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芊@uid_12359

[咒術迴戰│五伏] 鏡花水月(死神BLEACH PARO)-0418更新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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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迴戰│五伏] 鏡花水月 [R](死神BLEACH PARO)-0418更新

1F

原 《Death & Jujutsu》,0418更名為《鏡花水月》


01. The day before all started

「伏黑!」

釘崎野薔薇的朝氣蓬勃的叫聲,打斷正在進行例行指導的伏黑惠,而接受指導的隊員全都收起斬魄刀,挺直腰桿、雙手緊貼大腿高聲大喊:「釘崎三席好!」

釘崎揚起下巴,驅趕著這群肌肉狀漢:「該巡邏的去巡邏,該寫報告的馬上滾回去寫報告,別站在這裡發呆。」

接受到命令的隊員全都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對伏黑與釘崎行了一個禮,瞬間作鳥獸散。

伏黑也不惱,斬魄刀入鞘後看著氣勢萬千的釘崎問:「你把隊員都趕走了,我要做什麼?」

「你要做什麼?去把那個混蛋隊長抓回來啊,累積了半個月的公文量就堆在他桌子上沒看見嗎?」釘崎惡狠狠地說,把抱在手中的斬魄刀塞進伏黑懷裡,接著像被燙著手爪的貓一樣用力甩著雙手,「還有叫他不要把斬魄刀隨便亂扔,光是這個月,我就幫他回收七次了,七次欸?哪個死神像搞丟雨傘一樣把自己的斬魄刀亂扔啊?」

伏黑揣好懷裡的斬魄刀,忍住喉嚨裡的嘆息,「我會提醒他的。公文的話……」

「不行!」釘崎打斷伏黑的話頭,接著對著自己的雙掌吹氣。「你明天有新的任務,等你回來少說也要十幾天,到時候文就要堆滿隊長室了,我知道你已經先幫忙把大部分的文都簽結了,剩下的都是非五條隊長簽字不可,所以你必須在出發前把那個混蛋抓回來,沒有盯著他簽完字不准放人。」

這次伏黑真的嘆了口氣,「我會努力的。」

「真是的,早知道我就跟著真希前輩到二番隊報到,在六番隊擔任三席難道就是幫隊長收拾善後嗎?」釘崎終於停下折騰自己的手,抬眼看著伏黑。「你有機會也好好的罵一下任性的隊長啊,每次都是你在幫那傢伙執行隊務,偶爾生個氣罵罵他啊。」

「做不到吧?不任性就不是五條悟了。」伏黑盯著懷裡的斬魄刀。「而且他也是有認真工作啦,夜蛾總隊長交付的任務都有好好的完成,那是連隊長級都覺得吃力的任務,我可以幫忙五條隊長完成隊務也算是分擔他的工作。」

釘崎搖搖頭,「也只有你可以一臉平靜的講出這種話,難怪五條隊長還沒到六番隊報到就指名你做他的副隊長,換成別人這個副隊長做不到一個月就會被氣死,直接提交退隊申請。」

伏黑眨眨眼睛,「退隊申請嗎?我倒是想過……」

「停!」釘崎高聲打斷伏黑的話,惡狠狠的瞪著他。「你敢退隊老娘直接把你釘死在隊長室。」

「好好好、我去找人可以吧?」伏黑看了眼已開始偏西的太陽。「我也不知道五條隊長在哪裡,估計是在東城的甜點街吧?」

如果在太陽下山前把他帶回來,就可以趕在今天完成所有的公文。伏黑在心裡計算著,轉身離開,不想又被釘崎喊著。

釘崎已經收回焦躁的表情,現在她臉上的情緒說不出是疑惑還是不忍,好像有一件事憋了很久想問卻又找不到適合的詞句開口。

「還有什麼問題嗎?」伏黑貼心的替她開口。

釘崎深吸一口氣,既然當事人開口她就問下去,「從真央靈術院開始我就想問了,伏黑你拿著五條老師的斬魄刀不會受影響嗎?比如疼痛之類的感覺?」

釘崎與伏黑在真央靈術院時都是五條悟的學生,即使兩人都已畢業、進入瀞靈廷就職於六番隊,私底下更喜歡稱呼五條悟為「老師」。

伏黑又看了一眼懷中的斬魄刀,「不會啊,釘崎不也不受影響嗎?」

「我確實不會感受到別人說的靈力反噬或是精神衝擊,但手還是會痛啊。」釘崎雙手環胸,認真想要找出確切的形容詞。「不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打擊的疼痛,硬要說像是光著手拿著發燙的熱鐵,又像是摩擦不光滑的木板,刮著手掌很不舒服,感覺拿久了會被刮出鮮血。」

「可能是我認識五條老師比釘崎更久吧?」伏黑想也沒想的答道:「六番隊的隊員們碰不了,那是因為五條老師才擔任隊長職一年,跟老師不夠熟悉,但不論是釘崎還是禪院前輩,又或是真央靈術院的前輩們,都可以碰到老師的斬魄刀且不受傷。」

世間萬物在生者不經意間持續著進化與蛻變,走過千百年風霜的屍魂界也不例外,曾幾何時斬魄刀不再是死神能力的具象化武器,內化的靈力與招式不需藉由斬魄刀也能具現,而刀本身的意義則提升到另一個層次:靈魂的具象化、持有者的精神象徵。

究竟這個變化從何時開始已無法可考,千百年前的死神呼喚斬魄刀的名字、與刀一同戰鬥,千百年後死神將斬魄刀的名字藏起來,不需揮刀也可斬殺敵人,但刀依舊是死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珍貴程度更勝千百年前。

現今的斬魄刀到底是死神靈魂剝落的一部分?還是死神這一魂體進化後的附屬品?再多學者也無法定義此變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斬魄刀不再是戰鬥的工具,卻是每個死神最珍貴的資產,一個外人不可輕易觸碰的存在,否則必遭反噬,而刀的持有者越強大,反噬越劇烈,幾乎到一個不可隨意碰觸的程度。

但凡事都有例外……

「『越是親近的人,比如親人與被信賴的人就可以碰觸斬魄刀而不受傷害』,這個真央靈術院的老師教過,釘崎忘記了嗎?」伏黑說:「我們都是五條老師在學院執教的學生,所以拿著老師的斬魄刀只是不舒服,不會受傷的。」

但是只有你一點感覺也沒有啊。釘崎最後還是放棄這句纏繞在舌尖的話,擺著不再疼痛的手驅趕伏黑去尋找令人頭痛的隊長。

釘崎是伏黑在真央靈術院的同班同學,在學期間不論是課堂還是實戰分組,兩人都是同組行動,所以要說理解伏黑惠這個人的性格,釘崎野薔薇敢自稱全屍魂界第二,也就非常清楚伏黑自卑心態下意識的扭曲了老師的解說。

「不是『親人與被信賴的人』吧?是『親密之人與被信賴的人』才對吧?五條老師都親自指名你做副隊長了,對自己有點自信好嗎?」

天份越高、情商越低,似乎是御三家血緣的老毛病了。釘崎憤憤地想著,決定找個時間要把真希前輩約出來喝酒,順便好好的抱怨這個令人頭痛的六番隊。

另一邊的伏黑抱著五條的斬魄刀在甜品街繞了一圈,意外的沒有見到要找的人,不意外的在走完甜品街後手中多了好幾袋包裝精美的甜品,都是小姊姊們拜託他轉交五條隊長。

六番隊副隊長跑到甜品街逮人已經這條街上習以為常的景象,甚至有店家期待伏黑的出現然後塞上自家產品,只因為五條悟這個御三家出來的人有著大貴族刁鑽的舌頭,凡是被他吃過的產品都能造成搶購風潮,所以每家甜品店都眼巴巴的望著這位大隊長光臨,就算沒辦法入他五條悟的眼,只要塞給好說話的六番隊副隊長也一樣可以送到他手上。

只要五條悟肯拿在手裡,就是最好的宣傳。

所以在太陽斜掛西方的現下,伏黑腰間掛著自己的斬魄刀,左手提著五、六袋甜食,右手抱著隊長的斬魄刀,站在大街正中央思考未來。

「喲!這不是伏黑嗎?」

五番隊隊長夏油傑雙手環於胸前、收攏在長袖裡,笑咪咪的看著在大街上皺眉的伏黑。

雙手滿是東西的伏黑笨拙地行了一個禮,「夏油隊長好。」

夏油有點同情的看著伏黑,「又來找悟嗎?辛苦你了。」

「這是我的職責,不算什麼。」伏黑說:「夏油隊長有看到五條隊長嗎?」

「悟啊?沒有喔,不如說伏黑怎麼覺得我會知道呢?」

夏油依舊笑得溫和,但是伏黑就是沒由來的感到一陣驚慌,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對護庭十三番中脾氣最好的隊長產生一絲歉意與委屈,「非常抱歉,以前聽五條老師說會找您一起喝酒聊天,我以為您可能知道……對不起,現在是公務時間不能做這樣的事,誤會夏油隊長我很抱歉……」

「沒事沒事,如果說誰有錯,一定是悟胡說八道,我們的惠沒有錯喔。」夏油笑著,朝著伏黑眨眨眼。「不要緊張,你這樣會讓悟以為我欺負你,會找我吵架的。」

伏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後選擇小聲地說了一句:「抱歉。」

夏油的視線輕輕的瞟了伏黑右手上的斬魄刀,那把他無比熟悉的斬魄刀,「如果說悟人在哪,我可能有線索。」

伏黑眼睛亮個起來,期待著看著夏油。

「明天你不是要到現世出任務嗎?為了這個悟可是跟夜蛾總隊長吵了好久。」

伏黑點點頭,「這我知道,是您勸說五條老師接受的。」

事後聽說,當時五條在隊長會議鬧得總隊長差點動氣,是夏油安撫住五條的脾氣,讓會議順利結束。

「可能是五條老師不放心我一個人完成任務吧。」伏黑低下頭,盯著腳邊的影子。「如果不是這邊需要五條老師,應該是由老師去現世才對。」

夏油仍是笑咪咪的說:「因為我相信伏黑的能力啊,再說上頭誇大了任務難度,不需要悟也可以完成。」

伏黑點點頭,接著困惑地問:「所以這跟五條老師現在哪裡有關係嗎?」

夏油這次是真的笑開了,像親切的大哥哥伸手揉了揉伏黑的頭,「別看悟不靠譜的樣子,其實他很在乎你啊,現在估計是一個人躲在某處鬧彆扭。」

「欸?」

「給你一個提示,明天伏黑要去現世,要從哪裡去呢?哪裡可以不受打擾看著那裡生悶氣呢?」

伏黑歪著頭思考了幾秒,朝夏油深深一鞠躬,「謝謝您,夏油隊長。」

夏油拍拍伏黑的肩膀,「快去吧。」

「還好有您。」伏黑鬆了口氣,發自真心的感嘆道:「五條老師真的很需要您。」

夏油仍是笑著,做出一個像是點頭又似搖頭的動作,「如果是這樣,我該開心嗎?」

在伏黑發愣的時候,夏油大嘆一口氣,湊近伏黑耳邊小聲的說:「陪五條悟這人胡鬧久了,會折壽的。」

伏黑很想認同的用力點頭,但又覺得這樣做有點對不起五條。

「好了快去吧,再不去你手上的黃油金絲卷就要涼了,這點心涼了甜味也會下降,悟吃了一定會發牢騷的。」

伏黑暗叫不好,鬧彆拗的五條悟已經很難纏了,如果是一個吃不到甜點又鬧彆拗的五條悟要哄多久才行啊,這樣釘崎惦記著的公文不就趕不及在今天解決了嗎?

