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鬼家的猗窩座嗎?
唉,記得啊,一年前腦袋中槍後不是死了嗎?有些可惜啊。
我也以為死了,但是最近我打聽到了消息,人救回來了!
哇?腦袋開花這都能救回來?
可是人傻了。
欸?
「杏壽郎,你也聽說了吧?」宇髓問著認真咬著漢堡的親戚。
「什麼?」杏壽郎吞下食物以後不解地問。
宇髓喝著可樂,要對方別裝了。
「那個猗窩座啊,連嘍囉都知道他還活著了,你肯定也知道吧?」宇髓別有含義地問:「開心嗎?」
「⋯⋯嗯。」杏壽郎用餐完畢教養良好地擦了擦手,道:「可惜沒死。」
宇髓聽了有些訝異,正想說什麼時杏壽郎已經拿著餐盤回收了。兩人出了速食店,回車子的一小段路途中,宇髓按捺不住了。
「我的話如果得知一個心心念念我的Omega還活著的話,超級開心的喔。」宇髓吊兒郎當地繼續:「何況是那麼香辣的Omega喔?雖然是對家的,可是自己貼上來的誰不喜歡呢?哎⋯⋯」
「想說什麼?」杏壽郎打斷他。
「真的那麼無情?一點都不擔心嗎?鬼家可不好待啊,那個猗窩座如果真的傻了,處境可不好喔。」宇髓別有所指地說。
不等杏壽郎回應,宇髓自顧自說:「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歡那類型的Omega,我想想你喜歡哪種類型的喔,我看看⋯⋯
例如在公園跟小朋友們玩的那個Omega,仔細一看屁股曲線挺好的,這種安產型的屁股可以生出健康的孩子呢。」
杏壽郎維持著一貫的表情聽著宇髓又在評論別的Omega屁股,擺明沒有在聽。
宇髓重重地搭上他的肩,強迫他一起看過去不遠處的Omega,道:「你就是喜歡那型的吧,看起來溫柔淑婉,跟孩子玩得那麼開心,持家帶小孩一定沒問題。
髮色烏黑亮麗,纖細的脖子上戴著顯眼的頸環,襯得皮膚雪白雪白的,真好奇長什麼樣啊⋯⋯」說完喝了口可樂。
正好Omega如他們所願轉過頭。
「噗——」宇髓把可樂噴出來,杏壽郎也愣住。
猗窩座!?等等,髮色跟瞳色不對,最重要的是那個猗窩座才不會擺出這麼無害的表情!
「杏壽郎?」宇髓看著正要上前的親戚,是要去試探吧。
不過那個Omega臉色不對啊。他插著口袋在遠處看著Omega到公園的廁所裡,眼睛轉向佇立於廁所外的杏壽郎,怎麼說呢?要不是親戚長得一臉正氣,一個Alpha一路尾隨一個Omega到廁所外,看起來很不妙喔。
沒過一會杏壽郎折回來,嚴肅地對著他說:「那個Omega發情了。」
「喔?」
「天元,麻煩你去附近藥局買男性Omega的臨時抑制劑好嗎?」
「所以聞起來是猗窩座嗎?」宇髓問。
杏壽郎愣了下,搖頭說不是。
「那聞起來像什麼?」宇髓笑著問,杏壽郎讓他先去買抑制劑,其他再說。
「你先說像什麼味道,我就去買。」
杏壽郎有時候對於這個比自己大卻幼稚的親戚感到無奈。
「像是檀香的味道,聞起來讓人安心。」他仔細想了下。
「跟猗窩座的伏特加味道差這麼多呀,看來真的是不同人呢,沒想到世界上還有第二個睫毛長那麼誇張的Omega存在。」滿足好奇心以後,宇髓老實地去買藥了。
當他買了抑制劑回來,看到杏壽郎面無表情像門神一樣守在那,周遭還躺著幾個男Alpha,膝蓋想也知道是被Omega吸引來的吧,然後就被杏壽郎打趴在地上了。
「給。」把藥劑遞給杏壽郎,空氣中的檀香味他也聞到了,光用味道就能想像是一個好Omega啊。
「要不要我幫忙?」他笑著問。
杏壽郎搖頭以後拿走藥劑。宇髓聳聳肩,他知道對方沒問題的,畢竟連那個強勢又嗆辣的猗窩座都沒辦法迷倒這個木頭Alpha啊。
杏壽郎禮貌地在外面告知自己是來幫忙的,過一段時間沒聽到回應,說了聲失禮便進到廁所裡。
「我現在把藥劑從門底縫遞過去,你不用開門也沒關係,有聽到的話可以敲門讓我知道嗎?」杏壽郎在檀香最濃厚的門外溫和地說。
等待一陣子沒聽到任何聲響,杏壽郎正想開口關心,門被突然打開了。
被猝不及防撲倒在地,包覆在好聞的香氣中,杏壽郎愣愣地看著懷裡的人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滿是潮紅,清秀好看的臉蛋,水嫩的藍眼正無辜地望著自己。
杏壽郎感到心臟被猛猛重擊,「轟」一聲臉瞬間竄紅,只見Omega越來越貼近,就要吻上來時他即時回神,錯亂地捂住對方的嘴巴。
