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無CP] Sludge（110.04.29新增〝尾聲〞全篇共五篇完結束） [R18]

　　食用前請注意：

♦︎目前僅在「在水裡寫字」、「噗浪」發文。

　　●有私設，有OOC。

　　●劇情設定在原作背景136話以後延伸的剪定事像(？)，日後也不會有成為異聞帶之可能性。(毆)

　　●第二章【承】開放後，會更動分級「R18」。

　　●第二章開始有性犯罪、跟蹤狂之書寫與描述，如對此題材有不適者，不要勉強直接請按左轉。

　　●本二創作品為虛構，與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等一概無關。

　　●伏黑中心，一年級相知相惜。

　　【起】

　　「歡迎，您好，請留下您的真實姓名與聯絡方式，一切都僅遵20XX年政府公佈的—恐怖份子攻擊事件防治條例—規定辦理⋯⋯」

　　呆板、毫無抑揚頓挫的女性聲音，藉著錄音機連結著小型擴音器，播放著訪客注意事項。只是，連一樓櫃檯都沒有安排管理員看守的舊式商辦大樓，徒留在簡易裝潢的大廳裡餘音繚繞。

　　這是在涉谷事件和東京崩毀結束後，難得倖存著的舊式大樓，或許是因為遠在東京都板橋區的邊陲，所以僥倖逃過沒有被波及。雖然建築物完好，但是咒靈侵入的痕跡仍有跡可循，加上貌似因經費預算不足之故，處處可見白色油漆潦草凌亂、欲蓋彌彰的塗抹痕跡。

　　「哈哈哈，真逗趣！明明都已經2023年了，還有這種舊式收音機和擴音器，哈哈，真有趣！」

　　高亢的嬉笑蓋過了平板的語音，同樣僥倖逃過一劫的日本最強咒術師—五条悟，難掩興奮的用手指戳著擴音器。

　　相較於氣質輕佻的五条悟，站在他身旁，自動自發的拿起留在櫃檯的原子筆，正經八百的留下大名的伏黑惠，散發的氣質更顯得穩重。

　　「喔呀喔呀。」站在前方的五条突然踉蹌，不過很快就站穩了，回頭看到伏黑懸在空中的右手，噗嗤的笑出聲：「你那是什麼表情啦，還有動作有夠拙的。」

　　「嗄！」眼前這個奇怪的白髮男子，果然從以前就很容易讓自己火冒三丈，不過，當他看到五条的墨鏡隙縫中，右眼黯淡的灰色，也不在發難些什麼。一個不注意，頭頂上傳來的溫度和手掌紮實的厚度，讓伏黑有些困窘的撇著嘴，眼神朝上的看著笑嘻嘻的五条。

　　「惠醬長成溫柔的大人了呢。不過身高還是輸我一節！」

　　「後面那句是多餘的。」

　　強行脫困獄門疆的結果，讓五条還是造成不可挽回的代價—右眼完全失明。不過當從獄門疆出來時，滿身是血仍是笑容滿面的五条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就是了。

　　至於最強的咒術師—五条悟回歸世界後，整個咒術界和日本政界的後續影響就不再加以贅述。至於詛咒之王·宿儺，也交由天元和其他咒術師的合力協助下封印。冒牌夏油也讓五条等人解決。整個日本尤其是受損最為嚴重的東京都，於事件一年後便開始緩慢重建，人口也逐漸從其他縣市回流。

　　老舊的電梯在到達指定樓層後，不穩的晃盪還發出了刺耳的金屬開門聲。一出電梯，腳邊皆是堆疊高低起伏的紙堆，或是廢棄捆好的過期雜誌。牆上的壁紙斑駁與潮濕讓海報脫落垂在牆上要掉不掉，空氣中也瀰漫著紙堆特有的沈悶氣味。

　　「用報紙和過期雜誌貼在窗戶上？這家雜誌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啊？」沾上手指的灰塵，五条隨意的戳掉。走在後方的伏黑稍微觀察，貼在窗戶上的斑黃報紙和雜誌，判斷應該是為了阻絕咒靈的目光吧？畢竟還是有一定比例的一般人，是可以看見咒靈，所以就破損和脆化的程度，暗示了這些東西不是一天、兩天黏貼上去的。

　　直走到底，才看到雜誌社的門口，鐵製的招牌不但生鏽且黯淡無光，鐵門推開連帶著牽線的鈴鐺，冷清無人招待的櫃檯，更顯得鈴聲尖銳刺耳。

　　明明是上班日卻一個員工也沒有，就連剛剛在走廊上也無與任何人擦肩而過，整間出版社辦公室死氣沉沉，就連天花板的日光燈也識趣配合著詭譎氣氛一閃一爍。

　　正如自己所料，像這種沒有刻意約定時間，不請自來的拜訪，伏黑本就知道不會有受到什麼良好的待遇。「賓至如歸」僅限於彼此事先約好，並在客人到來之前就做好事前準備，經過一番皮笑肉不笑的簡單寒暄，才會開始進入正題。

　　只是，這些禮俗並不適合套用在咒術師身上，至少在出任務時極度不適宜。越是突擊和越是呈現真貌，咒靈的殘穢才會顯得更加明顯及保持原狀。

　　所以，當伏黑進入辦公室後，即便仍未踏入櫃檯以外的地方，從天花板、牆壁到地板，甚至是櫃檯桌椅上，都有點點滴滴或是拖曳的些微痕跡。只是，這些痕跡究竟是不是造成這家雜誌社，來找咒術師上門解決的，還有待考證。

　　雜誌社是透過仲介找上高專的。

　　究竟是比較小心謹慎靈光？還是純粹踩到狗屎運？與咒術界有聯繫的仲介實際上素質參差不齊，如果夠幸運，就能被引介到如高專或冥冥這類自由正派咒術師或單位；反之，遇到咒詛師的例子亦屢見不鮮，輕則損失金錢，重則喪失生命。

　　總之，結論就是這件案子是由高專接手。藉由高專，便可依照事件的難易度，選擇適合的咒術師祓除並解決任務。

　　「喂喂喂！你們是誰？我記得今天沒有約任何人！」身材肥胖、穿著白色稍嫌緊繃襯衫的大叔，搖搖晃晃拖著笨重的腳步走到櫃檯，對著五条和伏黑很不客氣的叫喊著。

　　「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是協助貴社處理事情。不知道貴社是否可以說明一下？」身高190以上的五条開話題開的不明不白，不過仗著自身精壯高大的身軀，讓大叔突然後退了一步。

　　眼見五条刻意的回敬對方的無理及施予下馬威，伏黑嘆了一口氣，慢慢地走到大叔面前，和緩的說道：「您好，敝姓伏黑，我們是高專的人，已經透過林先生得知貴社的遭遇，本校特地委派我們前來為貴社處理。」

　　果然將林先生的名義抬出來，對方對兩人的信任度才好像有所提升。雖然伏黑沒有親自與那位林先生有過任何接觸，但是與他接洽過的窗、輔助監督或是咒術師，對林先生的評價與商譽都還算正面，至少童叟無欺。

　　大叔表明自己是這家雜誌社的總編兼老闆。

　　坐在總編室的高級沙發主位上，大叔侃侃而談自己的過往風光。當然，最後結論還是把現今政府的決策批評的一塌糊塗。

　　「那麼，安藤總編，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貴社的狀況我們進到櫃檯時，就大概摸透了五、六成，不過，這應該不是您找我們的主因吧？」看來已經厭煩總編的長篇大論，五条在安藤緩口氣時，直接切入主題。坐在五条隔壁的伏黑，覺得這種方式雖然有點暴力且唐突，不過伏黑與五条並不像虎杖，能夠花很多時間在委託人身上，所以對五条稍嫌失禮的詢問沒有任何反應。

　　「哼，其實不是我找你們來的。」用手帕擦了臉頰的汗水，安藤無奈的表示，「與林先生接洽的，是本社的會計兼櫃檯—兒玉小姐，當然，聲明有看到奇怪東西的也是她。」

　　「那委託人呢，另外雜誌社做的那麼大，今天卻都沒有人？都不用上班嗎？福利這麼好～」

　　「五条先生，您過獎了，本社的員工也是很勤快的。只是因為兒玉小姐遇到怪事，從上禮拜五奪門而出就請到明天。至於兩個編輯是這個禮拜一，把這期的原稿送印後，就手牽手的表示一起請特休到下禮拜五，說什麼也是因為碰到怪怪的事⋯⋯開什麼玩笑，遞假單的當天下午，兩人還在茶水間嘻嘻哈哈的⋯⋯害得下期雜誌得延後出刊，真的是⋯⋯」

　　「那您本身有什麼感到不舒服或奇怪的地方嗎？或是這棟大樓本身，就有什麼奇怪的傳說、怪談等。」伏黑開宗明義的詢問。本來在進行咒靈調查時，都是低調且不讓人發現，但是如果是委託案，就沒有隱瞞的必要。越快了解問題的本質，越能夠對症下藥，畢竟，會使用主動委託的方式，大多已是當事人無法忍受的程度。