伏黑匆匆的向夏油道謝,啟動瞬步,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城鎮拋到腦後,視野從林立的街道、稀疏的房舍再到陰鬱的樹林,最後停在岩礫陡峭的山丘前,山丘本身就是一塊巨大的刑台,位於山丘之巔有一座巨大的長矛,長矛之下一段陡峭的斷面,似乎可以預見罪人的腦袋在被切斷的下一刻,就會順著斷崖一路墜到地獄深處。

伏黑雙手拎滿東西,只能放慢腳步,一步一石的沿著斷崖往上爬。他知道在這斷崖之上、雙殛台之下,有一塊頁岩,寬度剛好可以坐下三個成年人,從前五條愛跟兩個同期拎著酒與煙到這裡躲避煩人的老師與課業,在這邢台之下晃著雙腳,看著遠方的穿界門天南地北的亂聊。畢業之後同期的三人各奔東西,夏油傑與家入硝子進入護廷十三隊,五條悟則一頭栽進真央靈術院,一邊用為師之名將整個學院搞得雞飛狗跳,一邊培養一個從流魂街領養回來的孩子。

那個孩子就是伏黑惠。

在更之後,這塊小天地就變成五條帶著伏黑「增進家人感情」的地方,但在伏黑所有的記憶裡,五條只是把小小的自己按在懷裡,從後背環著,像抱著一個小小抱枕,嘴裡不停的塞著甜食,一下抱怨御三家的老頭多麽煩人,一下嘲笑中央四十六室有多迂腐,再不然分享今天哪個學生練習鬼道時出了糗,一點老師的自覺都沒有。

伏黑倒是膩煩五條天南地北的閒聊,很想開溜,可惜小小孩子根本下不去這可以摔死人的斷崖,只好悶悶的縮在五條懷裡,嘗試閉上耳朵。再大一點伏黑進入真央靈術院,不是那個連逃跑都不會的小小孩,也就再也沒機會來到這雙殛下的小天地。

「惠!」

伏黑仰頭,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爬到頂端,再往上幾公尺就是雙殛台,而在雙殛之下,他的隊長、老師、監護人五條悟就坐在那一塊記憶中的頁岩上,臉上的墨鏡遮掩住他漂亮的眼睛,朝下方的自己揮手。

「惠怎麼找到我的?」

「您還敢說。」伏黑抱怨著。「全世界都在找您,結果您在這裡發呆。」

五條全不在意伏黑的抱怨,「別管那些了,上來陪老師說說話。」

「您倒是先把自己的斬魄刀收回去啊,哪有死神丟著自己的斬魄刀到處跑的?」

「咦?惠這不是幫我好好的收著嗎?」五條伸彎腰探出頁岩,一手接過自己的斬魄刀,另一隻手馬上握住伏黑空出的手,一個使勁把人拉起。

下一秒伏黑發現自己像小時候一樣坐到五條懷裡。五條的手也沒閒著,將自己與伏黑的斬魄刀卸下擱一邊去,然後手環上伏黑的腰,語氣興奮的說:「惠還幫我帶來甜點耶!真是貼心的好孩子。」

伏黑嘗試掙扎出五條的懷抱,但沒幾下就宣告放棄。他仰頭看著五條的下巴,內心不滿的抱怨著,即使自己已經長到一百七十幾公分的身高,對五條來說依舊是一個可以壓在懷裡揉搓的小小孩。

想到這裡不禁有些委屈,伏黑將手中的甜點往旁一放,賭氣的說:「甜點街姊姊們送的,反正我也不吃,都給你了。」

「惠不能糟蹋年輕小姐們的心意啊,我來幫忙惠吃掉吧。」

哪次不是你吃的?伏黑不耐煩的想著,看著五條興致勃勃的拆開精美的包裝,每一盒都挑了一個塞進伏黑手裡,然後快速消滅剩下的甜點。

伏黑望著遠處的穿界門,心不在焉的咬著手裡的東西。

「惠不開心嗎?怎麼越吃眉頭越緊呢?」

明明一直將下巴擱在自己的頭上,又怎麼知道自己皺著眉呢?伏黑想著但也沒問,五條悟在很多地方都令人匪夷所思,包含對伏黑惠的了解與掌握。

「想著明天的任務。」伏黑隨口說著。

頭頂上沒了聲音,連咀嚼的聲響都停了,伏黑正想發問就感覺到腰間的手收緊力道。

「老師?」

「惠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喔,老師幫你打發掉那群老頭子。」

「那會給老師添麻煩吧?」

「不會的,老師最擅長處理那群老頭子了。」

但還是麻煩吧?伏黑默默的想著。

「老師。」伏黑仰頭,現在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五條線條優美的下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去回收兩面宿儺的手指,而且上面的封印幾百年都沒有鬆動,我只是去把東西帶回來,不會有事的,不用老師出手。」

五條將臉埋到伏黑的肩窩,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不是封印的問題。之前收回的手指都是由隊長級出面,怎麼這次就派一個副隊長去?分明是欺負我們家惠。」

伏黑一手順著五條白色的頭髮,覺得手感跟玉犬白極其相似,「夏油隊長也說我沒問題的,不用擔心。」

「你遇到傑了?」

「嗯,剛才在甜點街遇到了,他說您在這裡。」

五條的聲音聽起來更鬱悶了,「傑說的當然沒錯,我也知道惠的資質與實力比所有的副隊長都還要強,畢竟是我五條悟教出來的孩子嘛。」

那你是在不爽什麼啊?伏黑想了一下,嘗試的問:「您不開心原因是這命令來自中央四十六室,只是透過夜蛾總隊長?」

五條沈默了幾秒,「不愧是我的惠,這都察覺出來了。」

您以前不願意進入護廷十三隊不就是不喜歡那群貴族老頭子嗎?這一年來也沒少跟他們吵架,這次更是直接在隊長會議上跟總隊長槓起來。伏黑很想說別氣了,您已經不是可以無視中央四十六室的五條老師,而是六番隊隊長五條悟,但他也知道這樣的話五條是聽不進去的,再不趕快安撫這個鬧起彆扭跟小孩子一樣的大人,時間就要來不及了。

伏黑稍微側身,支起身體在五條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那是久遠的孩童記憶中,五條悟跟御三家吵完架回來,都要哄著小小的自己給辛勞的大人一個臉頰吻。

等到自己進入真央靈術院後就再也沒使用過的安慰吻。

親完伏黑自己臉都紅了,別過頭小聲地說:「這樣可以了吧?別再鬧彆拗了,吃完甜點快回去工作。」

結果伏黑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回應,他好奇的轉回頭,意外地對上五條閃亮的藍色眼睛,脫去墨鏡遮掩的藍色的星辰閃亮的像高濃度的酒精浪潮,洶湧的襲來,極近的距離讓伏黑的大腦瞬間被被擊得暈頭轉向,想說的話頓時忘得一乾二凈。

「再一次。」五條終於說話了,聲音極輕,輕敲打在伏黑的耳膜上讓他瞬間拉回神智,臉也更紅了。

「不要。」伏黑又把頭撇開。「已經親了,趕快回去把文處理掉,釘崎已經快要抓狂了。」

「欸……」五條的的聲線拉的很長。「原來惠不是來安慰我的,是來抓我回去工作的啊……」

「……哪有?不是安慰過了嗎?」伏黑又開始掙扎,想要從五條的懷裡逃走。「而且以前都只有親一次,沒有第二次啦。」

五條又不說話了,但抱著伏黑的手沒有鬆動,在伏黑快要受不了時,五條迅速消滅最後的一點食物,速度快到伏黑忘記掙扎,看著五條像倉鼠拼命往嘴裡塞東西。

「五條老師……」您終於瘋了嗎?

在伏黑終於鼓起勇氣開口發問時,五條順利消滅最後一口甜食,一手抱著伏黑,一手撈起兩人的斬魄刀,縱身跳下斷崖。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伏黑伸手抱緊五條,大喊:「老師!」

五條一落地馬上展開瞬步,速度快到風打在臉上都感到陣陣刺痛,「不是要回去處理公務嗎?老師的瞬步比較快喔。」

伏黑幾乎是用喊的說:「那您先放我下來啊。」

「怎麼可以呢?老師想趕快處理完公務,然後等著惠來安慰老師被公務傷透的心喔。」

這算什麼?撒嬌嗎?伏黑瞪大眼,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回到隊舍,頂著釘崎不言而喻的眼神,伏黑終於回過神。

「不要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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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日的清早,溫和的旭日來不及蒸發草地上的朝露,伏黑已經整裝完畢,站在穿界門前等待出發。

「伏黑好早啊。」

「早安,夏油隊長。」

「悟沒來送你嗎?」

「太早了,我就沒有喊他起來。」伏黑說:「而且他來的話一定會擺出一張捨不得的臉,等安撫完他進入穿界門的時間也過了。」

「哈哈。」夏油爽朗一笑。「那正好,我代替悟來送一送你。」

伏黑有些難為情的謝過夏油,等著時間一到,抬腳進入穿界門。

夏油又將雙手收攏在秀里,看著伏黑腳下的影子跟著主人踏入斷界。

「加油啊,伏黑惠,要完成『你的任務』啊。」夏油笑得開心,笑得滿心期盼。「悟親手養大的孩子,我很期待呢。」

  • 作者寫的好棒!很有感覺!五條老師鬧彆扭真可愛~惠使出久違的安慰吻真棒ww
  • 這設定太讚了吧
  • 哇哇感覺這裡面可以有很多展開!夏油是藍染役麼www
  • 謝謝大家喜歡,伏黑副隊長就是香,是拯救六番隊沒有全滅的天使XD
  • www死神paro真的好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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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芊@uid_12359

伏黑惠誕生祭2020更新

內有斬魄刀私設,一個我知道該講的細節還很多沒講但就想在惠惠生日當天看到五條悟這個小王八蛋作威作福的生日賀文XD

一句話總結:拿著露琪亞劇本的惠惠今天依舊逃不過被抓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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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The struggle

淅淅瀝瀝的雨下了兩天,沖刷掉蛆蟲巢穴溢出台階的暗紅鮮血。 屍魂界極少下雨,有人說雨天是靈王在替某位逝去的死神哀弔,也有人說雨是靈王的神諭展現,當某件事觸怒祂時,雨將代替渡鴉將散發消息,直到神罰降至不知好歹的罪犯身上。

伏黑從不信這騙小孩的故事,但他確實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他不只沒有將待審的罪犯自蛆蟲巢穴提出、引發犯人暴動,還讓兩面宿儺脫離虎杖的控制血洗蛆蟲巢穴,這樁樁件件都是一級大罪,來自中央四十六室的咎責是跑不了的。

自己的失誤自己擔著,伏黑對結果沒有任何抱怨,坦然的面對即將來到的責難,要說有什麼不放心的......伏黑一手端著碗,咬著筷子尾端,看著開心吃著早飯的虎杖,心裏為他的未來感到擔憂。

釘崎端著自己的早餐,在伏黑的身邊坐下,拿起味增湯淺嚐一口後說:「你沒有告訴他,對吧?」

伏黑歪著頭,知道釘崎說的對象是跑去跟食堂阿姨要第二碗飯的虎杖,「我還來不及解釋,他不應該捲進我的麻煩裡。」

「你太保護他了,這種過度保護的方式到底是跟誰學的啊。」釘崎用筷子戳著盤裡的竹莢魚。「不用回答我、我也不想知道答案,只是提醒一句,上頭好不容易抓到你的把柄,絕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我知道。」伏黑悶悶地說:「虎杖有五條老師做保,不會有事的,我只希望我的失誤會不會給六番隊與五條老師添麻煩......」

