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夏油＆伏黑] 春之暴雨（含五夏、虎伏） [G]

夏油傑生存，咒術高專教師if

　　「我拿班級日誌過來，夏油老師。」

　　「放在悟的桌子上就行了，我這裡挪不出空間，抱歉。」

　　夏油老師的位置通常很整齊，但與簡單沒有關係，只是大量的文書疊置錯落的程度配合人類視覺最舒適的範圍，這個人大概不相信別人，伏黑想，所以什麼事都自己來。

　　一年級的學生只有一個人，所以班級日誌每天都是伏黑寫，如果他在學校的話。日誌不寫也不會被追究，五條老師八成也沒翻過班級日誌，伏黑寫的文字幾乎都交給夏油老師批改，兩個人是有去無回的筆友，伏黑會寫上「今天打掃了校門口的主要通道」，老師批上「辛苦了，謝謝」，但伏黑通常不會翻回之前寫過的頁面。

　　夏油的桌面上放置著分解的咒具零件，該說連修理咒具都辦得到真是靈巧，還是連這種事都不拜託他人呢，伏黑惠無疑是尊敬著前者，察覺後者的人並不是他。

　　「惠今晚要來我們家吃飯嗎？今晚煮餃子鍋，豚骨湯頭的。」

　　手上快速地拼湊或解開漆黑的零件，夏油稍微抬頭看向伏黑，但並沒有停下動作。

　　「我……今晚有點東西要去車站那邊買。」

　　「嗯，好。以後想來隨時都可以喔。」

　　夏油老師有兩個女兒，兩個人都就讀高專三年級，伏黑小時候很常看見她們，但進入高專後幾乎沒見過面。

　　「宿舍住得習慣嗎？菜菜子和美美子幾乎每天回家呢，實在沒有她們在外住宿的實感，男孩子和女孩子就是不一樣嗎？」

　　「……大概吧。」

　　伏黑說。

　　夏油瞇著眼睛看向有好好和自己搭話的伏黑，看起來在笑，眼角和嘴唇的弧度卻讓人想轉開視線。青春期對這種視線最沒輒，比起五條的笑容那不是訕笑也不是奚落，卻更加讓伏黑無法誠實面對。

　　伏黑惠不擅長和夏油老師接觸，但這也不代表他比較能夠和五條老師流暢溝通，兩個人他都應付不來，人總是有做得來和做不來的事，伏黑覺得自己在人類裡大概算在笨拙的那一方。

　　夏油老師和五條老師之間有著奇妙的距離感，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那個時候伏黑就開始叫兩人老師，到底是因為津美紀這樣喊所以隨波逐流，還是那個年紀知道的非親非故的大人就是老師呢，伏黑已經不記得了。

　　現在回憶起來，那時候高大的兩人毫無疑問都是孩子，只是伏黑比他們更加幼小。

　　高中生的五條會看似毫無顧慮一般將鼻尖湊向夏油的耳朵，到底是在嗅耳後的氣味，還是只是單純像狗一樣磨蹭耳尖，伏黑不是很想知道，他覺得夏油老師也不太想察覺一切，無論是當年的夏油，還是現在的夏油。

　　小學生的伏黑撞見這樣的場景時夏油還會身體僵硬，但現在已經完全無所謂了，連閃躲的意圖都沒有。

　　伏黑很久以後才意識到那也是詛咒，和青年漫畫週刊的泳裝女性封面、深夜的搞笑節目、還有五條的手機桌布一樣，都是告知什麼的徵兆。

　　在五條空蕩蕩的辦公桌上放下日誌後，伏黑隨口說了些話轉身就走，接近疾行的「走」。還好夏油老師沒在他身後補上「有空回來吃飯」之類的噓寒問暖，不然都快長出蕁麻疹了。

　　還沒正式入學高專時伏黑就跟著五條執行過任務，對付咒靈的打擊感比宿舍的新床墊觸感還讓伏黑熟悉。現在想想五條帶著小孩出任務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違規，但上頭沒有追究的意思，不知道是五條為人過於猖狂，還是有人暗自在幫他收拾殘局。

　　高專的學業或工作和伏黑入學前做過的那些事一樣，連暗自想像可能性會是如何這樣一點點的樂趣也不曾有過。伏黑每天一個人坐在一年級教室裡，穿著制服挺直腰背，五條老師或夏油老師站在黑板前，有時候只是看著課桌上的教科書，看起來正直清廉，實際上如何伏黑自己最清楚。