　　「我個人是沒什麼覺得奇怪。而且這棟大樓儘管屋齡老舊，過往也是很風光的。只是現在破爛了點，至少很幸運在東京事件2021年3月結束前，都沒有被恐怖份子突襲或佔據⋯⋯」

　　重新回到陽光下的五条，伸了一個很大的懶腰，過低過軟的高級沙發讓他坐的肌肉痠痛。回頭往上看了一下雜誌社位在的六樓，哭笑不得的說：「真是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我說五条老師，您今天跟來到底是為什麼啊？這是我一個人的任務吧？」已經在手機上標註明日再來訪查和詢問當事人的伏黑，一臉慍怒的看著穿著內搭黑色尖口T-shit，外搭黑色休閒罩衫，再套上米色牛仔褲和配著褐色樣式簡單的皮鞋，身後的黑色背包也看似要去旅遊而不是工作，不過可能最讓人印象扣分的，還是臉上的墨鏡，整個輕浮到以為是剛約會回來。

　　「惠太冷淡了啦！成人式後首發獨自任務耶！身為監護人的我當然想要參與這難得的第一次啊！你看你看！津美紀就很歡迎我去參加她的大學入學和成年禮耶！」五条難過的直喊委屈，就只差沒有在那一雙美麗的眼睛下掛了兩條清淚。

　　〝明明就只是想享受大學女生的讚美而已〞伏黑忍住不吐槽五条那厚到不行的面子。

　　「總而言之，以你的程度應該不是太困難的案子，家長觀摩會就今天結束啦！」五条說完，順便往後一指，「順便再追加幾個遊戲支線給你。在十樓屋頂天台正在哇哇哇的；還有，剛才從一樓開始，現在正爬到四樓逃生窗，想要鑽進大樓裡的；嗯⋯⋯躲在一樓逃生梯裡頭在哭哭的，感覺沒什麼威脅，也順便解決一下。啊！最後最後！電梯裡左手邊角落，那個像上吊的啊—記得要處理唷，電梯的晃動應該就是它造成的吧。」

　　伏黑已經懶得數今天到底嘆了多少次氣，反正一定是多到虎杖擔心幸福會跑光光的次數。

　　「所以，等一下五条老師你也要出差嗎？」

　　「對啊⋯⋯不論是老橘子還是年輕嫩芽都不放過我呢⋯⋯明明我就只剩一個眼睛而已，還要我超時工作，唉唉。」看到伏黑難看的神情，五条不再以戲謔的口吻，溫柔的安撫著，「惠不用太擔心啦，在硝子那裡修復的很成功，距離感什麼的也復健的很完美，何況都一年多了，真的不用太在意。你應該要像虎杖一樣，當我說出賽亞人的單眼探測器時，跟我一起噗嗤笑出來才對。」

　　「這種時代鴻溝梗只有虎杖那傢伙才接的住吧⋯⋯」

　　「惠醬，周圍半徑一公尺的也交給你囉。」

　　「嗄嗄！？」

　　「不開玩笑了⋯⋯總覺得，你很想他？」

　　沒有回話的伏黑將視線朝向遠方。

　　「沒關係，我也很想。」

　　「啊！伏黑！歡迎回來！」

　　虎杖悠仁，蹲坐在高專宿舍的交誼廳地板上，帶著大包小包，正在分送著紀念品。

　　「太慢了！整整一個月！」

　　「伏黑你也太強人所難！那個小村莊的問題根本和金田一有得比好嗎！」

　　「把解謎的任務交給虎杖是不是一開始就搞錯了什麼？」

　　「喔喔！釘崎妳真會講耶 ！那個好吃嗎？」

　　「嗯，一般般。」

　　看著釘崎和虎杖的日常互動，伏黑臉上浮現淡淡的的笑容，便直接加入虎杖的分享大會。

　　【未完，待續】

　　後記

　　因為想看雖越過中二不良少年時期，可是當特殊事件發生，伏黑宛如回到中二時一樣，痛毆別人的畫面。這篇就被我的任性下的誕生了！

　　一邊修改檢查有無錯字和一邊聽FATE/HF3的OST「In early Spring」，快睡著了！(咦？！)

　　●因有犯罪行為之描寫，故分級轉為Ｒ－１８。

　　（承）

　　—安藤浩仲，60歲。—

　　包high週刊總編兼老闆。看不到咒靈。對咒靈的敏感度低。亦沒有被咒靈附身。沒有前科。住在東京都板橋區。家庭成員：妻子良子（歿），長子順一（20），次子佑二（15）。

　　—兒玉千歲，38歲。—

　　包high週刊會計兼櫃檯。實際委託人。看得見咒靈。對咒靈敏感度高。咒靈樣貌形容：黑色，目視約有160公分，貌似有一堆垂吊物，質感推測黏稠狀。目擊地點：儲藏室內的角落。家庭成員：父桂喜（歿），母美知子（歿），兄長千時（40），大嫂紀美（39)。

　　至於兩位編輯，大川美紀（30）、屋敷曜子（32），兩人與安藤一樣，不具有看到咒靈的體質，面對咒靈的騷擾，也沒有多少認知。明明那棟大樓就有複數以上的咒靈，不過卻能夠安全度日？

　　還是因為有多數以上的咒靈，所以反而畫地自限？人類只要不進入咒靈的領域、地盤或達成某些條件，就能夠和平共處？

　　「唉，不能把咒靈的行為規則化和合理化啦⋯⋯」伏黑用力的搔搔頭，雙手倚在大樓屋頂的女兒牆上，眺望著遠方平靜的綠地和人煙稀少的河畔運動公園。

　　與正式委託人兒玉小姐打過照面後，順便祓除了五条交代的咒靈，和他沒交代的咒靈。大樓的確是乾淨多了，不過整件委託案卻陷入膠著狀態。

　　首先，符合兒玉形容的咒靈，巡視大樓完畢後，沒有一個符合。其次，兒玉表示雖然都有感受到各種不對勁，不過真的目睹到如此具體形象的咒靈，還是第一次。再者，儲藏室的殘穢被其他的咒靈掩蓋，沒有留下痕跡。最後，常駐在辦公室的四名關係者，生活模式和家庭背景還算單純，沒有接觸過咒詛師，也沒有招人怨恨，自身好像也沒有產生咒靈和契機。

　　「看看要不要從印刷店公司老闆、四名寫手和兩名外聘攝影師調查。」伏黑想起之前平板記錄的資料，很少到大樓但是仍有與雜誌社聯繫還有另外七個人。思考到一半，手上的手機嗡嗡響起。

　　「任務怎麼樣啊！應該很容易吧！」

　　對方過於高亢的愉悅口氣，讓伏黑瞬間將手機拿的老遠。

　　「支線很容易，主線陷入僵局。」

　　「不錯嘛！還有餘力開玩笑！現在狀況如何？」

　　伏黑把目前得知的來龍去脈，全部鉅細彌遺地說明，結束後，手機的那端難得的沈默。

　　「就如你判斷的，從那七名下手，當然與委託人的聯繫，看看能不能每天至少一次吧。大樓也請窗那邊再追蹤。」

　　「我也是這麼想的，謝謝。那老師您那邊的案件？」

　　「唉⋯⋯⋯⋯⋯⋯」對方傳來很大一聲的嘆氣，伏黑再次將手機拿的很遠，「真搞不清楚，我這裡的案件明明是人為的，為什麼要把我找來啊？只是第三具屍體外表比較獵奇了一點，丟棄遺體的倉庫有一點殘穢的痕跡，就認為是咒靈做的嗎？這也是太刻板印象了吧？」

　　聽著五条難得的真心抱怨，伏黑大概可以猜得到五条接手的案件。獵奇的遺體、發現地點是郊外的倉庫，是最近新聞吵的沸沸揚揚的疑似連續殺人案。

　　說是疑似，是因為這三位受害者沒有任何關連性。第一件案子發生在兩個月前，死者鷲屋翔大，19歲，被發現在荒川區隅田川附近的廢棄倉庫，屍體完整，死因是脖子勒殺至死；第二件案子，是發生在一個月前，死者木村由紀，20歲，在和歌山縣的北部漁港的某間倉庫被發現，這次就有點不一樣，判斷死者在死後，大體有受到某種程度的褻瀆，不過沒有留下可採證的生物證據；第三件案子，發生在這個月，也就是前天，茨城縣的海濱公園，放置園內打掃器材的倉庫，20歲的有田有里被發現倒臥在裡面，身上有綑綁的跡象，明顯是被下藥，生前有被侵犯的痕跡。

　　但是，這次會找五条的理由，不是大體受損程度，也不是倉庫的殘穢，實際理由為有田有里是國內運動賽事中，最備受期待和矚目的雙槓體操選手。體操界新星遭受到如此不人道的待遇，相關人士急切的想知道真相、抓到兇手，此種心態已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結論上，在生活、在人際關係，沒有關連性的三具屍體，共同點僅有，年輕男性（19～20）、身材健美、長相清秀、屍體都被發現在倉庫；不同點就是，只有第一具沒有被侵犯，之後的兩具都有被侵犯和受損的問題。

