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全員向微CP] 梟谷學園聯盟的夏天 [G](排球only試閱)
1F哈囉!這是我和因因第一次出的合本試閱!
合本內容是有關於梟谷學園聯盟的夏日試膽大會
基本上是全員向的,不過闖關者會迸發各種火花所以還是寫個CP!
如果看了有興趣,歡迎宣傳區填個印調,再請大家多多指教,謝謝 =))
※ 本篇為2021排球ONLY【全員快攻HIGH&QUICK SP】新刊試閱
作者:因因&咩子
全員向微CP(兔赤、黑夜久、月山)
※ 試閱收錄:開頭篇章、兔赤一篇、黑夜久一篇
※
01
當蟬鳴鳥叫悄然登場之際,便是懷抱著登峰造極之夢的他們、渴望成長的季節。
「緣下,今晚的事情、七點開始準備可以嗎?」
「七點嗎?沒問題。烏野這邊的人交給我,其他人就麻煩孤爪了。」
「好。」
眼看時間差不多到了屬於合宿正規練習的對抗賽結束的時間,音駒高中的孤爪研磨在隊友的目送下,獨自走向剛結束魚躍球場一圈懲罰的烏野高中眾人休息的區塊。原以為自家舉球員應該是去找熟識的友人,沒想到一開口卻是以稀鬆平常的語氣和平常沒什麼交流的二年級緣下力搭話,而除了談話對象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對話內容也讓人摸不著頭緒。
「研磨——你在跟緣下前輩說什麼呀?」
果不其然,在一旁也聽見兩人對話的真正友人.日向翔陽,眼見對方言簡意賅地說完就要走掉,馬上湊上前詢問。
「嗯,有點事。翔陽現在要準備去第三體育館嗎?」
「對呀!昨天我跟木兔前輩分享了西谷前輩超炫的接球招式,結果今天木兔前輩跟我說他睡覺的時候想了一招融合西谷前輩風格的扣球動作!感覺超帥的!待會研磨要來幫我舉球試試看嗎?」
「⋯⋯不要。」本來一聽到日向發出的自主練習邀請,研磨拒絕後反射性只想趕快找機會落跑,正想著要是被抓住就麻煩了的時候,才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可以不用跑這麼快。「等一下、晚上的話自主練習不要練得太晚,我們晚上要——」
「嘿嘿嘿!孤爪今天也要一起加入第三體育館的行列嗎!」
研磨話都還沒說完,兩人直接被後方來人搭上了肩,進而打斷了研磨未說完的話語,而來者的語氣又是這麼的熟悉,正是梟谷學園的隊長.木兔光太郎。
「說了不要⋯⋯」
「那你怎麼跟日向走在一起?你們現在不是要一起去第三體育館嗎?」
「我只是路過⋯⋯」
「木兔前輩,都說不要了就放過人家吧,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精力旺盛可以陪著木兔前輩自主練習個沒完沒了的。」從旁邊及時出聲阻止了木兔的行為,梟谷學園的二年級舉球員.赤葦京治想了想,說:「不過,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晚上應該要舉辦『那個』?」
「『那個』?」聽見赤葦這麼說,木兔和日向一同轉頭看向了發話人,思考了三秒鐘後,木兔突然一個擊掌、興奮地喊了出來:「啊!難道是『那個』嗎?之前在群組裡問的『那個』?」
「不是用問的吧,應該是木兔前輩吵著要玩,吵了三個月大家不堪其擾、最後不得已只好妥協的那個吧。」
「赤葦好兇!」
「所以『那個』到底是什麼?」
眼看梟谷前輩們又要開始彷彿無止境的拌嘴,日向趕緊抓住身邊又想趁亂跑掉的研磨。
「嘛、反正大概學期初的時候?木兔前輩不知道看了什麼漫畫,說我們辦了這麼多年的合宿、好歹也是夏天為什麼一點夏季氛圍的活動都沒有辦過,所以強力推薦要大家一起玩試膽大會。」
「試、試膽大會!??」
「嗯,試膽大會。評估了一下覺得沒什麼問題,告知教練得到同意後就開始規劃了,所以待會大概是某種程度上的成果發表會?還要請翔陽多多支持呢。」
三兩句把事情的前因、過程和最終結果解釋清楚,研磨看著日向由紅潤轉慘白的臉,心底突然起了一絲想捉弄對方的念頭。
「整個人僵住了喔,翔陽。」
「我、我不怕喔!才不怕!我可是住在一出門就會碰到山豬的地方喔!區區試膽大會是嚇不倒我的!」日向整個人彈起來這麼反駁,只是沒注意到自己變快變高的語速和聲調多沒說服力。
「山豬⋯⋯?」無從聯想試膽大會和山豬之間的關聯性,也不想理會一旁表示「山豬也太帥了吧!好羨慕!」的木兔,研磨決定還是不要再細想下去:「總之,不怕的話就太好了。所以如果要自主練習,早點結束喔。」
趁著在場其餘三人還沒發難之前,研磨快速地轉身離去,走到體育館門口才又再次回頭。
「絕對、不可以落跑喔。」
***
「欸、結果說不要落跑還真的所有人都在這啊?自主訓練呢?」
過了一段時間,確認前置作業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的研磨,正打算把所有非工作人員叫到他們合宿訓練時主要使用的體育館集合,說明一下試膽大會進行的方式,結果一走進體育館卻發現要找的人基本上都已經在現場了,不免驚訝的開口。
「在你離開後、日向跑回去跟澤村隊長哭訴怎麼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結果發現全烏野的人都知道,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大受打擊之下沒有餘裕可以自主練習,所以我們就乾脆全聚在這裡了。」赤葦大概幫著說明了一下,伴隨著日向哭喪著臉的控訴。
