止住眼淚,可看見閔行勝焦急的目光,只覺得心裡又酸又漲,淚珠霎時滾落得更急。Alpha慌了手腳,將他抱得緊緊的:「是哪裡不舒服嗎?現在帶你去醫院?」
「不是……」宋季陵環住Alpha寬厚的背:「我只是……覺得很高興……原來我也能被人這樣喜歡。」
他流著眼淚說這種話,閔行勝像是被人絞住了心臟般,胸口悶得難受。
宋家對他不好嗎?閔行勝想。宋季陵和他的家人在人前一直是互動良好的樣子,媒體不時也會有描寫宋家和睦氛圍的報導內容,他以為Omega應該是幸福平順地長大的。可從昨天發現他身為Omega卻裝成Beta過了這麼多年,還有房門上琳瑯滿目的鎖,再到現在宋季陵因為他的心跡告白而落淚,怎麼看都覺得事情不單純。
閔行勝雖然性子直,為人也不拘小節,可並不代表他傻。想到宋季陵可能有著無法言說的苦衷,所以他方才並沒有試圖去探究這些不合理的背後成因。
可他的Omega現在哭成這種樣子,就算宋季陵不願說,他也得想辦法搞清楚真相了。
暗自打定了主意,閔行勝吻著他的眼瞼,替宋季陵拭去淚水,低聲說道:「乖,別哭了,老公會難過的。」
宋季陵抽噎著,在他的安慰下乖乖地止住了哭聲,只是淚水還是在眼眶中打轉。看他聽話地企圖忍住眼淚的樣子,閔行勝獎勵般地又親了親他,手指輕輕摸著他的腺體:「寶貝別哭,我們吃飯好不好?炒蛋看起來很好吃。」
Omega抱著他的腰,搖了搖頭:「不要吃。」
「為什麼?」閔行勝耐心地繼續撫摸他的背,散發著自己的信息素,好讓他的Omega平靜下來:「做了這麼美味的早餐卻不吃不是太可惜了嗎?吃一點也好。」
已經知道Alpha對他毫無原則的宋季陵這回沒有聽話,而是抿了抿唇:「吃飯的話,老公就不能抱著我了……」
他的聲音輕輕軟軟的,話裡的撒嬌意味又是那麼濃厚,像是一遇水就會化開的棉花糖,閔行勝被他可愛得笑出了聲:「老公抱著的話寶貝就會乖乖吃了嗎?」
「嗯,會吃很多。」Omega看著他,眼裡聚集著整個星系一般,亮晶晶的:「好不好……?」
被融化的閔行勝還能說什麼?
「好,」他親了親剛學會撒嬌就將其應用得爐火純青的Omega:「抱著寶貝吃。」
吃完飯後閔行勝自覺地想去洗碗,宋季陵卻像隻賴上了他的無尾熊,抱住他不肯放手。
「還要抱抱。」一早用理智壓抑情慾到現在的人由於Alpha長時間的肌膚接觸,慾望和本能逐漸復甦,宋季陵用不著寸縷的臀蹭了蹭男人:「老公抱我……」
閔行勝因為他明目張膽的勾引而嚥了口唾液,將已經拿起的盤子放回桌上,帶著薄繭的指腹摸上散著濃烈花香的後頸:「寶貝要哪種抱?」
慾望得不到滿足的Omega濕潤著眼,將腰間的圍裙向上扯了扯,露出一點圓潤雪白的臀瓣和粉嫩的性器,聲音甜糯糯的:「這種……」
「寶貝現在可以做嗎?」閔行勝雖然也想再度進入他,可昨天宋季陵才經歷初夜,又被自己抱著做了好多次,到後來Omega小穴都腫了,替他清理時一碰到穴口就嗚嗚地悶哼,作為一個同樣是在昨晚初次體驗性事的人,他實在不確定現在還能不能繼續荒淫無度下去。
「可以……」宋季陵為了自己的主動求歡而羞恥,但他又確實渴望著Alpha的侵占,無論是身體或心靈。他拉著閔行勝的手去摸泛著蜜液的臀間,又碰了碰嬌嫩的前方,粉色的性器在Alpha觸摸下顫抖著直起身,前端吐出晶瑩的淚珠,Omega低著頭,看著慾望被男人手指擦過的模樣,再開口時已經帶上了泣音:「想要老公再把我插射……」
他聽見Alpha的呼吸變得粗重,下身褲襠內的巨物也硬挺起來。原本以為閔行勝會就這樣進入他,可下一秒,他的身體一輕,整個人被翻成了面對餐桌的姿勢,Alpha將他的雙手放在桌緣,在他耳邊低語一句「寶貝抓好」後就掐住了他的腰。
「老公……?」宋季陵茫然地回頭,想知道閔行勝為什麼要將他擺成這個模樣,可他才剛側首,臀瓣就被人揉了一把,接著滾燙的肉柱毫無猶疑地破開穴口,重重地撞進了小穴深處。
「啊啊!好深!」小穴忽然就被肉棒填滿,又快又猛地肏弄,宋季陵抓緊了桌沿,舒服得哭叫起來:「老公!輕一點……要被插壞了……!」
「輕不了。」閔行勝咬著牙湊到他耳邊咬耳朵:「寶貝不是想被老公操射嗎?這樣弄寶貝才會爽到前後都噴水。」他不想承認自己差點就被Omega誘惑的兩句話弄射了,只好用猛力操他操到高潮的方式來報復:「今天把寶貝插到尿出來好不好?」
「嗚……不要、不要……」被他話中敘述的淫靡場景嚇著,宋季陵邊撅著小屁股挨肏邊哭著搖頭:「老公不要插尿寶貝……」
閔行勝見他哭得可憐,心疼的同時又忍不住想欺負他。年輕Alpha在白皙的背上吮出一個個吻痕,下身依然動得兇狠:「可是老公想看呢,怎麼辦?」
「不要……老公不要欺負我嘛……」Omega軟著聲音細細綿綿地哭,小穴因為有力又深入的進攻而湧著溫熱汁水,隨著肉棒進出,嫩生生的腿根處濕了一片,就像真的被幹失禁了一樣。看見這一幕的閔行勝越發興奮,俯下身舔咬他發紅腫脹的腺體:「寶貝後面現在像尿出來了一樣,地上都是水。」
在他的指引下注意到了彷彿被插尿的情景,和順著腿落到地面的水漬,宋季陵羞得整個人都成了薔薇色,啜泣著呻吟:「沒有、沒有尿出來,老公不要看……嗚……老公壞……」
「哪裡壞了,明明把寶貝插得這麼舒服。」終究還是不忍心看他哭,閔行勝將Omega攬入懷裡,坐回椅子上頭,扳過他尖尖的下頷和他接吻:「不哭了,嗯?寶貝把裡面打開好不好,老公射給你生寶寶。」
只想懷孕的Omega迷濛著漂亮的眼,滑膩的臀瓣間還插著粗硬的肉棒,他在接吻的間隙輕輕「唔」了聲,表情又乖又純真:「好……要老公射滿裡面……」
閔行勝又是好一番克制才沒立刻射出來,雙手扯開脆弱的襯衫鈕扣,撫上方才一直被冷落的粉嫩乳尖,捻弄小小突起的同時,下身也不停試探著輕輕戳刺。宋季陵被上下同時襲來的快感夾擊,挺起了胸膛將奶尖送到Alpha手中,小屁股也隨著下意識晃起的纖腰扭動:「嗚……老公……好舒服……喜歡老公插我……啊啊!那裡不行――!」
Alpha在他撒著嬌時突然發了力,下身從輕輕戳探轉而成了猛力頂弄。粗碩的龜頭在瞬間擦過穴裡的敏感點,撞開了小小的嬌嫩腔口,生生插入了柔軟的生殖腔內。
被肏得失神,Omega將背靠在閔行勝身上,前方因為猝然而至的快感射了出來,大概是因為昨天被操射太多回,今天噴湧而出的液體近乎透明,看著就像是被幹到潮吹一樣。閔行勝自然也發現了精液顏色的不尋常,捏著他的乳尖搓揉,肉棒在生殖腔內不緊不慢地搗弄,啞聲道:「寶貝都快沒東西射了,再高潮的話是不是就真的要尿出來了?」
已經失去思考能力的宋季陵沒有回答,只是下意識隨著他玩弄身體的節奏呻吟喘息。年輕的Alpha見把人給肏得丟了魂,自豪的同時又更硬了些,舐弄著香氣馥郁的Omega後頸:「怎麼辦,老公把寶貝操壞了,還能射進去生寶寶嗎?」
回過神的宋季陵轉過臉,看著帶著笑意的英俊男人,張開小嘴軟聲道:「可以……老公全部射進來……要給老公生寶寶……」
「寶貝好乖。」Alpha溫柔地在他唇畔輕吻:「都給你。」
後來宋季陵又被插射了兩回,雖然顏色淡了些,可都不是尿。閔行勝在心裡暗自失望的同時也有些慶幸――依照他的Omega臉皮薄度,如果真的被肏到失禁,那真的會哭得自己也哄不住的。
臉皮薄的Omega在被掐著乳尖灌滿濃精後哭叫著噴了水,小屁股濕膩膩的,閔行勝在觸感極佳的臀瓣上捏了捏,對還坐在他腿上的青年調笑:「寶貝的水好多。」
摸著自己小腹的宋季陵又羞又委屈地瞥了他一眼,眉梢盡是剛被狠狠疼愛滋潤過的媚意。閔行勝心頭一動,還堵在生殖腔口的性器跳動著再度勃發。
「寶貝還能再來嗎?」他的手覆蓋在青年修長白皙的手指上,一起撫摸被射得微凸的肚皮:「想要我們的寶寶。多做幾次的話會比較快懷上吧?」
「哪有那麼快就做下一次的……」宋季陵害羞的同時又有些開心,為了Alpha對他顯而易見的渴望,也因話裡對兩人孩子的期盼:「再等一下……還沒把老公剛剛射進來的吃進去呢……」
這時才開始展露幼稚本性的閔行勝有些不高興,仗著自己還硬得很,在生殖腔裡動了動:「那寶貝吃快點,老公想吃你了。」
「幼稚。」宋季陵紅著臉輕聲罵他,只是語調聽起來怎麼也不像生氣。閔行勝知道他這是又害羞了,笑著親了親他瑩白的耳垂:「再幼稚也是你老公,寶貝不准嫌棄。」
被宣示主權的Omega回頭看他,目光柔和而甜蜜:「嗯……老公忍著,再一下就好了……」
他眼中承載的蜜意讓閔行勝幾乎忘了該如何呼吸。
自己是何德何能才有辦法幸運地獲得眼前人的青睞和依賴?他們兩人相識雖久,密切接觸卻也只有這兩天。自己只是對他付出了正常情人之間會有的溫柔,宋季陵回報的卻是全身全心的依賴與縱容。