　　「所以就算被歸在模仿犯也是有可能啊。我想回家了，你有想要的紀念品嗎？我會幫你在茨城這裡找看看。」

　　即便本人不在眼前，伏黑都可以想像得到，手機那端的人一臉沮喪、毫無專業意識的吵著回家。

　　「讓您聽點有趣的事吧，或許可能會打起精神。」

　　「真難得耶！什麼什麼？」

　　「虎杖昨天回來了。」

　　「這不是太好了嗎？」

　　伏黑第三次拿遠手機，不過耳膜還是被震得很痛。

　　「那這樣我要趕快把任務解決！反正我不是偵探，直接跟他們說—這不是咒靈幹的，抓犯人不在我的專業，愛莫能助！—就回家吧！嗯⋯⋯夜襲？直接夜襲好了！」

　　「給我工作，還有我會報警，淫行教師。」伏黑現在非常後悔竟然心軟五条，不應該因為記得他渾身是血，且喪失右眼的畫面而同情他。現在，非常後悔告知他，虎杖回東京的這件事⋯⋯

　　搞不好高專真的會花錢把五条保釋出來。

　　不過很值得慶幸，咒術界並沒有鬧出這等不堪卒睹的低級笑話。聯繫後的第五天，五条沒有回到東京，也沒有再打電話給伏黑，應該可以解釋為，在茨城的案子可能有所新發現。

　　已經洗完澡的伏黑，坐在高專宿舍交誼廳的沙發上。高專的宿舍因為房間多、學生少，所以即便是已經畢業的OB和OG，也可以保留自己的房間，頂多付個意思意思的租金，基本上一切生活照舊。當然，此種安排其實對高專受益最大，至少調派人手不會找不到人。不過，基本上畢業生都會離開宿舍。咒術師的薪水不低，想找個舒適的個人公寓綽綽有餘。所以，虎杖和釘崎一畢業後就搬出宿舍，在東京都各自找地方住，只有完成任務時，回來繳交報告才會遇到他們。

　　但是，晚上九點三十二分，高專宿舍，交誼廳，看到一副剛從宿舍澡堂暖呼呼的走出來，兩手各自拿著牛奶瓶向自己打招呼的虎杖悠仁，是不正常的。

　　「晚安！伏黑，一瓶是你的喔！」掛著燦爛笑容的虎杖將牛奶遞給伏黑。

　　「你怎麼在這裡？」坐在沙發上伏黑抬著頭，一臉疑惑。

　　「偶爾也想回高專嘛。反正我搬出去前也有向高專報告過，房間繼續保留，租金也都是定期自動匯款的喔。」看到伏黑一臉狐疑，但還是接下給他的牛奶，虎杖鬆一口氣笑著，接著就坐在隔壁的沙發，拿起遙控器播到電影台。

　　兩人就邊看電影邊猜測劇情走向，然後一同抱怨五条老師愛劇透的惡形惡狀。然正當電影劇情邁向高潮，嗡嗡作響的手機在茶几上不識趣的震動著。

　　「虎杖，不是你的⋯⋯」伏黑見到虎杖愣住的神情，感到非常古怪，尤其是當手機正面朝下，沒有立刻接起電話這件事⋯⋯

　　「啊，抱歉，我看看這麼晚是誰呢⋯⋯哈哈⋯⋯」虎杖掀開後，明顯的鬆了一口氣，「是新田小姐，我去接一下電話。」虎杖說完就走出了交誼廳。

　　等虎杖回來，兩人就恢復電話來前的樣子，雖然伏黑有點想詢問方才虎杖呈現的怪異，但是顯然虎杖沒有給他機會，電影結束後，伏黑懷著不安的心思與虎杖互道晚安。

　　「包high幾乎每個禮拜，都會找我去修理影印機呢！」

　　三人站在太陽底下，印刷廠老闆兼業務兼維修的松平幸知（55），用手指提了一下整副快滑下鼻樑的眼鏡鏡腳，身後的員工推著推車將一箱一箱的紙箱推出去，準備發車送貨至配送公司。

　　「那您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或是聽到什麼奇怪的傳說嗎？」

　　「沒耶！啊！如果真的要說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年久失修的電梯終於不晃了！明明就沒有找人叫修的樣子，哈哈哈哈！」

　　「我記得我答應的是與你聚餐，不是和你一起去調查的吧。」吸了一口冰涼的水果茶，釘崎的臉色極為陰沉。

　　「不過我有事先說會繞去其他地方，你不是也答應了？」態度極為平淡的伏黑，用小湯匙轉了一下眼前的美式黑咖啡。

　　印刷廠老闆—松平線結束。提供的線索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反而讓伏黑心理產生打擊。成年後首度執行的案件，怎麼比以前找不到宿儺手指還要困難？啜飲一小口咖啡，決定緩和一下心情，因為，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虎杖，最近⋯⋯是不是怪怪的？從任務回來之後。」

　　正在用叉子切下一塊原味起司蛋糕的釘崎，停下了動作，左手托腮，「他也太不會裝了吧⋯⋯還說要自己解決⋯⋯」

　　「果然是有什麼吧！」

　　「不要激動⋯⋯雖然虎杖並不想讓你們知道⋯⋯」

　　「嗄？！什麼意思？」

　　「嗯⋯⋯抱歉，這樣講比較正確，」釘崎用叉子指了一下坐在對面的伏黑，「不想讓身為同性別的你們知道，比較正確。」

　　伏黑更加搞不懂釘崎在講什麼。

　　「雖然這樣對虎杖不好意思，但是，我認為多一個人協助並沒有不好。因為這是身為咒術師也不是容易解決的問題，或許寧願遇到特級咒靈也不想遇到⋯⋯」

　　伏黑等著釘崎開口，釘崎看了一眼後，深沈的嘆了一口氣。

　　「虎杖，被變態盯上了，很誇張的那種。」釘崎看了一眼伏黑吃驚的表情，繼續說下去，「像報紙看到的一樣，一開始是接起立刻就掛的電話，再來是無聲的電話，最後就是有詭異喘息、呻吟的電話。這樣的電話持續了好幾天了。」

　　釘崎喝了一口茶後，又平淡的述說著，「究竟是怎麼找到手機號碼的，老實說，因為政府的規定，不論去哪個店家都要實名制和留下聯絡資訊，就算店員再怎麼注意，也是會有破綻。只是電話的事情還好處理，可是，真的打電話給我，是前天晚上的事。虎杖昨天就在高專了，對吧？」

　　伏黑點頭回應。

　　「那是因為發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他才會打電話給我，我也是前天才知道⋯⋯」釘崎一想到要說出來，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顫，「門把被綁了兩個裝有奇怪液體的保險套，地上的塑膠袋袋口還刻意攤開，裡面是一坨一坨用過的衛生紙、人體局部特寫照片和數瓶空瓶潤滑液。」

　　兩人沈默了數個呼吸，最後還是釘崎開了口，打破沈默。

　　「很可怕，對吧。」釘崎吃了一口蛋糕後，緩慢嚥下，「通常啊，為了避免這種事，女性在找租屋處時，大門刷卡或密碼管控、管理員和防盜攝影機等防止陌生人，或對訪客比較嚴格的，這種公寓通常比較搶手。除了交通方便外，居住的社區複雜度也會有所考量。當然，這不是說男性就不注意這點，也不是性別歧視的問題⋯⋯」

　　「而是我們通常不會想到，這種事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釘崎看了一眼伏黑，「沒錯喔。虎杖也是這樣想的。在這種事情發生前，男生頂多擔心金錢損失，或被仇人找上被砍見血這種事，因此碰到這種性騷擾根本無法想像，甚至覺得非常莫名其妙。所以，虎杖傻住了，然後就打電話給我，到現在我都很慶幸那天沒有任務，也沒有任何安排，並在第一時間就接到他的電話⋯⋯」

　　「有報警嗎？」

　　「有喔。還調了租屋處的所有監視器。」釘崎再吃了一口蛋糕，綿密的奶油起司在口中化開，過甜的滋味讓她又喝一口茶，「監視器都壞掉了。還有，警察對被害者是男性這點，有些不是很在意，隨便寫個報案單就打發我們，我想應該會被吃案吧⋯⋯只能說，重建的東京都不只建築物，應該連公部門都要重新整頓才行！」釘崎義憤填膺，但是最終還是無奈的歎一口氣。