「你、小姐、不對、先生、請冷靜!」杏壽郎語無倫次到不知道在說什麼,見Omega軟綿綿地靠過來,他趕緊用畢生的定力推開對方,在Omega迷茫的時候,手忙腳亂地拆開抑制劑,慌張地施打在對方脖頸上。
Omega吃痛地縮起身子,他慌張地不停道歉。
藥劑不到半小時以後便發揮作用,檀香味已經淡了很多,杏壽郎也在這期間勉強地冷靜下來。
只是勉強而已。因爲這段期間他被Omega抱緊緊的,動彈不得。
看著懷裡絲毫沒有想要離開的Omega,杏壽郎咳了聲,喚起對方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你⋯⋯有沒有兄弟?」杏壽郎問完以後看著Omega單純困惑的眼神,不自在地瞥向一旁說:「那個,我認識一個人,他跟你長得很像⋯⋯他的名字叫猗窩座。」
只見Omega露出了呆然的模樣,下一秒眼淚流了下來。
杏壽郎本來快穩定的心被這一哭打亂,慌張地不知如何是好,完全拋棄過往對這方面定力訓練時的堅毅不屈。
「我——」此時用梨花帶淚形容都不為過的Omega才開口,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Omega把電話接起來,一邊吸著鼻子一邊與電話另一端的人說話:「嗯、我還在公園,現在沒事了⋯⋯」
杏壽郎神情複雜地看著對方掛了電話,聲音跟猗窩座一摸一樣⋯⋯。
「⋯⋯你跟猗窩座有什麼關係嗎?」他問。
結果Omega吸著鼻子,望過來的雙眼又充滿了水氣,杏壽郎慌張地看著怎麼又哭了的對方,雙手不知道該擺哪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生氣了?
「沒有。」Omega捂著臉,晃著身子起身離去。
「等等。」杏壽郎在對方離開前叫住。
「冒犯了。」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對方肩上。
「你身上還隱約散發著荷爾蒙,就這麼出去的話太顯眼,我外套上的氣息可以掩蓋住,不嫌棄的話請暫時披著吧。」他說。
Omega沉默了會,抓著外套沒有拒絕。兩人出了廁所,見到外面正玩著手遊的宇髓。
「終於出來了?」宇髓嘻笑地走過來,卻被杏壽郎威嚇地瞪視。
「他現在很敏感,Alpha最好離遠點。」杏壽郎護著身旁的Omega說。
講得好像你不是Alpha?宇髓沒話說地看著人。
「那個、來接我的人在公園外,到這裡就行了。謝謝。」Omega對著想要一路護送的杏壽郎說。
杏壽郎正要堅持,聽到不遠處按喇叭的聲響,兩人看過去,公園外停著一輛車。
「那我就送到你這了。」他溫和地說,下一句鬼神差使地問:「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問完光速懊悔,為什麼要問對方名字!他沒有要搭訕!
只見Omega愣了下,為難地側過頭,在杏壽郎正要開口不想說沒關係時,道:「⋯⋯我叫狛治。」
「我叫煉獄杏壽郎!」他趕緊跟著自報家門。
「杏壽郎。」狛治輕笑地叫著名字。
「⋯⋯嗯?」杏壽郎愣愣地應了聲。
「杏壽郎可以給我⋯⋯你的電話嗎?」
杏壽郎回神,馬上從胸前的口袋掏出筆,可是沒紙怎麼辦?懊惱時,看見狛治伸出手來。
「抱、抱歉,沒帶紙。」杏壽郎紅著臉,下筆時體貼地寫在對方的手背上。
等他寫完後,只見狛治看著手背上的號碼笑開懷,在喇叭聲第二次傳來時,揮著手道別離去。
杏壽郎同樣地揮著手,一直到狛治上車離開。
「喂。」背後突然一聲呼喚,把杏壽郎喚醒。
「怎麼了,天元?」杏壽郎轉過身,神色恢復正常地看著插著口袋的宇髓。
「家族會議,已經遲到一個小時了喔。」天元說。 杏壽郎瞬間大驚失色。
另一方面,黑色的轎車裡。
狛治在副駕駛座偷看了一眼開著車,沉默不語的黑死牟。
「我不會跟當家說的。」對方突然開口。
狛治鬆了口氣,道:「謝謝老大。」
黑死牟無表情地看過來一眼,道:「你現在的狀況各方面來說都不穩定,這次是你僥倖。」
「出去散心無妨,但是要有人跟著。」
「沒有下一次,否則打斷你的腿。」
「⋯⋯打斷腿我怎麼出任務。」狛治小聲地說。
黑死牟勾起嘴角,道:「你可以講大聲一點,猗窩座。」
狛治乖乖地沒了聲。
***
杏壽郎正一臉慚愧地跪坐在大宅庭院裡,一旁的人不解地問這是怎麼了,堂堂的煉獄家的公子犯了什麼錯?