被青年的美好與純粹蠱惑,Alpha深深吻住了他。
「寶貝,」他在Omega的呼吸急促起來時放開了紅潤的唇,像是環著心愛之物的孩子一樣擁抱著宋季陵:「我們結婚好不好?」
宋季陵今早工作時有些魂不守舍,連他的秘書,一個剛畢業的Beta女孩都發現了。
「老闆?」秘書端著杯咖啡進來,放在他案上後小心翼翼地問:「元先生在外頭,您現在有空見他嗎?」
「讓他離開。」回過神的宋季陵擱下鋼筆:「說我不方便。以後他來,直接推掉就是。」
秘書看看他在聽見來訪者後明顯暗下的神色,生怕自己掃到颱風尾,應下後就溜出了辦公室。
再次剩下他一個人的辦公室空蕩蕩的,宋季陵剛被扯回的神智隨著周遭的靜謐又逸散開來。
他被Alpha求婚了……雖然已經是兩天前的事情,可他只要想起就忍不住唇畔的笑,又怕被秘書和其他議員看見,整個早上就在努力憋住情緒中度過了。
可高興歸高興,他給閔行勝的答案是「現在還不行」。
並非他想拿喬,而是他還有許多需要解決的事情。好比剛才秘書口中的那個元先生,他還沒想到該怎麼回敬那天的暗算;好比他的雙親如果知道閔行勝已經標記了他,肯定會想以閔家在政壇和學界的影響力牟取利益;好比他的弟弟宋季瀾,這些年在私底下一直小動作不斷,就是想讓他跌一大跤,好名正言順地接過宋家繼承人的名頭。
也不想想宋家是靠著誰才成了如今的規模。宋季陵眼底閃過一絲漠然。
為了防範這個弟弟,他數年前就在宋季瀾房中裝了竊聽器,好注意他都在背地裡搞些什麼。前三天他都和閔行勝黏在一起,沒空理會,今早將檔案調出來一聽,在聽見宋季瀾和元大少的通話內容時氣得笑了出來。
「你怎麼連用了藥都得不了手……那可是我託人帶回來的藥……讓Beta也能像Omega一樣發情的……算了,要是我哥或者你說的那個男人找上你,絕對不能說是我給的藥,知道吧?……嘖,好好好,我等會就讓人把錢給你送去,這次是哪間會所?」
思考過很多可能性,最後真的發生的恰恰是他最不願去想的那種。
宋季瀾將他當作什麼?妨礙繼位的眼中釘、討人厭的同父異母兄長、只欲除之而後快的絆腳石?就算看他再怎麼不順眼,又怎麼能拿這種事情來毀了他?
最令他心死的是他的母親,不知元家那裡和她說了些什麼,前幾日就一直撥打他的通訊儀號碼,未接那兒累積了整排一樣的名字。他滿心以為母親是擔心他,今早離開家後就匆匆回撥,沒想到通話甫被接起,就是鋪天蓋地的數落:「你們年輕人吵架歸吵架,怎麼就動起手來了?還把元禾弄傷成那樣。你今晚下班回來一趟,媽媽陪你去給人家道歉。」
宋季陵默默地聽著那頭喋喋不休的責備,最終只說了句:「要進辦公室了,有空再打給您。」
他對自己的家人徹底失望了。
從幾年前得知家裡表面上經營星際航運,實則在做走私生意,還用他的名號向買家施壓開始,他便一直有種負罪感。也曾經想過要蒐證舉報,可每次看到母親因為父親稱讚她、對她和顏悅色說話時流露的欣喜,他就又怯懦著退縮了。
即便是假象,至少現在看上去是幸福的,不是嗎?那是我的母親,就算為了維持這脆弱的美好,需要我違背良心,那也得咬著牙撐下去。
可現在他被人下了藥,差點被厭惡的人強行標記成事,母親對他卻一句關心也無,只聽信元家的片面之詞。
這樣如泡影般脆弱虛偽的幸福,又有什麼維持的必要?宋季陵捏緊了桌緣,而後鬆開手,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長年深鎖的抽屜。
既然這麼想讓他跌落,那他就遂了宋季瀾的願吧。
閔行勝鬱悶地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其他同事維修機甲。
他的求婚被拒絕了……不,雖然也稱不上是被拒絕,只是說現在還不行,但他夢想中將宋季陵圈回自己那幢小洋樓的情景是暫時無法實現了。
當下他的表情顯而易見地沮喪,Omega看著他的臉,咬著唇小聲說:「等我一陣子……還有需要處理的事情。」
「是什麼事?」閔行勝不開心地將頭靠在他肩膀磨蹭,頭髮搔過的癢感讓宋季陵笑起來:「要很久嗎?萬一我們還沒結婚寶貝的肚子就大起來了呢?」
宋季陵的笑停住了,他沉默一會,輕輕道:「老公,聽我說……我因為家裡的緣故,雖然是Omega,但是一直服用藥物裝成Beta長大。」
見他主動提起自己的事,閔行勝坐直了身體,將他摟得更緊,親著他臉側仔細傾聽:「嗯。」
「因為藥物的關係,我的發情期只有三天,沒辦法靠抑制劑消除。所以才要將自己鎖在房裡。」宋季陵說到這,聲音帶上了一點痛苦:「而且……也不像普通Omega容易懷孕,受孕機率和Beta差不多。」
說完,他緊緊閉上眼,有點自暴自棄地說著:「所以不用擔心那種事情也無所謂。對不起,如果你很想要寶寶的話,我也有可能一輩子都給不了你……」
宋季陵很想要孩子,一直都想。在和閔行勝結合時,這種渴望更是到達了最高點。
如果兩人有了孩子,那會是最可愛的寶寶吧,自己一定會讓他在世上所有的愛意包圍中長大,不用像自己一樣生活在虛情假意裡,鎮日害怕是否做錯一點事情就會被冷漠以待。
可這麼盼望能有孩子的他卻是個不容易受孕的Omega。
閔行勝愣了一下。
沒聽見他的回應,宋季陵抿緊了唇,用力得幾乎發白。
果然……剛剛還吵著要孩子的Alpha知曉這種事情,會很失落吧?說不定會後悔就這麼標記了他……他不應該心存僥倖,貪戀著Alpha的好就瞞著這件事,等男人標記他以後才說出真相。
閔行勝還是沒做聲,只是放開了環在他腰間的手,感覺到那雙溫熱有力手臂離開自己的瞬間,宋季陵張開雙眼,眼淚不受控地掉了下來。
不能哭,明明以前不是這麼愛哭的人的,怎麼這兩天老是掉眼淚呢?宋季陵抬起手,想抹掉臉上的水珠,下一秒卻被身後的Alpha翻了過來,成了兩人面對面相擁的姿勢。
閔行勝的手圈住他的腰,箍得緊緊的。
「小傻瓜,別哭,沒有孩子也沒關係。」Alpha將額頭抵上他的:「只要有你在就好。」
意料外的反應讓宋季陵呆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一樣,望著年輕Alpha的臉。
「有你在我身邊就很好了。」閔行勝看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想著他的Omega究竟是多麼不習慣被人寵愛,連聽他說這些話都能不確定成這樣。心疼地親了親他:「如果很想要孩子,我們也可以去孤兒院領養。別擔心,不會因為沒懷孕就不要你的。」
宋季陵不想哭的,但他克制不住,滾燙的淚珠不停落下,哽咽著問對他傾注了所有柔情的男人:「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這麼多年過去,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這樣珍惜和愛護他。閔行勝半點也沒有保留地給了他這麼多溫柔,宋季陵感覺就像是身處在甜美的夢境之中,美好得無法相信這是現實。
「因為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開心的。」閔行勝吻上他哭紅的眼角:「只要這樣就夠了。我愛你。」
完全成了愛哭鬼的Omega依偎在他身上,抽噎著抱怨:「說這種話是犯規的……」
Alpha笑著輕拍他因為啜泣而起伏的背:「說實話也叫犯規嗎?」
「嗯……那樣說的話,我會因為太幸福而想哭的。」宋季陵把臉蛋埋在他肩上,只露出通紅的頸項:「我也愛你。」
回憶起互訴心意的那時,閔行勝傻兮兮地笑起來。
要等就等吧,左右兩人都還有那麼長的時間能相伴,宋季陵也說想見面就直接用通訊儀聯絡,看是到誰家約會都行,只是在他處理好一切之前不能大肆聲張已經成為戀人的事。
宋季陵沒有告訴他需要處理什麼,不過閔行勝推敲了一陣,想來想去應該也就只有那個姓元的Alpha和宋家內部問題值得他的寶貝花功夫應付。
宋家內部他可能插不上手,不過姓元的混帳他倒能想點辦法――閔行勝和同事打了個招呼,走到休息室裡頭,拿出通訊儀撥了個熟悉的號碼。
池鏡才剛和裴書延胡鬧完,正抱著他的Omega躺在床上咬耳朵,聽見通訊儀響起時皺了皺眉頭,打算就讓它響到自己切斷通訊為止。
「小鏡不接嗎?」裴書延看了看閃爍著微光的通訊儀:「說不定是急事。」