　　比起五條更常在學校的夏油偶而會在自修期間和伏黑搭話，雖然是三年級的斑導師，但夏油老師絲毫沒有想掩飾自己親疏有別的教育方針，不像女兒和他那樣親密，但「悟」照顧的孩子就是他想照顧的孩子。

　　少騙人了，伏黑會這麼想，我和你看起來是咒術界讚譽有佳的好孩子，其實自己和夏油老師都一樣，像很少吠的狗和裝乖的貓，身上有些人類不怎麼在意的差異，評價是不輸品種犬貓的野獸。

　　「一年級只有一個人的話學校生活應該有點無趣，不過之後狀況應該會改善，好好期待吧，惠。」

　　空堂應該是五條老師來看看狀況，不過很多次都是夏油老師露面，他把講義放在伏黑的課桌上，紙張上面的文字和圖表密密麻麻的。

　　「老師這樣……不累嗎？」

　　伏黑皺起眉頭，盯著夏油身後的黑板。

　　「嗯？比起悟來說還好吧。」

　　就是這種地方，光看就累。

　　假裝善人。

　　以他人為思考中心。

　　追求最多數人的利益。

　　不過伏黑說不出口，夏油老師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說不定是必須的，不得不為之，就像呼吸一樣。就算有人類不需要用肺呼吸也能存活，那個人也必須擺出呼吸的樣子，隨時隨地記牢一吸一呼，消耗只對自己不必要的力氣。

　　「老是被人與五條老師當作一個單位思考，不覺得討厭嗎？」

　　「我是不知道外人怎麼看我們的，但被當作制衡悟的棋子還滿開心的呢。」

　　不是附屬品呀，伏黑想。

　　「悟做什麼事都會有人來找我麻煩，滿方便掌握他的動靜，畢竟我們之間也不是什麼話都說。惠也覺得悟什麼都會跟我報告吧？」

　　伏黑沒有講話，但搶快了應該回話的一拍，搖了搖頭。

　　「應該這麼說，我們的關係會去同一家蕎麥麵店吃午餐，但分開去，一前一後踏出店門，店家根本不知道我們認識。」

　　伏黑聽不太懂。

　　夏油老師說你有一天會懂，我已經在「這邊」了，你還在「那邊」。

　　知道或不知道差異在哪裡？老師你真的期待有人把你的話一字一句記起來嗎？先不必了，伏黑想。

　　於是伏黑惠踏上了旅程，搭乘前往東北的新幹線，在座位上看著景色飛速地退後遠去。五條老師把自己的任務丟給他，但就算把工作分擔出去，五條身上還是有其他責任，源源不絕的。

　　輔佐監督坐在伏黑旁邊的位置，伏黑沒說話，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陣一陣的變化， 經過水泥與藍色的玻璃集中的地區，接下來是沒完沒了綠色與矮小的房舍，當覺得這輩子只能看這樣的風景時，大型建築又會逐漸增加。這樣的過程累積個幾次就到達仙台，和喜歡討厭沒有關係，總是會到達目的地。

　　這次的任務是回收放置在高中校園的特級咒物，五條老師說東西應該放在校園一角的百葉箱裡，到底為什麼會放在那種地方伏黑實在百思不解。

　　深夜潛入校園沒發現咒物，任務自動延長，伏黑只能在普通的高中校園四處走動，思考特級咒物的影響讓橄欖球場底下像是埋了屍體一樣引來咒靈，圍觀咒術高專不會有的平凡校園生活時，伏黑發現了那個沾染地獄氣息的少年。

　　對，無關他人，是伏黑發現他的。

　　伏黑實在想不透自己什麼時候過去「那邊」的，偶而思考的模式還和以前一樣，但確確實實咬下了全新的果實，雖然吃下咒物手指的人是「那個人」不是伏黑。

　　他逐漸可以理解夏油老師的行動。

　　咬下果實的人可以認出彼此。

　　出生和死去都是獨自一人，但自己以外的某個人手臂上的汗毛，溼熱的體溫和重量，會讓一切的一切有了和以往不同的意義。

　　或許夏油老師對人世間的一切都感到無所謂，一切就像是保齡球場的歡笑與球瓶撞擊聲，和他沒什麼關係，所以遠離的人會更加遙遠，當腳跟快要飛離地面時，有誰喊住了他。

　　五條老師出聲喊了夏油老師嗎？或許是吧，所以夏油老師是那麼死心踏地。

　　但一切都是幻想，伏黑不去開口問出正確解答。

　　想要那些的人是誰，伏黑還不能承認。

　　雷劈下，暴雨飛昇，你一定是從地獄來到我身邊的。

　　那有我的地獄，對你來說有比較好嗎？

　　總有一天可以問出口吧。

　　就像終有結束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