　　「那天晚上，虎杖就先住旅館，隔天我再陪他回家，拿了一些重要物品和簡單的衣物後就叫他回高專。變態狂再怎麼厲害也無法跟到高專吧，不然一定會被我們抓到。」

　　「這種事為什麼不也找我們商量？」

　　「虎杖是說不想讓你們擔心啦。」

　　「讓妳擔心有比較好嗎？」

　　「可能⋯⋯我們都是搬出派的吧？」

　　「那五条老師和帳相知道嗎？」

　　一位是非常照顧的老師，一位以兄長身份自居⋯⋯

　　「他們都不知道。虎杖立刻反駁，並堅決不讓他們知道，喊著會自己解決。先不提那個缺乏正常人常識的眼罩男。那個自稱哥哥的，不是帶著八位弟弟的屍骸正巡禮世界中嗎？聽到這個只會造成動亂吧？所以要聽虎杖的，我們應該要慎重其事才行。」

　　「我們？」

　　「是啊，我們。」釘崎握著雙拳，眼神堅定的看著伏黑，「這種時候只能靠我們，一定要把那個混蛋揪出來⋯⋯」

　　果然以女性角度來看，虎杖的租屋處，的確稍嫌危險了點，不過就以男性來說，非常普通，兩層樓的公寓，上樓的鐵梯設置在整棟公寓的右側，因為樓梯是開放式也沒有管理員，所以不論是誰都可以自由出入。只是，自從調閱的監視器拆下來後，房東貌似也沒有再裝上去的意思。

　　「唉唉，果然⋯⋯」釘崎看到虎杖位在二樓第二間的租屋處，門把又掛了奇怪的透明塑膠袋，除此之外，門縫也被塞了類似信封的東西。

　　伏黑低頭看了一下透明塑膠袋，內容物糟糕透頂，還好有帶手套和黑色垃圾袋，雖然都是來這裡的路上，經過便利商店順道買的。

　　「嗚哇，裡面的內容好誇張⋯好噁⋯⋯」釘崎一臉作噁的雙手伸直，將自己與信的距離徹底推遠。

　　伏黑直接從釘崎手上拿來看，一看內容，頭皮發麻。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都沒有造訪附近的便利商店？為什麼你都沒有買草莓泡芙？為什麼你都沒有回家？為什麼你家的燈都是暗的？為什麼你都沒有收到我的禮物？為什麼你都沒有感覺到我的心意？為什麼我打的電話你都沒有接？為什麼你要掛我的電話？為什麼你都沒有好奇我的名字？為什麼你都沒有珍惜我對你喜歡？為什麼你都沒有想要跟我見面？為什麼我老是想到你就想跟你做愛？為什麼我老是射不停？這是不是應該就是喜歡吧？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虎杖悠仁我喜歡你！真的真的好愛你！—

　　伏黑看得啞口無言，先不提騷擾信的內容，光是手寫的筆觸與力度痕跡，都可以觀察到是在極度亢奮的情緒下書寫。只是這樣的情感太過豐沛，在感受到愛慕之前，就會先被壓迫並覺得恐怖，甚至噁心到無法無法卒睹。

　　「真是笨蛋⋯⋯當然是我教虎杖把所有認識的號碼都要輸入名字，沒有見過或是不認識的一律拒接和設成拒接來電。」釘崎賊笑著，「而且，伏黑，你不覺得我們遲早可以把他揪出來了嗎？」

　　伏黑點頭後把信交給釘崎，釘崎直接把信紙對半撕成兩小張，「收好吧！雖然不知道這是否是針對虎杖的執著，至少以後有機會可以把他找出來。」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本人，但是，連紙都有殘穢了⋯⋯」伏黑將紙張折好收進襯衫胸前口袋。

　　離開虎杖的租屋處，兩人不約而同的回頭看一下公寓，在昏黃夕陽下的背光老舊公寓，呈現了某種寂寥的懷舊感。雖然知道是心理因素，但是，比起咒靈帶給他們熟悉的恐懼，此種未知更顯得讓人不寒而慄⋯⋯

　　【未完，待續】

　　【轉】

　　騷擾的電話依舊持續。

　　但是聽從釘崎的再三囑咐，也沒有如以往感到困擾。不論是忽視讓電話自動結束，還是直接調成靜音，伏黑發現虎杖對於新的生活模式適應的異常良好，只是偶爾會波及到五条和帳相而已。

　　行為堪比跟蹤狂的兩人，也在虎杖的花言巧語（？）下特別容易打發，當然會有不滿，但是最後都尊重虎杖的決定。

　　然而，就算再怎麼謹慎小心，身為咒術師的虎杖，必須得承接單獨行動的任務。曾經就在某次，前往與輔助監督約定會合的地點時，就被跟蹤了。原本想將對方一軍，把變態狂揪出來時，卻一通即時的電話讓他瞬間分心，那時背後黑暗巷子伸出並握有手帕的手，近在鼻尖⋯⋯

　　訓練有素的過肩摔，甩出的是一名中年禿頭肥胖男性，他躺在地上一邊痛的哀嚎，一邊道歉，並聲稱自己是受人指使，頂多事成自己也可分一杯羹。

　　口中盡是討饒的話語，可是眼睛卻不避諱的把虎杖從頭到尾掃過一遍，來來回回。又一通電話突破僵局，原來是約定的時間到了，卻不見虎杖人影的輔助監督打來找人。就在接起這通電話的空檔，躺在地上的肥胖男子立刻起身逃之夭夭。而在事後，釘崎和虎杖檢查當天的來電紀錄，第一通就是陌生的號碼，第二通才是輔助監督。

　　以上內容都是釘崎轉述給伏黑，伏黑就下定決心，如果虎杖找他一起出去玩也好，一起回租屋處拿東西也罷，只要沒有與任務安排時間撞到，伏黑絕對樂意奉陪。

　　然而，一談起任務，在兒玉小姐每日的電子信件回報下，日子是普通及愜意，宛如回到過往和平時光。

　　雖然雜誌社總以風花雪月或流言蜚語的糟糠報導為主，但是兩位編輯小姐和總編本來就不是壞人，相處也有10年以上，如今回到正常的生活，兒玉小姐也在信件中萌生了想取消委託的心思。

　　取消委託不是難事，承擔的費用只有仲介費和前兩次拜訪的費用。仲介費不提的話，兩次訪談的調查費用含稅共10萬日幣，會有收據，也可以報公司統編。

　　伏黑將相關資訊回報給兒玉小姐後，就開門走進了雜誌社的辦公室。今天在兒玉小姐的安排下，可以接觸到四名寫手其中一名和兩名外聘攝影師。

　　相本智之，45歲，只有在每個月的20號，才會出現在雜誌社，個性沈默寡言，不擅言詞，提供的照片皆是水泥都市叢林角落的寂寥，偶爾也會跟著寫手一同拍攝受訪人的側寫。這次，就是與寫手本田佐吉（33）一起，參訪了某位正在歌舞伎町，拓展商界新勢力的洗白前黑道老大。本田對於重建和新生的東京都有很多想法，所以特別投入研究在東京都底層文化中，新舊勢力交接的現象。然而最令本田感到高興的，是這樣的報導還有雜誌社願意刊登，並且願意簽訂合約，及提供資金讓他做後續追蹤。

　　兒玉小姐表示，雖然安藤總編看起來刻薄小氣，講話很無禮，但是對於記者或寫手的心血和有趣的題材，都會加以包容，只要不觸法、不捏造、不作假，文稿都有機會採用。

　　「不過流言蜚語就不一定是真的，假的成分居多，不就打臉自己。」

　　「嘿嘿，伏黑君，這你就不懂了，所謂無風不起浪。」兒玉小姐難得展現她的俏皮面，「我們家的雜誌，可是有經過驗證才刊登出來的喔！所以那些至少有80%的真實性⋯⋯當然也得罪了不少人就是了⋯⋯」

　　「我還曾經幫總編他們補貼窗戶的報紙呢⋯⋯」本田得意的說著，當然立刻被兒玉笑著吐槽。

　　—這是五条老師的直覺嗎⋯⋯看來不完全是為了遮住咒靈的視線啊⋯⋯調查的範圍要擴大嗎？—抓到調查的空檔，伏黑在茶水間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罐煎茶，打開後冰鎮清涼的茶飲沁入心脾，讓伏黑心情放鬆了一下。不管年紀如何增長，與人交流這門學問，不擅長的還是不擅長。值得慶幸的，就是雜誌社的人其實本性都不壞，首次見面的防備態度，應該也是碰到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時，展現出了正常人的防禦心態而已。不過，可能都是與奇怪的對象打交道的關係，雜誌社的人都很容易與僅幾面之緣的人稱兄道弟。