釘崎受不了了,將手中的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拍,「我說你啊!這時候還在想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釘崎的動作過大,六番隊食堂裡所有人都停下進食的動作,轉頭尋找聲響來源,發現貌似是三席與副隊長的爭執,又把頭轉回去乖乖吃飯,只有虎杖不明所以地端著第二碗飯看著伏黑與釘崎發愣。

伏黑又低下頭去撿盤裡的魚肉碎屑,釘崎的怒氣無處發洩,拍桌站起對著隔壁桌的一個死神大聲問:「有看到五條隊長嗎?」

突然變點名的死神一個顫抖差點打翻手上的碗,「報告三席,已經五天沒見到隊長了。」

「真是的,這麼重要的時刻反而跑得不見人影,五條隊長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喔。」輕佻的聲音出現在釘崎耳邊,嚇得釘崎差點一巴掌搧過去,可惜手掌硬生生的在即將甩上面頰前停下來。「沒想到野薔薇這麼想念我噢。」

「誰想念你了?隊長室的公文才想念你。」釘崎抱怨著收回手,打量五條一身整齊乾淨的死霸裝。「隊長到底是出任務回來還是偷懶回來?」

「野薔薇猜猜?」五條先朝小跑步過來的虎杖揮揮手,又將伏黑的頭髮揉的更加毛躁混亂。「偶爾也該來展現我身為隊長的威嚴。」

伏黑與釘崎臉色不善的互看一眼。

「什麼意思?」剛加入話題的虎杖完全跟不上三人的速度。「五條老師這是要出新的任務嗎?」

五條笑著,伸手環住伏黑的肩膀,然後在一瞬間偷走伏黑盤裡最後一顆甜豆。

急促的腳步聲後一個下級死神衝進食堂,他慌亂的眼神看到正副隊長與三席都在時終於冷靜下來,站直身體向長官們報告:「二番隊三席禪院真希帶著二番隊隊員與隱密機動隊,要求見隊長與伏黑副隊長。」

一語震驚四座,不安與恐懼的眼神全都聚集到五條與伏黑的身上,連完全狀況外的虎杖也能感覺到事態嚴重性。

低頭看著面無表情又不願意說話的伏黑,五條聳聳肩,抬腳往外走,「請人到隊長舍吧。」

虎杖快步衝到五條身邊,「五條老師,我也去......」

五條一掌拍在虎杖肩上,沈重的壓力讓年輕人忘記接下來要說的話。

「先聽聽他們想說什麼也不壞。」五條笑著,眼神流轉到隨後跟上的伏黑身上,比出一個噤聲的動作。「等等跟著野薔薇,別出聲,那些老古板最討厭講話被打斷。」

沈重的威壓盤旋在六番隊上,平時嬉鬧慣了的隊員們憋著一口氣,沈默的看著二番隊的隊員長驅直入,將隊長舍團團圍住。

六番隊在護廷十三番隊又有「貴族統領隊」的別稱,隊員大多出自屍魂界的名門望族,而非名門血脈者想要在這裡取得一席之地,擁有的是被眼高於頂的貴族承認的強大能力,所以上自三席下至新入隊員,沒有一個是好惹的貨色,如今被其他番隊的人如此對待,有些新入的的隊員開始躁動,稚嫩的臉龐滿是怒火與屈辱,但很快地被席位高的前輩按捺住,在前輩無聲的警告中不甘的低下頭。

只因為這次上門的人都不只是單純的二番隊隊員,還是身兼隱密機動隊高階席位的死神,這個陣仗,與其說是要提審一個犯錯的死神,不如說是已經被判定死罪、準備拉出去行刑來的貼切。

人滿為患又安靜異常的隊長舍中,五條悟今天有好好的穿著隊長羽織,斬魄刀就放在他的身側,不尋常的正經穿著看著為了迎接前來提審的隱密機動隊員,但他本人又斜著身子坐臥在主位上,瀏海鬆鬆軟軟地垂下、細碎的髮梢鑽進圓框墨鏡之後,竟比出席隊長會議還要放鬆,就是這個輕薄放縱的姿態壓下隱密機動隊囂張的焰氣。

禪院真希緩慢的從隊伍最後走到隊伍前,站在六番隊隊長與隱秘機動隊之間,目光逐一巡過這群氣勢洶洶衝進來、站到五條悟面前又膽小的變成縮頭烏龜的隊員,要不是看在同隊的份上,要留點顏面,真希很想大笑出聲。

姑且是客,真希規矩的向五條打招呼,「五條隊長,好久不見了。」

五條笑咪咪的,歪著身體斜坐在榻上,眼睛藏在墨鏡之後看不出情緒,本人也不打算開口,兩旁的六番隊隊員也都沈默著盯著登門踏戶的客人,只有五條左側副首席上的伏黑給予回應:「禪院前輩,好久不見。」

真希皺眉想要反駁,但又不想在這尷尬的時機點糾結稱呼,只得向伏黑點頭示意,又轉向五條,「五條隊長,遵照中央四十六室的命令追究蛆蟲巢穴的失誤,我必須把伏黑惠帶回去審問,請您不要出手干涉。」

真希平穩的聲線像投入池面的巨石,翻起滔天波瀾,但神奇的是只翻起一道巨浪,浪頭如虎杖悠仁扭曲的表情,想要回擊投下巨石的真希,卻被釘崎一掌按壓在肩上,硬生生憋住回擊的語言,跟著釘崎一同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五條。

事實上包含虎杖在內的六番隊員全都看著五條,只有伏黑低垂著頭,像等著宣判的罪犯。

五條終於捨得開尊口,語氣憂傷又不捨,「真的只是帶回去問話嗎?我家的惠很乖,從小就捨不得打捨不得罵,如果你們欺負他,我會傷心的。」

五條的話打破隊舍壓抑的氣氛,在場的六番隊員明顯鬆了一口氣,釘崎甚至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而真希身後站著一排的隱密機動隊員,聽完五條的話背脊都僵直了,動都不敢動,唯有虎杖一臉呆滯看著大家的反應,不敢吭聲。

真希很想回嘴,誰不知道在真央靈術院時期,美其名是訓練,實際上摔打欺負伏黑最狠的就你自己,現在捨不得別人帶回去問話?但為了維持身份決定把這話吞進肚子,官腔官調的回應道:「我們不會苛待他,最多置留幾天就會讓他歸隊。」

「我可是很相信你喔,真希。」五條說:「要快點讓惠回來喔,不然六番隊的隊務又要擱置了。」

「……請您認真工作,五條隊長。」真希終於憋不住,回應了一句。

伏黑依舊低著頭,他向五條行了一個禮後走向真希。

真希身後的一名隱密機動隊員向前踏出一步,擋住伏黑的動作。那人雙手捧著一條狹長的黑盒子,邊緣用金色符文圍繞成類似葛藤花的紋路,「伏黑副隊長,請交出斬魄刀,由我們暫時保管。」

釘崎睜大眼睛,完全沒料到這個發展,她的右手不自覺得緊握腰間的刀。

原來中央四十六室的目標是這個嗎?

伏黑倒是很淡然,「必須嗎?」

「是的,為了審訊的安全,請務必交出斬魄刀。」

斬魄刀,死神的象徵,經過千百年的演化晉升到另一個層次的存在,它不僅是件武器也是持有者靈魂的結晶,所以斬魄刀才會如此的沈重、難以碰觸,貿然拿起他人的斬魄刀小則灼傷、大則丟了性命。

只因為交出斬魄刀可說是將主人最赤裸的靈魂交出去,極度危險,也極為信任的行為。

在隱密機動隊熾熱的目光下,伏黑沉默地解下腰間的斬魄刀,遞出的下一刻,一隻手迅速伸出,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之前搶下伏黑的斬破刀。

沒有人看到五條是什麼時候行動的,當在場所有死神意識到的時候,他已帶著伏黑的斬破刀坐回主位榻上,「既然這樣,惠的刀就交給我保管囉。」

「這…不……不符合規定……」那名隱密機動隊的隊員被打個措手不及,手足無措的看著真希。

「我是惠的隊長耶,還是監護人,小孩出事了,他的刀當然歸我管啦。」五條笑嘻嘻的說:「妳說對嗎?真希三席?」

這當然不對啊。真希頭痛的想著,但五條都發話了,她除了瞪一眼那名隱密機動隊隊員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呢?

沒有人敢跟五條悟唱反調。

「很好,就這樣說定了。」五條很滿意。「大家都散了,一直站在這裡礙眼啊。」

聽了五條驅趕他們走,除了真希外的隱密機動隊員的表情如同大赦,快速的將伏黑圍繞在人牆中間,比真希還想盡快將人帶走。
「那個......」虎杖顯然完全狀況外,剛想要發問就被釘崎擋回。

「我晚點跟你解釋。」釘崎沒有看向虎杖,她的視線是對著按壓走伏黑的隱密機動隊。「真希前輩,請不要欺負伏黑。」

真希推了推根本沒有下滑的眼鏡,「整個護廷十三隊沒有人敢欺負伏黑惠。」

釘崎堪堪鬆了一口氣,真希又接著說:「除非上面那群老頭子又想出什麼奇奇怪怪的理由,所以那邊的大人動作要快。」

真希臨走前丟下的話明顯是對五條說的。

虎杖看一眼釘崎,發現她的眼神簡直能夠殺人,只是這次她想要砍殺的是一臉悠遊自在的五條,虎杖再看了一圈在場的六番隊隊員,慶幸這次不是只有自己一臉狀況外。

「好啦,這裡沒事啦。」五條完全不理會釘崎的殺人目光,拍著手大聲宣佈。「不要以為副隊長不在你們就可以偷懶,依我對惠的了解,他已經把接下來一個月的班表排好了對吧?千萬別偷懶啊,如果惠回來知道你們沒有好好工作,一定會放玉犬出來咬你們的屁股。」

不知道是誰小聲地說:「最該被咬屁股的是隊長你吧?」

「誰說的?惠對我最好了,他才捨不得呢。」五條從榻上站起來。「好了,別都擺著死人臉,惠不會有事的。」

雖然仍舊有人不明就理,但六番隊的隊員依序離開隊長舍、相互討論著手上的任務。虎杖清楚的認識到這些人都是打從心底相信他們的隊長、相信他們的副隊長不會有事。

相信伏黑很快就會歸隊。

唯有釘崎沉著臉,等待所有隊員都離開,她依舊沈默著,不願意移動。五條伸手撫上她的髮頂,語氣多了點溫柔,「野薔薇還是不放心惠嗎?」

釘崎咬著下唇,經過漫長的停頓後悄聲的說:「我見識過御三家是怎麼對待真希前輩,伏黑的術式太特殊,我不相信他們會放過這難得的機會。」

「野薔薇太過擔心了,還是說不相信老師我呢?」五條笑開了。「老師我好歹也跟那群老頭子交手過很多次。中央四十六室可以對六番隊副隊長施壓,但想要對伏黑惠出手還得先問過我五條悟。」