「緣下前輩什麼都沒說啊!」
「當初我明明就是先傳訊息找你⋯⋯不還是你跟我說緣下可以幫忙的嗎⋯⋯」研磨一臉無奈。
「別擔心啦日向!」從得知今晚要舉辦試膽大會以來就一直很興奮的菅原,此時笑容滿面的出現在日向身後,大力地拍著後者的背。「你想想,現在不在的那些人都是去當嚇人的人了,待會你就想這些裝神弄鬼的人都是輸球後要在球場魚躍一圈的人,知道了就沒什麼好怕的啦。」
「那是菅原前輩有可靠的同伴!我的話⋯⋯」日向的眼角餘光偷偷瞄向一臉冷靜的月島和影山,面色似乎帶有怨念。
「怎樣?」影山毫不留情地一眼瞪過去。
「哼,這種東西有什麼好怕的,果然小鬼就是小鬼。」月島更是不屑地哼了聲。
「你明明和我同歲吧!」氣憤地回應後,日向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抓住山口的手臂:「既然你和影山都不怕、那你們兩個一組,我要跟山口一起走!」
突然被抓住還點名的山口嚇得整個人震了一下。
「你是笨蛋嗎?兩個會怕的人一起走的話,我想你們應該連第一關都還沒走到就先被自己嚇死了吧。而且啊——」拉長了語尾,月島抬起頭,露出了他招牌討人厭表情:「先不說日向這個膽小鬼了,那邊那個王者大人、居然連這種擺明是假的東西都怕嗎?平常成績不好也就算了,連膽子都這麼小的話怎麼辦才好啊——」
「你、說、什、麼——誰是膽小鬼——」
「月島你個渾蛋,我可沒說我會怕啊——」
「不過、赤葦前輩也在這裡,表示不是工作人員?好意外。」話鋒一轉,月島直接無視身邊瞬間暴起的兩人,把砲口轉向另一邊的貓頭鷹。
「喂、阿月!說這什麼話!赤葦當然要跟我一起走,怎麼可能讓孤爪搶走。」果不其然,木兔馬上大聲反駁,還十分意義不明地宣示所有權。
「啊,這個我同意。我個人也覺得赤葦不當工作人員有點暴殄天物⋯⋯」研磨默默地在背景裡補上這句。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聞言,木葉沒忍住吐槽了一句:「要讓木兔聽懂這麼高深的詞彙,可能要再等十年吧。」還連帶著小見及猿杙的附和。
「說的是啊。」
「你們這些——」
「⋯⋯」
「研磨,你現在一臉『這群人好吵,不應該過來的』的表情喔。」黑尾一臉看好戲的語氣講著風涼話,換來研磨的瞪視。
「所有人就阿黑最吵。」
「最吵的阿黑現在正要幫你想辦法管管大家呢,確定不好好拜託一下黑尾哥哥?」
聽不下去的夜久忍無可忍:「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這麼噁心的語氣說話?我聽了好火大。」
「你管我。」黑尾不甘示弱地回嘴。
「呃咳,大家都先冷靜一下,聽聽孤爪說明一下待會活動進行的方式吧。」赤葦無語地看著那個說要幫忙管秩序卻中途歪去和自家自由球員吵架的音駒隊長,覺得要是再不出聲、那些在樹林裡待機的人可能過了一天一夜都還等不到任何人出現。
方才還吵鬧不休的眾人在聽見赤葦的發話後稍微安靜了下來,也將注意力移開各自原本的戰場。感激地看了眼赤葦,研磨鬆了口氣,「總之,規則上姑且以兩人為一組,總共有五個關卡,行進路上都有設置指示,一路沿著走就是了。」
「我有問題!如果鬼太討厭可以揍鬼嗎?」烏野那個看起來很穩重的舉球員.菅原興致高昂地舉手發問。
「菅!對不起請繼續!」
「⋯⋯要跟誰走你們可以自己決定,順序的話,有人自願也可以、或抽籤也可以,都由你們自己決定。」
研磨語尾才剛落地,木兔立刻舉手。「那我要跟赤葦走第一個!」
「⋯⋯」赤葦一臉平靜,似乎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局。
「那我和山口接在木兔前輩後面走。」月島當機立斷搶走第二順位。
「嘰!?為、為什麼?」沒料到隊友會如此積極,山口緊張得聲音都在抖。
「總覺得木兔前輩一定會大鬧各個關卡,趁大家還沒回到原位準備好,我們可以快速通過。」
「哇、不愧是阿月,好聰明!」
「日向傻子、我們這不是搶輸了嗎!」
「可惡、影山你這豬頭不要抓我領子!」經過方才和月島的一番爭執,日向似乎短暫忘記了自己其實很害怕的事實,甚至起了無謂的勝負心,十分勇敢地接下月島山口組下一輪的順序。「那我們跟在月島後面,你們就不要被我們追上!」
「欸⋯⋯一定要玩嗎?」看見現場的人一個一個都開始組隊了,本還打算趁人不注意時偷跑的夜久看見研磨那張「我準備很久你不可以不玩」的表情後默默打消了念頭。
「哦呀,我們的自由球員大人也會怕啊?」黑尾一察覺到怕鬼的同級生明顯的退縮,毫不留情地揶揄了一句,接著下一秒他的腳就被狠狠地踩了。
在黑尾哀悼自己的球鞋時,菅原亢奮地來到夜久身邊,「試膽大會很有趣的!夜久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呃、沒關係,我跟黑尾約好要一起走了。」從對方的笑容感受到一絲恐怖的夜久下意識地拒絕,一旁還抱著腳的黑尾聽見後隨即困惑地抬頭。
「欸?什麼時候決——!」沒理解對方苦心孤詣、正打算否認的黑尾,在腰側傳來明顯痛處後,瞬間改口:「嗯沒錯,我們約好了。」
那個惡鬼前輩居然擰他的腰!
「欸——好可惜——」菅原誇張地長嘆了聲,下一秒卻立刻恢復了精神,「那麼、大地和旭,哪一個要跟我一起走啊?」
「我們三個一組吧?」澤村小心翼翼地詢問,久違地覺得試膽大會算什麼,他家興奮的副隊長才最恐怖好嗎?