雖然在休假中,但不想被伴侶視為怠忽職守的池鏡不情不願地起身,拿起通訊儀接通了通話。
裴書延裹著滑順的綢被看他,杏眼還殘留著剛才被玩狠了而沁出的淚水,晶瑩剔透地掛在羽睫上,池鏡邊和那頭的人通著話邊輕撫他秀美的臉,得到小美人一抹甜蜜的微笑。
池鏡胸口那股被打斷了溫存時光的氣頓時消散不少,懶洋洋地朝那頭的好友道:「你想和我借人做什麼?」
通訊儀那端的人自然就是閔行勝,他被問到時頓了頓,道:「教訓一個混蛋。放心吧,不會出人命的。」
池家作為引領帝國軍精銳的軍事世家,當然也有自己養著的護衛。因為數量確實不多,只是用於保護池家人免於暗殺,倒也沒什麼值得詬病的。閔家雖然也是大家族,可就沒這種資源能動用――哪個學術世家會在家裡養兵的,他爸媽和爺爺寧願拿那些錢去買書。
池鏡聽了他的話,意外地感興趣起來:「是誰惹了你?連不會出人命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看來你真的挺討厭他啊。」
「……」對我的Omega下藥還想強姦他,這種人沒直接切了他命根都算不錯了。想是這麼想,不過考慮到宋季陵的名聲,以及好友對他的Omega的偏見,閔行勝沒有打算和池鏡詳盡解釋:「你就說借不借吧。」
「借借借。」池鏡還是第一次聽到向來樂呵呵的好友話裡殺氣這麼濃重,好奇的同時不忘再次囑咐:「我讓幾個下手輕點的過去找你,別弄得太過火了。」
元禾從會所出來時神情懨懨的――他今天又輸光了,身上半毛也沒剩,包含前兩天宋季瀾讓人送來的封口費。
「真是,怎麼最近幹什麼都不順。」他憤憤地朝地上啐了口。
本來十拿九穩的強上Beta沒有成功,被一個毛頭小子截走了人,臨走前還說是閔教授的孫兒,害他這幾天都戰戰兢兢地夾著尾巴,又拉著父母惡人先告狀找上宋家,就是怕自己被宋季瀾慫恿著企圖下藥強迫宋季陵的事情曝光後站不住腳;上午時知道宋季陵總算從家裡出門了,想去找人挽回一番,連面也見不上就被拒之門外。為了轉換心情,他數日來都流連在娛樂會所裡,拿著家裡給的零花和宋季瀾給的封口費在這賭得口袋都空了,最後被老闆客氣地請出了門。
他心情差得很,悶著頭就往停車場走。原本應該有兩三個隨扈跟在身邊護衛安全,他嫌煩,沒讓人跟來,就只帶了個司機。
算了,等上了車回家睡一覺,再來想想怎麼見宋季陵。已經步入地下停車場的元禾冷靜下來,走到停著車的角落處。
他扣了扣駕駛座的車窗,想讓司機開車門,可手還沒碰到車身,他整個人就被一隻手扯到了車後,嘴也被捂了起來。
「……?!」元禾很快就反應過來他這是被人記恨上了,開始撲騰著掙扎起來,抓著他的人卻沒將他的動作放在眼裡,反扣著他的手一扭,元禾頓時疼出滿身冷汗,嘴裡「嗚嗚嗚」地叫著,後膝也被踢了一下,他痛得跪倒在地,再也不敢反抗。
宋季陵接到母親捎來的消息時正靠在閔行勝懷裡,和他一起看著投影幕上的機甲動作片。
這是他第一次到閔行勝自己居住的小洋樓裡,幾乎是從第一眼起,他就喜歡上了這幢充滿古地球歐式風格的建築。外頭繁複的籬笆上攀著藤蔓,看起來森冷陰暗,走進大門後卻是玫瑰夾道,馥雅的香氣縈繞周身,清甜淡麗。
閔行勝牽著他的手,看見他環顧四週時的神情就知道Omega是喜歡這裡的。他放下了心,手臂攬上宋季陵腰後:「是房子的前任主人種的,我媽說還挺漂亮,鏟掉可惜,請了人來定期打理,就一直留到了現在。」
「很美。」宋季陵仰頭看他:「我很喜歡。」
閔行勝親親他比玫瑰花瓣還要柔軟鮮紅的唇:「寶貝也很美。」說完看見Omega被他弄得泛紅的雙頰,笑著把人抱起:「以後在這裡也種一些鈴蘭好不好?」
明明是他的居處,卻徵詢著自己的意見,Alpha已經在潛意識將自己當作房子另外一位主人的態度讓宋季陵心情大好,主動在閔行勝臉上輕輕一吻:「好。」
閔行勝今天約他時說是要一起看電影,原本以為在這種浪漫的地方應該要看些愛情片的宋季陵在Alpha拿出一整排戰爭片讓他挑選時,難得露出了不知所措的反應。
「都沒興趣嗎?」閔行勝有些喪氣地看著他精挑細選過的收藏:「不然我們看串流的片?」他感興趣的電影都是機甲戰爭相關的,會買回來收藏的自然也都是這種類型。如果Omega對這些不感興趣的話,那他就只能看看串流上頭有哪些熱門片子了。
「看老公喜歡的就可以了。」宋季陵看他耷拉著肩膀,活像隻被主人拋棄的大狗,忍不住笑了起來:「選一部吧。」
閔行勝霎時就又變回神采奕奕的模樣:「真的?看我想看的就可以?」
「嗯。」宋季陵神情溫柔,伸手在他亮晶晶的眼前描畫輪廓:「老公好可愛。」
直覺被當成了小孩看待的Alpha不高興地將他抱到自己腿上,蹭著他的鼻尖:「寶貝要說我帥才對吧?」
「嗯,老公最帥了。」Omega微笑著:「帥氣的幼稚鬼。」
說著Alpha選電影的品味幼稚,可宋季陵在劇情來到高潮時還是窩在閔行勝懷裡看得目不轉睛。這部電影閔行勝來來回回看了十幾次,早已對情節安排、台詞,甚至是分鏡都倒背如流,是以在Omega專注觀影時,他一點也不關心投影幕的畫面,而是垂下眼盯著懷裡的漂亮青年。
宋季陵的膚色很白,是那種沒有血色的冷白。因為膚色的緣故,他纖細的身材看起來比實際更瘦弱,看著就是個骨感美人。可只有切實擁抱過這具身軀的閔行勝知道,看上去過分細緻的腰身其實很柔韌,可以承受他擺出的各種不合理姿勢;被合身西裝褲包裹住的臀瓣飽滿綿軟,握在手裡揉弄時Omega會發出難耐的喘息聲;還有胸前那對嬌小而敏感的乳尖,不碰時是淺淡的粉色,只要一玩弄或舔咬就會轉為紅艷欲滴的誘人色澤,讓他總是要想辦法騰出手或嘴去好好疼愛那裡。
Omega的臉也是好看的。從他的角度往下看,能看見長而密的穠黑羽睫,秀氣挺直的鼻樑,還有因為專注而微抿的嫣紅唇瓣。閔行勝看著看著,只覺得越看越喜歡,低下頭就想去親他耳尖。
他的頭才低到一半,一旁的通訊儀忽然亮了起來,注意到動靜的宋季陵抬起頭,和正欲低頭的他撞了個正著,疼得眼裡都閃出了淚光:「啊!」
閔行勝也顧不上自己下巴處傳來的痛,慌忙將Omega轉過來,替他摩挲起受到撞擊的頭頂:「很痛嗎?」
其實只有剛撞到時疼,受創並沒有那麼嚴重的宋季陵眨了眨眼,嘟噥著把頭靠在Alpha鎖骨上:「嗯,老公幫我揉揉。」
自從知道閔行勝會無條件地接納自己撒嬌開始,宋季陵在這方面的造詣簡直是一日千里。Alpha聽他說話的語氣軟綿綿的,還以為真的把人弄痛了,心疼地邊吻他邊輕揉頭頂:「這樣呢?有好一點嗎?」
享受著年輕戀人服務的青年依偎著他:「再多親幾次就好了。」
這才反應過來Omega只是在撒嬌,閔行勝悶笑著吻他的髮:「這麼愛撒嬌,還說我幼稚。」
「只對老公撒嬌。」被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宋季陵伸出雙手環上他的後頸,聲音軟綿綿的:「也只對老公幼稚。」
「嗯,只能對我這樣。」Omega完全信任依賴他的感覺讓閔行勝受用極了,正想再說些情話,宋季陵的通訊儀就響了起來。
宋季陵抬起臉朝那處一看,臉色冷淡了一瞬,把臉埋進閔行勝懷裡,悶聲道:「不用管。」
Alpha往顯示幕投去一瞥,見上面是「母親」兩字,心想他沒猜錯,宋季陵和家人看來確實是處得不好,否則怎麼會露出那種模樣。
他倆打算放著通訊儀不管,可宋季陵的母親卻沒有要放棄的意思。在通訊儀不間斷地響了五分鐘後,Omega擰著眉從Alpha懷裡站起,示意他將影片暫停,接著按下了通話鍵。
「母親。」宋季陵喊著那頭的人,語調疏離:「有什麼事嗎?」
閔行勝不知道他的母親說了些什麼,只知道宋季陵越到後頭臉色越差,到最後他依稀聽見那頭還在說著話,Omega卻沒有要接過話頭的意思,而是說了句「我在忙,有空再說吧」就切斷了通話。
將通訊儀放回原位,宋季陵一言不發,自動走到他面前坐下,把自己塞進了Alpha敞開的懷抱。
閔行勝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沒問他是怎麼了,只是用手沿著脊柱摩挲,不時輕輕吻他安撫。
「……聽說姓元的被打了。」過了好一會,宋季陵才開口說起對話的內容:「還不清楚是誰動的手,現在躺在醫院裡,說是沒有三五個月下不了床。」
Alpha心頭一跳,心虛著應道:「是嗎,他活該。」
「不知道是誰揍的,」Omega抬起漂亮的臉蛋,一雙眼探究地看著第一次做這種事就把人送進醫院的閔行勝:「老公知道嗎?」