五條走到釘崎與虎杖面前微微低下頭,從墨鏡的邊緣露出漂亮的藍色眼瞳,「想要動我家小孩,可沒那麼容易,所以野薔薇跟悠仁放心吧。」

那雙虎杖見過最漂亮的眼睛,直白的像一把經過千年淬鍊的刀,要是多看一眼都能將人燒傷,此時那雙眼睛中的感情是如此的真摯,讓人不由得相信它。

虎杖點頭。他相信五條悟的承諾。

五條揉完了釘崎的頭後,伸了個懶腰,「好了,鬧了這麼久我也餓了,上午新鮮出爐的焦糖奶油泡芙正等著我呢。」

「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釘崎怒吼。「伏黑回來我第一個跟他告你的狀。」

五條大笑,身影快到只剩下白色的殘影,釘崎出手想要揪住這個頑劣的隊長,可惜連隊長的白色羽織都沒有碰到。

「可惡,沒有伏黑管著就這副德性。」釘崎憤憤地說,揪著虎杖的領口往外衝。「走啦,別擺著一副白痴臉發呆,喜樂軒的栗子糕是限量的,給老娘搶一份回來,我什麼問題都回答你。」

虎杖愣愣的被釘崎拖著走出好幾步,後知後覺應了一聲。

在現世時,虎杖自詡是福利社一級戰將,那時的目標是每天限量的炒麵麵包,從沒有失手過,現在到了屍魂界,虎杖依舊憑著優秀的身體素質搶贏了一大批不知哪個層級的死神,抱著兩大盒栗子糕,跟著釘崎悠悠轉轉,一路往瀞靈庭北邊走,道路最後停在一到高聳但殘破的石梯前,從石梯下往上看,可以看到一點點鳥居的邊角與樹梢的邊緣,虎杖猜想上面應該是類似現世的神社與圍繞在其周圍的樹林。

釘崎拆開一盒栗子糕,在石階上坐下,虎杖跟著她的動作,也拆了一個塞進嘴吧。

「好甜!」虎杖努力吞下嘴裡甜到化不開的栗子羔。「沒想到釘崎也愛吃甜的。」

「甜點對女孩子來說是精神糧食。」釘崎小口小口的吃著。「這個已經算是低糖度的了,我會知道這家店還是因為伏黑,某一天他買回來吃了一口說不夠甜,就把整盒送給我。」

「咦?我記得伏黑不吃甜啊?」

「當然是買給五條老師吃的。」釘崎說得理所當然。「我是從流魂街出來的野孩子,根本吃不起瀞靈庭的甜點,伏黑就是在這裡跟我分享一整盒喜樂軒的栗子糕,我跟你一樣好奇不吃甜點的他為什麼要一大早爬起來排隊買自己不喜歡吃的甜點,也是那時候知道他跟老師的關係。」

看虎杖呆愣的表情,釘崎嘆一口氣,「我就知道,伏黑那傢伙什麼都沒跟你說,明明豁出生命保護你卻壓根沒提過自己的事。」

虎杖皺起眉頭,「我很感謝伏黑保住我的性命,但他不願意說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勉強他,而且他的隱私我也不能過問吧。」

釘崎停下即將送入口中的栗子糕,又一次認真地打量虎杖,「沒想到你還蠻替那傢伙著想的嘛,不過接下來的事情牽扯的層面有些廣,不只是伏黑、五條老師、護廷十三隊與中央四十六室之間的關係,你知道這些對你也有好處。」

虎杖端正坐姿,一副認真聽課的乖寶寶模樣,成功逗樂釘崎,「你也知道吧?我跟伏黑曾是同學,那時候的老師就是五條。」

虎杖點頭,「所以你們有的時候會叫五條老師,有時候又叫五條隊長,是這個原因吧?」

「沒錯,我跟伏黑是五條老師在真央靈術院最後一批學生,我們畢業的同年五條老師被任命至護廷十三番隊擔任六番隊長,我跟伏黑也一起到六番隊報到,所以私底下我們仍舊習慣稱呼他『五條老師』。」釘崎說:「那時候有一傳言,沒有得到當事人的確認也沒有被否認,就是五條老師很早就被內定為六番隊隊長,但是當事人死拖著不願意就任,就是為了等伏黑從真央靈術院畢業。」

看虎杖一臉有聽沒有懂的樣子,釘崎知道自己必須從最源頭的起源故事開始說起。

「屍魂界有三大貴族,五條氏、禪院氏、加茂氏,並稱『御三家』,他們血緣可以追溯千百年,這三家手中握有巨大權勢以及代代相傳的秘術,也時常在競爭中為了輸贏拼得你死我活,我猜跟現世的貴族世家差不多吧?」

虎杖點頭,後知後覺的「啊」了一聲,「五條老師是......」

「五條家的現任家主,擁有五條家祖傳的六眼與無下限術,這些應該不用我重複了。」釘崎接著說:「與五條家最不對盤的就是禪院家,據說一千年前兩家的家主在一場比試中同歸於盡,從那時兩家就可以用『世仇』來形容了,結果五條老師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幾百年前硬是從禪院家搶了一個小孩回來撫養,說是要體驗一下養小孩的樂趣。」

虎杖已經忘記要吃他手中的那一盒栗子糕了,張著嘴、瞪著一雙眼看釘崎,釘崎也用堅定的眼神回望他。

「啊......就一個小孩,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問題可大了。」釘崎搖頭。「雖說御三家有祖傳秘術,但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可以繼承,有時候一代人可以出兩三個這樣的孩子,有時候三四代都沒有一個。五條老師就是近兩代中唯一繼承六眼與無下限術的五條家人,而禪院家更可憐,已經連續三代沒有出現這樣的孩子了,好不容易終於在這一代生出了一個,還沒展露天份就被五條老師搶走了,你說你是禪院家,是不是早氣死了?」

「嗯......欸?妳的意思是?」虎杖幾乎跳起來。「伏黑就是那個小孩?」

「是啊,伏黑就是被五條老師養大的,真是辛苦他了。」

「可是他姓伏黑啊?」

「噢,聽說是媽媽的姓氏,他的爸爸才是禪院家的人。」釘崎繼續吃著手中的栗子糕。「如果說這段時間禪院家沒想過動手腳,我絕對不相信,幾百年間唯一一個『十種影法術』的繼承人被五條家的人抓在手裡,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虎杖的表情忽然間變得嚴肅,還隱隱間聽得出一點怒意,「我不認為伏黑是被強迫的。」

釘崎一巴掌甩過來,巴在虎杖頭頂,「誰跟你說伏黑是被五條老師強迫的?我跟伏黑的孽緣一路從真央靈術院到護廷十三番隊,我比誰都清楚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而且我可以斷言,如果伏黑是在禪院家長大,不會比現在更幸福。」

而想要動伏黑惠的人,在看到五條悟這座看不到巔峰的大山也會卻步吧?

「說到禪院家......」虎杖想起來了。「今天來帶走伏黑的二番隊三席叫禪院真希吧?那不是就很不妙嗎?」

「真希前輩的話,不用擔心。」釘崎伸手搶過虎杖手中剩下的栗子羔。「真希前輩也是五條老師的學生,某種程度上也是看著伏黑長大的,最重要的是真希前輩是站在五條老師這一邊的,有真希前輩看著,不會發生什麼過分的事。」

虎杖很自然的把話語接下去,「但是?」

釘崎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把玩著最後一口的栗子糕,目光悠悠,「記著,屍魂界有一個司法機構叫中央四十六室,由四十六位賢者與望族長老擔任的審判組織,裡面當然包含御三家的人,用五條老師的形容詞就是『一群腐朽到不近人情的老頭子』。他們做出的裁決由護廷十三番執行,連隊長級都無法推翻他們的決定,這次的伏黑的提審令就是中央四十六室下達的,如果他們又做出新的裁決而真希前輩阻擋不了,那就真的麻煩了。」

虎杖突然說:「二番隊隊長。」

「嗯?」

「二番隊隊長,他對中央四十六室是什麼態度?如果他跟五條老師的想法相近,我們還有機會,但如果他跟中央四十六室是站在一起的,那伏黑不就很危險嗎?」虎杖的語速急切,卻句句戳中要害。

釘崎盯著手中最後一口甜點,艱難地說:「二番隊沒有隊長,僅有副隊長代理隊長職務,三席禪院真希代理副隊長職務。」

虎杖徹底糊塗了。

「二番隊隊長叫甚爾,是中央四十六室唯一一個直接任命的護廷十三番隊長,他對中央四十六室的命令來者不拒,甚至可以說中央四十六室才是他的總隊長,但三百年前他突然消失了,沒有一丁點痕跡也沒找到遺體,所以沒有訃聞也沒有新的隊長,從那時起副隊長就是代理隊長,至今二番隊正副隊長的人事任命都沒有變更過。」

釘崎終於決定放棄那一口甜點,對著虎杖說:「伏黑現在落入二番隊手裡,而二番隊三席以上都是跟中央四十六室串通一氣的人,這就是現在的狀況。」

意外的,聽完故事的虎杖笑了。

「我相信伏黑沒事的。」虎杖笑著說:「我們還有五條老師啊,他是最強的,一定可以把伏黑救出來的。」

是啊,有五條悟在,能出什麼事呢?

看著虎杖笑容,釘崎莫名的感到輕鬆許多。也許是自己進入瀞靈庭的時間長了,也沾染上大人憂鬱的氣息,不如一個初入瀞靈庭的虎杖悠二。

釘崎覺得自己終於能夠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沒錯,我們還有一個不靠譜的最強五條悟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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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芊@uid_12359
03. Cage in the shadow .I

懺罪宮的外圍是一道有著十來尺高的雪白圍牆,但是擋不住路過的死神嘗試伸長脖子,仰望直衝天際的懺罪宮。年輕的死神嗤笑,雖名為「宮」,實際上卻只是一座「高塔」,區區十來尺的圍牆根本遮不住塔的本體,只是笨拙地圍住塔的根基,根本一點遮掩效果都沒有,路過的年長的死神搖頭嘆息,反駁少年人的天真。

「牆圍掩蓋的不是高塔,是腐爛的根部。」

「說腐爛也不意外啦。」有一個年輕死神小聲地說:「都說能被關進懺罪宮的罪人是經過中央四十六室判刑確定的惡人,長年關著這種人一定......」

「噓!」旁邊的死神大聲打斷同伴沒遮攔的話。「你知道現在裡面關著誰嗎?再亂說話小心你的舌頭。」

被噓聲的死神很顯然處於狀況外,「誰?」

他的同伴四下張望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道:「最新消息,兩天前六番隊副隊長伏黑惠被關進懺罪宮。」

消息落伍的死神嚇得張大嘴,好半天說不出話。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到底說錯什麼話,「等等、那個『伏黑惠』耶?中央四十六室真敢啊?誰不知道那個伏黑身後是......」尾音越說越小,到後來根本聽不清。

他的同伴哼哼的說:「沒錯啊,你終於知道自己講錯話惹到誰了嗎?」

「可是罪名是什麼?我聽說伏黑副隊長風評不錯,隊長間也對他有很好的評價,他到底犯了什麼錯會被關進懺罪宮?嚴重到五條隊長的面子也不給?」

「我怎麼會知道?別去管御三家的閒事,特別是五條隊長跟中央四十六室之間的爭鬥,你惹不起。」快速說完後,見有人仍不死心想要發問,求生意志堅強的死神放棄腦筋壞掉的同僚,朝迎面而來的兩位長官大聲問好:「菜菜子副隊長好,美美子副隊長好!」