「沒啥,自我檢討而已。」宇髓在一旁驅散看熱鬧的人。
「只是家族會議遲到而已,有必要罰跪嗎。」蜜璃擔心地說,她也很常壓線遲到,有時候臨時有事也會請假,相比她來說,杏壽郎一直準時出席從未遲退的說。
宇髓讓蜜璃附耳過來,悄悄話了一番,蜜璃紅著臉不可置信地看了宇髓,又看了杏壽郎。
等杏壽郎自己罰跪結束後,蜜璃興致沖沖地跑了過來,問說他是不是找到如意郎君了?
「你、你聽誰說的?」杏壽郎驚慌地臉紅起來,看到不遠處壞笑的宇髓,氣道:「宇髓天元!我要宰了你!」
「果然是猗窩座醬嗎?聽說他還活著,一定跑去找杏壽郎哥了吧。」蜜璃甜蜜蜜地說。
杏壽郎愣了一下才沉下臉否認:「不是。」
「咦?」
「可是長得超像猗窩座的啊!性格卻很可愛!杏壽郎喜歡可愛的類型啊。」宇髓不怕死地來了。
「可愛的類型?」蜜璃捧著臉。
只見杏壽郎臉色難看起來,當其他兩人以為他生氣了的時候,杏壽郎懊惱地嘆氣。
「忘記問他的電話號碼了⋯⋯。」
是夜。
夜總會的喧鬧中,男子酒醉地到廁所方便,走到一半被人強硬地拉入員工休息室。
他定眼一看,與金色的眼瞳對上,嚇得他後退撞到牆上。
「鬼、鬼家的猗窩座?」男子不確定地看著金眼、粉髮的人,聽說不是傻了嗎?
「啊⋯⋯」空氣中有著伏特加的醉人香氣,男子醉醺醺地猛吸了一口,下身的小兄弟有抬頭的趨勢。
眼前的猗窩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傻了的話,應該可以玩吧?男子正要伸手輕薄,下一秒天旋地轉,重重被壓制在地面。臂膀被反折到脫臼的瞬間痛地大叫,男子流著冷汗酒醒了。
「大人!對不起我錯了大人!」趕緊求饒。
猗窩座十字固定著人,面無表情地問一旁的隨行:「這人犯什麼錯,講出來。」
來人清了喉嚨,道:「一、利用鬼家人脈中飽私囊。二、走漏鬼家秘密罪該萬死。三——」
「等等!我沒有!我發誓!」男子不停冒冷汗辯解。
「報告猗窩座大人,東京港的船昨晚已經查獲。」隨行平緩地說,馬上打臉男子。
男子臉色蒼白地躺在地面上,他完了。
「我、我沒有洩漏秘密⋯⋯」虛弱地做最後反駁。
猗窩座邪魅地笑說:「沒有?現在不都傳說我傻了?」
「那是、那是我聽別人說的,不是我洩漏的!」
「鬼家傳的秘密,你也敢講給別人聽?」猗窩座瞇起金眼。男子愣住,這是不論如何都要降罪了。
「說些這雜碎罪該萬死的事來聽聽。」猗窩座對著一旁的人說。
「強暴未成年Omega、強迫Omega墮胎、強迫Omega拍情色影片並要脅⋯⋯」
「夠了,一邊去。」猗窩座擺手,鬆開十字固定以後站起身活絡手腕。
男子意識清醒的最後一刻,是見到猗窩座頸上漆黑的頸環,襯得對方皮膚雪白——
「啊!」接連的慘叫從員工室裡傳來,門外兩名西裝大漢面無表情地守在門口,無視裡頭不停傳來的叫聲。
隨行的人看著猗窩座揍人的姿態,想著對方休養了一年,沒想到變得更殘暴了啊。
——你他媽居然沒認出我!猗窩座面目猙獰地廢了對方的腳。
是不是!只喜歡柔弱嬌嫩的Omega!眼白充滿血絲地把對方的頭倫到牆上。
哭一下就露出一臉豬哥的模樣!太讓我失望了!煉獄杏壽郎!拳頭使出百分百的力氣打在對方肚子上。
跟你要電話要了三年!他媽的都不給我!幹!揮起寫著電話號碼的拳頭重重打在對方臉上。
最差勁的渣渣!為什麼不再跟我確認是不是我本人!去死死算了!兩手滿是青筋,最後抓著對方的頭一扭。
「呼⋯⋯。」吐了惡氣,猗窩座接過遞來的紙巾擦手,然後吩咐一旁的人。
「去幫我準備一隻新門號的手機,等等就要。」
隔天一早。
杏壽郎清晨醒來查看手機時見到一封陌生的訊息,點開來看:
「日安,我是狛治。
之前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實不相瞞我有荷爾蒙失調症,所以才會突然發作⋯⋯那天如果沒有你在的話,我不敢想像會遭遇什麼。