閔行勝想說我不知道我是無辜的,可對著宋季陵的眼,又實在撒不了謊,最後只好坦承:「我找朋友借了可靠的人去教訓那垃圾,有請他們拿捏著分寸下手。」現在聽見結果他還挺滿意,能讓那傢伙近半年都沒法出現在他倆眼前鬧心,欠阿鏡一個人情也是值得的。
宋季陵看著他,表情很微妙,說不出是好或壞,似乎在忍著什麼:「不會被人發現吧?」
「放心、放心。」以為Omega對他擅作主張教訓元禾的事情不高興,怕被人抓住把柄,閔行勝急忙解釋:「他們很擅長這種事,絕對查不到是誰做的。」
得到回答的人再度將臉埋回他胸前。
「母親叫我去探病,我不想去。」Omega的聲音低低的:「我怕看見他的慘樣會忍不住笑出來。」
閔行勝一怔,將他的臉從胸前捧起,看見一雙笑得彎彎的眼眸。
「謝謝你,老公。」宋季陵在他的下頜響亮地「啵」了一聲:「我好開心。」想到剛才母親在通話時描述元禾的慘況,他既解氣又詫異,雖然隱約猜到大概是自家Alpha搞出的動靜,可真的確認後還是愉悅得嘴角怎麼也拉不平。
原來不是什麼事他都需要自己扛起,原來被人捧在心尖上寵愛的感覺這麼美好。
也是在這一刻,他全然確認了眼前這個想盡辦法借來人手,只為教訓曾經欺負他的人的年輕男人對他有多麼認真。
Alpha看著他彷彿有著璀璨星辰的雙眼,也笑了,回以一個綿長的吻:「不客氣,我的寶貝。」
十一
池鏡不知道閔行勝神神秘秘地在搞些什麼,也暫時沒空去關心――因為裴書延終於有奶水了。
打從前陣子發現他的小奶尖比以前更敏感開始,池鏡就在心底期待著這一天,每天做愛時要玩弄嫩嫩的乳首讓小美人哭著求饒不說,睡覺前也必定先把那裡吮弄得紅腫才肯放過懷孕的Omega。經過一番努力,他一早起來時下意識將臉湊到裴書延袒露的胸口,就發現那裡掛著一小滴乳白色水珠,在粉嫩的奶頭上搖搖欲墜。
池鏡呆了一會,完全清醒過來後就不由分說地含住了那兒。
他先是舔了舔乳尖,將那滴初乳捲入口中,嘴裡甜中帶著微鹹的滋味讓他下身漲得發疼。被吸著乳的小美人迷迷糊糊醒來,看見湊在胸口處的男人時動了動身體:「小鏡……在做什麼……」
「寶貝,你有奶了。」池鏡見他醒了,索性將唇貼上另一側的小乳頭,舔弄初乳的同時用手輕輕擠弄被吮乾乳汁的那側,冀望著能再催出更多奶:「甜甜的,和寶貝一樣。」
裴書延從昨晚就覺得乳頭有種刺癢漲痛感,心裡多少有了些預感,聽見自己總算開始泌乳後臉蛋紅彤彤的,兩邊的奶尖都被Alpha手口並用地玩弄著,舒服得叫起來,抱著埋首喝奶的男人呻吟:「嗚……老公……neinei好舒服……」
「那就再流多一點奶餵老公?」池鏡耐心地揉捏色澤淫靡的小乳頭:「寶貝當老公的奶牛好不好?」
想到每天早上被Alpha吮住奶尖哺乳的場景,小美人股間都濕透了,軟軟地抬起小腿蹭了蹭池鏡:「嗯……要當老公的小奶牛……餵老公喝neinei……」
乖巧卻放浪的回答讓池鏡低笑起來,他放開暫時沒了奶水的乳尖,將裴書延撈進懷裡,摸著他水光氾濫的臀縫:「色寶貝,被老公吸neinei就這麼多水了?」
「都是老公吸得太舒服了……」Omega委屈地噘嘴,小屁股有意無意地往Alpha手指上蹭,不一會就又淌出更多蜜汁:「嗚……老公幹我……小奶牛想吃老公的肉棒……」
池鏡呼吸一滯,因裴書延話裡的騷浪而硬得發疼。他將小美人的雙腿分開,讓孕夫自己護住小肚子,在他耳邊低語:「老公這就餵小奶牛,寶貝吃了老公的要噴更多奶,知道嗎?」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將細直白晳的腿架到肩上,粗碩滾燙的下身就這麼毫無技巧地頂上了嬌嫩的生殖腔口。
一口氣擦過所有敏感點,又被狠狠肏到最深處的軟肉,懷著身孕的Omega除了嬌喘以外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後穴裡滿是因為舒爽而噴出的溫熱水液,粉嫩精巧的性器從半硬被操得筆直,在Alpha一下下的頂弄中搖晃著吐露淚珠。
興許是因為有了初乳讓裴書延的淫性更盛,回過神的他扭著小屁股,空出一隻手摸上自己漂亮的陰莖,就這麼在池鏡眼前自瀆起來:「嗚嗚……老公……老公再幹快一點嘛……想被老公幹壞……壞了小奶牛就會噴更多奶的……」
池鏡尾椎竄起一陣麻癢,既興奮又怕過於激烈會傷害到孩子,可身下的小美人見他遲疑,不但不收斂,還將腿張得大大的,讓池鏡看清楚白嫩臀縫間的紅潤小穴是怎麼吞吐巨物,同時又煽情地搓弄著嫩粉色性器的頂端,那兒被小美人自己玩得濕潤濡亮,再加上他啜泣著嬌聲求Alpha肏弄的話語,畢竟還是個血氣方剛青年的池鏡實在沒法再忍下去,試圖自我冷靜未果後抓住Omega纖細的腳踝圈上自己的腰,一語不發地埋頭猛插起來。
「啊啊!」碩大的陽物在小穴裡飛快進出,次次都深深頂在柔嫩的腔口上,像是要將那裡鑿開一樣。裴書延合不上小嘴,唾液順著唇角流出,粉舌微露,儼然一副被肏壞了的模樣。生理性的淚水不斷盈滿雙眸,Omega放開了自慰的手,抱著孕肚哭叫起來:「老公、老公……要被老公插壞了……啊啊……好棒……要噴水了――啊啊啊!」
池鏡喘著粗氣,將龜頭用力擦過能讓小美人失神的地方,接著抵在最深處的嫩肉上淺而快地衝撞,酥麻綿延的快感讓裴書延下意識絞緊了穴肉,溫熱的水不受控地噴湧而出,在純色床單上留下大股水漬,漂亮的性器從鈴口吐露白濁,粉嫩乳尖也在Omega仰起小臉高潮時溢出了奶水。
「嗚……小奶牛有奶了……老公吸小奶牛的neinei……」只知道要當Alpha的乖巧乳牛的小美人用濕漉漉的眼看向池鏡,撒著嬌央求他的飼主吮弄被乳汁濡濕的小小奶尖。
Alpha低下頭,吸著翹起誘人弧度的軟嫩乳首,將微隆胸脯中的奶水盡數吞下,陰莖仍在柔軟濕熱的甬道中緩慢抽插,上下同時被取悅的舒適感讓Omega嬌嬌軟軟地呻吟著,勾在池鏡腰後的小腿踢呀踢的,淚珠將落未落地懸在眼角,看上去脆弱極了,又隱隱地帶著引人攀折的意味:「嗯……老公……喜歡老公這樣插裡面……」
將小美人的奶水吸得一滴不剩,池鏡低笑著將唇從乳尖挪開,吻上他的唇,離開時輕聲問:「寶貝不要老公用力操嗎?」
裴書延眨眨眼,將小屁股朝池鏡在臀縫裡進出著的巨物上拱了拱:「也喜歡老公用力操……」
「真貪心。」Alpha親親他紅透的雙頰,將Omega汗濕的瀏海往旁邊撥開,免得扎到那雙漂亮眼眸:「是不是老公怎麼肏寶貝都喜歡?」
被說貪心的人撅著嘴,把臉別到一旁:「不喜歡。」
池鏡看著鬧脾氣的小美人,既好氣又好笑,在他唇畔細細密密地吻著:「真的不喜歡?那老公就不插了。」
說著作勢要將還埋在裡頭的性器抽出,裴書延立刻就不鬧了,乖乖地轉過臉,主動攀上池鏡的後頸送上撒嬌的吻:「不要出去……喜歡,老公怎麼插都喜歡……」
把Omega治得服服帖帖的池鏡憋住笑容,繃著張俊臉:「是嗎,可是寶貝剛剛又說不喜歡,哪句才是真的?」
「嗚……老公……」小美人委屈地喊他,扭著細腰,將白嫩臀縫間的巨物夾得緊緊的:「喜歡、喜歡老公插我……怎麼弄都可以,不要出去……」
Alpha在他的努力挽留下總算滿意了,不再逗弄神情急切的Omega,摸著他已經被吮弄到紅腫水亮的奶尖問:「真的怎麼操寶貝都可以?」
天真的裴書延以為他只是再度確認,乖巧地點點頭:「都可以……」
「是寶貝說的。」得到承諾的池鏡一笑,將躺在床鋪上的Omega抱起,讓他背對著坐在自己懷裡,大手扣著他細白的腿根,讓裴書延粉色的那裡全然暴露在空氣之中。
小美人迷茫地被擺成了下體大開的模樣,池鏡空出一隻手輕握精巧的那裡,慢慢地擼動,陰莖抵在穴裡緩緩磨過所有能讓裴書延戰慄著高潮的地方,咬著他的耳垂呢喃:「想把寶貝肏到射不出來,最後只能哭著尿在床上,好不好?」
隨著裴書延懷孕的月份增加,寶寶在肚子裡也越發穩定,加上小美人最近因為孕期激素的緣故,需求有增無減,在床上也越來越放得開,池鏡想和他玩的花樣清單也就飛速增長起來,真要列出來的話恐怕寫滿整冊都還不夠。
只是把人玩到失禁終究還是有些過分,池鏡現在提出來,一方面是因為裴書延才剛答應他怎麼玩都可以,另一方面也是想試探他的寶貝對這種程度的情趣接受度如何,要是裴書延牴觸,那他也就放棄了。
可他沒想到裴書延只是愣了一下,就乖乖地用小屁股磨蹭起他,聲音甜甜軟軟的:「好……」
這下傻住的成了池鏡,他看著眼前散發甜蜜莓果味,燙紅如烙鐵的腺體,湊過去輕輕嚙咬:「寶貝是說真的?像小孩子一樣被老公肏尿也可以?」
「嗯……」饒是裴書延現在被孕期激素弄得越發放蕩,聽見池鏡的話還是赧然地低下了頭:「小鏡想怎麼樣都可以。」