金髮與黑髮的女性死神並肩站在一起,肩膀上的一模一樣的臂章,象徵隊花的馬醉木花朵壓低了枝椏。

「你們是哪一番隊的?」菜菜子一臉疑惑的看著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兩個死神。

打招呼的死神反應良好,「報告菜菜子副隊長,我們是十三番隊員,剛結束現世的任務,準備回隊舍報到。」

「快回去。」美美子看著兩名十三番隊隊員的後方,說:「最近少出來閒晃,由其懺罪宮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兩名十三番隊的死神順著美美子的視線方向瞥了一眼,風一般地跑掉。

兩名副隊長對看一眼。

「準備好了嗎?美美子。」

「沒有問題,菜菜子。」

迎面走來的兩位老者,鬍鬚都長到腰際,用紅色的繩子扎起,其中一位頭頂已經全禿,另一位則是挺著一個比八月孕婦還大的啤酒肚,一搖一擺的走到兩名副隊長面前。

禿頭的老頭子瞇起眼睛,語氣不善的說:「是五番隊的兩位副隊長吧?妳們在這裡做什麼?」

美美子答道:「我們來迎接夏油隊長。」

「夏油隊長來懺罪宮做什麼......啊,是來探望伏黑惠的對吧?」胖得連講話都在喘氣的老頭子嘻嘻一笑,但怎麼看都不是真心實意的笑容。「夏油隊長什麼時候進去的,我們都不知道呢。」

「探望懺罪宮的囚犯是隊長的特權,不需另外呈報。」菜菜子的語氣稱不上畢恭畢敬,簡直可以用毫無波瀾形容。

胖老頭喘著氣說:「是是是,畢竟是深受信賴的夏油隊長嘛,代替人來探望伏黑惠也是理所當然的。」

菜菜子與美美子都沒有接話。

他們所說的「深受信賴」,到底是受到誰的信賴呢?

夏油傑比五條悟早了三百年進入護廷十三隊,僅僅花了五十年就爬到隊長的位置,接下來的兩百五十年間不只將五番隊整治的井井有條,對內對外恩威並濟,稱得上是模範隊長,比起在真央靈術院胡鬧的五條,夏油可以稱得上是完美的死神,連中央四十六室都挑不出錯。

而眾所周知,五條跟中央四十六室一直處不好,狀況在五條進入護廷十三隊擔任六番隊長後更是極速惡劣,連夜蛾總隊長都要壓制不住,唯一能在兩方間週轉的也只剩下夏油一人。

因為夏油傑是人人敬愛的隊長,五條悟公認的摯友。

但是當事人的夏油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形同水火的兩方有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嗎?

菜菜子決定轉移話題,「伏黑惠的判決出來了嗎?」

意外的,兩個老人同時放聲大笑,笑聲聽著瘋狂。

「沒有,就這麼巧,今天五條一派的貴族全數缺席。」禿頭的老頭子捋著鬍鬚。「出席的人數只有二十六人,出席率沒過三分之二,怎麼投票表決?只能留給下一次的會議決定了。」

這消息意義明確,五條悟動起來了。

中央四十六室的成員由四十六位賢者與望族長老擔任,除了最高階的三個家族「御三家」,還會從下級九個貴族中挑選出有資格的人進入四十六室,其中不可避免的就是投票決議時,各個家族間因利益相互結盟,而今看起來選擇站在五條家的就有二十人,這足以已影響整個會議的進行與裁決。

難怪當年有人恨得牙癢癢,死活要將五條悟從真央靈術院拉出來,眼看當下四十六票間五條一派就握有二十票,更不用說十三番隊中有不少優秀的高階死神都是對五條死心蹋地的學生,再讓他多帶幾屆學生,護廷十三番隊就要變成五條悟的囊中物了。

「也不一定。」胖老頭句間仍夾雜著喘息聲。「說不定某些人很快就會回心轉意,五條悟再強也是連一個小女孩都救不了的普通人而已。」

「是啊,我都忘記有這回事了,那個小女叫什麼來著?天內家的小女孩?」禿頭的老頭子笑聲粗啞,像天邊的烏鴉。「說不定五條悟最不擅長的就是照顧小孩了。」

若不是美美子強行按壓著她的手臂,菜菜子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兩個老人還在閒聊,但菜菜子跟美美子已經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內容了。

噁心。這是兩個少女共同的心聲。

沙啞的笑聲好像黑色的瀝青,沾染上身就再也甩不掉,噁心的感覺從肌膚滲入五臟六腑,這瀞靈庭所有的人都是漆黑的瀝青捏成的人偶,戴著雪白的面具,面具上彎彎的眼眉、彎彎的嘴角,無一不讓少女們噁心到想吐。

除了她們的夏油隊長,瀞靈庭的一切都是噁心到反胃的存在。

兩個少女靠在一起,藏在身後的手緊緊相握,向著某人祈禱著、詛咒著......

五條本家正屋主位上的五條覺得一陣寒意爬上後頸,但很快的消散去。

或許是已經西斜的太陽收回太多溫暖,主屋內被窗櫺劃分的陽光細細碎碎的,跪坐在主位兩邊的人絕大部分都被陰暗的陰影籠罩,就像他們現下的心境,被無形的網羅籠罩著,戒慎恐懼地一語不發。

明明五條悟本人沒個形象的癱在主座上,一張漂亮的臉蛋掛著愉悅的微笑,怎麼看心情都稱得上不錯,但在座熟知五條當家的都知道,家主已經在耐性耗盡的邊緣。

「二十人啊。」五條的右手敲打的膝蓋,微微低著頭,抬起的六眼從墨鏡邊緣審視屋內所有的人。「明顯不夠啊,要表決成功至少要二十七票才對啊。」

「非常抱歉,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有人大著膽子回應。「我們已經讓今天的表決會流會,這替我們多爭取五天的時間,下次表決會一定可以達到過半票數。」

「可是惠一人被關在懺罪宮裡。」五條緩慢地說:「到底是誰這麼沒良心,把一個孩子丟到執行死刑的死囚牢籠?惠的罪不至於這麼重吧?」

五條狀似隨意的提問,讓滿室人員終於找到控訴的對象,底下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起來。

「都是禪院一派的問題,提案人很久之前就倒向禪院家。」

「加茂派的看起來不相干,但幾乎都投了贊成票。」

「懺罪宮也是他們的主意。」

「懺罪宮的囚室專門克制伏黑君的能力。」

「他們想要趁著個機會把伏黑君抓在手裡,罪名不重要,問題還是在他的十種影法術。」

亂哄哄的室內因為一聲貓叫聲又回歸平靜。

五條的左手邊,現下唯一還有日光照耀的榻上擺著一塊繡著金色流蘇的紫色軟墊,一隻白色長毛貓咪抬起埋藏在腹中的臉,嬌聲嬌氣的「喵」了一聲。

好笑的是,雪白的貓咪帶著一副圓框黑色墨鏡,跟他旁邊的家主一模一樣。更好笑的是,看到這樣一隻詭異的貓咪,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每張臉都擺出恭敬的神態看著這隻被打擾的尊貴貓咪。

五條分神伸出一隻手,搔了搔貓咪的下巴,半真半假的抱怨,「你們吵到他午休了。」

靠近主位的年長家臣還能維持表情、八方不動,坐得較遠的年輕家臣顯然就沒有這等功力了,臉上的表情介於想要發作又覺得發作起來不太好之間的糾結。

五條知道年輕的家臣在糾結什麼。斬魄刀哪裡需要午休?

真央靈術院的老師曾這樣形容,入學時收到的淺打是一顆原石,學生要將自己化作火焰,自身的咒術則是雕刻刀,要將淺打打造成專屬於自己的斬魄刀,而當一名死神的能力成熟後,斬魄刀真正的樣子也就成形了,脫離了淺打的單一型態,變成任何足以象徵主人的精神體。

每一個死神的斬魄刀都是獨一無二的,完美融合主人的本質與能力,所以死神都會將斬魄刀的真正形體隱藏起來,怕被敵人奪走自己經過苦心打磨出來的寶貝,也怕敵人從斬魄刀的型態判斷出自身的能力與弱點。

但五條悟就是那個例外,他大咧咧的放出斬魄刀的真身,完全不怕這成為致命傷。他也確實有這本錢,這雪白的長毛貓捉不著、摸不到,比所有的貓都輕巧靈敏,也比世間所有萬物都狡猾可惡,只有它捉弄別人的份,沒有人可以欺負他。

就跟他的主人一樣。

而今這隻可惡的貓咪捲縮起蓬鬆的長尾,將臉跟肚子都藏在觸感看起來良好無比的尾巴下,在嚴肅的大殿上,睡覺。

五條停下撫摸貓咪的手,語氣彷彿不曾被打擾,「所以這是禪院家的手段嗎?要拿回十種影法術。」

不是拿回伏黑惠,是十種影法術。

「原本以為緝拿伏黑君就可以拿到他的斬魄刀,但您......」

「不管是惠還是他的斬魄刀,我都不打算交還給禪院。」五條說,他的語氣是今天這場會議開始以來最冰冷的一次。「別以為我不知道,伏黑的姓氏讓他們覺得自己受到污辱,唯一值得留下的東西,只有不巧出現在惠身上的十種影法術,留術不留人的前提下,我會不知道他們的骯髒手段嗎?」

「我們可以阻止一次會議,但不代表能撤銷審議。」最年長的家臣頂著後輩敬佩的目光,堅定的說下去。「我們不只需要超過二十七票推翻判決,也必須證明伏黑君的罪名是虛假的,至少不若現在的判決重,否則他未來的道路上會有一個抹滅不掉的污點。」

或許看在老臣的面子上,也或許是中立務實的發言,五條沒有預想中的發火,只是淡淡的問:「你有什麼建議。」

老臣還來不及說出任何建議,長毛貓的肚子發出微弱的嗚咽聲。那聲音很輕巧,尖尖細細的還帶著鼻音,微弱的好像一個孩童的哭泣聲。

一時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五條的精神體上。

五條坐直身體,一手撈起自己的精神體揣進懷裡,他低頭看了一眼,白色長毛貓也抬頭看著他,一人一精神體相看倆無言,誰也不知道他們倆到底交流了什麼。

誰知下一秒五條站起來,也不管這個會議的召集者是自己,抱著精神體抬腳就往外走,丟下一眾錯愕的家臣。

「好啦,吃晚餐的時間到了。」五條說,唯在踏出門前又丟下一句,「給我想好方法放惠出來,不然最差的辦法就是把那四十六人都換一遍囉。」

看著家主遠氣的背影,年輕小輩還處在茫然中,「什麼意思?」

老人們搖頭不願回答,只有一個老家臣搖頭後又嘆了口氣,伸手在脖子上一劃,最終補上一句,「誰知道呢?」

沒有人敢問五條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假,就像沒人敢攔住開會開到一半決定開溜的家主。

五條抱著長毛貓直接回到房間。太陽已完全落下,五條沒有點燈,唯一的光源來自悄悄升起的月亮,從窗邊灑進屋內,窗邊的刀架上擺著兩把斬魄刀,一把反射的月光,黑暗中也可以感受到它閃耀著華麗美感,另一把享受同等的月光照耀卻仍是漆黑的豪無光澤。