你的外套我洗好了,想要還給你,不知道白天什麼時候方便見面呢?如果空不出時間的話⋯⋯我也可以寄給你。
再次感謝你。」
宇髓左擁右抱著自己的好Omega們時,一大早被Call醒,閉著眼睛接通電話。
「天元,我想聽聽你的建議,我該約人在哪裡。」
蛤。宇髓看也不看地掛了電話,順便調成靜音,然後躺回Omega柔軟又豐滿的胸懷裡。
「就這樣掛斷杏壽郎大人的電話,沒問題嗎?」雛鶴柔柔地問。
「現在與妳們相處的時間比較重要。」宇髓親吻對方說。
練劍場佇立劍拔駑張的兩人,雙方拿著木刀,靜靜注視著彼此。
瞬息之間杏壽郎先動了,揮出的一刀被實彌擋下來,下一刻拳刃襲向杏壽郎,他側頭閃過以後腳底一轉,木刀犀利地向上,就要碰到對方的脖子時停下來。
鏡頭一轉,杏壽郎的脖頸旁也架著木刀。
兩人互相凝視不語。
「好刀。實彌,之前你有跟Omega約過嗎?」
「過獎。我弟是Omega,我很常跟我弟約出去算不算?」
「如果剛剛角度再偏一點,就是我輸了。令弟應該算,你們都約在什麼樣的店吃飯?」
「謙虛了,如果太過躁進我的輸面更大。我弟最近很喜歡吃百貨新開的舒芙蕾店,昨天才去。」
杏壽郎先一步退開,恭敬地敬禮。道:「謝謝你,實彌。」
實彌看著杏壽郎離開道場,不懂對方怎麼突然問起他跟他弟?然後看見一旁綁著高馬尾的蜜璃捧著臉頰紅通通地望過來。
「幹嘛?」不解。
蜜璃讓實彌附耳過來,一陣悄悄話以後,實彌露出震驚而茫然的模樣。
順利敲定見面時間以後,杏壽郎看著衣櫃的衣服,本來興致沖沖挑選衣物的他,突然看見裡面猗窩座送的東西而頓住。
拿起盒子,那是去年猗窩座在他的生日送的。對方不知怎麼打聽到他的慶生場地,單槍匹馬地闖入後霸道地坐在本該放著蛋糕的桌上,兩腳大開、笑得張揚地把帶來的禮物盒不容質疑地送到他的面前。
「生日快樂,杏壽郎。這是我特地為你挑的,未來我們蜜月旅行時可以穿。」
杏壽郎當時差點要拒絕,要不是宇髓勸說壽星不能謝絕禮物也不能發脾氣,他一定把盒子退回去。
這之後不久,猗窩座中槍沒了消息。
「⋯⋯。」面無表情地拆開盒子,才發現是一款質料很好的襯衫,不是很正式的剪裁。找了下牌子,沒看到任何掛牌,可能是訂製?
杏壽郎撥了電話。
「查得如何?還沒有確切情報嗎?繼續查,有任何猗窩座的消息馬上匯報。」
赴約當日。
杏壽郎穿好服裝在店外等待狛治,四處張望時,見到了對方。狛治穿著素雅的休閒外套,內裏是白襯衫搭配著黑褲,雖然簡單卻看得出來剪裁合身,襯出對方的好身形。
他笑著打招呼,笑臉在看到狛治一旁的屎臉陌生男子以後消下去。
「杏壽郎!」狛治抱著裝袋的外套到杏壽郎面前,看到對方疑問的眼神在一旁的人,不好意思地介紹。
「這是⋯⋯獪岳,我家裡人不放心,所以讓他陪我,他是我的表弟。」
獪岳嘴角差點崩不住,回想起昨天的血淚。
「喂你,新來的。」猗窩座把獪岳叫到自己面前。
「你明天要跟老大以及無慘當家到美國是嗎?」
「是。」獪岳挺直胸膛,他可是黑死牟大人親自引進的人!沒想到才進來不久就能跟在當家身旁,想必以後一定能在這個家混出一席之地——
「取消吧,明天來當我的保姆。」猗窩座拿著手機打字,看也不看獪岳說。
「啊?這、恐怕還得問黑死牟大人——」
「老大同意了。」猗窩座笑嘻嘻地把手機螢幕貼到對方面前,上面顯示著黑死牟對於猗窩座請求,眼簡意賅地說:「好。」
獪岳差點要把這「好」字瞪穿。
「狛治的家人們真體貼。」杏壽郎開懷地說。
狛治微笑地點頭,然後看向獪岳,說:「獪岳弟弟,你不是說還有跟人約嗎?謝謝你送我來,晚點再來接我吧。」
獪岳心中充滿煎熬,黑死牟大人說要片刻不離地跟著。
「啊、那我先走了晚點見,哥。」
才怪,不盯著要是被黑死牟大人發現怠忽職守,他的一切就完了。獪岳火速跑到百貨下面的服飾店變了裝以後趕回來,戴著帽子、口罩、眼鏡全武行的進到舒芙蕾店找尋兩人的身影,看到人影的同時被人拉住。