「嗯⋯⋯好吧,不然旭太可憐了。」菅原的目光看向站在角落一臉欲哭無淚的旭,嘴角像是強忍著笑意。
「大地!不覺得菅今天晚上特別過分嗎!」被同級生言語霸凌了一整晚的東峰現在也只能跟還能懂他的澤村討安慰了。
「時間拖太久了,順序就阿黑你們在翔陽後面出發、烏野前輩們最後吧。」武斷地將剩下的組別訂下順序,不想讓任何人再有打斷他的機會,研磨迅速地說下去:「從主體育館出發、繞後山一圈回到這裡結束,會盡量以不讓你們遇到彼此的速度讓下一組出發。最後想提醒各位,請不要把這當普通的試膽大會,要是以開玩笑的心態來玩,可是會有報應的。」
聽見研磨如此慎重的話語,瀰漫在眾人間雀躍的氣氛瞬間冷卻了些,就連作為主要推薦人的木兔也突然打了個冷顫,甚至突然想到,這可是那個以音駒心臟及大腦著名的研磨所設計的關卡,他是不是把這一切想得太簡單了呢?
「那麼、剛剛自告奮勇說要第一組出發的木兔前輩和赤葦,準備好了嗎?」研磨在此時像是想到了什麼,久違地勾起一抹微笑,笑得讓人頭皮起了一陣麻。
「準備好就請出發吧,祝一路順利。」
─01─
02 兔赤/因因
「哇⋯⋯這些全都是孤爪規劃的?好有氣氛!」
在眾人的注目禮中出發,木兔和赤葦一踏出體育館,厚重的鐵門將他們與體育館一室的喧鬧隔開,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以及黑暗中略微顯露的細小暗紅色光芒,指引著他們前進的方向。
「嗯,烏野二年級的緣下力也幫了很多忙。」一邊回覆對方的話,赤葦觀察了一下沿路上擺放的物品,不禁皺了皺眉。
明明買的是LED燈泡,這是什麼品質才會沒買幾天就開始閃爍?
沒錯,沿路上所擺放的燈籠,裡面的LED小燈泡一顆五十元日幣,買十送一,是赤葦在研磨傳訊息問他覺得什麼顏色最嚇人,熱烈討論並再三比價後,最終在網路商店上找到最為經濟實惠的小燈泡。
甚至是赤葦下單的。
赤葦沒把這些幕後花絮說出口,畢竟是木兔前輩期待許久的活動,這時候破壞氣氛總是有些不厚道。只是,有件事讓他從木兔在群組上吵著說想玩試膽大會以來就一直很好奇:「話說回來,我一直想問,木兔前輩難道不怕嗎?我記得當年我們舉辦講鬼故事大賽的時候,木兔前輩不是從頭到尾都想聽又不敢聽嗎?」
「我哪有!」
「有,因為那時候木兔前輩嚇到一個禮拜不敢自己一個人到體育館開門,所以教練勒令我們以後不可以再開講鬼故事比賽,印象很深刻。」
「赤葦為什麼要把這種事情記得這麼清楚啊!」
因為很麻煩很好笑又覺得木兔前輩很可愛啊。
赤葦忍著就要彎起來的嘴角,正想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景象時,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袖口被人拉住,拉扯的力量甚至隱隱顫抖著。回頭望向扯住自己的那位,只見對方低著頭,看不清他此時的神色。
「因為!雖然合宿每天都可以打球很開心!但今年已經是最後一年了,總是想和赤葦、想和梟谷的大家累積一點夏天的回憶!」
「⋯⋯也是呢。」聽見木兔這麼說,赤葦愣了一下,雖然很想說累積夏天回憶應該有很多種方式、不需要這麼慘烈地犧牲自己,但話到臨頭還是轉了個彎。「我知道木兔前輩的心意了,不過不是我要說,我覺得我的袖子好像快被扯下來了,可以請木兔前輩不要扯這麼大力嗎?」
「因為我好像在赤葦後面看到有什麼東西喔喔喔——」
「什麼東西——唔!」
赤葦正想往自己的身後看去,結果方才還低著頭的木兔姑且是聽了自己的話、放過自己的袖子了,但沒想到的是,木兔一放手卻轉而用雙手禁錮赤葦正要轉向後方的頭,逼得赤葦只能近距離看著才剛出發沒多久就已經嚇得眼眶泛紅的木兔放大版的臉。
「赤葦不要回頭啊啊啊啊要是回頭跟他對上眼、被抓走怎麼辦——」
「⋯⋯」啊,果然比起可愛,還是麻煩更多一點吧。
從出發到現在,他們在這條沿路只擺放了燈籠的路上前進不過一公尺,剛才還宣稱不怕鬼故事大賽的某名前輩已經自行決定進入延長賽,自己閉眼不前進也就算了,還強硬要求別人也不可以看,讓後輩很是頭痛。
思考了下,赤葦決定打破這莫名其妙的僵局,將自己的雙手拂上對方的臉頰。
「木兔前輩,看著我的眼睛然後冷靜下來,仔細回想那真的是人影嗎?說不定只是松鼠而已呦?」
「怎麼可能是松鼠!這麼晚了松鼠還不回老家睡覺——」在赤葦冷靜的聲線下,木兔勉強稍微睜開了一隻眼睛,先看見赤葦在夜色中顯得沉靜的眼神,接著強迫自己將頭往右邊位移了三公分,赫然發現在他抓住赤葦衣袖時於眼中一閃而過的白色影子已然消失不見,「咦?不見了?」
「什麼啊?所以真的是松鼠嗎?可是有松鼠是白色的嗎?」
「別管松鼠是不是白色的了,我們先往前走吧。」
未免前輩繼續深究下去又發現什麼更恐怖的事情,赤葦決定還是先走為妙。
「赤葦,你有沒有聽到好像有什麼聲音?」
「沒有,木兔前輩現在感官過於敏感,聽錯了。」
「可是、我好像真的有聽到像是鬧鐘一樣的聲音喔?從路邊一顆一顆紅色的球那裡——」
「那是燈籠。另外,既然都像鬧鐘的聲音了,那就是鬧鐘。」
「欸?可是我沒帶手機、那是誰的鬧鐘?該不會——」
「如果不是木兔前輩的,那應該是我的。」
「咦?赤葦有帶手機?那為什麼不開手機的手電筒?這樣剛剛不就可以知道到底是不是白色的松鼠了嗎?」
「可是白色的松鼠已經跑掉,就算開了手電筒也看不見了。」
「說的也是呢。」
根本沒帶手機的赤葦就這樣抓著木兔的手快步地向前方邁進,並順著對方的話敷衍著。赤葦不是沒有聽到從兩邊的樹叢燈籠處偶爾發出的細小鈴鐺聲,只是稍早在木兔發難之前,當他正在觀察搖曳的LED燈泡時,他早已發現燈籠旁用黑色絲線串聯在一起的銀色鈴鐺一路向道路的盡頭綿延過去,並隨著夏季夜晚偶爾吹起的微風發出細微的聲響,營造出一種詭譎的氣氛。
正當赤葦打算就這樣無視木兔傳出的任何動靜,後者突然緊急煞車,直指出現在他們前方、突兀的異樣樹洞。
「赤葦!」比平時高亢的音調顯示出聲音主人緊繃的情緒。
「看見了。」放慢腳步,赤葦又領著木兔前進了段距離,並停在樹洞前約十公尺左右的地方,赤葦瞇起眼睛仔細觀察樹洞裡的情形,發現樹洞的上方掛著與沿路擺設一樣的燈籠,而在燈籠的下方則是黃藍相間的幾顆⋯⋯球?