五條在刀架旁坐下,將團成一球的長毛貓放在腿上,輕手拉開貓的四肢與長尾,查看被護在貓咪肚子上的小東西。

一隻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幼犬,在長毛貓的肚子上嚶嚶的哭泣著。

小狗是黑色短毛種,蓬鬆蓬鬆的,摸上去柔軟觸感讓人愛不釋手,仔細看著能發現小狗的額頭上有幾個白色的小點。黑色的小狗蹭著五條的手掌,四隻攀上細長的手指,毛茸茸的頭在掌心磨蹭著,嘴裡低低的嗚咽聲小了些,斷斷續續聽著又像哭到打嗝的小孩。

是不是比早上更小更瘦弱了?五條尋思著,將長毛貓與被護在懷裡的幼犬放到屋內最黑暗的角落。長毛貓馬上將小狗護在肚子上,蓬鬆的長尾巴充當了溫暖的棉被,將哭泣的小可愛緊緊裹住。

五條戳著長毛貓雪白的額頭,惡聲惡氣的說:「好好照顧惠啊,你看人家都哭了。」

長毛貓同樣兇狠的回嗆了幾句,可惜那幾聲喵喵叫只有主人聽得懂。

「是是是,你看顧小的,我去照顧大的,可以了吧?」五條伸著懶腰,嘗試活動坐了一下午僵硬的四肢,下一秒屋內就沒有人的氣息,不只屋內,屋外廊下,庭院長廊,沒有人看到五條是怎麼出去的。

就如同沒有人可以左右他五條悟下的每一個決定。

西斜的太陽掉落的很快,染紅的晚霞被深沈的夜色浪潮吞噬。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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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芊@uid_12359
03. Cage in the shadow .II

懺罪宮的夜晚安靜地令人窒息,雪白的建築不若白天亮晃晃的刺眼,被夜色浸染上骯髒的灰後就是一位褪下華貴戰甲的殺手,露出醜陋的真顏。

五條行走在圍牆上,六眼可視的範圍內沒有一個巡邏的死神。守衛是跑去偷懶了吧,這裡的空氣讓人渾身不舒服。

懺罪宮的本體是一座高塔,塔壁內嵌入一層殺氣石能阻斷塔內與塔外的咒力連結,裡面的人無法向外傳遞消息,外面的人也不能靠術式窺視裡面的狀況,這讓懺罪宮成了整個瀞靈庭罪與世隔絕的監牢。

費盡心思的動用懺罪宮,中央四十六室是真的花了大把心思要讓伏黑確實地從五條的視線下消失。五條緩步走在圍牆上,並不急著進去,六眼不知道看向何方。

雪白的長毛貓舔著黑色小狗毛茸茸的額頭,短毛都塌下去了也不願意停止。黑色小狗低鳴哭泣,急得長毛貓又是舔毛又是蹭毛,但是一向乖巧的小狗還是陷在不明緣由的低潮旋渦中。

殺氣石可以阻斷咒力卻不能阻斷主人與斬魄刀的連結,伏黑的斬魄刀本體比起以往衰弱不少,從前有白色長毛貓的一半大,乖巧聽話卻不是一個任柔任搓的好角色,現在卻虛弱到只有五條一隻手掌小大,緊攀著五條的斬魄刀緊緊不放。

五條可以透過伏黑的斬破刀得知他的近況,卻看不進懺罪宮內的惠到底是何種狀況。

懺罪宮關押的不只是伏黑的術式,還有隔絕五條的六眼。

禪院真希還是個靠譜的學生,不會對伏黑動手動腳,中央四十六室就算再不喜歡五條悟,也沒那個膽子對伏黑下狠手,否則就是跟五條家公然撕破臉。

但這股陰鬱洶湧的壓力又是從哪裡來的?

以懺罪宮為中心,黑暗中有什麼東西一股接著一股,硬要比擬的話就是噴發翻滾的泥沼,又像地獄中的惡鬼爭先恐後的攀爬上岸的影子,塔身的殺氣石根本擋不住這些哀怨悲泣的黑色浪潮,自塔底滲出,洶湧奔騰的往外衝,可惜越過第一關卡後筋疲力盡,後繼無力的撞上圍牆的帳後四散碎裂。

可惜這黑色的浪潮沒有放棄,它們一波接一波,無怨無悔的衝撞作為最後防線的帳。五條評估著牆內的黑色潮水,如果放著不管,三天內這些黑色的浪潮就可以突破牆上的帳,進犯整個瀞靈庭。

而到那時,黑色浪潮的源頭恐怕也救不回來了。

五條不明白,僅是關押在懺罪宮還不至於讓伏黑的精神狀況如此崩壞。他了解伏黑,這個他親手養大的孩子,成穩、聰慧、乖巧,流魂街的出身鍛鍊出他堅毅的人格,也磨平了禪院家血脈裡的傲氣與男孩子尖銳的稜角,僅是一座牢獄無法壓垮伏黑的精神力。

五條明顯感覺到腳下的帳在顫抖,黏稠的液體又一次翻滾著從懺罪宮底部爬出。這一波源源不絕看不到盡頭,是壓抑著到極限即將繃斷的最後一琴弦。

小狗尖叫著,滿地打滾,牠想要透過傷害自己停止疼痛,買嘴利齒僅差一刻就咬上自己的前腿。長毛貓爆炸的尾巴高高揚起,前爪踩上小狗的脖子將牠壓制在地上,尖齒全露對著爪下的孩子嘶嘶低鳴。

五條聽到自己的斬魄刀發出最後警告的吼叫。

進入懺罪宮毫不費力,當他踏著月光進到懺罪宮內,伏黑一身純白色的單衣,正捲縮在距離門最遠的角落,月光落下製造的影子比起塔外看到的更加凶猛,淹沒整地的浪潮隨時可以把伏黑拖下陰鷙的影海裡。

懺罪宮內很冷,五條手臂上泛起久違的顫慄,卻不是因為溫度。無下限很久以前就隔絕了他與這個世俗一切的因緣,尋常的萬物變化已經無法侵犯他,但是這個懺罪宮內確實有什麼在撥撩他的情感。

五條踏上滾滾而來的影海,在伏黑的身前蹲下,輕柔的撫摸黑色的腦袋,「惠......」

伏黑緩慢地抬起頭,眼睛依舊是五條最喜歡的碧綠色,但他很不喜歡此刻佈滿眼眶內的血絲。

「五條...老師......?」

「是我。」

五條雙手捧著伏黑的臉,感受到手掌上涼到讓人心寒的低溫。

伏黑半歪著頭,盯著五條的臉好一會兒,突然用力的推開五條的雙手,大喊:「老師不應該來這裡,快走!」

被推開的五條伸手捉回想逃開的伏黑,擁抱在懷裡,笑著說:「我為什麼不能來?我要看看我的惠是不是被欺負了。」

「你為什麼要來?」伏黑在五條的懷裡持續掙扎。「你來了不是就給四十六室理由責問你嗎?被四十六室找麻煩不會讓你在五條家難堪嗎?」

「你知道我從來不怕這些。」五條死死的壓制在懷裡亂動的伏黑,抬頭望著懺罪宮隱沒在黑暗中的塔頂。「跟那些老頭子吵架,我哪次沒有贏?」

「不是這個問題。」伏黑還在掙扎。「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五條詫異的問:「你再說一次?」

一瞬間的放鬆讓伏黑逃出五條的牽制,整個人又退到最陰暗的角落,掙扎間單衣的袖口翻起,露出兩條慘白的臂膀,與落在臂膀的大大小小的抓痕。

「從撿到我開始就是個麻煩,讓你照顧根本不可能成為死神的津美紀、被四十六室討厭、讓六番隊被嘲笑......如果虎杖死了也是我的錯。」

最後幾句話,伏黑幾乎是尖叫著控訴自己的罪惡。

黑暗裡的影子沸騰了,如漲潮的浪水一波接一波的噴發而出。

「噓、不要想這些。」五條強迫自己忽視腦內貓咪尖銳的叫聲與周邊黑影勃發的壓力,耐心的哄著。「你現在沒辦法控制自己,這個地方讓你胡思亂想......」

「我怎麼可能不想這些?」伏黑將臉埋進膝蓋間,已經開始語無倫次。「如果當初我沒有留下虎杖一個人在蛆蟲巢穴,兩面宿儺就不會出來。如果不是我的錯誤,六番隊也不會被連累嘲笑,五條老師也不用為了這件事跟四十六室起衝突。如果不是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虎杖不會變成兩面宿儺的寄生體,五條老師不用進入護廷十三番隊,還有五條家還有禪院家......我救不了津美紀,不要說好人......我誰都救不了,所有的一切不幸都是我造成的,如果我......」

伏黑宣洩的情緒被一吻打斷。

五條強行抬起伏黑的臉,一手壓制他使力掙扎的雙手,一手掐著臉頰用力的吻上去。

確認懷裡的人停下掙扎,五條放開柔軟的雙唇,貼在伏黑的耳邊說:「既然惠不聽話,我只好來做讓惠無法思考的事。」
「什麼......?」

長毛貓壓在小黑狗身上,貓咪倒刺的舌頭從小狗的頭頂一路舔到尾巴跟部,小狗發出嚅囁地叫聲,小小的,好似在喘息。在貓舌舔到尾巴下隱密的部位時,小狗的四肢徹底徹底失去力量,倒在榻榻米上任長毛貓為所欲為。

「等...等下,不要在這裡......」

「嗯?為什麼?」五條將伏黑抱到腿上,左手緊緊禁錮伏黑的腰,右手已經滑進單衣裡,直接探向雙腿間。「我說了不讓惠繼續胡思亂想啊。」

伏黑想盡辦法要阻止五條的動作,「這跟...那個......沒關係吧?」

五條才不理會伏黑的掙扎,右手握上腿間的小東西,「這單衣也太方便了,以後在家裡都穿著單衣吧。」

「誰要為了你的惡趣味穿...嗯......」

五條右手持續規律性的摩擦,貼著伏黑的耳邊說:「惠好敏感喔,是我的功勞嗎?」

伏黑顫抖著。今天所有的感官好像都被無限放大,過多的快感湧入大腦幾乎令他發狂。

「才沒.....」

「那就是惠自己的身體太色了,一點點刺激就會有反應。」

「我...我才沒......」

伏黑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放棄了,推卻的動作變為糾結的姿勢,緊攀著五條的雙肩,唯一能展現抵抗意志的是緊咬下唇的牙齒,用力得都快要見血了。

五條自有方法讓伏黑叫出來。沾著液體的細長的手指順著腿根來到後方的隱道口,按壓了幾下就溜進去,肆意張揚的探索。

一指,兩指,三指,不快不慢的遊玩著。

「這裡面好暖、好軟,每次被包裹起來都覺得......」五條舔著伏黑的耳朵輪廓,含糊不清地說:「我的惠最棒了。」

伏黑放開下唇,咬牙切齒的反駁:「你變態啊?」

「今天的反應很棒喔,你看我的手指都濕了。」五條抽出手指,在伏黑的眼前晃動。

伏黑選擇把自己埋進五條的肩窩,什麼都不看。

這是每一次舔毛的必然結果,長毛貓護著身下的小狗,不讓外人有機會看到自己的珍寶,但下身的撞擊粗魯又蠻橫。小狗的叫聲已經分不清是討饒還是求歡。

伏黑在五條進入身體的時候終究還是叫出聲。

單衣被解開,鬆垮垮的掛在罪人身上,探獄者肆無忌憚的享用這一切。兩具身體的交合處傳來粘膩的水聲,撩撥的人更加臉紅心跳。

「惠不管上面的還是下面的嘴巴,都發出可愛的聲音呢。」五條擁抱著伏黑,讓他面對自己騎在腿上,迎接來自下方的進擊。

伏黑早就管不住自己的反應了,雙腿大開迎對方的入侵,潔白的腳踝交疊扣在五條身後,努力不讓自己溺斃在情慾的海濤中。

「太…太深了......不要......頂...頂到了......」

「深才好啊。」五條奮力向上一頂,激出伏黑的一聲尖叫。

五條拉著伏黑的手,摸上單衣下削瘦了的腹部,「來,說說頂到哪裡呢?」

伏黑拼命搖頭,死不肯說話。

五條下身的動作越發激烈,手掌按著伏黑的手開始施壓,「惠說說都頂到哪裡呢?」

內外同時被擠壓,神經的刺激被放大好幾倍,伏黑被快感刺激的一句話都不出來,率先繳械投降。

「你今天比平常還要敏感啊。」

可惜五條還沒結束,伏黑好不容易回神後感覺到體內的東西又大了一圈。

五條放開按壓伏黑腹部的手,改成與他雙手十指相扣的姿勢,整個人往後躺倒。伏黑沒料到五條這一動,自己也差點往前栽,撐著被扣著的雙手想要維持身體平衡,最後變成伏黑整個人坐在五條的胯上,身體裡的東西埋得更深了。