「這不是獪岳嗎?你也喜歡這家的舒芙蕾?話說爺爺最近念你好久不見唔唔唔噫噫?!」傻笑的善逸還沒說完就被獪岳面目猙獰地堵住嘴。
杏壽郎與狛治坐在採光良好的靠窗桌。
「外套。」狛治恭敬地雙手遞給杏壽郎。
「謝謝。」杏壽郎同樣恭敬地接過。
空間一時陷入尷尬的沉默。
「第一次見面時,你說你認識一個人叫猗窩座,為什麼會特地問我認不認識呢?」狛治捧著水杯,偏頭問:「只是因為長得像?」
杏壽郎看著溫和的狛治,正要開口時餐送來了。看著對方明亮的藍眼裡閃亮亮地望著面前的草莓舒芙蕾,杏壽郎迷茫起來。
「⋯⋯其實不太像。」
狛治用手機拍著舒芙蕾的動作停頓,清秀的臉上滿是疑惑。
杏壽郎斂下眼,看著自己糾結在一起的雙手,露出歉意的神情。
「抱歉,我講不太出來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只是外表上像得有些訝異,忍不住問了。」他抱歉地說。
「嗯⋯⋯。」狛治乾乾的應了聲。
「他人應該不錯?」
杏壽郎托著臉笑了下,不確認道:「不好說。」
桌底下的腳突然被踹到,杏壽郎吃疼的瞬間狛治一臉愧疚地不停道歉。
「沒事。」杏壽郎安慰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尬聊著,狛治攪拌著草莓牛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問杏壽郎都有什麼興趣嗎?
「唔,」杏壽郎放下茶杯,想了想道:「我蠻喜歡看舞台劇的,喜歡看演員在舞台上的演出,另外偶爾會練劍道。」
狛治似懂非懂眨著眼,詳細問舞台劇都有哪些時,內心是這樣想的:調查無誤的話,杏壽郎最近看了李爾王。
「唔、李爾王。」杏壽郎不太常分享自己的興趣,開始斟酌怎麼介紹。
狛治靜靜托腮,聽著杏壽郎說著劇情,很是珍惜現在能這麼平和與對方坐在一塊,喝了一口草莓牛奶,覺得甜甜蜜蜜。
不像是以前。
「杏壽郎~」猗窩座手抵在牆上強制留下對方。
「借過。」杏壽郎盡量平和地說,今天是世家交流會,沒想到只是出來透個氣也會被猗窩座堵到。
「聽說你喜歡看舞台劇?我有票,一起如何?」猗窩座拿出兩張票,邀請道。
杏壽郎看著眼前的人,隱約聞到烈酒的氣息,皺著眉頭後退。
「請自重,在這樣的交流會裡隨意散發荷爾蒙有失禮數。」
「我控制不住啊。」猗窩座見他退一步就進一步。
這時突然有人來到。
「杏壽郎,悲鳴嶼大哥找你。」來人是產屋敷旁系子弟的義勇,杏壽郎鬆了口氣,再次請猗窩座讓出道路來。
猗窩座也不強留,讓出路來,但是在杏壽郎經過時拉住對方袖口。
「是獅子王喔,下禮拜的——」「放手。」
猗窩座被迫停下話來,只見杏壽郎跩開手,頭也不回的與義勇一同離去。
留在原地的猗窩座散發的氣息越來越濃厚,這時一直在暗處察看的人出來,手搭在他的後頸上,親暱地安慰:「看來他不吃這種搭訕法,奇怪了,我搭訕人的時候都沒問題的啊。」
「乖喔,不然哥哥陪你去看。」暗示明顯的手撫摸著猗窩座的後頸,別有意地扯著頸環。
猗窩座面無表情地往對方臉上揍了一拳,來人其中一邊的臉上出現紅痕,他就要離開時被對方環抱住,使勁力氣也無法掙脫對方的禁錮。
聽到輕笑,猗窩座額露青筋,少瞧不起他了.
「呃!」對方沒想到猗窩座後腦猛地往後撞,差點要把他的鼻樑撞歪了,還好即時閃了開來。
「乖,你的味道太重了,讓我來幫你。」他依舊緊緊抱著人說。
「放開我,我自己有帶抑制劑。」猗窩座語氣厭惡。
「是喔?在哪?我幫你找找。」臂膀緊緊鎖著猗窩座,另一隻手摸遍懷裡人的全身上下,沒有找到任何的抑制劑。
「怎麼可能?童磨!是不是你拿走了!」猗窩座不可置信,隨即生氣地質疑,能成功順走他東西的除了身後的王八蛋還有誰?