　　某種突如其來的感知，讓雞皮疙瘩本能的由指間迅速傳遞到脊髓，生理性的告知危險就在身邊，一個警戒性的回頭，動作之大也讓剛進茶水間的男子嚇了一跳。

　　「呃，您好？嚇到您了嗎？抱歉。」比伏黑高半個頭的眼鏡男有些驚訝，態度顯得畏縮。

　　「不，沒事，是我動作⋯⋯」沒有等伏黑說完，眼鏡男就大聲喊出來。

　　「你就是兒玉小姐的朋友啊！」

　　朋友二字的重音讓伏黑聽的有點刺耳，不過眼鏡男一看到伏黑的表情，又立馬道歉。

　　「抱歉抱歉，因為最近都在傳，兒玉小姐好像交了新朋友，每天都在簡訊、信封傳來傳去，都說她是不是桃花開了⋯⋯」

　　「真是的！只有您會這樣說！我跟伏黑君只是單純的工作關係！」跟在眼鏡男後面兒玉急急忙忙的跟進來，急躁的澄清，「相模先生真的很愛開玩笑。」

　　腦袋一轉，伏黑馬上想起，這是今天會遇到的第二位攝影師—相模光（40），擅長拍攝人物，曾經辦過幾次小型的個人攝影展，在攝影業界的風評還算不錯。

　　只是，那股微弱卻又想引人注意的危險氣息，會是從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因為殘穢的跡象比較像是殘留，而非從體內散發⋯⋯

　　相模光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並且在兒玉的誘導下，話題進入了伏黑想詢問的問題，可惜的是，比起固定會在20號交件的相本，相模更是來無影、去無蹤，而且比起回傳實體件，他更加依賴利用電子方式傳輸。

　　「畢竟我喜歡電信傳輸後，相片稍微失真的不完美感。」相模光得意洋洋的笑著。

　　結論就是，這個人離伏黑和兒玉想知道的真相，有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甚至伏黑覺得，這麼愛亂跑、到處冒險的他，真的在哪裡沾上了莫名的殘穢都不意外。

　　中午，三人告辭離開雜誌社。兒玉送走三人之後，原先吵鬧的雜誌社很快的就陷入寧靜，兩位編輯和總編三人都已去吃午餐，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伏黑與兒玉兩人。

　　兩人坐在茶水室隔壁的第二會議室，是間僅能容納四個人的會議室，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隔音也算不錯。兒玉先行提議應該可以解除委託，伏黑回覆有關解除委託的相關事宜⋯⋯

　　兩人討論到一半時，微弱的鈴鐺聲響從櫃檯處傳來⋯⋯

　　「哎呀，這個時間還有訪客嗎？」兒玉起身，打開第二會議室的門，緩慢的向櫃檯方向走去。然當伏黑約莫等了一分多鐘之後，門外仍寂靜的讓人產生疑竇。

　　「兒玉小姐⋯⋯」走到櫃檯的伏黑，就看到離自己至少有10步距離的兒玉，有些踉蹌的攙扶在櫃檯桌子上，臉上充滿驚懼。

　　發現事情不對的伏黑正要向前一大步時⋯⋯

　　那是連大氣都無法一喘的氣氛。

　　腳步沉的像是有千噸重的鋼筋水泥掛著、捆著、固定著自己的雙腳，雖然無法移動，但是眼神仍盯向前方。只見在兒玉前方的門微啟成一個只有手指頭能進入的隙縫，門外走廊的風有些涼意⋯⋯

　　只是涼風吹入辦公室時，還伴隨著沈重的無奈嘆息。很輕，卻在寧靜的辦公室異常明顯。伏黑看著兒玉先是恐懼的立刻閉上眼睛，彷彿那聲長長的悲嘆先是經過了兒玉身邊。實際上也的確如此，那股無法描述的冷風不像一般冷、熱氣流或是冷氣的循環，它如同是一種團塊，宛如集結所有悲傷與不甘與悔恨的團塊，猶如棉絮般輕拂伏黑的耳畔，只是棉絮中狹帶著聲聲惋惜⋯⋯

　　「伏⋯⋯黑⋯⋯君⋯⋯」僵硬且斷續像機器人一格一格回頭的兒玉，眼眶泛紅。

　　「兒玉小姐！」判斷可以移動的伏黑，立刻到她身邊並雙手攙著兒玉的手臂，「已經沒事了！」

　　「那⋯⋯那個是？」

　　「不能保證，但可能是⋯⋯」

　　伏黑有一雙可以看到咒靈的眼，而身邊的兒玉也是難得可以目視咒靈些微樣貌的人，但是他們兩人的共同點就是，被科學證明僅有21克的靈魂，無法看的真切，或者是說，靈魂不願意讓他們看的確實。

　　這是超脫咒靈這門學科的存在。

　　咒靈是活著的人類負面情緒的展現或積累；靈魂是人類精神在肉體死亡後的昇華。

　　當然也有死亡後的靈魂因生前的憎恨、怨念等等的貪嗔痴，導致成為如同惡靈或咒靈或詛咒的存在。

　　同時，在咒術界也有少數一派的咒術術式，可以透過靈魂進行，這被那一派稱之為「靈魂情報」。不然，咒術師基本無法將自由的靈魂歸為自身所用，就連專門與靈魂溝通的通靈師也無法，並甚至認為那是嚴重的冒犯。

　　「啊⋯⋯那個⋯⋯不好意思⋯⋯」一名男子怯生生的推開辦公室的門，鈴聲又再次清脆響起，「打擾你們了嗎？」

　　「唉呀⋯⋯大沼先生，您好，我們不是，您誤會了⋯⋯今天怎麼有空前來？」伏黑與兒玉自然的拉開彼此的距離，「這是伏黑先生，最近有專題需要伏黑先生執筆。」

　　「您好，敝姓伏黑。」伏黑伸出手，表達善意。

　　對方小心翼翼的報出自己的名字—大沼幸平（22），並伸出手，與伏黑虛握了一下，不過收回的指尖觸碰，讓伏黑遲疑了一瞬。

　　「伏黑先生？」

　　「抱歉，因為看到手上的繭，所以就觀察了一下，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繭⋯繭嗎？」

　　「是的，因為，現在很難得還能看到手寫的繭⋯⋯」

　　「啊⋯⋯這個嗎⋯⋯嗯，雖然3C用品方便，不過我還是覺得手寫的文章比較有溫度。」

　　「沒有錯喔！」兒玉小姐開心的雙手搭在大沼的雙肩上，「安藤總編也覺得大沼先生的文章非常有溫度，文章條理清晰，理論鞭辟入裡，是敝社的明日之星喔！」

　　伏黑見對方一臉清秀、有些唯唯諾諾的接受著兒玉的讚美，心裡亦贊同兒玉的對大沼的評價，在數篇文章中，的確大沼的報導，在包high雜誌中算是特別的⋯⋯明明報導的是近年來都陸續發生的各種兇案⋯⋯

　　經過幾番寒暄，伏黑就與兩人吿辭。

　　當與大沼錯身而過之際，殘留在指尖的詭異仍然清晰，同時正與胸前口袋中的紙片，觸發了微妙的共鳴。

　　【未完，待續】

　　【合】

　　伏黑看著虎杖面無表情的，把偷拍的照片一張一張地撕掉。看來對方已經掌握虎杖回公寓取日用品的時間，所以才有辦法讓虎杖在第一時間、在家門口的門縫下，看到這些東西。這次沒有猥褻物，只有一封文情並茂的情書，和首次是一封裝著多張被各種角度拍攝的照片，之前都是特寫局部自拍照片。

　　虎杖撕毀照片和情書後，放進預備的黑色垃圾袋，之後從口袋拿出鑰匙，深呼吸一口氣之後，打開家門。

　　屋內猶如主人離開時一樣整潔，頂多因空氣流動，藉著透光的窗戶，細細的灰塵在空氣中閃閃發亮。打開燈後，虎杖和伏黑前後脫鞋進入。

　　「來，給你。」從玄關的矮櫃抽出一雙客用拖鞋給伏黑，伏黑道謝後，替主人關上大門並鎖上。

　　時序正從四月轉至五月，東京都的氣溫也開始由冷慢慢轉熱，不過氣溫基本上起伏不定，而虎杖還是決定帶回一些夏季衣物。半個月前離開的太過倉促，是陸陸續續回來才有辦法整理，不過有時為了配合釘崎的時間，因此回來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經常共同面對出生入死的場面，三個人基本上沒有太多的秘密，所以當伏黑自願陪虎杖回公寓時，虎杖心領神會。不過即便彼此之間再怎麼毫無保留，三人仍有各自的私人空間，也就是所謂的感情世界。

　　伏黑嫌麻煩。

　　釘崎覺得輸了。

　　虎杖會好奇，但是他們不說、不給問也只能放棄和尊重。

　　不過最主要的是，他們三人目前也沒有可以拿出來討論的對象⋯⋯自然也不會提到這類的事情。倒是會偶爾、稍微、一下下的八卦別人。

　　倚靠著小茶几，盤腿坐著的伏黑，邊看手機邊等著虎杖收拾整理、撢除灰塵。

　　相模和大沼身上都有殘穢，而兩人的殘穢又與口袋紙片殘留的相同，然而，又以大沼身上的痕跡更加純粹。

　　不過，如果就依殘穢的相似度，就直接判定大沼是變態狂好像太過牽強，而且，虎杖與此次案件沒有任何關係，高專也不曾派他支援，按理講兩人不會有任何交集。不然，就是這個變態狂同時騷擾虎杖外也在騷擾大沼⋯⋯