「這樣才夠深喔。」從仰躺的角度可以將伏黑豔麗又脆弱表情盡收眼裡,只能屬於自己的視覺饗宴。五條扣著伏黑的雙手,有開始新一波的征伐。

伏黑覺得太多了,層層堆疊的快感超過了大腦的乘載值,過多的快感化作淚水,一滴滴滑落面頰,滴入兩人交合的地方。

五條欣賞著伏黑迷離的表情,好像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跟伏黑說話:「這麼深了,怎麼惠還不懷孕呢?讓惠懷孕好不好?」

「什......麼?」

因為不想分開啊。五條把伏黑拉進懷裡,想藉由這個動作驅走一時興起的想法。

「懷孕的話,就可以一直待在我身邊了,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伏黑渾渾噩噩的,說出來的話黏在一起極難分辨,但五條還是聽清楚了。

伏黑說:「好,跟老師,在一起。」

小狗接受長毛貓給的一切,牠伸出舌頭回應壓在自己身上的貓咪鼻子,絞緊身體同長毛貓一起迎向高潮。

或許不是一時興起的想法,射在伏黑體內時五條想著。這離經叛道的想法早在他第一次拉著親手養大的小孩滾上床時就有了,但那時終歸認知到這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在發芽的幼苗剛冒出頭就被理智掐死,誰知道他拔掉的只是地面上的芽,根部還完好無缺地埋在土壤裡,直到今天被這座監牢施了魔法,一口氣破土長成足以蔽天的大樹。

五條清理兩人的身體時,伏黑已經昏睡過去。

懺罪宮是個連基本床椅都沒有的囚牢,五條當然捨不得讓惠睡在地上,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予伏黑一場無夢的好眠,讓他被攪亂的腦袋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安置好伏黑後,五條親吻他的額頭作為道別,站起來時五條臉上的溫柔已經收拾完畢,冷然的目光環視懺罪宮的壁面,冷笑一聲打個響指。

一瞬間冒出的火光照亮懺罪宮內,很快又沈寂下去,這極短的時間足夠六眼辨識一切。五條走到牆壁的一角,徒手刨下一塊壁面。

冰冷的空氣消失了,溫暖的夜風很快的填滿懺罪宮,安撫了悲愴與激情的人。

五條看著被自己刨下的那面泥塊,上面有細小的術式刻印,雖然被刨下的只是一小角,但就如再堅固的房屋,只要找對架構的關鍵點,少了一小跟木橦,房屋就會倒塌,術式缺了一角也就徹底報廢了。

懺罪宮依舊是那個懺罪宮,明天的巡邏的守衛也不會發現任何異常,但有些事已經走到無法回頭的境地。五條落在四番隊隊長舍前,家入硝子未熄滅的燈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個對這一切嘆息的人。

「既然睡不著,要不要跟我喝個酒啊?就當老同學敘個舊。」

家入瞇著眼,嫌棄的擺手把五條趕到室外的廊道上,「你身上都是味道,臭死了,給我站在外面吹風。」

「欸?」五條抬手聞聞自己。「我身上只有惠的味道而已啊。」

家入懶得跟他理論,拿著杯子與一瓶酒,在廊道坐下,面對小小的院落與倒映著半輪明月的小池塘,給自己到了一杯酒,但人依舊離著五條遠遠的。

「你去看伏黑了。」

「是啊。」五條發笑,「結果發現不得了的東西。」

TBC

  • 好……喜……歡……超級喜歡這個設定嗚,寫得也好棒///
  • 懺罪宮是非常棒的助攻(??
  • 死神的世界觀融合咒術的人物設定真是太香了!超級期待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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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芊@uid_12359
04. Memory

家入幫自己斟了一杯清酒,這瓶酒還是五條的伴手禮。

五條悟不愛喝酒,這個是瀞靈庭都知道的趣談,但神奇的是不喝酒的五條記得家入喜歡的所有酒類,挑選的禮物從不出錯,不禁讓人感嘆真央靈術院同窗的情誼就是不一樣。

五條悟、夏油傑、家入硝子,那一屆的真央靈術院學生人數稀少卻都是頂尖的大人物,雖然之後三百年的時光各奔東西,夏油與家入進入護廷十三隊,五條留在真央靈術院,但三人對彼此的熟稔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擬的。

於此,家入不置可否,她總是事後會盯著五條送來的禮物,獨自發上好一會兒呆。

就像現在,家入本打算點上一根菸,伴著清酒緬懷千百年不變的月亮,只是這計劃被闖入的五條打斷了。看著不請自來的五條,家入知道今夜註定不會安生。

五條倚靠在廊柱上,沒有墨鏡遮掩的六眼比月亮還要懾人心魄。五條極少讓他的六眼裸露出來,除了殺伐的戰場外,眼罩與墨鏡是他必備的遮掩物,劃分神明與世俗的紅線,隔絕生靈六根不淨的愛恨嗔癡,如今卻連遮掩都不願意,家入可以想見五條現在的心情有多糟糕。

家入放下酒杯點上煙,姑且關心的問一句:「怎麼了?」

五條從袖帶內掏出一張紙,指尖施力推出去,半大的紙張像展翅的鳥兒平穩地滑到家入的手上,「有人還蠻用心的,把這個刻在懺罪宮內,不知有沒有得到中央四十六室的許可?」

紙張上符文與線條交錯,組織成一個極為複雜的陣式。

家入擰起眉頭,「你破壞了這個陣式了嗎?」

「早就破壞了。」五條說:「惠可是因為這個受了不少苦。」

「我可以想像。」家入檢視畫在紙張中的術式陣法,「這陣式的效果類似『無量空處』,情緒與感官會被吸入一個發散的螺旋無限放大,直到人的大腦無法處理超載的情緒與感知,在這個術式下只一點細微的負面情緒就足以讓人崩潰。」

「……果然是這樣。」

「情緒的操作很精細,影響卻很深遠。不論是破壞術式或將伏黑帶離懺罪宮,情緒壓迫帶來的影響都不是能夠即刻解除的。」家入說:「最直接的解決方法就是轉移伏黑的注意力,或是用另一種比較正向愉悅的情緒覆蓋,你選擇哪一種?」

「這個嘛……」五條轉開頭,看起來非常謹慎的選擇措辭。「既然是放大精神與感官的術式,我選擇讓身體的愉悅壓過精神的方式。」

這用語非常婉轉,但秉持著真央靈術院同窗六年的情誼,家入還是聽懂了。

「你們……果然,我早就覺得你們的刀太過親密。」家入瞪著老同學。「你是要告訴我,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嗎?」

「又不是我先出手的。」五條的語氣聽著極其委屈。「你知道親眼目睹自己的刀把別人的刀壓在地上,屁股對著屁股磨蹭是什麼感覺嗎?」

家入嘴裡的煙簡直咬不住了,她又驚又怒地大喊:「五條悟!」

五條被兇了,癟著嘴看上去更加委屈,「就說是刀先出手的,硝子怎麼可以罵我呢?」

家入都要被他氣笑了,「別人會被你唬弄,我可不會。你那把斬魄刀是什麼性質的我會不知道嗎?」

五條癟下去的嘴角彎起來,噘著嘴滿臉不在乎,變臉的速度之快讓家入生氣也不是、不生氣又覺得自己愧對良心。

斬魄刀與主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斬魄刀精神體除了反應主人的本質外,也會跟主人的咒力保持相同調性,比如五條雖然繼承無下限術,是操縱空間的術式,但他的卍解「無量空處」卻是操縱精神領域的招式,所以斬魄刀精神體與主人間的精神連結會比一般死神與斬魄刀來得更強烈。

簡單來說那隻囂張的長毛貓展現的一切,就是五條悟本人最原始的面貌。

或許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始慾望的那一面。家入心想。

「你的貓隨了你的個性,只是更有恃無恐罷了。」家入替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又問:「什麼時候的事了?」

五條歪著頭,「你是說刀,還是我跟……」

家入無情的打斷五條的話,「你的刀。」

「我想想……」五條用食指支撐著臉頰,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樣。「應該是進入真央靈術院的第二年,還是在那之前?我忘記了,總之就是在惠的斬魄刀顯現本體之後沒多久。」

「那就是在真央靈術院的第一年了。」家入冷漠的說:「得到淺打的第一個月就成功『刃禪』,完成鍛造斬魄刀的天才一年級新生伏黑惠,在當時的瀞靈庭造成不小的轟動,我記得很清楚。」

「不愧是我養大的孩子。」五條超級得意,好像自己才是那個被稱讚的人。

「你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再聽聽你自己說的話。」家入毫不客氣的下結論:「所以那時候的你潛意識就想對伏黑出手了,只是你的刀先完成了這個任務。」

「以『人刀一心』的角度來說,說好像也沒錯……」五條拉長尾音。「硝子你不知道,那股心靈衝擊與震撼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那是一個讓人微醺的夏日午後,蟬聲與微風吹的人昏昏欲睡,五條推掉一場四年級的實戰演習課,一人躲在教師宿舍的廊下打盹。

真央靈術院對老師的待遇不錯,一人一間獨棟宿舍,客廳、主臥、書房、小廚房、獨立衛浴一應俱全,還有一個小小的後院,院裡的榕樹大得足以遮蔽半個小院,即使是夏季也足夠涼爽舒適。

五條沒個樣子的癱在廊下,屋內是兩隻小動物打打鬧鬧的聲音。伏黑的斬魄刀已經成形,這對一年級的學生來說實在太早了,還在理論階段的一年級課程讓成形的斬魄刀毫無用處。伏黑又不聽五條的跳級建議,堅持扎實的完成一年級學業,所以只能把斬魄刀留在家裡獨自一人到學堂上課,五條又擔心伏黑的斬魄刀會孤單,軟硬兼施的逼迫伏黑答應,不需帶刀出門的日子就把刀留給五條作伴。

其實伏黑的斬魄刀會不會孤單,五條並不知道。伏黑的咒力並非精神系,斬魄刀能反應伏黑的狀況卻無法雙向連結兩方的情緒,這點讓五條頗羨慕,自己時常受雙向連結的情緒干擾,斬魄刀不高興了連帶自己也會受影響,忍不住想要捉弄學生。