他再兩個月就要生產了,到時候勢必要面對恢復高冷人設,或者繼續用本性和Alpha相處的抉擇。
事實上,在兩人交往後裴書延就想找機會和池鏡一點點揭露自己的真面目的――他本來就不是什麼高嶺之花,對其他人冷漠也並非是天性使然,而是他不愛應付那些糾纏不清的人,逐漸形成的自保方式。
開端是在他剛上中學的時候,那時他已經是校內聞名遐邇的美貌Omega,現代人類普遍早熟,Omega和Alpha的比例失衡更是讓許多Alpha自幼就開始留意身邊的對象,生怕未來得孤老終身。
在這種現象之下,軟綿又貌美的小裴書延自然就成了班上Alpha們爭相討好的對象,甚至還吸引到附近高中的Alpha來放學時的校門口圍觀。
裴書延被家裡保護得好,起初沒有意識到這些Alpha都是衝著未來能和他進一步發展而來,也就沒什麼防備,有同學邀請聚餐時能得空就會赴約,假日也會結伴出門,因為有李均這個守門神跟在一旁,替他擋去了不少麻煩,小Omega一直沒有真正被這些追求者騷擾或造成煩惱過。
但有一回,他和幾個同學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廳吃飯,李均那天在期末考沒法跟來,就引起了席間某個膽大Alpha的出格行為。
那個Alpha藉口支走了一起來咖啡廳的另外兩個同學,將裴書延逼到靠牆座位的角落,握著他的手不放:「書延,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好嗎?」
上一刻還在吸著莓果汽水的裴書延傻住了,慌張地想把手抽出來,可那人卻越抓越緊,手指被捏疼的Omega軟著聲音說:「對不起……可是我不喜歡你……」
「怎麼會呢,你明明一直都對我笑得那麼好看。」Alpha沒有放棄,繼續拉著他的手,語調急促,像是在自我說服,又像是想洗腦拒絕他的Omega:「不喜歡我的話為什麼要那樣笑?為什麼和我講話的時候要用這麼像撒嬌的語氣?」
頭一次知道自己的習慣會被誤解成喜歡,裴書延張大了眼,抿著嘴蓄了蓄力,將手從Alpha那兒一鼓作氣抽出:「對不起,可是我真的沒有喜歡你。我對誰說話都是那樣子的。」
他其實很害怕Alpha再繼續糾纏下去,幸虧先前被支走的兩個同學這時回來了,被告知真相的Alpha沒有再多說什麼,失魂落魄地坐回原位,和他拉開了距離。
就是從那天起,他覺得自己似乎應該改變被父母寵出來的,對誰都愛撒嬌的習慣。一方面是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不想再面對這種傷人局面。
他逐漸在待人接物時替自己砌起了堅不可摧的牆,臉上的神情也從時時帶笑變成冷淡漠然。這種出自本心的偽裝維持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幾乎要遺忘自己曾經有這麼一面時,池鏡出現了。
池鏡一直以為他是靠著堅持不懈才追到裴書延的,只有Omega自己知道,其實不是那樣――裴書延在第一回見到池鏡時就動了心。
那天看見排在自己帶領隊列中的女性Omega擅自離隊,去和一個看不清臉的新生搭訕時,他確實不太高興。在裴書延的認知裡,一個新生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形下隨便脫隊,又是為了個人不急於處理的私事,這是不可取的。所以他走了過去,用習慣的冷漠口吻要女孩回到隊伍之中。
他原本沒有打算管剩下的另一位新生――那個被女孩搭訕的目標,但在聽見池鏡對女性Omega發出的呼喚後,一股莫名其妙的不滿升起,於是他開口斥責了Alpha。
被責備的高大Alpha轉過了臉,裴書延這才看清了他。
臉上因為長久的習慣,仍然面無表情,但裴書延知道自己的耳朵迅速地燒燙起來。
怎麼回事……第一次產生心動感覺的Omega有些驚慌,對著池鏡的臉,以及他不意間散發的強大吸引力不知所措起來。感受到他盯著自己的目光,裴書延垂首逃避,掩飾著胸腔裡驀然急促的心跳。
那時他就已經對池鏡有了好感。而後來Alpha買來咖啡,卻被他告知不喝咖啡時露出的失措神情,和逃跑到半路回頭問他愛喝什麼,他明天再送來的承諾,以及真的如約送飲料來後若無其事地和他要通訊儀號碼的模樣,都讓他一再覺得笨拙得可愛,卻又令人不自覺陷落。
如果不是他自願,池鏡怎麼可能憑一杯飲料就拿到他的聯絡方式,更別說是讓他帶著去吃遍學校附近的美食店了。
但他始終不確定池鏡愛的究竟是他這個人,抑或是那個不近人情的裴書延,所以相戀三年結婚半年,他還是不敢對Alpha說出真話,也不敢表現出半點本性,懦弱地逃避著揭露真相時可能面臨的後果,只有每個月的發情期才能藉口激素作祟而盡情撒嬌纏著池鏡。
剛檢查出懷孕,是他在上議院連續加班數日過度疲勞而暈倒的時候。裴書延在病床上醒來時聽見池鏡在外面和醫生低聲討論著他的身體情況,一句模糊的「是產前Alpha依存症」飄進了他耳裡。
Omega摸摸自己還未顯懷的小腹,思緒飛快轉動。
如果……藉這個機會,讓小鏡習慣我是愛撒嬌的人呢?說不定小鏡也會接受和喜歡那樣子的我?
於是他和鄭醫師秘密談妥了一切,讓家庭醫師告訴池鏡他的性情大變是出於Alpha信息素不足,和孕期症候群的正常症狀。
一切都很順利,池鏡看起來也很喜歡他依賴著自己撒嬌的模樣。就在裴書延樂觀地想著他可以從此擺脫高冷時,一個月前池鏡詢問醫師的話打碎了他的幻想。
池鏡問醫師,他生產後是不是就能恢復原來的性格了。
所以那些寵溺就只是對他的包容。裴書延心裡涼涼的,既難過於真實的一面不被喜歡,又恨自己為什麼不敢在最初就告訴池鏡。
在一起這麼久,他對池鏡的愛有增無減,現在又有了兩人的愛情結晶,讓他怎麼敢在可能需要放棄一切的情形下朝Alpha坦承?在不破壞池鏡對他個性認知的前提下,如今除了藉著孕期症候群的理由能撒嬌著和Alpha膩在一起、浪蕩地表達情慾外,似乎已經沒有其他途徑可以滿足他想對池鏡盡情展露本性的渴望。
所以池鏡想怎麼做都沒關係,因為已經是最後的兩個月了。裴書延想到這裡,回過頭親了一下還在不可思議的Alpha唇角:「小鏡。」
「嗯?」池鏡溫柔地回吻他:「寶貝不要為了讓老公高興就勉強自己,真的不想的話就說不想要。」
就是這種無底限的柔情,讓他跌落在泥淖之中難以掙脫,不願失去,卻又難以吐實。裴書延微笑著,眼底閃過苦澀,口中說出的話仍然嬌軟:「小鏡……老公……想要你……插插我嘛……」
不管怎麼樣,池鏡總歸是他的。最後被掐著白膩的臀肉肏到顫抖著射出小股尿液,甬道裡被灌滿了精水的裴書延張著小嘴,在失神崩潰的高潮中想。就算要違背本性,戴著Alpha喜歡的面具過一輩子也無所謂。
因為池鏡愛著那樣的他,這就足夠了。
十二
長方形的餐桌上鋪著潔白桌巾,上頭放滿各式佳餚。宋家老爺宋霆對著兩個兒子舉起酒杯,面上滿意的神色怎麼也藏不住:「來,都陪爸爸乾一杯。」
宋家幾十年前還是個清白的商業世家,做起跨國走私還是打從宋霆開始的。作為上一代宋家家主獨苗,宋霆年輕時就因出手闊綽而被友人引誘著接觸了酒色糜爛的世界,也是在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得知了私販軍火的暴利。
帝國邊陲的輔星上有許多私造土製武器的基地,雖然品質較帝國官方核准的製造商差上不少,但價格低廉,購買又不必經過軍方核准,很受地下市場歡迎。宋霆便是透過酒友牽線,從那些基地買來武器,再謊稱是官方流出的貨物,提高價格販售到周圍星系。
由於其餘星系在武器發展方面科技遠沒有帝國發達,即便宋霆哄抬後的價格不算低,客戶依然絡繹不絕。宋霆也靠著這門生意,從宋家內部唾棄的敗家子一舉翻身,甚至運作著媒體輿論,將自己洗白成了商業奇才。
而再過兩日,他的一位大客戶即將要和他完成一筆金額上看宋家整年盈利的交易。宋霆自是為此春風滿面,特意將兩個兒子都召回了本家共同慶祝。
下首的宋季瀾率先舉起玻璃杯,宋季陵停頓一會,沒有去碰面前已經斟滿紅酒的杯盞,而是笑了笑:「恭喜父親,我晚點還要回議會處理事務,就不陪您喝這杯了。」
宋霆還沒說話,他身邊的宋夫人就朝兒子遞來一個眼神:「好日子喝一杯又有什麼,議會的事情明早再處理也就是了,別掃了你父親的興。」
又來了,分明自己已經表達了不便,可為了討好父親,不讓宋季瀾專寵,母親總是要這般強迫他違背自己的意願。宋季陵低下頭,無比想念只知縱容自己的Alpha,嘴裡溫聲道:「是稅務法的事情,有些急。」