「木兔前輩,你能看見樹洞裡面、下面擺著什麼東西嗎?看起來像球,但不是很確定。」
「我覺得⋯⋯比起樹洞裡面那一顆一顆黃黃藍藍的毛線球、赤葦更應該關注的難道不是樹洞外面一直發出嗚嗚聲的黑色人影嗎!」
原來是毛線球,木兔前輩的眼力真好啊。赤葦還來不及發出讚嘆,整個人就被木兔一個背後擁抱直接抱緊,四肢還像八爪章魚一樣直接纏在前者身上,讓赤葦在慌亂之中趕緊放低身體重心、穩住攀在他身上的人。
「什麼發出嗚嗚聲的人影⋯⋯」
「啊啊啊不要靠近我——不對、也不要靠近赤葦啊啊啊啊——」
赤葦定睛一看,發現剛才還空蕩的樹洞附近,在他們靠近後突然出現了人影,只是那個人影並沒有隨著他們的騷動前來,而是靜靜待在原地,就像只是好奇他們的出現而已。
「木兔前輩冷靜點,你的聲音太大了,我沒聽見有什麼嗚嗚聲啊?」
「有啦嗚嗚嗚、你聽——」
大概是想證明自己沒有聽錯,木兔雖然維持著同樣的姿勢,但總算稍微安靜下來。赤葦仔細聽著空氣中傳來的細小聲響,果不其然聽見木兔所說的、從人影處傳來的嗚嗚聲,只是在這聲音之中,他隱約還聽見了以氣音講述的話語混雜其中。
「『追求榮光的關鍵之物』⋯⋯?」
赤葦想著,這句子乍聽之下是有些突兀,但如果將之套用到他們的生活之中,榮光代表的是榮耀或是勝利,就可以解釋為春高比賽了吧?
「赤葦——」
當赤葦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時候,木兔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思考。
「怎麼了?」
看向發話的來人,只見木兔專注地盯著樹洞裡看,不知道在看些什麼。「樹洞裡面那個黃黃藍藍的毛線球、不覺得越看越像排球嗎?」
排球?
靈機一動,赤葦一個擊掌,「原來如此。木兔前輩真是厲害啊。」
「是嗎是嗎?怎麼個厲害法?」搞不懂自己怎麼講一句話就變得很厲害,但即使搞不懂,赤葦的稱讚對木兔來說一向振奮人心。
「很簡單,『追求榮光』是指我們參加春高努力獲取勝利,『關鍵之物』的話、沒有排球要怎麼打比賽呢?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讓我們拿走放在樹洞裡長得像排球的東西了吧。」
「喔喔!赤葦好聰明——」
「只是,」打斷木兔的歡呼,赤葦將目光投向樹洞裡黃藍相間的目標物,以及站在一旁、明顯就是在等他們自投羅網的人影,「這句話的意思,表示我們必須將樹洞裡、燈籠下的東西拿出來吧。」
「什麼意——」目光定格於樹洞附近三秒鐘,木兔猛然回頭,「所以、是要把手伸進去嗎?!可是那個人影就站在樹洞旁邊呦?光是靠近就很可怕了還要把手伸進去?一定會發生什麼事的!不要去!」
「可是,不去的話就過不了關了。」
「嗚呃呃呃呃——」抱頭自我掙扎了一陣子,也不知道是跟自己做了什麼樣的妥協,木兔一臉悲壯,「——賭上隊長的氣魄、賭上隊中王牌的尊嚴,走吧!」
「⋯⋯放心吧,只要木兔前輩不要突然跳起來,我想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花了些時間和木兔約法三章、並應要求牽著彼此的手後,他們終於逐漸往樹洞邁進。當他們離樹洞越近,從方才便一直持續著的嗚嗚聲也越來越大聲,此時他們終於能確認這個聲音便是自黑影發出,只是一直到木兔都站定在樹洞前了,黑影也還是安分地待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動作,讓全身緊繃的木兔不免有些放鬆。
正當他不疑有他將手伸進樹洞裡時,突然從樹洞裡伸出了兩隻手,死命地抓住木兔的手腕與前臂,讓木兔頓時發出了慘叫。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兔前輩!」
被木兔突如其來的叫聲嚇得整個人空白了一秒,赤葦趕緊撲上前去查看樹洞裡的狀況,定睛一看發現兩隻粗壯的手臂緊緊抓著木兔的手,在上方燈籠微光的照耀之下都能看見抓人的手透著的死白,可見力道之大。
赤葦正要伸手幫忙扒開抓住木兔的手,卻突然被木兔往反方向拉開。
「不要碰!他們可是鬼!不知道被碰到會發生什麼事!」在情急之中,木兔慘白著臉這麼說:「我已經被碰到就算了、赤葦還有機會就快走吧!」
被木兔的說詞搞得整個人再次傻住,赤葦既無言又著急地說:「不是、他們肯定是早上和我們——」
「赤葦京治——!」
「什、什麼?」
還沒說完,赤葦解釋的話語就被木兔閉上眼睛、突如其來又不明所以的喊聲給打斷,一頭霧水的不知道該回應還是怎樣,後者便繼續喊下去了。