「叫二哥啦,沒禮貌。」童磨把頭親暱地靠在猗窩座肩上,在他耳邊說:「剛剛杏壽郎說對了,你如果在這麼多世家面前散發賀爾蒙,讓無慘當家失了面子,知道下場會如何吧?」
「⋯⋯。」猗窩座停止掙扎。
「幫我。」與剛才態度截然不同,他低下頭來解開了頸環,後頸隱藏的腺體露了出來。
頃刻之後,濕潤的唇嘴含住他的腺體,猗窩座不情願地皺著眉,感受到腺體被牙齒侵入,不一會不可控的的賀爾蒙平穩下來。
「狛治。」
「狛治?」
狛治回過神,紅著臉望著杏壽郎,歉意地說:「抱歉,一時走神。」
「我才是抱歉,自顧自地說話,也沒問你有沒有興趣聽這些。」杏壽郎懊惱地說。
不會,我很高興聽你說。狛治想。
「你呢?你有什麼興趣?」
第一次被杏壽郎問到興趣,狛治愣了下突然有些慌張。
「我的興趣?我、我喜歡裁縫⋯⋯」
「我還喜歡畫畫,不過都只是塗鴉而已⋯⋯平常也有種些小花盆、然後我還有養魚⋯⋯你喜歡花園鰻嗎?」狛治帶著期待地問。
「花園鰻?」杏壽郎明顯不懂那是什麼。
狛治馬上用手機找了圖片跟影片與他分享,像是一隻小蛇站在沙子上,然後突然咻一下就縮回沙裡,很是膽小。
「挺可愛的。」杏壽郎不自覺笑了。
接下來狛治開始分享一些可愛的多肉植物,杏壽郎一邊聽一邊不時看著因為分享喜愛事物而眼睛閃亮閃亮的狛治,心底鼓起難以言喻的觸動。
「抱歉,好像換我自顧自說話說那麽多。」狛治正好對上杏壽郎的眼神,意識到自己說太多而臉紅。
「不、不會,挺有趣的。」杏壽郎說的不是客套話,真的覺得很有趣。
下午茶用得也差不多了,兩人見面的主要原因是還外套。狛治正想著要準備道別時,沒想到杏壽郎提出邀請。
「附近剛好有美術展覽,要不要一起去?」杏壽郎邀完以後表面上雖然鎮定,內心卻很忐忑。
「好!」狛治想也不想地露出笑顏。
兩人氣氛愉快地出了舒芙蕾店。
「表弟」獪岳結束了各種譏諷眼前沒用的雷包師弟,負氣地插著舒芙蕾吃著,當善逸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再來一份時,獪岳描了眼靠窗桌,那邊依舊坐著兩個人。等等!坐的人換了啊!慌亂地站起來,四處找尋猗窩座無果,意識到自己跟丟了的他眼前的世界突然黑白了起來。
美術展覽裡。
狛治望著面前的當代藝術畫作,輕聲細語地講述這是什麼樣的風格、藝術家想要表達的含義是什麼給一旁的杏壽郎聽。
「聽你這麼說,重新看這幅畫有了新的感觸了。」杏壽郎手摩著下巴。
「我沒有太多這方面的藝術素養,還得由你解釋才懂。」他不好意思地說。
「我也沒有很懂的!只是旁邊有介紹。」狛治臉紅。
「不過每個人在看畫時的感觸都是不同的,我在闡述這幅畫的時候其實已經夾雜了我的想法。」狛治垂下頭說。
「這跟藝術素養沒關係,杏壽郎自己仔細觀察的話,一定也能發現什麼的吧,只要你仔細體會的話。」
「嗯⋯⋯。」杏壽郎若有所思地望著畫作。
狛治看著此時全神關注的對方,雙手不自覺緊緊握起,小聲地說:「我、我⋯⋯喜歡著一個人。」
看到杏壽郎明顯愣神的模樣,狛治想笑卻笑不出來,只好低下頭道歉:「抱歉突然跟你說這些,只是我不知道可以跟誰說⋯⋯因為我沒什麼朋友,而且家人並不支持我⋯⋯」
「我喜歡對方很久了。」
「可是對方不喜歡我⋯⋯我心裡⋯⋯很難受⋯⋯」不爭氣地濕了眼框。
「我、抱歉⋯⋯我只是憋在心底好久了⋯⋯」他試圖擦掉眼角的眼淚。
杏壽郎不懂自己三番兩次都因為狛治而亂了心神是為什麼,明明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Omega哭。
這裡人太多,得把狛治帶到別地方安撫才行。想著有什麼地方適合,如果是Omega的話會喜歡的地方?這時腦袋突然靈光一閃,蜜璃說她心情不好時都會去甜點店。
「杏壽郎哥!我跟你說!那家甜點店是我的私藏名單唷,知道的人很少所以都不用跟人擠人⋯⋯」回憶中的蜜璃敘述著地點,正巧就在這附近。
思索只在一念之間,杏壽郎牽起狛治的手腕。
「不知道跟誰說的話我聽你說,跟我走。」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一處不起眼的甜點店,杏壽郎找了最隱密的角落坐著,因為牽著對方的關係,結果狛治沒有坐在對面,而是跟著坐到一旁。
他趕緊放開手,忐忑地看著臉已經發紅到耳根的狛治。
「就、就像我剛剛說的,我聽你說吧。」杏壽郎沒了剛剛的魄力,故作鎮定道。
已經平復許多的狛治握著剛剛被牽著的手腕,輕聲說:「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單戀而已。」