被長子拂了臉面的宋老爺原還有些不快,聽見是這事,頓時換了臉色,親熱地朝宋季陵頷首:「這事情是該急,阿陵不喝是對的,誤了進度可就糟了。」
一旁的宋季瀾本來帶著幸災樂禍的心態想看父親變臉斥責哥哥,不料可預期的尷尬卻被宋季陵輕描淡寫化解開來,臉色黑了一瞬,很快就又調整過來,笑嘻嘻地附和:「哥辛苦了,不要忙壞身體啦,爸爸媽媽都很擔心你呢。」
宋季陵看看他,唇角勾起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嗯。近幾日變天了,父親、母親和季瀾,你們也保重。」
離開宋宅時下起了小雨,宋季陵沒有帶傘,正想就這麼冒雨走出大門,宋季瀾打著傘追了出來,將另一把新傘塞進他手裡:「哥,幹嘛淋雨啊,家裡又不是沒有傘。」
宋季陵垂著眼,將傘推回去:「不用,走到車上也就一小段路,濕不了多少。」
見他推辭,宋季瀾沒有就此退縮,還是堅持著要他接過傘:「哥拿著吧,待會不是要回議院嗎,晚點雨勢變大就麻煩了。」
青年抬起眼看他,俊秀的Alpha神色真摯,就像先前和外人聯手對他下藥的另有其人一樣。宋季陵心念一動,順著他的意思拿了傘,目光遙遙瞥往在門口處觀察兄弟倆的宋霆,開口道:「謝謝,你回去吧。」
他雖然接了傘,卻沒有要用的意思,仍然是冒雨走到車旁。上車時肩頭被綿綿雨絲沾濕了小片,宋季陵恍若未覺,吩咐司機將車往上議院開,在寬敞的後座撐開了傘。
他拿著通訊儀打開內建的燈光,照在傘中錯綜的骨架上,翻找了半天,總算在其中一節接縫裡找到一個微型發射器。
車子在上議院門口停下,他想了想,對司機道:「把車停在這裡兩小時,然後把傘拿到我在新城區的房子,丟在樓下就好,做完你就可以下班了。」
司機是他自己雇的人,先前又承了他不少情,自然是他說什麼就聽什麼:「好的,老闆。」
宋季陵交代完,自己下了車走到議院廊前,拿著通訊儀撥通了那個號碼。
「怎麼淋雨淋成這樣?」閔行勝抵達時看見站在綿綿細雨中的宋季陵嚇了一跳,打著傘小心地將髮梢肩頭染滿水氣的Omega護送上副駕駛座:「車上有毛巾,待會把頭髮擦一擦,別感冒了。」
看著Alpha擔心神情的宋季陵眨眨眼:「老公幫我擦。」
收了傘上車的閔行勝無奈地捏他耳朵:「寶貝是把老公當保母用?」
青年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眼眸閃著微弱的光芒。
一向對他人情緒不敏感的Alpha被那樣的目光盯著,突然覺得胸口一陣滯悶,解開已經繫上的安全帶,探過身將散發低落氣息的Omega擁入懷中:「怎麼了?只是和你開玩笑,老公幫你擦就是了。」
宋季陵輕輕回擁他,尖尖的下頜擱在他的肩上:「……今天回家吃飯,走的時候下雨了,我沒帶傘,弟弟拿了一把裝著定位器的傘給我。」
看來宋季瀾是嗅到了自己身上來路不明的Alpha氣味,又結合起前陣子元禾告訴他閔行勝救下自己的事實,想藉機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和閔家孫兒扯上了關係,順帶也在父親面前鞏固他對自己親熱友好的形象。
最可笑的是他竟然還有一瞬間認為宋季瀾是真的單純好心,不忍見他淋濕。
聽著他說話的Alpha一愣,旋即抱他抱得更緊。
那天和Omega承認是自己找人去揍了元禾那傢伙以後,宋季陵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了。包括宋夫人是緣何要讓兒子裝成Beta長大、宋家這十幾年的水漲船高背後是一樁樁見不得人的買賣,以及宋季陵的弟弟又是怎麼一邊裝著兄友弟恭一邊試圖讓哥哥身敗名裂。
全都知道以後,閔行勝除了心疼憤怒外,更堅定了要讓宋季陵離開那個陰暗所在的決心。
「我能離開那裡嗎?」那時Omega茫然地問他:「說起來,我也是幫兇……如果不是倚仗我在議會的勢力,和我有意的放縱,他們不會這麼明目張膽……」
又來了。他習以為常地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過,閔行勝心酸不已,捧著他的臉認真道:「你不是幫兇。你只是想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就跟我喜歡機甲,所以選擇了維修基地的工作一樣。或許替他們隱瞞到現在,還有為了讓你母親開心而想推行錯誤的法案是不對,但你跟他們不一樣。」
宋季陵咬著唇看他:「我不一樣嗎?我是……可以被原諒的?」
他起初太害怕Alpha在知道這些以後就捨他而去,所以只打算用手頭有的資料設計一場能將自己摘出來的東窗事發;可真的下定決心要動手時,見識到閔行勝對他毫無保留的愛,他又縮手了,為自己的卑鄙怯懦感到可恥。
自己並不是半點錯誤都沒有,這些年來一直包庇家族的違法行徑,還因為母親的期望而想推行明知不合理的法案,就是他最大的過錯。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麼能裝作自己全然不知,只是個純粹受害者,好博取大眾的同情和閔行勝的愛意?就算那是任何一個合格的政客會採取的行動,他也不能這樣蒙騙自身和他的Alpha。
「可以的,」閔行勝不敢保證所有人都會原諒他,但Alpha知道自己對宋季陵全無底線可言:「會原諒你的,寶貝。不要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
兩人商討以後分析起了現在可供利用的材料。宋季陵手上掌握著宋家交易過的客戶名單和宋季瀾在房裡和人通話的錄音,但實際的走私方式和金流等卻不甚清楚。他很了解以自己父親和弟弟的狡詐程度,單憑一份名單與自己的證詞和錄音,是沒辦法一舉拿下的;可他在財稅部門也沒好門路可走,更別說是要參與實質交易的部分了,這方面向來是由宋季瀾帶著親信保鏢自己駕駛飛船進行。
閔行勝聽見他的困境後忍不住抱著他笑起來。
Omega困惑地看他:「為什麼笑……」
「飛船的話,用無人小型機甲追蹤,再配上軍用雷達和密錄器,只要知道他們出發的地點,後續取證就很簡單了。」難得能將所學的事物派上用場,還是用來解決自家寶貝的困擾,閔行勝神采奕奕地解釋起來:「至於金流資料……阿鏡應該能想辦法,他家Omega有個表兄在財政局。」
宋季陵迷迷糊糊地被閔行勝抓著親了親,又聽他拿起通訊儀打給了某個人,對面似乎是在忙著些什麼,沒講幾句就掛斷了通話。
「……好像打擾阿鏡的好事了,」閔行勝尷尬地摸摸鼻子,將剛才不小心聽見的疑似Omega嬌喘從腦海抹去:「明天我們去和阿鏡見面講講細節吧。」
而宋季陵沒有料到Alpha口中的「阿鏡」會是元帥池鏡,就像裴書延也沒有預期到伴侶的好友說要帶他的Omega來聊聊天,結果最終出現的是宋季陵一樣。
水火不容的政敵見了面,氣氛自然稱不上融洽,訝異程度不下於裴書延的池鏡拉過好友低聲問:「你在搞什麼?怎麼和他搞在一起了?」
「怎麼能說是搞。」不滿好友措辭的閔行勝用手肘撞了一下他:「我們是要結婚的。你講話注意點。」
池鏡覺得他大概是沒睡醒,他的好友或許也是如此。
再怎麼難以接受,裴書延還是請他們入了座。宋季陵對著政敵雖然有些遲疑,但在接收到閔行勝遞來讓他安心的眼神,以及始終拉著他的掌心傳來的溫度後,清了清嗓子,條理分明地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只刪去了他跟Alpha的情事細節。
「――您想從我這裡拿到扳倒自己家族的資料?」裴書延對著他半點也沒有在池鏡面前的嬌憨,語調冷漠:「是,我確實收集了不少宋家金流去向的資料。但宋議座,我為什麼要相信您?誰知道您說了這麼多,是不是只為將贓款處理得更乾淨點呢。」
池鏡在一邊看著和這陣子軟綿綿地纏著他的小美人形象截然不同的裴書延,一絲奇妙的違和感掠過心底。
那股奇異的感覺消失得太快,他還沒抓住就已逸散無蹤。正當他還想試著想出哪裡不對時,對面臉色不佳的閔行勝已經慍怒地開口:「別這麼說季陵――」
池鏡訝異地看著一向好脾氣的好友,他還是頭一回看見閔行勝為除了機甲被人弄壞以外的事情動氣――不對,上回他和自己借人的時候語氣也是這般咬牙切齒的,所以他要教訓的就是得罪宋季陵的人?