「早上跟我道早的聲音很溫柔、放學後一起去便利商店不讓我買三支冰的時候雖然很討厭但是當把球舉給我的時候、眼神會讓我只想大喊『就交給我吧』、我狀態不好的時候只為我一個人想盡辦法的表情很帥很可靠——!」
「等等等、木兔前輩到底在說什麼啊?」
「最重要的是、我最——欸?放開了?」
抓住木兔的那雙手,在木兔像豁出去一般地喊出最後一句話之前突然鬆手了,讓兩人對突然解除的危機有些摸不著頭緒。
在將手從樹洞收回之時,木兔不忘把樹洞裡擺著的毛線球一同帶走,「怎麼突然鬆手了?鬼不帶走我了嗎?」摸了摸自己剛剛被抓得死緊的手腕,木兔心有餘悸地朝樹洞裡頭看去,結果突然被不明物體攻擊,打得不重卻正中額頭。
「嗚哇!什麼東、好痛!」被擊中的瞬間木兔又反應很大地彈了起來,結果自己撞到了樹洞的頂端。「鬼好過份!拿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丟我!」
「更多的排球?」擅自將樹洞中的毛線球直接稱為排球,赤葦喘口氣後驚喜地發現方才從樹洞後方扔出來攻擊木兔的物品與樹洞裡放著的毛線球是一樣的,「看來鬼對木兔前輩剛剛的答案很滿意?多給好多。」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依對孤爪的認識,應該是要蒐集這個用毛線球做成的排球吧?反正既然給我們了,就先好好收著吧。」
稍微平復一下心情,赤葦起身觀察了一下附近,果然發現方才還站在樹洞旁的黑影在放開木兔的同時也消失不見了。確認對方沒受傷,赤葦就著從剛剛一直沒放開的手將木兔從地上拉起,伸手替他拍掉身上的泥土後順手把撿到的毛線球放在他手裡。
「是木兔前輩努力獲得的,就交給你保管了。」
「所以這關就這樣?我們可以走了?」
「目前看起來是這樣呢,走吧。」回歸到十分鐘前他就一直在做的事,赤葦拉著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木兔往樹洞後方走去,邊走邊好奇地問:「所以剛剛被鬼抓住的時候,木兔前輩為什麼突然大喊我的名字啊?」
「咦?赤葦沒聽見嗎?」原本還在觀察手中的毛線球,木兔聽見詢問後驚訝地看向赤葦,「剛剛我的手被抓住的時候,樹洞裡突然傳來聲音說:『要想我放手,就回答看看、覺得合宿裡誰最漂亮』。」
「⋯⋯哈?!」赤葦震驚地停下腳步。
「抓住我的鬼也跟赤葦一樣的反應!所以為了讓他放手,我只好找一些臨時能想到的例子趕快講給他聽。後來放手了,表示鬼也認同了吧?」
看著對方過於理所當然的表情,赤葦臉上的色彩一路從臉頰蔓延到耳根,一想到樹洞附近的工作人員都是合宿時一同打過球的人,他就恨不得找個樹洞把自己埋起來。
「真是、敗給你了⋯⋯」
要是剛剛上前去樹洞拿通關道具的人是自己就好了。將臉埋在自己的手掌之中,赤葦不禁如此想著。
只是,他沒想過的是,若換成是他、面對「合宿中誰最漂亮」的問題,他又會怎麼回答呢?
─02─
※為了保留閱讀趣味,中間片段皆不公開
※僅跳至第六章試閱黑夜久部分,謝謝!
06 黑夜久/咩子
自體育館關上門之後,黑尾一路上單方面聽著夜久談論後輩們的話題,似乎是想藉此驅散心裡的恐懼,他不禁想到:如果告訴後輩們這個惡鬼前輩會怕鬼的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信呢?
然後,夜久似乎感覺到什麼瞬間收起聲音、敏銳地往樹叢一看,黑尾跟著看過去,四周間距相同的紅色燈籠一閃一爍,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異常。
「怎麼了?」他不解地詢問。
「有、有鈴鐺的聲音。」
像是回應一般,他們的周圍立時響起成串的清脆鈴聲,宛如死神發現了他們而敲起詭異的喪鐘,夜久突起一陣雞皮疙瘩、整個人縮到黑尾的身後。實在很難得看到夜久衛輔害怕的模樣,黑尾一邊在心裡偷偷笑著,一邊寸步難行地拖著對方前進。
「阿夜,你明明知道這些都是二年級的傢伙做的吧?怎麼還怕成這樣?」黑尾忍不住提醒,不然照這樣的速度,可能等等就會有鬼衝出來逼他們用跑的。
「知道歸知道,晚上的森林就是很恐怖啊,你怎麼知道是不是有人死在這邊過?」一想起小見說的森然棄屍事件,夜久便嚇得捏緊了手裡的衣物,「說不定會有幽靈啊女鬼什麼的被吸引過來!」那警戒的態勢把黑尾的外套捏得都要變形。
從一年級合宿開始,黑尾就知道這個自信滿滿的傢伙有這種莫名可愛的弱點,一開始發現時對方還不想承認,到了現在也只有他和海才知道還常常幫夜久掩蓋。
「所以說,會怕就牽手吧。」黑尾勾著訕笑的弧度,拉過對方微冷的掌心。
夜久看著交握的手一陣子之後,也沒抗拒就這麼回握住,「要是你不要笑得那麼討人厭,我的心情會好很多。」黑尾立即收起了笑容以免這個暴力的傢伙會轉頭打他。