「可是你說他不喜歡你。」杏壽郎指出。
狛治靜默了很久,一直到覺得可以了才開始敘述。
「嗯,我跟他告白過,被拒絕了。
可是我還是好喜歡他,我從來沒有戀愛過,所以嘗試過很多方法,結果都失敗了。
他不怎麼跟我說話,每一次都是我努力跟他搭話,可是見到他我就好緊張,不知道可以說什麼,每次亂說話的結果是被他更嫌棄了⋯⋯可能還有討厭⋯⋯。
他沒有明說,只是對我的態度很不好,我⋯⋯」
「他是Alpha嗎?」杏壽郎皺折眉頭問。
狛治默默點頭。
「沒有批評的意思,就算他對你沒感覺好了,態度也不該是這樣。」杏壽郎委婉地說。
狛治聽了有些被安慰地笑了笑。
「他可能覺得我不檢點吧⋯⋯」
杏壽郎聽了生氣說:「這種人不值得你的喜歡。」作為傾聽者妄下結論太過草率,可是短短跟狛治相處下來,他認為狛治很好,不該被人蜚語。
狛治清秀的臉蛋露出想哭又想笑的表情,最後苦苦地露出笑容。
「只是我猜測啦,他沒真的當面跟我說這些,只是待我態度之間應該是這意思吧⋯⋯」
「我還是好喜歡他。」
「杏壽郎,我之前在簡訊上有寫為什麼我會突然在公園發情的原因對吧?我有荷爾蒙失調症。」狛治摸了摸自己的頸環,道:「我沒辦法控制⋯⋯除非打抑制劑或是有人幫我。」
「我一天要打五次抑制劑。」
杏壽郎不禁訝異,一般人必要時期可能一到三個月才打一次,一天五次?太多了。
「雖然按時施打抑制劑就能控制好,可是醫生說太過頻繁施打的副作用是,我可能沒辦法生小孩。」狛治淡淡道。
「我很害怕,況且小時候一天只要兩次,越長越大打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不想再打抑制劑了,結果是氣息時常流出來。」狛治紅著臉笑說。
「有幾次他聞到了以後露出了好像很討厭的表情遠離我,所以我才猜他可能覺得我很糟糕吧,我可以理解⋯⋯」
「你為什麼要體諒他?」杏壽郎皺著眉,隨後澄清:「不是責怪你的意思!」
「我是覺得、嗯、不論他是不是Alpha,應該是他要體諒你才對。」杏壽郎真心道。「像是、咳,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也沒有因為你發情的關係認為你不好。」拿自己舉例子好像在炫耀,他不自在地紅了臉。
對此狛治感激地笑了下,然後垂下眼來,眼露悲傷地說:「因為我們兩家關係很差,他先入為主吧,這不是他的錯。」
不要體諒他。杏壽郎內心覺得不平,正想再說什麼的時候看到狛治此時的神情,那樣的表情他在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臉上看過、還有宇髓與他的戀人們臉上、蜜璃跟小芭內的臉上也出現過、還有——猗窩座。
那是愛戀的模樣。
狛治與猗窩座的臉蛋重合的錯亂,在一聲突兀的提示音下杏壽郎回過神,看著黑髮藍眼的狛治拿出手機來。
「啊、五點半了!那個、我想表弟應該要再等我了,我得在晚餐前回家才行。」狛治趕緊站了起來,要趕著回去了。
「那走吧。」杏壽郎也趕緊起來。
「這裡的甜點很好吃,我買幾個給表弟。」狛治雖然急,卻還是細心地在櫃檯挑了幾個櫃子上的點心才走,一旁的杏壽郎看了覺得對方真的人很好。
走一段路以後狛治表示到這就好,表弟就在前面的停車場,他感謝地與杏壽郎道別。
「再見、等等狛治!」杏壽郎道別到一半止住,趕緊叫住狛治,在對方的困惑中紅著臉問:「你方便加通訊好友嗎?」
狛治愣了下,馬上笑開懷地點頭,於是兩人交換了好友,彼此再次揮手道別,杏壽郎一直等到看不見狛治的背影以後才放下手。
狛治在停車場找到熟悉的車以後不好意思地敲了敲車窗,看到搖下車窗一臉生無可戀的獪岳。
時間顯示現在是五點五十九分。
「我說我會準時回來的,不會造成你困擾的。」狛治把裝著甜點的袋子遞給對方,說這是慰勞品。
「呃、謝謝大人。」獪岳恭敬地收下。狛治上了後座。
時間顯示正好六點整。
獪岳的肩膀被重重搭上,濃烈的伏特加氣味讓他忍不住顫慄。
「新來的,連盯人都能跟丟,你還有什麼用?」後照鏡裡,金色的眼瞳沒有感情地看著冒著冷汗的獪岳。
「非常抱歉。」獪岳自知是自己失職,只能低頭認錯。
後座傳來嗤笑,獪岳肩膀上的壓力消失,車裡的氣氛頓時少了令人緊張的壓迫感。
「我現在心情很好,開車。」
獪岳馬上啟動引擎,偷看了一眼後照鏡裡粉髮金眼的猗窩座,對方神情愉快地看著手機。
「再看我就跟老大說你失職的事情。」
「對不起!」獪岳趕緊看向前方,專心開車。
雖然知道對方中槍以後有了性格轉換的後遺症,可是親身體驗到轉換的前後差異,還是讓獪岳覺得這是兩個人吧。怎麼可能有人連外貌還有荷爾蒙氣味都變了,這絕對是精神分裂!