被出言維護的宋季陵轉過臉,對Alpha輕輕搖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又回首朝審視著自己的裴書延道:「確實,以裴議座和我的過節,和事情現在能窺見的程度,不相信我是理所應當的。」
見他壓制住了差點暴起的閔行勝,又仍維持著理性和他討論,裴書延雖然和他政治主張相悖,又有對他身為走私主犯的先入為主印象,也不得不承認宋季陵確實是個相處起來很難令人討厭的存在:「所以,您要怎麼取信於我呢?宋議座。」
「我會離開上議院,不再參與政務。事成以後也不會自宋家所有產業盈利牟取分毫。」宋季陵平靜地說出自己早已想好的處理方式,一旁的閔行勝睜大了眼看他,顯然也是第一回聽聞這些話:「您能查到的獲利,無論多少,我都將其捐獻國庫和慈善機構。這樣您能相信我了嗎?」
裴書延盯著他看了半晌。
「那麼,為免爭議,讓我們擬份協定吧。」裴書延朝他伸出手:「祝你我合作愉快。」
他們在書房擬定書契時,池鏡拉著閔行勝到房子外頭拷問好友到底是怎麼被勾了魂。宋季陵坐在落地窗邊的桌案旁,從窗戶望下去正好看見他的Alpha在和池鏡嘻笑打鬧。
宋季陵溫柔地看著閔行勝,嫣紅的唇彎起,漂亮的臉蛋上愉悅難以掩飾,不曉得的人見了約莫要以為他擬的協定是繼承大筆財產,而非全數捐贈並放棄政治生涯。
已經在自己的欄位落款的裴書延抬起眼,見他放鬆而閒適的模樣,想了想:「確定要就此放棄政治圈嗎?有很多種方法能讓名譽不受損失,想繼續待下去並非難事。」
只要還待在上議院,就算不靠宋家的財產,憑藉政治影響力,宋季陵還是能過著舒服的日子。這點同樣身為上議院議員的裴書延再清楚不過,因此在宋季陵一開始便提出兩者都放棄時,他是很驚訝的。
宋季陵將目光轉回協定上頭,仔細看過一遍後簽上名字:「就算不在上議院,也不代表我就放棄政治了。」
眼前的美貌Omega不解地遞來疑問眼神,宋季陵微笑:「您沒查到我私人經營的出版社嗎?看來我偽造的身份還不算太容易被察覺。」
裴書延微怔,宋季陵的目光在他背後的書架隨意逡巡,指著幾本裴書延曾經公開在報章媒體上推薦過的政治學書籍,信口唸出書名:「敝社出版的書籍都還可以吧,無論裝幀與質量。蒙裴議座的光,拙作銷量頗佳。」
看著年輕幾歲的政敵總算露出今天最失態的神情時,宋季陵笑了:「我想揭發這件事情好幾年了,自然要替自己找條退路。」頓了頓,眼光又飄向閔行勝所在的地方:「但如果不是因為他,或許我畢生也就只把這個選擇當作可有可無的退路。」
宋家只要走私軍火一天,他就不可能讓身為未爆彈的自己和閔行勝公開關係。只有完全確保背後沒有不穩定因素存在,他才能安心投入Alpha懷抱,盡情依偎。
他的父母和弟弟違法亂紀在先,無情算計在後,就算說他這樣是藉機剷除阻礙也好,是自私不顧親情也罷,宋季陵不可能因為一群有著血脈關聯,卻毫無實質情分的家人捨棄真正愛他的人。
在弄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之後,宋季陵不介意為此拋棄所有世人眼裡珍貴的事物,無論那是權利、金錢抑或親情。
裴書延神情複雜地看著他,總算明白了自己為何在上議院時會覺得這男人難纏透頂――宋季陵有股自己都沒察覺的狠勁,對自己狠,對他人也是。
而自己就做不到這一點。從他始終無法告訴池鏡真相便能看出來,在這方面他較宋季陵要差多了。
「……恕我失禮,這個問題只是出於我個人的好奇。」裴書延在離開書房前站在門口,對著纏鬥數年即將迎來和解的敵手發問:「在您告訴他自己的家庭情況時,難道不會害怕他就此離開嗎?」
宋季陵一愣,失笑地搖頭:「我也是人,是人就會害怕。」
「那您為什麼還要告訴他?」裴書延追問著,像是執著地探究真理的哲學家:「您也是政治系出身,偽裝自己以及將情勢導向利己趨勢,不是課堂上一再提及的處事原則嗎?」
他的語調有些變了,像是激動,又像是真的困惑,更多的則是羨慕。
裴書延羨慕宋季陵有勇氣對他的Alpha說出一切,無論是好事或壞事,而非像自己一樣,只有在懷孕後才想方設法讓池鏡被動接受他實際上並不冷情,而是個撒嬌鬼的事實。
「那是在政壇應對時所需要的原則。」宋季陵回頭看了一眼窗邊,沒見到閔行勝的身影,略帶失望地轉過頭:「行勝是我的伴侶,我的Alpha,我的愛人。」他說到這裡,話音微頓,像是有點難為情,自己笑了:「所以我會告訴他所有事情,用我最真實的樣子面對他。再說,他也承諾無論我是什麼樣子都會愛我。」
閔行勝呼喚著他名字的聲音自樓下響起,宋季陵低垂眼睫,目光似水,柔和而纏綿。
「而我對此深信不疑。」
閔行勝帶著宋季陵離開了,後者拿著裴書延從李均那裡調來的資料副本,也獲得了池鏡答允的軍用雷達支援。
他們走後池鏡將裴書延抱起,坐到沙發上,從背後環著他:「寶貝累嗎?寫了那麼厚一疊紙。」
「嗯,好累。」裴書延靠在他懷裡,乖巧軟糯的模樣讓池鏡以為方才那個和宋季陵針鋒相對的小美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好餓,要小鏡餵我吃蛋糕。」
池鏡看了看牆上的鐘:「現在吃蛋糕,晚餐吃得下嗎?」時針指到四點半,他們一向是晚間六點準時用餐,他怕現在裴書延吃小蛋糕吃撐,正餐就不吃了。
Omega撅著嘴,把臉埋在他胸前蹭:「蛋糕和飯不一樣。」
「好,就吃一小塊。」池鏡親吻他柔軟的髮:「要什麼口味?香草奶油還是乳酪?」他記得這兩天廚娘阿姨做的蛋糕種類,都是按著裴書延喜好挑的食譜。
小美人撒嬌著抬起臉親他:「各吃一塊好不好?」
聽著意料之中的答案,池鏡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那要乖乖吃晚餐,不吃老公就打寶貝屁股。」
裴書延笑起來,想起宋季陵說的話,暗自做了決定。
他要告訴池鏡自己真實的樣子――雖然不是現在,他還需要一點時間來積攢足夠的勇氣,但他再也不想裝下去了。
他的Alpha有權利知道他的一切,他的真實模樣和性情,就像池鏡也毫無保留地對他袒露了所有喜怒哀樂一樣,他也要說出所有真心才行。
回歸當下,無論事情進行得如何順利,宋季陵終究還是在行動的前一天被早已下定決心要割捨的家人又傷了心。
外頭還在下著雨,無邊無際的雨絲落在車頂,叮咚著敲出嘈雜樂曲。閔行勝與他靜靜地相擁半晌,總算用體溫將宋季陵給捂熱了。
從Alpha身上汲取了身體和心靈溫暖的Omega率先鬆開手,鼻音濃濃的:「老公……毛巾……」
回過神的閔行勝連忙從置物箱拿出乾淨毛巾,也沒讓他自己動手,動作輕柔地替宋季陵仔細擦乾頭髮,接著乾脆仗著體格差距,把人從副駕駛座抱到自己懷裡。
宋季陵溫順地坐在他腿上,仰著臉看他:「想親親……」
Alpha就低下頭吻他,一直吻到漂亮青年小臉通紅,眼神迷濛地抬手,軟軟地推他:「嗚……不能呼吸了……」
「那寶貝休息一會再接著親。」閔行勝撫著他纖瘦的背,改為輕啄他的頸側:「寶貝乖,事情結束以後我就帶你回家看爸爸媽媽好不好?還有我爺爺,他可喜歡你了,上次你在壽宴還沒跟他問好就半途消失,回家以後他和我念叨了好久。」
宋季陵攀在他肩胛骨位置的手緊了一瞬,雙眼像是閃起無數星芒,直起身體主動獻上一個羞澀又柔軟的吻。
他沒事了,宋季陵想。為什麼要為了壓根不在乎他感受的人難過呢?他已經擁有了一個傾盡所有愛著他的男人,而這個男人還想讓自己的家人也一同給予他溫暖和愛,這就已經十分足夠了。
閔行勝摟著情緒明朗起來的Omega,憐愛地吻住他,在再度將宋季陵胸腔中的氧氣掠奪殆盡後移開了唇,靠到他耳畔繾綣呢喃。
「我們回家吧,寶貝。」
宋家的垮台來得突然。
在邊陲輔星上和買家進行交易的宋季瀾在被軍部派來的治安官銬上電子鐐銬時還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倒也沒有失去風度當場嚷嚷著拒捕,安靜地配合拘捕程序被帶回主星,讓宋家一直待命的律師前來提出抗告。
可律師來是來了,同時出現的還有被帶到拘留所的宋霆,以及滿滿一疊帳務資料、飛船定位紀錄和敲定交易的錄音檔。
面對無法否認的證據,宋霆和宋季瀾放棄了無用的掙扎。
能夠在走私過程暢行無阻,當然還得打通邊境管理處,乃至星際航行局的關節。走私軍火案牽扯出的涉案官員如水下蔓藤,一旦扯出根起頭就沒完沒了,皇帝為此很是發了頓脾氣,趁勢將各大局處都清洗了遍。
而宋季陵在事件爆發的第一時間就發表了聲明,簡短說明蒐集證據的過程,反省了自己因為顧念私情而在數年間蒙蔽不報的過錯,在感謝裴書延和其伴侶池鏡在此間提供的必要協助後,宣佈即日起辭去上議院議員職位,終生不再踏足政壇,並且將宋家非法所得全數繳入國庫,正當盈利則全數捐贈帝國育幼院,不會留下分毫給宋霆等人,當然也包含他自己。
眾人訝異於他自行揭開家醜的勇氣,以及莫名和政敵裴書延成為合作伙伴的關係,一時間各種陰謀論甚囂塵上,有說軍火案不過是皇帝藉池鏡等人之手發動大規模權力異動,宋家其實只是替罪羊的;也有說宋季陵並沒有聲明所言的無辜,只是因裴書延就要戳破醜聞,乾脆先行投誠,好歹用個議員職位和巨額財產換取讓自己全身而退的。各路流言不一而足,佔據了好一陣的新聞版面。
種種猜測在坊間流傳,直到一個多月後宋霆等人罪刑定讞,收賄官員也依情節輕重判處之後,軍火走私案帶來的餘波才算是歸於寂靜。
宋季陵站在小洋樓的花園裡,一旁原本生著雜草的區域被園丁清理乾淨,栽上許多株鈴蘭,靠著牆的部分則移植來一顆還不怎麼高大的橡樹,略顯稚嫩的枝葉如同舒張的手臂,朝無雲無風的晴空奮力展延。
有著橡木味道的男人從身後環住他的腰,低著頭在他耳邊輕笑:「寶貝,該走了。媽在教堂等的要急死了。從剛剛就一直聯絡我,說兩個新郎都不出現,是要她和我爸再拍一次婚紗嗎?」
宋季陵側過頭,臉上的微笑柔和而羞澀:「嗯,我們出發吧。」
另一邊的裴書延就沒有那麼好過了。
他好不容易攢足了勇氣,選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在被池鏡抱在懷裡餵著小蛋糕時開了口。
「小鏡。」嘴角還沾著奶油的小美人委屈地看他:「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不要生氣好不好?」
Alpha停下了伸手替他揩去奶油的動作,疑惑地看著裴書延:「什麼事?」
「先答應我不能生氣。」裴書延仗著池鏡對他向來寵溺,想著至少讓池鏡給個不生氣的保障再坦白,用手指扯著Alpha的上衣下擺晃了晃:「好不好嘛。」
池鏡恍然間覺得這個場景在幾個月前似乎發生過,既視感讓他有些想笑,還在思考著要不要像那時一樣板起臉嚇唬Omega,看見他接近臨盆的小肚子時又打消了念頭,在他鼻尖刮了刮:「好,我不生氣,寶貝說吧。」
真到了這關頭,裴書延反倒不怎麼緊張了。他在心裡給自己壯了壯膽量,低著頭張嘴:「我騙了小鏡。」
被他沒頭沒尾的話弄得一怔,池鏡好奇道:「騙了什麼?昨晚偷吃的是三塊蛋糕不是兩塊?前天偷喝了兩瓶汽水和我說只喝一瓶?」
Omega撅著嘴,抬起眼瞪他:「才不是。而且為什麼小鏡知道。」他分明都是趁池鏡睡熟了才吃的,是和他保證不會說出去的廚娘阿姨告了密,還是被管家看見了?