「好啦,總之這應該就是第一關了吧。」他看著周圍暗色紅光的燈籠像是壞掉一般閃爍著,一顆一顆宛如引領似的朝前方延伸,在越過不遠處佇立的大樹後綿延而去。
「好詭異。」夜久對這樣的景象下了如此評論,「根本就是叫我們自投羅網吧?」
「不然怎麼叫做關卡?」黑尾不置可否回應後拉著夜久就往前走,他們離大樹只有一小段距離,四周微微響起的鈴鐺聲飄渺地像是貼在他們身邊,黑尾注意到夜久走幾步就會頓一下,手心有些滲汗、一臉沉重。
「吶、阿夜。」
「幹嘛?」
「你看草叢那邊。」
「不要。」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乾脆地拒絕。「我是要說,你看草叢那邊掛著鈴鐺,是道具、沒什麼好怕的。」
被這麼一提醒,夜久戰戰兢兢地往旁看去,在綠葉當中看見一道銀光閃過時還驚得捏緊了黑尾的手,細看之後他終於看出藏在其中的鈴鐺以及綁在其上的黑色細線,此時他才終於能夠吐出一直憋在胸中的長氣,感覺冷靜了一點。
「對吧?」黑尾的聲音竟然帶著一點善解人意,他應了聲、聽見黑尾又說:「你看前面。」夜久不疑有他抬頭往樹的方向看去,才瞥了一眼他整個人頓時僵硬,剛踏出的腳步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原本空無一人的大樹後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兩個黑色的身影,晃啊晃地宛如鬼影。
「阿夜、阿夜?」
他聽見黑尾在叫他、也知道自己應該要回應,大腦雖然正常運作但身體就是無法動彈,他硬是放下自己停住的右腳、往後踩了一步,接著聽見身旁傳來一聲嘆息,黑尾使力將他往前方帶,瞇起的眼裡滿是笑意。
被黑尾拉著來到離大樹只差幾步遠的地方,那兩個鬼影都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空氣中若有似無的低聲哭泣漸漸加大甚至掩蓋了鈴鐺聲。
「黑尾。」夜久用力扯住他的手、止住步伐,「你有聽到嗎?那東西在說什麼。」
「說什麼?」黑尾複述一遍,認真地側耳傾聽然後聽見了很微小、很微小的、跟鬼泣聲不一樣的低語,但是他聽不懂那是在說些什麼,「阿夜你有聽出來那是在說什麼嗎?」
夜久一臉怎麼可能聽得懂啊白痴的表情轉向黑尾。
「嗯,我居然看懂你想說什麼,不過那可能是通關需要的提示喔?」
聽見黑尾這麼說,夜久更加不可置信:「那可是鬼語、怎麼可能是提示?」
黑尾傻了眼,「你還真融入這個遊戲欸。」
夜久一個激靈,聲音變得有點心虛:「你、你怎麼知道那兩個是真的鬼還是他們假扮的、」說到後面還惱羞成怒地吼道:「說不定就是真的鬼啊!」
「嘛、你先不要那麼激動。」被扯住領口的黑尾感覺自己現在在生死邊緣,開始有點後悔答應跟一個暴力人士同組,「總之你先聽一下吧,那聲音說了什麼?」
「噢、好吧⋯⋯」夜久閉上眼傾聽,樹葉磨擦出的微小聲響中響起的、自己的心跳聲,緩緩引導他撥開大自然的聲音、尋找其中細微的語言,當捕捉到似乎可以聽懂的人話時他收緊了五指,清脆的聲音意外地冷靜:「『拿走你們追求榮光的關鍵之物』。」
他睜開眼睛、無解地望向黑尾,「榮光?」
「榮光啊。」黑尾摩娑著自己的下巴,要說到參加者都追求的什麼東西的話就只有全國第一了吧,關鍵之物難道是說勇氣和實力這種無法捕捉的東西⋯⋯嗯?不對。黑尾想起了一件事,他前幾天被研磨抓去趕工做了某個東西,研磨沒有告訴他那東西要幹嘛用的,但他覺得那東西似乎躺在前面那棵樹的樹洞裡。
「排球?」那還是研磨要求他用毛線纏出排球的模樣,根本沒想過要怎麼纏或做不做得出來、超級無理的要求。
「真聰明,這麼一想排球的確就是關鍵之物。」夜久哦了一聲,很難得地稱讚了黑尾後又問:「這種地方哪裡會有排球?」
「前面就有啊。」黑尾往前方樹洞指去。
像是提醒夜久那兩隻鬼還在一樣,原本冷靜下來的夜久一眼瞥過去又嚇了一跳,「等、為什麼那兩個還在啊!」也不管什麼排球不排球的,夜久整個人再次縮到黑尾身後,後者一陣無奈。
唉、總之往前走就對了吧。黑尾拖著步伐扯著夜久往前走,才靠近樹便突然一個靈光一閃,黑尾揚起惡作劇的笑容,往後拉住夜久的後領、使力把人往大樹的方向推。當然沒想到黑尾會陰他一把,被扯住後領的時候夜久整個人嚇了一跳,一縮手就被推往前方,印入眼簾的是跟附近光源一模一樣的燈籠,閃著紅光照得眼前的樹洞特別昏暗可怖。
「阿夜,你看到中間那東西沒?那是排球啊。」
後方的黑尾一聲提醒,夜久定睛看向躺在樹洞裡的小東西,雖然紅光一爍一爍讓他眼睛很是不舒服,但他還是看清楚了那顆藍色、黃色交接的小球,只是其中令他比較為難的是、他一點都看不出只是在黃底上加幾條藍色的東西哪裡像排球?