五條聽著長毛貓的喵喵叫,心情頗好。只要伏黑的斬魄刀留下的日子,長毛貓總是開心的連毛都不掉了,也不會用爪子亂刨榻榻米的地板。

一切都是那麼的令人滿意,五條翻了個身擋住陽光,就在意識快要陷入夢鄉時,一道愉悅的戰慄從胸口劃過直通下腹,拉起不合時宜的生理反應與情緒。

五條一個機靈地跳起來,他衝向兩把斬魄刀放置的書房。甫拉開紙門他就呆住了,愣愣的看著房內交疊的兩個小身影。

伏黑的斬魄刀精神體是一隻毛茸茸、小臉大眼的黑色幼犬,被伏黑抱在懷裡就像一隻討人喜愛的小狗娃娃,常被五條取笑跟主人一樣可愛。現在那隻可愛的小狗正被長毛貓壓在身下,臀部對臀部,一前一後地進行令人臉紅心跳的動作。

長毛貓發現主人來了,非但沒有停下動作,先是發出一聲嬌俏滿足的叫聲,帶著小墨鏡的臉直接表現出炫耀的神情,接著低頭舔著小黑狗的頭頂。小黑狗囁囁嚅嚅的哼著,沒有哭泣也沒有掙扎,而後在五條震驚的目光中轉頭用鼻子去蹭長毛貓的鼻頭,還伸出小巧的舌頭,討好的舔著貓咪的嘴角,完全任貓擺佈的乖巧樣。

下身戰慄的快感越來越高漲,五條卻不敢動,久違的震撼禁錮他的動作。他就站在門口看完整齣表演,末了還看見某種白花花的液體沾染在小黑狗的尾巴根部,被黑色短毛襯托著極為惹眼,卻又豔麗到讓人心癢。

表演結束後的長毛貓表情饜足,側身露出柔軟的肚皮,四肢攬著小黑狗拉進懷裡,舌頭一遍又一遍的舔著小黑狗頭頂的短毛,尾巴輕快的甩動,怎麼看都是對著主人耀武揚威。

他是我的了,我的。清晰又愉悅的情緒反向倒流進入五條的腦海裡,下體的生理反應逼得五條把自己關進廁所裡手動解決,然後一邊檢討自己的刀是哪個環節壞掉了,居然對自己學生的刀出手?

但是惠的刀看起來也很享受啊,不排斥我還跟我的刀撒嬌耶,所以是我們兩個人的刀一起出問題嗎?五條捫心自問,但他又很清楚兩人的刀都沒有問題。

腦海中的小黑狗被替換成伏黑的臉,平日裡冷淡的白皙小臉染上紅暈、緊緊抱住自己喊著「五條老師」的情景越來越清晰,幼童的奶香混合著少年人的薄荷香,都是五條記憶中伏黑惠的味道……

五條看著又抬頭的下體,知道自己徹底的完蛋了。

「被斬魄刀教育了啊……」五條仰頭靠在門板上,放任自己坐在廁所冰涼的地板上。「這下怎麼辦呢……出手嗎?」

還是出手吧。

然後事情就像脫韁野馬一去不復返,反正五條也沒想過要回去。

「所以你就拉著自己養大的小孩滾上床。」聽完老同學的故事,家入面無表情地宣判。「你不只人糟糕,你連你的刀都糟糕。」

「欸……不要這樣嘛。」五條眨巴著眼睛,又是一副無辜又委屈的表情。「硝子不覺得對我太嚴格了嗎?」

「會吃你這套的只有伏黑惠。」家入完全不買五條的帳。「你還真是……怎麼說呢?撿到寶了,我還真沒看過哪個人可以忍受你的臭脾氣,還是這麼一個乖巧又有天賦的孩子。」

五條不知道被家入這番感嘆的哪句話刺激到,斂去散漫的表情,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家入。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家入率先投降。「我知道你不喜歡提到伏黑的父親,但你沒發現嗎?孩子長得越大,越像他的父親。」

「是嗎?我聽到的傳言說惠跟真希越來越像了,大概是哪個禪院分家流落在外的小孩之類的……」

家入又要被五條氣笑了,「祖傳術式都覺醒了,你說伏黑沒禪院家的血脈誰信?」

「反正他那個混蛋老爹都說交給我處置了,當然是我的了。」

「你就沒想過為什麼嗎?」家入說:「二番隊隊長禪院甚爾是一條瘋狗,這樣的人在擊殺你失敗後把唯一的兒子交給你,不奇怪嗎?」

「說是『禪院』甚爾也不對,他加入護廷十三隊的時候已經被禪院家除名。」五條糾正加入的說法:「禪院家至今不願意承認『禪院甚爾』的存在。真希跟我說,二番隊年輕一輩的死神只知道他們失蹤的隊長名叫甚爾,其他消息一概不知,這點上禪院家做得也真夠絕的。」

「說到禪院真希,她居然到二番隊任命。我以為她跟你一個脾氣,不喜歡護廷十三隊。」

「套用真希的原話,『如果我可以坐上二番隊隊長的位置,禪院那幫老廢物絕對會嚇掉腦袋』,妳不覺得很棒嗎?」

「我就不該期待你教出來的學生能有多正常。」家入聽著在罵人,但話裡的笑意再明顯不過了。

「想要改革瀞靈庭的腐敗,需要更多像真希這種努力的好孩子。」五條說:「而且我覺得二番隊很適合她,比起咒力與咒術,二番隊更講求體術,這也是他們那個死了三百年的隊長開啟的先例。」

「三百年了,沒有人事更換令也沒有公布死訊,上頭打什麼主意?」家入皺眉問。「人是你殺的,消息卻被封鎖了,到底是什麼緣故?」

「這個嘛……我猜那個男人跟四十六室做了某種交易,基於交易內容誰都不敢動手。」五條的聲音很輕,幾乎消散在低溫的夜風裡。「『天與咒縛的暴君』不是適合豢養的家犬,四十六室能驅動那樣一條瘋狗,一定付出不小的代價。」

「如果真的是這樣,這筆買賣賠的可不小。」家入搖晃酒瓶,聽著聲音只剩下最後一杯的份量了。「難不成,禪院甚爾也是伏黑這一次被中央四十六室盯上的原因?」

「欸?」

「你還沒意識到嗎?」家入對五條的反應感到不可思議。「御三家已經被你壓制了幾百年,最有理由出手的禪院都不敢動手,現在卻明目張膽地把伏黑壓入懺罪宮,說他們沒有聯手我都不相信。」

「他們如果有那個膽量,早就動手了。」五條冷笑。「就像我找到惠的第一年,他們鬧出來的亂子,平心而論那次技術可不怎麼高明,也剛好給我一個理由踹翻了禪院家的半鍋水,不然直毘人老爺子現在還能不能坐在家主椅子上都是個問題。除非有人借他們這個膽子。」

家入握著酒杯的手一抖,很快平穩下來,她盡力忽視內心發出的悲涼,用平穩的聲音說道:「你的意思是,這次還有別人介入?」
五條不說話了,家入也不想接話,兩人都陷入沈默。

月亮開始西沉,院裡的風帶上寒意,刮得家入雙臂泛起細小的疙瘩,只有這時她才會生出一絲羨慕,羨慕這個操持無下限術式可以隔絕一切的男人。

五條悟本該活的自由自在、肆意妄為。他有本事、有資格漠視所有法度禮俗,但為了一個人,他願意重新踏入人類的世界,加入曾經不屑一顧的權力遊戲。

「幫我個忙吧,硝子。」

家入硝子閉上眼睛。她知道今晚的自己就在等這句話。

真央靈術院的六年,同窗六年的情誼,讓他們太過瞭解彼此,卻在這一刻變成最鋒利的刃,任何一點偏離軌道的步伐都將被劃得皮開肉綻。

「你要我做什麼?」家入問。

「懺罪宮裡的陣式很特殊,要對『無量空處』極為了解且有能力完成的人也就幾個。」五條說,聲音裡無情到極致的冷漠。「去查近期出入懺罪宮的人,我要知道所有的名單。」

「如果那人是偷偷進去的呢?」家入仍閉著眼,不願去看五條的表情。「如果他沒有在名單上呢?」

五條停頓了很久,好像在積蓄所有力氣去做出最後的決定,「那只能把他逼出來。」

家入深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

但願他們不會走到那一步。家入用盡全力以語言去佈下束縛,就像畢業那年她目送兩位同學護衛一個小女孩踏往靈王宮的路途。

最終那個小女孩沒有活著進入靈王宮,她的兩個同窗也不再是她相識六年的少年,一個頭也不回的踏上拯救世俗的道路,一個羽化成神走上無人可及的究極之巔。而平凡為人的自己只能被留下,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且無能為力。

家入再次睜開眼,五條已經離去,月亮也完全沈入西邊的山巒。

很快的,東邊開始吐露魚肚般的白,晨曦中萬物仍在沈睡,唯有一人緩步在微弱的晨光中散步,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最終落在一面白牆前停下腳步。

那人輕輕躍上白牆,以一個閒散至極的姿態蹲坐在牆頭,一手撐著臉頰、歪著頭看著昨天幾乎被陰暗浪潮淹沒的懺罪宮。黑色的長髮揚起後落下,堪堪遮住羽織上的數字。

「這個咒力的痕跡……悟昨晚來過了吧?看來是他阻止了伏黑的影子,要在短時間內削減掉那麼繁重的負面情緒還真是不簡單。」那人自言自語著。「雖然對伏黑來說是件好事,但那麼一來,從前的安排就前功盡棄了。」

但沒有關係,凡事都預留後路是自己的做事風格,既然第一條路走不通,轉換到第二條路就行了。一切都安排妥當,等著魚兒上鉤。
牆下有人靠近,來人用小小的氣音說:「夏油隊長。」

夏油忍住嘴角的笑意、收斂起眼神中的得意之色,伸手將虎杖拉上牆頭,「虎杖來了。」

「雖然想了一個晚上,但沒有親眼看到伏黑的狀況,我是不會放心的。」虎杖說,雙手合十、低下頭對夏油說:「所以拜託了夏油隊長,請帶我進去。」

「既然答應帶你進去,我就會信守承諾。」夏油說:「但是我沒料到你真的會一大早偷跑出七番隊舍,我記得悟把你託付給七番隊的隊長七海,沒有七海的命令你不可以隨意離開他身邊,畢竟你現在可是上頭重點看顧的兩面宿儺寄宿體。」

虎杖想也沒想的說:「娜娜明不會答應我探望伏黑的要求。」

「哦?」夏油好笑的看著虎杖。「你又確信我會答應?」

「您會的。因為您是五條老師最好的朋友,伏黑也說過可以信任您。」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夏油沈默許久。

虎杖沒料到夏油的沈默,又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話,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夏油花費一點時間收拾好心情,一掌拍在虎杖的肩頭,「放心吧,我會帶你進去的。」

虎杖鬆了一口氣,轉頭瞪著眼前高聳入雲的「塔」,乾淨的塔壁光溜溜的連一隻螞蟻都爬不上去,唯一的出入口是座懸空的吊橋,寬度甚至不容兩人併行。

這樣的設計好像在警告犯罪的人,你永遠逃離不了制裁。

看著這與世隔絕的懺罪宮,虎杖覺得午餐在胃裡翻騰,攪得反胃噁心。

「正好這時間懺罪宮的守衛不在。」夏油說著,推著虎杖先上了吊橋。「快走吧,我們只有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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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雖然沒追過死神(知道這IP),但大大的創作還是很吸引我想了解死神這故事!不過還是以先咳完這二創END,我再去翻原作(笑。
  • 蹲後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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