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防衛〉
↠排球少年
↠沒有佐久侑味道的佐久侑
↠(變形的)蛋糕與叉子
↠練練筆
00.
在捕食與被捕食的本能競爭裡 ,究竟是該關押捕食者,或是圈禁被食者?
1.
我殺了人。
2.
初次見面他就知道對方是同類,正在尋找畢生能喚醒他們味蕾的唯一。甜美可口的蛋糕。
其實他跟他的雙胞胎兄弟都有相同的困擾,尤其是某天他的兄弟吃飯糰吃到一半發現味如嚼蠟時,那神情宛如天崩地裂。
他還笑著。
下一秒,布丁的甜膩從此離他遠去。
3.
該死的,莫名其妙的詛咒。
4.
不可否認,一開始發生這件事情時,一方面覺得什麼狗屁,是上天的惡作劇嗎?還是他們生病了?
但狀況顯示他們感官完全正常,除了吃不出滋味,依然感到飢餓。
一方面又想著反正都這樣了,何不去嘗試更多的東西,挑戰未知的能耐刻在靈魂裡,他們也無法自控。
於是他們真的試過太多食物的滋味。
除了人。
5.
其實這樣的同類並不多,可是他們就是能靠本能分辨出來,就想野生動物一樣。
於是他在那個戴口罩的男人進門時,腦袋的鈴聲便嗡嗡作響,一種喜得同類的歡喜、物以類聚而不孤獨的開心,同時也有一股顫慄竄過後頸。
他姑且將全部的感覺都化成一聲招呼。
「嗨,臣臣⋯⋯」
然後被對方皺著眉頭拿出酒精噴了一臉。
「不要靠近我。」
多刺激而美好的相見歡。
6.
他一直想知道對方從什麼時候開始得到這個詛咒、最後一個有滋味的東西是什麼、嘗試過哪些食物、是不是找到了所謂的蛋糕?
以及——
有幸找到蛋糕的話,他是圈禁派人士還是狂嗜派人士?
他跟雙胞胎兄弟在暗黑論壇裡不止一次看到相關討論,他們也曾想過那天到來時,自己會是哪一派。
他們曾問過高中同社團的學長,那個一樣也是叉子卻活得像苦行僧的學長。
「我選擇遠離。」
「為什麼?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喚醒味蕾的人耶!」
「但沒有他,我也一樣可以生活,缺少味覺並不影響我,而在我能控制自己的時候,我希望一輩子都不會碰見那個人,而他也不會與我相遇。」
學長停頓了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我們是人,不是野獸。」
7.
在他胡攪蠻纏幾個月之後,對方終於受不了的解答他日復一日的疑惑,除了最後一個攸關人性的問題,對方拒絕回答。
「為什麼不說?這個小秘密只有我們知道啊!」
「⋯⋯一個大嘴巴沒資格說這句話。」
「欸,你如果是說木兔的秘密,那個無傷大雅好嗎?更何況他的性向算什麼秘密,拜託,大家都知道好嗎。」
「⋯⋯離遠一點,你湊得太近了。」
「臣臣——不要激動!我離遠一點就是了!」
原本還想再近一點的他看見對方拿出超激辣辣椒水時馬上後退,沒被噴過的人不懂這種痛苦。
「拜託,要不是知道你是叉子,我還以為你是蛋糕咧。」
「我要回房睡覺了。」
「欸——臣臣,說一下啊,你這樣會害我睡不著這樣我明天要是傳不好球怎麼辦?」
「那你就去坐板凳。」
8.
最後他的疑問在滿地狼藉中得到解答。
9.
那是個混亂的夜晚。
他的生日派對盛大而歡樂,球隊裡的人與粉絲都為他慶生,而那一夜他得到對方的禮物。
「居然不是防疫工具,臣臣你轉性了嗎?」
「⋯⋯」
「不過說真的,我應該用不到這把彈簧刀吧?」
「帶著就是了,少廢話。」
對方神色抑鬱,他以為是因爲球隊今天來了太多陌生人,讓對方的潔癖與人群不耐症發作了。
「欸,臣臣,不要走啊,媽媽沒告訴過你跟人家講話不能先離席嗎?」
他追上對方的腳程,但他越追,對方步伐邁得越開,後來變成了競走。
「喂,難道你是找到了蛋糕所以想找我一起分食——」
終於他在天台追上對方,話還沒說完,黑影猛然迴身襲擊,他的頸部一陣劇痛,暈眩感倏地沖擊腦門。
10.