他擰起眉回頭發問:「這哪裡看得出來是排球?」
「看就是排球啊。」黑尾回。
「哪裡?」夜久依然不解。
「管他像不像排球,我說是就是啦!」沒想到黑尾反而有點動怒,他催促道:「你快拿啦。」
夜久投去懷疑的一眼,再度望向樹洞時又問:「你確定這個可以拿?」
「不是要拿關鍵之物嗎?反正那兩隻看起來也只是站在那邊哭,沒什麼的吧?」
「那、那我就拿了喔,要是那兩隻鬼衝過來你不能自己跑走喔。」
「好啦好啦、不會啦,快拿。」
夜久深呼吸一口氣為自己壯膽,伸出右手摸到那顆毛線製成的小球、正想抓了就縮手的當下,黑暗的另一側猛然襲來兩隻手瞬間就把他禁錮在原處,夜久嚇得驚叫差點罵髒話,然而後方的黑尾鐵朗在同時間爆出一陣笑聲。
「啊哈哈哈哈什麼鬼哈哈——」
「別笑了!快救我!」夜久的臉慘白到不行,他努力要抽回自己的手還不斷祝禱那隻鬼手盡早升天。然後,在夜久的碎念聲中,黑尾聽見對面像是在比大聲一樣,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的吶喊:
「想拿走榮光、你得先回答!合宿最美的人是誰——」
「黑尾鐵朗!」
「哈?」
聽見夜久幾乎是立刻給出答案而且名字還是自己,黑尾震驚地說不上一句話,什麼?什麼什麼?這是夜久式調侃嗎?他看見夜久一眼瞪來,瞬間明白那應該不是調侃,他嚥下一口緊張。
夜久那瀕臨極限的驚恐聲音暴怒似地吼道:「愣著幹嘛!還不快救我!要是我被抓走了一定會找你討命!」
「⋯⋯」原來夜久根本沒聽見那句問話。黑尾尷尬地摀住自己的臉,不、最美什麼的,本來就不可能套在他身上吧?剛剛那瞬間自己是在緊張個屁啊。
「黑尾!」
「好啦好啦。」黑尾抓抓自己的腦袋靠到夜久身邊,朝那隻鬼手發話,「欸——最美的?阿夜你覺得合宿裡誰最美?」
一聽見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夜久都眼神死了,「這狀況下你還有心情搞笑?」
「剛剛那隻鬼問的啦!你自己沒聽到!」
「哪裡有問?你聽得懂鬼話?」
「你剛剛還不是聽出榮光什麼的。」
「可能剛死所以還會講人話吧。」
「那這隻也剛死吧。」
「噢!原來如此。」
「對吧,所以你覺得誰最美?」
夜久安靜下來,還真的很認真地在思考最美的是誰,「烏野的經理很漂亮,但是梟谷的白福很活潑、跟她聊天很愉快,還有森然的——」
「你可以好好選一個嗎?」黑尾忍不住打斷了夜久的分析。
「在經理裡面挑一個也太沒有禮貌了吧?每個人都很漂亮啊。」語畢,夜久頓了下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在黑尾詢問之下他戰戰兢兢地開口:「這隻鬼是不是死前是處男所以死後在找老婆?」
「⋯⋯?」黑尾不太能理解這邏輯轉變,但他知道夜久是不想把經理們拖下水了,「所以呢?不給答案他不會放開你喔。」
夜久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轉向抓他抓得緊的鬼手,「很簡單,既然他碰得到我,你也能碰到他吧?我把他扯出來,剩下的就交給你。」
「哈?交給我什麼?我要——」
在黑尾正想詳細他的任務時,夜久已經一腳踩上樹幹,整個人重心往後一拉、意圖把鬼手扯出來,這瞬間黑尾聽見一聲聽起來很痛的撞擊和哀號,忍不住在心裡向樹後面的傢伙道歉:對不起,我們家自由球員大人太兇狠。
鬼手被扯得鬆開,原以為會拉出兩隻斷臂的夜久頓時重心不穩往後摔去,被黑尾迅速勾住上臂扯回,整個人反作用力撲進黑尾懷裡。
半晌,他才吐出一陣安心,「啊——嚇死我了,謝啦。」
「小心一點,受傷的話可就得不償失了。」
「噢,沒事。」夜久翻開掌心讓黑尾看看剛搶來的東西,「吶、不像排球的排球。」
「它是排球。」黑尾翻了個白眼,那東西可是花了他很多心力和時間做出來的耶。
「隨便啦,送你,算是謝謝你沒讓我跌倒。」
「這是你贏來的,你拿著吧。」
「我拿著也只會當垃圾丟掉。」
「⋯⋯」黑尾接過那顆花了他好幾個晚上做出來的東西,被夜久一個嫌棄好像白做工了讓他不爽,不過夜久絲毫沒有察覺他的情緒變化,就這麼拉著他繞過那棵大樹、往前邁進。
***
順著唯一一條人行道路大約走了一分鐘,他們發現道路兩旁的燈籠變得稀少、似乎已然到了光源的盡頭,在那盡頭處擺著一塊可疑的木製路牌,沒有亮度的燈籠像是垃圾般被凌亂地丟棄在前方。
「看來後面只能靠這些燈籠了。」黑尾撿起一個燈籠,喀喀幾聲確認可以使用。
「那不就是會一片黑暗的意思嗎?」原本第一關結束時有比較輕鬆一點了,一發現後面會是更艱難的路程,夜久的臉色都灰暗了一片。
「不會啦,還有兩道燈光。」黑尾把手上的燈籠塞給夜久,自己又拿了一個點亮,然後他轉向夜久重新牽起彼此的手,眼睛彎起了調笑的弧度:「而且、我就是你的光啊。」
夜久轉瞬皺起了眉間,「講什麼噁心的話。」
「哪裡噁心,我可是——」
「『隨時隨地都這麼親切待人』。」兩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夜久哼笑著扯過交疊的掌心,「好啦,少跟我說些輕浮的話,趕快前進。」
黑尾摸摸鼻子,心想著跟夜久講話他總是討個沒趣,下次得想個什麼讓對方吃驚到笑不出來的話。他一往右邊傾身,手臂卻在同時被扯往另一方,尷尬僵持了一秒後他和夜久轉而面對面相互對峙。
「走左邊。」夜久言簡意賅地選擇了前進的方向,在堆滿燈籠的此處不再是一條直行的道路,被老樹分隔的兩條道路如同喜好涇渭分明的他們,而他們此時此刻也正好走向了不同的選擇。
「右邊吧。」黑尾沒有屈服的意思,並不是為了反對夜久而反對,單純只是他選擇了右邊。
但夜久顯然並不是那麼好說話,「我說走左邊。」
「阿夜,你知道『左側法則』嗎?」黑尾語重心長地開始勸說,「右撇子的人使力點會落在左腳,所以當人對方向茫然、毫無頭緒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傾向左邊。」