自有消息來源的池鏡好整以暇地抱著他:「就是知道。所以寶貝騙了老公什麼?」如果不是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和自己朝夕相處的裴書延能瞞住些什麼秘密,他實在猜想不到。
小美人撅著的嘴唇消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看帶著笑意的Alpha:「……我沒有性情劇變。」
「什麼?」池鏡被弄得糊塗起來:「什麼意思?」
裴書延咬著唇,觀察著還反應不過來的池鏡,悶悶地解釋:「我和鄭醫師串供,要他告訴你我是因為產前依存症才變得愛撒嬌……但其實不是那樣,我原本就是這種個性。」
Alpha懵住了,定定地看著他。
前陣子在看見裴書延和宋季陵談話時的違和感湧上心頭――他就覺得哪裡怪怪的,如果裴書延真的是因為孕期而變得軟糯,那理應是對所有人都那樣才對,怎麼會只對他溫柔,面對政敵時就迅速切換回冷漠的裴議座模式?
雖然想通了不對勁的地方,但池鏡沒有說話,不動聲色地等著主動招供的裴書延自投羅網,再多暴露出一些秘密。
心虛的Omega從中學時代的經歷絮絮叨叨地說起,一路講到了認識池鏡後因為心動而稍微卸下冰冷,主動和他接觸――他說到這裡時池鏡因為訝異和愉悅而稍稍翹起了嘴角,但又飛快壓了下去――最後裴書延抿抿唇,問道:「還有……小鏡還記得那個想綁架我的人嗎?」
他說的是兩人認識三個多月,關係還處在每天一起吃晚餐的前後輩關係時,某天用餐以後池鏡要去圖書館,他則要直接回宿舍,兩個人在校門口分道揚鑣不久,裴書延就碰上了麻煩。
起因是一個和他父親政治立場相左,且近來在上議院和裴父頗有爭端的政客,不尋思著怎麼在角力中取勝,而是把歪腦筋打到了他頭上。
那人雇了訓練有素的僱傭兵喬裝成學生,守在自校門回宿舍的必經路上的隱蔽處,想著將政敵的獨子作為籌碼,以此要挾裴父在即將來臨的議程中停止杯葛。
在那人從某個死角的樹後轉出來,衝向裴書延的方向時,Omega腦袋一片空白,連要躲避也忘了,就這麼呆立在原處,像個木樁般一動也不動。
那人見他全然不反抗,心想事情順利得超乎預期,正要動手擒住他回去交差,不遠處卻傳來急促腳步聲。那人沒想到選在這種僻靜角落,又是學生們大多都已經回宿舍待著的時間下手還能被打擾,一驚下手上動作為之凝滯,總算回過神來的裴書延朝後退了幾步,恰好撞在飛奔而來的池鏡身上。
「到我後面。」池鏡繃著臉,抓住Omega纖細皓白的手腕,將人護在身後,戒備地盯著眼前來路不明,且顯然想對裴書延動手的男人:「你是誰?」
那人打量了一下他,見和纖瘦的目標完全不同,來者不但長得高大,體格也健碩,擺出的架勢也非花架子,底盤站得極穩。
僱傭兵只是拿錢辦事,可不想替自己惹出節外生枝的麻煩。那人推估無法在他手下討到好,又看見周遭已經有人注意到這裡不同尋常的動靜,沒有回答池鏡的疑問,翻過身攀著樹爬上了枝頂,接著自高處往學校牆外一躍而去。
池鏡本來想追,裴書延卻拉著他的手不放。他頓了頓,回頭看向臉色煞白的Omega,將對著僱傭兵外放的殺氣收起,柔聲安撫:「沒事了,他已經跑了。知道他是誰嗎?我們去報案?」
被嚇壞的Omega搖搖頭,杏眼裡泛著水光,看起來半點也不像平日裡高嶺之花的模樣:「小鏡,我怕……」
他是頭一次在池鏡面前用這種軟綿綿的語調說話,池鏡當下就覺得心臟像是被人重擊一般,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握住他冰涼纖長的手,結巴著道:「不、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裴書延半抬著淚眼看他,又垂下眼睫,耳尖紅紅的:「小鏡要怎麼保護我……」
「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不管什麼時候,」池鏡努力地從腦海裡挖出所有他預先想好的告白詞句,將它們朗誦般讀了出來:「一直到書延不需要我的那天為止,會永遠保護你,我發誓。」
小美人咬著唇,纖長的睫毛抖動著,半晌才回道:「約好就不能後悔了,小鏡要永遠保護我。」
池鏡的腦海裡開始施放起彩色煙火,有喜悅的紅色,夢幻的粉色,前途一片光明的銘黃,以及沒想到就這麼告白成功的白色。
各色顏料最後排列組合成了裴書延的臉,將還處在驚愕狀態的Alpha從粉色泡泡裡拉回現實。
池鏡看看掌心裡握著的小手,又看看小美人通紅的耳尖,激動地一把將裴書延攬入懷裡。
「約好了,不會後悔。」他好不容易才讓原就不存在的結巴消失,克制住話音裡的顫抖,再度承諾:「會永遠愛你保護你。我的書延。」
那是他們正式在一起的開端。正在等小美人不打自招的池鏡在聽見他提及這件事情的時候一愣,但還是壓住了發問的慾望,只是繼續裝著深不可測的神情看他。
被審視的裴書延低下頭:「其實……我也知道那段時間會有人來找我麻煩,前一天父親就用通訊儀告訴我晚上別待在外面了,擔心因為他的緣故會讓我陷入危險。」
池鏡的臉色終於鬆動了。
「可是我想和小鏡吃晚餐……想要和小鏡待在一起……」小美人委屈地把臉靠在他胸膛上:「所以還是出門了,就遇見了那個人……幸好小鏡因為拿錯學生證回來找我,不然就……」
池鏡把他從懷裡拎出來,將裴書延翻過身去,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突然被打的Omega可憐兮兮地抱著孕肚回頭看他:「嗚……小鏡說了不生氣的……」
Alpha長得英俊,是張揚冷厲,不笑時能嚇哭孩子的那種面相。裴書延在招供所有心路歷程時不停拿眼角餘光偷看他的臉色,見池鏡始終面無表情,Omega的心裡就越發不安,所以才刻意提起這件事,盼望池鏡能看在自己不惜危險也要見他的份上,對自己心軟一些。
可是小鏡不但沒有說感動,還打我……怎麼辦,小鏡是不是不要我了……孕期中情緒起伏原本就大的Omega越想越覺得事實如此,加上被打屁股的委屈感,淚水迅速盈上眼眶:「小鏡答應要永遠愛我的……不可以離婚……」
不明白他是怎麼從一個打屁股動作聯想到離婚的池鏡好氣又好笑,將抽泣起來的孕夫抱回懷裡,在他耳畔長長地嘆了口氣:「打寶貝屁股是氣你明明知道有危險,還為了要見面就不聽話跑出來。」
裴書延撅著嘴把眼淚擦在他的衣服上:「誰叫小鏡不早點說喜歡我,那樣就可以常常見你,不用等到晚餐時間了。」
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池鏡無奈地放棄反駁嬌氣又死不認錯的Omega:「是,都是老公的錯,寶貝別哭了。」
這才稍感滿意,裴書延在他懷裡扭了扭身體,找到舒服的姿勢倚著他,拉過Alpha的大手摸著孕肚:「寶寶也知道是爸爸的錯,又開始踢我了。」
承擔了所有錯誤的池鏡摸摸那裡,語帶恐嚇地低聲道:「不准踢爸比,不然爸爸就打你屁股。」
從Alpha還有心情開玩笑,再加上他現下的神情,裴書延大致摸清了池鏡並沒有不高興的事實。他猶豫著抿抿唇,小聲確認:「小鏡不生氣嗎?我騙了你那麼久……」
「生氣。」池鏡在他因忐忑而顫動的眼瞼上落下一個吻:「氣我自己。」
裴書延睜圓了一雙杏眼:「為什麼?」他覺得池鏡肯定是被今天一連串的事實弄傻了,否則怎麼會半點也不怪他騙人,而是對自己生氣?
「是我讓寶貝沒有安全感,覺得我只喜歡特定模樣的你,所以這幾年你才裝得這麼辛苦。」Alpha將唇貼上他的前額,聲音低低的:「還只敢趁著懷孕找理由騙我。」
Omega覺得他又想哭了,可這次不是因為委屈或害怕,而是因為他的伴侶如海一般的溫柔包容。
「那時候的告白太倉促了,有很多沒能好好告訴你的話,之後也一直沒有機會說。」池鏡看著他淚光漣漣的雙眼,嗓音越發沙啞:「所以現在,我再完整地說一次吧。」
「我會永遠愛你,保護你,無論你是什麼模樣,又是什麼身份,我愛的就只是裴書延,與其他無關。」
池鏡一字一句地說著,將淚珠已經斷線般沿著秀美臉蛋墜落的小美人擁緊,順著他的手臂摸索,在探見纖長的指尖,與Omega十指相扣後,舉起重疊的兩隻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我發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