水滴砸在薄膜後穿透,無止盡的墜落。
鐵銹中藏匿一顆糖。
他嚐到了一絲絲甜味。
(完)
[排球│佐久侑]〈自我防衛〉
2F〈自我防衛〉
↠排球少年
↠沒有佐久侑味道的佐久侑
↠(變形的)蛋糕與叉子
↠練練筆
00.
所有的蛋糕都應該懂得防衛的本能。
01.
他並不清楚這體質從什麼時候開始,最早的印象始於表兄弟遞來的那塊梅乾慢慢褪成了塑膠的口感。
說塑膠並不正確,畢竟他也沒真正啃過塑膠,只是後來所有入口的東西都只剩下口感而沒有滋味。
唯一知曉此事的表兄弟憂心忡忡,他們花了好多時間才明白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體質,起源不明,唯一可確定的是喪失味覺,而當世無藥可解。
然而除了味覺以外,他們與一般人並無二致。
那麼能改變什麼呢?沒有可以改變的事情,唯一能改變的只有自己的心境:接受且盡可能地不造成平日的負擔。
他們曾以為最壞不過如此。
當時的他們還很天真。
02.
他是在偶然的情況下知道自己的病的代稱為「叉子」,而「叉子」總有東西下手才能真正把食物送進嘴裡。
這個「東西」就是「蛋糕」。
「『蛋糕』就是『叉子』唯一的解藥。總有一天你也會為了得到滋味而下手的。」
那個試圖誘拐表兄弟的兇手對著同類的他說出這番宣言,而他那位莫名其妙成為蛋糕的表兄弟正縮在警察與老師懷中大哭,身上有幾道被利器割開的傷痕。
那兇手還是他們的鄰居,某天某時刻突然從人變成狼——也是那一瞬間,他意識到同個空間裡有跟他一樣的同類。
這是刻劃在靈魂的本能,本能讓他們能嗅到臭味相投的生物。
03.
「我不會。」
他是人類,不是野獸。
04.
他送了一把刀給表兄弟。
留著一把刀給自己。
05.
叉子與蛋糕的暗黑論壇裡始終有兩派人馬在爭執,問的是最生理本能的事:當你遇到生命中的蛋糕時,你會是圈禁派人士還是狂嗜派人士?
他看著大哉問,選擇第三條道路。
隱忍。
那些人稱呼這第三派人馬為苦行僧。
他覺得這沒什麼不好,反正都這麼多年沒有味覺,並不介意自己一生都遇不到屬於自己的蛋糕,他也不想強求。
慶幸的是,與他有相同想法的人不算多,但至少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異類。
06.
「若利找到『蛋糕』了嗎?」
「找到了。」
「那你想要怎麼做?」
「他只是個普通人,所以我什麼也不會做。雖然他一出現會讓我很饑餓,但這是一種幻覺,我覺得我能抵抗。」
「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對另一個人產生食欲、甚至強烈到把對方拆吃入腹?
07.
然而與那人打照面的瞬間,他突然理解友人的選擇是多麼刻苦且自虐,而那些化身成食人魔的叉子們曾經歷的痛苦與為難,剎那間他全明白了。
可他是人類。不是器具、不想成為野獸。
但這不是最恐怖的事情。
最恐怖的事情,是他的蛋糕同時也是叉子,而對方仗勢著同為叉子的身份肆無忌憚地靠近。
他卻無力抵抗。
08.
那金髮男人身上有著久遠以前吃過的布丁的香味。
他從對方鍥而不捨的搭話中明白,對方的雙胞胎兄弟同樣也是叉子,他們都是叉子,所以可以共享祕密。
但這大錯特錯,全世界的人都能跟對方共享祕密,只有他不行。
每一個靠近的瞬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動,靈魂叫囂著餓,神經吶喊著要品嚐滋味。
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對方的靠近。
可是男人從來不知道退怯貳字該怎麼寫似的,無知無覺地湊近,瘋狂踹擊他的理智線,他甚至為此備了一罐辣椒水,只求對方能滾得越遠越好。
然而布丁蛋糕不會因為噴了辣椒就喪失美味與誘惑。
09.
理智線像點燃炸彈的引線越來越短,衝動越來越強烈,同處一室的香味已經不足以填補,那像一滴水拯救不了乾涸龜裂的大地。
他把留給自己的那把刀做為禮物送給對方。
所有的蛋糕都要能自我防衛。
直到那一個拍肩與問句戳碎了他的神智與理智。
「......是.....找到.....蛋糕......」
是的,他找到了。
10.
那,
一生一瞬一滋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