「喔,」夜久聽進去了,然後一臉理所當然地往左邊跨步,「就走左邊吧。」
「我的意思是應該走右邊!」
「你那不是同意走左邊的意思嗎!」
在彼此的聲音都大到甚至驚擾了樹上歇息的鳥群時,黑尾摀住了自己的腦袋,「好、等一下,讓我們都冷靜一下。」
像是被飛鳥振翅引起的沙沙聲嚇著,夜久往他的胸膛貼了過來,黑尾還不太習慣一直往他身上貼來的同伴,頓時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邊,只好擱在半空中。
「⋯⋯所以呢?走左邊吧。」夜久的聲音要說是冷靜下來,不如說是變得小心翼翼,彷彿害怕黑暗中的什麼東西而變得緊張起來。
「我提起『左側法則』是因為研磨應該也知道,而且一起企劃的緣下力看起來也是個精明的傢伙,這種無聊的二選一肯定會針對一些頭腦簡單的傢伙吧。」黑尾認真地分析了自己選擇右邊的原因,要說為什麼刻意選擇了相對容易的關卡,大概是他並不想讓夜久的弱點暴露在太多人的眼皮底下吧。
然而夜久並沒有體會到黑尾的用心,一張臉頓時沉了沉,「理解是理解了,可是我覺得你剛剛那番話好像順便在嗆我是個頭腦簡單的人。」
「——沒有的事。」黑尾可以發誓他並沒有要嗆人的意思,但今晚的夜久的確是怕到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感受到了奇怪的口是心非感。」
「絕對沒有。」
黑尾連忙搖搖頭,在夜久瞇起眼對上他努力表現真誠的視線後,夜久總算放棄跟他繼續爭執,重新勾住了他的手腕,「好啦,就右邊吧。」這麼說著,夜久率先往前踏出了一步,兩個人的步調在同一條道路上漸漸趨近於相同。
他們靠著彼此卻不影響彼此踏出的步伐,保持著相同的速度朝道路另一端而去,沒過多久一棟像是已廢棄多年的體育館出現在他們眼前。一看見體育館二樓的窗戶全都拉上了簾子,夜久不禁打了個冷顫,一般為了運動視野良好,簾子都會敞開著迎進外頭的陽光,晚上就算開了燈也不見得會一一拉上。
眼前封閉的窗簾像是在昭告生人勿近般令夜久害怕得想直接繞過去。
「很恐怖?」不知道是不是會冷的關係,黑尾的語調溫和得不帶平常那種討人厭的調侃,反正在黑尾面前也沒什麼好矜持的,夜久直接點頭承認。
「很恐怖。」
「有我在,沒什麼好擔心的。」他拉著夜久往前方的體育館側門而去,一眼就看見了纏在門把上的鐵鏈以及貼在門上的一張滿江紅考卷,他抬起手上的燈籠照亮了上頭的名字,「木兔光太郎?他幹嘛帶考卷來合宿,我才不信他這麼認真。」
夜久也看見了慘烈的紅色,「不,重點是他的考卷怎麼會在這裡?試膽大會還帶這東西?驅鬼嗎?」
「這東西最好可以驅鬼啦。」哪來的偏門怪招。
「欸,」夜久撞了黑尾一下,「是不是有黃色的字?」
「黃色?哪裡啊?」
「那裡、中間靠右的地方有個黃色的——哪個混蛋把考卷貼這麼高的!」沒錯,不知道為什麼木兔的考卷剛好貼在黑尾的正前方,那位置對夜久來說是有些高了,僅靠著燈籠的亮度他根本看不見上頭到底寫了什麼東西,只有一堆密密麻麻的黑色、紅色以及一行黃色而已。
黑尾忍不住輕笑一聲,但馬上被夜久一肘擊打斷了笑意,「我看到黃色了,真虧你看得到寫在這麼高的——,上頭寫『若欲大步向前,就幫助木兔及格吧』。」語畢,他動手把考卷撕下來放在滿臉寫著不爽的夜久手上。
「說什麼及格,直接滿分也可以吧,這題的答案不就是A嗎?」夜久只看了一眼就回答了撇了紅筆的正確答案。
「右邊這題是C吧,怎麼連這種題目也錯?」
黑尾和夜久在心裡快速演算了過程,依序回答了每一道數學題目,直接幫助木兔把成績拉到滿分,此時後方傳來了動靜,從不遠處的草叢飛來幾顆圓滾滾的東西,夜久自然是嚇到了,他瞬間閃身到黑尾的身後,直到黑尾笑著說是顆排球才探頭出來。
「噢,是不像排球的排球。」也就是第二關他們通過了的證明。
「它是排球啦。」黑尾將吊飾收好,回頭看了看緊閉的鐵門,「所以這門要怎麼開?」原以為答對之後會自動開啟但卻沒有任何動靜。
「不過這樣就過關了⋯⋯?」夜久不是很相信研磨設計的關卡會那麼簡單,他用力拉扯門上的鏈條,黑夜中響起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黑尾一邊觀察考卷這條唯一的線索,一邊說:「困難的是後面吧,這間體育館看起來就是有鬼。」
「你不要講這種話,世界上怎麼會有鬼這種不科學的東西!」
「沒有鬼的話你應該沒什麼好怕的了吧?」
「就是因為不應該存在卻存在這件事很可怕啊!」
「但既然不存在就不會存在吧?」
「可他偏偏就是存在!」
「⋯⋯?」總覺得再跟夜久辯論下去只會進入無限迴圈,黑尾決定略過這個話題,「阿夜你看看這個木兔的考卷。」
「嗯⋯⋯我們應該沒有算錯的地方吧?」
「不是那個,是黃色字底下那題,他的答案剛好跟鏈條上的密碼鎖同樣都是四位數。」
夜久依照黑尾所說看向提示的黃色字,此時也發現纏在門把上的鐵鏈的確有顆四位的密碼鎖頭,「搞得像密室逃脫一樣。」
「畢竟是研磨企劃的嘛。」黑尾照著答案的數字轉動密碼鎖,果然在調整最後一顆數字時喀噠一聲解開了鎖頭,「賓果。」喀啦喀啦地扯開那些異常冰冷的金屬鏈,拉開門的時候一股冷風吹過襲上了兩人的面頰。
幾乎在那瞬間夜久撲到黑尾背上把人往後扯,「一定有人死在裡面!繞過去吧!」
「沒事的,只是冷氣在運作而已。」反觀黑尾十分冷靜地捕捉嗡嗡作響的冷氣聲音,他向後低頭看見夜久一臉懼怕,不道德地勾起嘴角偷笑,「總之、我先進去探探狀況吧。」才要走,抓著自己衣襬的手卻絲毫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不,我跟你一起進去。」黑尾可以看見夜久視死如歸的雙眼閃著堅定,「要是讓你一個人死在裡面我也過意不去,要死一起死吧。」
稍微被夜久的認真影響了思考,黑尾吐出一聲輕笑,「我不會讓你死的啦。」
─06─
─試閱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