　　「⋯⋯也不無可能⋯⋯」

　　「什麼？」虎杖轉頭。

　　「沒事，我自言自語⋯⋯」

　　「看來你也陷入僵局了？」虎杖貼近伏黑，肩膀貼著肩膀，好奇著伏黑的手機畫面。

　　「原本以為很單純，沒想到快一個月了，連殘穢到現在都沒出現過。」讓虎杖看了一下手機畫面後，虎杖覺得無趣（案件人際關係圖）後就繼續整理了。

　　手機的提示音響起，是整整快要一個月都沒有與自己聯繫的五条，訊息簡短的彷彿沒傳一樣：「要回家了。」

　　伏黑已讀不回。

　　四月最後一期的《包high週刊》近日發行，旋即造成此期雜誌洛陽紙貴的盛況。封面是本月初被殺害的有田有里，生前最後的專訪。

　　依人情世故角度，此種行為稍嫌沒有道德，所以雜誌發行前非常為難。《包high週刊》雖然被定為在八卦雜誌、糟糠報導，什麼風花雪月或大小懸案皆有刊登，不過這種消費死者的行為，安藤一向是嗤之以鼻。

　　然而，最後會刊登的結果，是在有田的父母和教練的同意與懇求下發行。因為他們都看過大沼採訪的內容，文章極為正面，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有田對自己的期許，和身為國家代表的榮耀。文筆中彷彿重現了有田的直率、認真和受訪時一點點、小小的害羞與侷促不安。

　　「這期以緬懷作為主題，就如同有田的雙親和教練所希望的，請大家記住有里最美好的一面。」釘崎坐在交誼廳的沙發上，看完最新一期的《包high週刊》。

　　「雖然也有想引出犯人的目的在啦。」伏黑坐在釘崎對面的沙發上，手指慢條斯理的在手機小鍵盤上編織文字。

　　「會有罪惡感嗎？」將雜誌放在前方茶几，釘崎一臉嫌惡，「他們好像都不知道，我們比五年前忙了快五倍以上？」

　　「我想，他們應該不知道吧。」

　　崩潰時的無政府狀態，發生了太多狗屁倒灶、慘無人道的事情，即便多數人是自律的，但是從法律中解放的人亦不在話下。

　　就算事件結束，政府恢復功能，法治隨之發揮功效，仍有充滿衝突和利益交換的灰色地帶。此種狀況仍在持續，僅是從檯面上轉為檯面下。即使走上正軌，人們還是劣根性的無法忘記過往的癲狂。加上新頒布的嚴刑峻法徹底壓抑各種非人道的慾望，種種加乘效果，咒術師反而更加疲憊，因為咒靈的數量不減反增⋯⋯

　　伏黑從沙發站起身，「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論要讓所有人變成咒術師、還是與天元大人同化都失敗也是痴人說夢。我們就做好我們現在要做的事，盡量能夠改變再改變就好。」

　　「還要去雜誌社？」

　　「是啊⋯⋯」再次開啟手機螢幕，時間正走向下午兩點整的位置，「總覺得好像快可以結束了。」

　　「加油，不然你只剩沒幾天就可以超越虎杖的最慢記錄了。」釘崎看著電視背對著伏黑擺擺手。

　　〝應該不至於會發生那種事吧。〞伏黑難得有點苦惱地站在大樓的一樓門口，仰望著雜誌社所在的樓層。

　　不，這是有可能發生的，畢竟現在嚴重進度落後⋯⋯不過日子已經安全平淡到讓委託人都想解除委託了⋯⋯這樣算任務失敗嗎？

　　〝應該不算吧⋯⋯這棟大樓的咒靈我也祓除殆盡⋯⋯〞伏黑突然靈光乍現，〝該不會早就被老師察覺到，這棟大樓根本不存在兒玉小姐講的咒靈？不會吧⋯⋯〞

　　「這不是伏黑君嗎！你怎麼在這裡，今天有點熱耶！」

　　「您是⋯⋯相模⋯⋯」

　　伏黑還沒說完，樓上就傳來玻璃爆碎的巨響，玻璃碎裂的聲音由遠至近，並於後方1公尺處掉落，碎片四散。

　　「恐怖份子？！」相模驚愕的往上看，立刻看到走廊中間的窗戶有明顯的破洞，貼在窗戶上的報章雜誌也破損嚴重，些微碎紙被殘膠黏在殘缺未掉的玻璃上，徐徐飛揚。

　　不到下一秒，第二扇窗戶同樣應聲破碎，發出巨響，伏黑也終於看清楚是什麼東西⋯⋯

　　「可惡⋯⋯」伏黑立刻轉身往大樓裡衝，但是馬上聽到相模跟上的跑步聲，伏黑緊盯前方大喊著：「相模先生上面很危險！你要留在一樓！」這時伏黑已從安全梯跑到二樓。

　　「你⋯⋯你在開⋯⋯開什麼⋯⋯玩⋯玩笑！」相模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不過還是緊跟在伏黑後面，「你難道就不危險嗎？」

　　「接下來就是我的專業！你應該待在一樓報警才對！」離雜誌社的樓層還有兩層，平時都無消無息，現在這麼侵門踏戶絕對是個機會，伏黑再次用力的大幅度邁開腳步，成長到180公分以上的身高，更有能力可以縮短與咒靈的距離。

　　然而因為是獨自前來，沒有找這次一同負責的輔助監督讓伏黑感到失算，但慶幸的是，咒靈目前沒有展開領域，現在只能努力勸退相模。

　　「相模先生！再深入你會沒命！快回到一樓！」

　　「不要開玩笑了！兒玉小姐她們還在裡面！」

　　〝可惡！〞到達雜誌社的所在樓層，伏黑立刻停下側身面對著相模，手抵著安全門。但眼前的是，被綠色逃生燈映著的，是相模充滿恐懼又不肯離開的堅持，「那請您必須緊跟著我。」

　　「啊。」

　　伏黑聽到對方的回應，立刻推開逃生門。

　　走廊一片狼藉，滿地都是被破壞過的痕跡，中間的窗戶持續毀損到走廊的盡頭，空氣中皆是破碎的紙張四處飛揚，地上則是玻璃碎片滿地，部分窗戶尚未破裂，除了兩個被打出洞外，其他則是呈現不規則的蜘蛛網狀，牆上的海報亦嚴重破損，牆壁小部分的龜裂。而唯一只有伏黑的眼可以看到的，就是那幾乎佔滿整個走道的殘穢拖曳移動的痕跡⋯⋯

　　可以看到雜誌社的鐵門已經被撞開，成90度的倒在門口。

　　「玉犬。」應聲而來的黑色大狗在左方地板上出現，「相模先生，緊跟在我後面，發現不對立刻往逃生梯跑。」伏黑壓低聲音交代著。

　　「那你怎麼辦⋯⋯這裡現在的氣氛很不妙⋯⋯」

　　「⋯⋯放心，已經說過這是我的專業。」

　　兩人放慢速度的逐步接近，不過當他們聽到女性的尖叫聲時，決定放棄謹慎，直接往雜誌社奔去。

　　「來晚了嗎？不。還有救。」

　　「這是怎麼回事！」

　　兒玉被黑色的咒靈緊勒住脖子雙腳懸空，安藤則是倒在一旁，用力握著被貫穿而血流不止的肩膀。

　　黑玉犬與伏黑心照不宣。玉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撲上黑色咒靈，極盡用力地撕啃抓扯，咒靈明顯感受到攻擊，一鬆觸手便放下兒玉，伏黑立即動身左手攬腰抱入懷中，右手則是向後扯著安藤的後領，往前蹬了一大步，將兩人遠離玉犬與咒靈纏鬥的櫃檯處，而相模也壓低身子同時緊跟著伏黑跑離了門口，並衝到他的後面。

　　「蹲下！」伏黑大喊並瞬間蹲下，相模立刻聽從並用雙手護頭，同一時間就感受到強烈又有點刺痛的風壓橫掃頭頂上方，伴著後方隔間或辦公桌椅或裝潢被破壞的巨大聲響。

　　黑色咒靈抵擋不住黑玉犬的糾纏，一個轉身急速蠕動滑行，從走廊底端破窗而出。

　　「相模先生快叫救護車！接下來這裡就拜託您了！」

　　「等⋯⋯等一下！」接下了由伏黑轉交的兒玉和安藤並將他們安置在地，相模正要追上去時，被眼前的景象驚愕不已，明明就看不到是什麼東西在攻擊他們，但是整間辦公室桌椅倒的倒，壞的壞，一轉身，就看到剛剛蹲下躲過的風壓，造成牆壁上一條很深的長型裂痕，彷彿被什麼利器劈開一樣⋯⋯

　　「伏黑先！⋯⋯生⋯⋯？」才一個旋身要找伏黑，人已不見蹤影。

　　透過黑玉犬靈敏的鼻子，伏黑緊環抱住式神·渾的項頸，從雜誌社所在樓層躍下後，越過大面積的空地，一邊調整人煙最稀少和與咒靈最短的直線距離路線，迅速且靈活的穿過每一條巷子與跨越每一戶人家的陽台與屋頂，並適時的定位路線訊息予合作的輔助監督，讓他得以在第一時間與自己匯合或在附近即時放下帳。

　　然而，越接近咒靈所在，伏黑越是發現周圍市容好像很有印象。直到黑玉犬停留在一個較為荒涼的住宅區時，伏黑才訝異發現，這裡與虎杖的出租公寓，僅有三個巷口的距離。

　　不過，目前這些都不是重點，位處寧靜又偏僻的住宅區，如果有什麼些微騷動，都會有人目擊或有災情擴大的問題⋯⋯

　　但是殘穢的痕跡和咒靈的氣息越漸稀薄，不應該再繼續躊躇。

　　倏地簡訊提示音響起，伏黑點開手機，原來配合的輔助監督已到這個地點的附近，約只有500公分的距離，而咒靈愈快消失的薄弱氣息，就在兩人中間的兩層樓公寓群裡面。這裡兩層樓的公寓設計，是在東京崩解這段期間臨時建蓋，算是見證過過往瘋狂的短暫歲月。

　　經過簡單的對話，清爽的藍色天空在常人眼裡並無異樣，然而在公寓群的上方，一坨黑灰色的圓圈似黏土似打翻的硯台，以圓圈為中心，不斷地向下延伸與拓展，最終形成在明眼人裡看到且一定要閃避的黑色圓球狀。

　　伏黑很自然的穿過這名為「帳」的結界，進入帳之後，瞬間萬籟俱寂，蟲鳴鳥叫與引擎馬達和人聲喧囂宛如隔絕在帳外。帳內死氣沈沈，昏黃的天色連帶著被帳包圍的建築物等局部市容，亦顯得黯淡失色。唯有對咒靈的氣息更加尖銳與放大，黑玉犬的術式已經解除，因為玉犬·渾已經記住黑色咒靈的味道。

　　他們結伴亦步亦趨的接近咒靈的所在之處，忽略了在暗處巷子，蠢蠢欲動窺看的多隻眼睛，也忽視一柱柱電線桿上取代鳥兒趴伏在高處的蠅頭，他們走進了外觀與虎杖租屋處相似規劃的二樓公寓，踏上鐵製階梯發出沈悶—咚咚—聲響。

　　咒靈躲藏在對外走廊的第四戶人家。門牌的名字讓伏黑眉毛上揚，輕微的震驚有些撥亂了內心的平靜。

　　使用稍嫌粗魯的方式打開門，玄關內部一片漆黑，無法判斷家裡是否有人，就算有，也被帳帶來的副作用趴躺在地，昏迷不起，當然，如果是咒詛師就另當別論。

　　小心翼翼的著鞋踏上地板，除了便宜木製地板的吱呀，還有玉犬·渾越來越警備的低鳴。越過客廳、廚房、廁所和浴室，終於走到應該是臥房的位置。面對房門，伏黑冷靜的看著。

　　「乓─！！」的巨響，在房門內側出現。接著，像是挑釁，像是示威，房門內乒乒乓乓，像是有人嚇阻著不可進來，但是乒乓結束的搔刮，宛如用指甲在房門後面的掙扎，彷彿想要昭告世人：我在這裡。

　　瞬間騷動停止，房門倏地打開，又發現是一片漆黑的同時，伏黑的定睛讓他瞬間躲過從黑暗深處中突襲的幾隻觸手。錯失攻擊機會的觸手打穿牆壁隔間，然後正要出下一招時，就沒有下一招了。

　　因為玉犬·渾比它更快。

　　前腳抓子的揮舞，擊破了咒靈的核心，黑壓壓的房間露出了些許的光線，被打倒的咒靈倒在一旁成為黑色碎屑慢慢的被分解消失，但是最讓伏黑感到驚愕的是，這一只咒靈，拴著兩個幾乎已經沒有自我的白色靈體，隨著束縛崩壞，兩個靈體直接越過伏黑，往出口迅速飄離，伴著一種感嘆似的喜悅。

　　才一進入房門，四片非常顯眼的牆映入伏黑的眼簾，驚愕的無法動彈。

　　而在同一時間，房子的主人—大沼，從伏黑後方，手持拆屋牆用的大榔頭，用力的往伏黑的背後敲去⋯⋯

　　那是拳拳到肉的詭異碰撞聲響，其中還有應聲斷裂的清脆，仔細耳聞還可聽到微弱的呻吟與吃痛的悶哼，迴盪在屋內宛若交織成一首讓人不寒而慄的組曲⋯⋯

　　「我記得，我們是來祓除，不是來殺人的吧。」五条慢條斯理倚靠著房門。

　　「惠醬。」

　　手上的拳頭停了下來，蹲在地上的伏黑揪著對方的衣領，牆壁上殘留著飛濺的殘血。大沼的臉已經面目全非、到處腫脹瘀青鼻頭皮膚滲血，僅剩微弱的鼻音⋯⋯

　　鬆開緊揪著的領子，對方應聲倒下。伏黑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右手的指節骨頭發出微弱的疼痛，粘膩噁心鮮紅的血液沾染在自己的衣服、臉頰和手上⋯⋯

　　「啊啊⋯⋯好累。」低著頭，看了一下倒臥在地的大沼。

　　「⋯⋯好噁心。」

　　伏黑轉身，走出房間，不小心撞了一下五条的肩膀，不過五条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看著伏黑的背影，放任他走出這間屋子。五条嘆了口氣，感嘆著對方的年輕氣盛，不過當他走進這間房間後，五条大概可以了解伏黑會暴怒的原因。

　　四面牆上各自貼滿了不同主題，然而說是主題也太過牽強。五条認得這四面牆上的人，畢竟與他的任務息息相關。

　　第一面牆很純粹，一張B4尺寸海報的鷲屋翔大，睜著一雙無神的琥珀色雙眼，只是頸部的血紅色勒痕過於刺眼。

　　第二面牆，由數張以木村由紀的照片，印製成B6呎寸進行拼貼，ㄧ、兩張是穿著黑色背心在漁港工作的偷拍照片，頭綁毛巾抱著滿載的漁獲笑的好不燦爛，琥珀色的雙眸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然後接下來的照片就不堪入目，侵犯後的局部照、雙眼黯淡的人臉特寫⋯⋯

　　第三面牆，因為是採訪者的身份，所以可以邊訪問邊拍照片，而有田有里受採訪時種種表情—羞赧、疑惑、自信與燦笑，無不是眨著那清澈的琥珀色。不過，後面幾張就不忍卒睹，相片中滿載著對自身生命的渴望與掙扎，以及被如此對待的疑問與絕望，最後以微睜泛著淚光的瞳孔作為人生的落幕。

　　最後一面牆，與第一面雷同，意外的單純。相片中的男性笑容十分溫暖，珊瑚色的短髮與琥珀色的雙瞳被陽光映照的神采飛揚⋯⋯

　　五条輕柔的撫著第四張牆面上的照片海報，彷彿可以從相片中獲得與被拍攝者的笑容同樣的熱度⋯⋯

　　然而照片開始以五条的手掌為中心點，開始放射狀的扭曲最後逐步的扭絞成碎屑，如粉塵般的落到地上，似乎只要打開過窗戶，這些灰塵就會隨風消逝，不留下任何一個記錄。

　　五条離開房門時，經過倒在一旁奄奄一息的大沼，看了一眼後便走出了屋子。

　　已經解除帳的社區開始有了人煙，橘灰色的天空也變成了湛藍，讓人感到十分神清氣爽。

　　伏黑頹廢的靠在公寓對面路口的的防護欄上，情緒低落到連輔助監督都慌亂的在旁手舞足蹈著，呈現一種非常詭異的畫面。

　　直到五条與伏黑兩人面對面站著，伏黑才稍微抬起頭，「很弱⋯⋯那個咒靈。」

　　「畢竟你也知道的嘛，那個才正要從人類身上誕生下來。」五条從黑色外套口袋中，拿出來三顆牛奶糖，示意要眼前的兩人收下，輔助監督開心的道謝拿了一顆，伏黑則是拒絕了，五条微笑著沒說什麼，自己拆開了一顆，一口含入，「還沒正式脫離的狀況，你就想像成飛頭蠻，這樣比較好理解。」

　　「咒靈，有栓住靈魂的能力嗎⋯⋯」

　　「毫無關係的，可能沒有案例，不過，如果像是加害人與被害者，可能就有機率。代表兇手對於自己的蒐藏性，嗯⋯⋯執著嗎？刻印在自己無意識養出的咒靈裡⋯⋯」

　　過沒幾分鐘，尖銳的警車鳴笛聲由遠而近，最後兩、三台聚集在大沼所在的公寓，三三兩兩穿著警察制服和西裝的人急躁的下車，但是過沒十幾分鐘，一輛救護車就停在這堆警車隔壁。

　　伏黑看著大沼被醫護人員抬進救護車，接著以飛快的速度駛離現場。右拳上的血漬已經被輔助監督提供濕巾紙擦拭乾淨，但是，內心卻有個無法正名的小小缺憾⋯⋯

　　「回去囉，惠醬。」熟悉的大手一掌按在伏黑漆黑亂翹的頭上，「接下來就交給警察先生就可以了，我們回家吧。」

　　仍將視線放在已遠去、不見蹤影的救護車，突然頭上傳來了一陣刺痛。原本溫柔撫摸頭頂的安慰，反成了警示性的力道，伏黑被迫面對五条。即便是帶著眼罩，伏黑也能感覺到來自眼罩下，充滿壓迫的視線。

　　「我們，是來祓除咒靈，你知道吧。」

　　伏黑無言以對。

　　「不論再怎麼無可救藥，也不要弄髒自己的手。」

　　伏黑聽完，閉上眼，努力的讓心中的那個小小缺憾，隨著右拳的疼痛消失，慢慢的融化，最終不見任何蹤影。

　　【未完，待續】

　　後記

　　這隻自創的咒靈啊，移動的方式跟渦蟲一樣(？！)。

　　【尾聲】

　　在家入硝子的辦公室，完成每月一次的身體檢查後，虎杖按著被抽血的左手上臂，慢慢的走回宿舍的交誼廳。

　　經過木製走廊，落地窗外是學弟、學妹與貓熊學長正在互相切磋的景象。貓熊學長畢業後，很自然的就留在高專，目前是備受高專各年級教師們所依賴的最佳助教。

　　虎杖走到交誼廳的門口，探頭張望，瞬間，喜出望外。

　　「老師你回來啦！」

　　「我回來囉！」五条從沙發起身，開心的走向虎杖，用力的抱住並亂揉著虎杖的頭髮。

　　伏黑和釘崎則是彷彿看膩了兩人的互動般，一個盯著電視，一個低頭修改報告。

　　電視新聞正播放著有田案的偵破，以及兇手亦是另外兩場變態殺人案的主嫌。此種發展引發外界譁然，不過讓媒體爭相報導的，還是主嫌清秀的外表，和得過少數次報導文學獎的過往殊榮。

　　當然，兇嫌與被害人之間的關係，也是讓媒體爬梳研究的部分。

　　第一名受害者鷲屋是兇嫌的青梅竹馬，而有田則是被《包high週刊》安藤總編認識引介，因為安藤總編的長子，與有田是國中三年的同窗好友。對此，安藤總編後悔不已⋯⋯

　　《包high週刊》從事件爆發後，就不在與對外聯繫，辦公室也大門深鎖。

　　伏黑最後一次與兒玉小姐見面是在前天。

　　兒玉很感激伏黑的救命之恩，同時也很感謝咒專對辦公室損失的後續處理。

　　不過也遺憾的表示，安藤總編有意把雜誌社關掉。畢竟，對於在社會上打滾多年，與各式各樣的牛鬼蛇神面對面和打交道，最後還是看錯了人，並間接害死他人，安藤總編感到十分悔恨⋯⋯

　　伏黑不擅長安慰他人，同時，也意識到太多的言語都無法彌補當事人對此的遺憾。

　　「您真的很溫柔，伏黑君。」兒玉微笑的表示，「希望您可以一直保有您的溫柔，很多人都會因此受益。」

　　「我⋯⋯很溫柔嗎？」伏黑停下手邊的報告，想起了兒玉對自己的評價，不免產生了自我懷疑，清心寡慾、淡泊自然或是冷酷無情比較適合自己。

　　「嗯？你問我嗎？」咬了一口仙貝的釘崎看著伏黑。

　　「就當作是問你好了。」

　　「嗚哇！好隨便！」釘崎放下仙貝，不過，比起看著前方兩人毫無距離感的卿卿我我，還不如與伏黑討論內心世界。

　　「難得我今天心情好，就大發慈悲的回答你吧。」

　　「妳今天心情好喔？」

　　「你是想找架吵嗎？」

　　兩人對峙，最後由釘崎放棄式的聳肩嘆氣。

　　「五年前的我，會覺得你的問題很噁心；現在21歲的我，會直接老實回答你。嗯，你跟虎杖，都很溫柔。」

　　面對過於認真的回答，反而讓伏黑害臊了起來，低頭說了聲謝謝。

　　「這裡最不溫柔的，應該只有五条老師吧⋯⋯」

　　「什麼⋯⋯」

　　伏黑還沒有意識到釘崎的意思，五条就帶著虎杖打斷了他們之間，並且亢奮的拿出現下最流行的手機款。

　　「羨慕吧兩位！這是要送給悠仁遲來的生日禮物喔！沒辦法我們至少整整兩個月都沒見面了嘛！！」

　　「這禮物太貴重我不能收啦⋯⋯」被五条從後攬著肩膀，虎杖難得因為五条的任性皺起了眉頭。

　　「老師現在炫耀多此一舉，剛剛不就把我們的電話輸進新手機裡了嗎？」釘崎從五条手上交過手機，前後看了一下，「這不是很好？反正新手機、新門號，代表新的開始，你就收下不就得了？現在到哪還會發生這種好事？」

　　「怎麼連釘崎都這麼想⋯⋯」

　　「反正老師也常常花錢送別人東西，虎杖你也不用太認真了。」

　　「惠醬，你這句話好像有點奇怪⋯⋯」下巴抵在虎杖頭頂的五条，眼神有點無奈，不過很快又轉換心情，彎下腰和虎杖臉貼臉，燦笑的說，「悠仁會收下老師的心意吧？因為悠仁是好孩子！」

　　虎杖平視著那張過於清爽和燦爛奪目的笑容，只好戰戰兢兢的收下，認真的大聲回答「謝謝老師！我會好好珍惜老師的心意！」最後還鞠了一個非常完美90度的躬。

　　「我很開心喔，畢竟這是你應得的，因為你真的是好孩子。」

　　虎杖感受著溫暖的大手，在自己的頭頂與後腦勺溫柔的觸感，直到伏黑找五条確認自己的報告時，五条才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站在茶几旁邊，端詳著新手機，當休息待機的手機鏡面黑色螢幕，映照著自己嘴角與眉間的疤痕時⋯⋯

　　閉上眼睛，睜開眼，兩次的吸氣與吐氣，轉瞬間，換上笑容，坐到伏黑旁邊，一同討論伏黑的報告⋯⋯

　　◆

　　我做了一個好長的惡夢，那個惡夢從他對我說了一句對不起開始。

　　即便他的態度是如此誠懇且充滿歉意，還有那一雙不想讓我受傷的琥珀色眼睛；即便我與他並肩走在熟悉的隅田川河堤旁，還有那有如雙人鋼琴合奏般令人愉悅的步步跫音⋯⋯

　　全部好像沒電的筆電一樣。

　　宛如世界的色彩僅剩黑色與白色。

　　我不記得衝突是何時開始，我也不記得我是如何的歇斯底里。當我所認知的事物全部因一句話所顛覆，我感到無與倫比的⋯⋯悲傷。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我痛哭失聲，我聲嘶力竭。

　　啊啊⋯⋯原本只有黑與白，如今多了一雙琥珀色。

　　啊啊，很好，很好。

　　明明只有黑與白與琥珀色，如今多了熱情的紅色。很好很好，舒爽的感覺很好，熱情的紅色，很好。

　　嗯，很好。

　　我需要更多的顏色重新構築我的世界，但是我會留下一小片的黑與白，來緬懷我過往的悲傷。

　　我也需要找尋定色的方法，讓我在塗上顏色時，能夠⋯⋯

　　—空噹，空噹—

　　惹厭的新幹線啟動與鐵軌的震動。

　　—空噹，空噹—

　　厭煩的行李，啊，好重，好重。

　　「啊，需要幫忙嗎？」

　　—空噹，空噹—

　　在覓得定色的方法前，我先增加個珊瑚色好了。

　　—空噹，空噹—

　　—空噹，空噹—

　　【Sludge，污泥，全篇完】

　　後記

　4/29增加:修改稱呼，五条都叫虎杖悠仁的⋯⋯ 果然睡前新增文章會恍神（毆）

　伏黑篇順利結束！

　　虎杖篇和五条篇就慢慢放慢腳步好了......

　　畢竟一個字都還沒寫(毆)......

　　不過如果是五悠的話，有可能又會忍不住寫R18(掩面)......

　　明明自己寫的R18超沒感的，卻還是想寫根本不自量力的說(掩面)。

　　不過五悠還是第一對讓我想瘋狂寫R18的CP的說，不知道為什麼(傻笑)。

　　雖然這篇也不用標R18，頂多輔導級就好，不過想想有那麼多不會讓人開心的內容，就還是標了。

　　先沉澱休息一下，應該其他篇很快就會寫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