猗窩座彎著眼看著通訊軟體裡杏壽郎的頭像,找了一下可愛的貼圖傳送過去。
車裡的伏特加味道更濃厚了,獪岳覺得自己要酒駕。
宇髓向杏壽郎打聽今天約會如何?
「今天聽他訴說煩惱,然後我們加了通訊好友,我覺得他很好,很不一樣,然後很令人心疼。他傳了貼圖給我我也傳了給他⋯⋯⋯⋯唔,我該怎麼辦?」杏壽郎語無倫次的失態模樣讓宇髓挑起眉毛。
他吹了口哨,調侃:「剛見面就吐心房啊,對方對你有意思吧。」
杏壽郎搖頭,以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語氣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蛤?」
「是單戀。」
「詳細說來聽聽?」
杏壽郎鉅細靡遺地說了今天跟對方的相處,除了隱藏狛治的病症外能說都說了。
宇髓聽了以後突然扳正臉,杏壽郎緊張起來,他有做不好什麼嗎?
「哥跟你說,這絕世好Omega你好好把握。」
「可是⋯⋯」
「怎麼?不滿意?」宇髓訝異。
「我很滿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杏壽郎紅著臉試圖解釋。
「你不要的話,我可是很有興趣。」宇髓有意表現出很有興趣的表情。「那麼賢慧的可愛Omega,我的愛人們一定也會很歡迎——」
話還沒說完,杏壽郎突然發難。
「不準你出手!」杏壽郎的音量已經超出友好的範圍,兩名Alpha之間的氣氛一時之間凝固。
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杏壽郎一臉茫然地道歉,然後被饒有興致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
「杏壽郎,這次我是認真跟你說的,你好好聽好。喜歡就去追,在你還能選擇喜愛的伴侶的時候。」宇髓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也該開始考慮成家了,作為煉獄家的繼承人,這是你選擇的約束。」宇髓末了輕鬆地說,不像他早就放棄那些東西啦,無事一身輕。
「何況那位狛治聽下來是大多數Alpha的理想型,又處於寂寞的空窗期,就算我不出手你不出手,也會有別人出手。」
「我會好好想的。」杏壽郎沒有了以往的沉穩。
都講那麼明白了還想屁,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沉船的臉。宇髓翻白眼。
話說到鬼家本家。
在當家與上弦壹不在期間,鬼家會暫時由貳跟参分區打理,但是這是以前的狀況。現在鬼家的上弦参幾乎被拔除了所有權力,於是所有重擔都在身為上弦貳的童磨身上。
童磨哀了不知道第幾次工作繁忙、他好苦啊的呻吟,這時一旁的秘書默默上前,稟告猗窩座回來的消息。
「親愛的猗窩座!來跟二哥吃飯吧~」開心的童磨在宅子的紅毯階梯上大張開手表示歡迎。
「又不是親的,少叫這麼親暱。」猗窩座連給個眼神都懶,吩咐僕從把晚餐送到房裡後就要離去。
「嗚,一想到再過不久你就要被除名了我很傷心,再也不能與你玩啦⋯⋯哎,你的荷爾蒙飄過來了,是不是對二哥我有意思?真拿你沒辦法。」童磨笑嘻嘻地亂說著話。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看著猗窩座殺人一樣的眼神,童磨開玩笑地揮著手,然後不容質疑地擋住對方的去路。
「跟二哥分享一下,白天與煉獄家的約會如何?」
「不關你的事。」猗窩座就要揮拳,被搶先抓住手腕。
「我知道喔,你的氣味已經告訴我了。對方喜歡你,白天時候的你。」
「哎呀,我太早下定論,說不定當他知道真相以後會更討厭你呢,畢竟你騙了他。」琉璃的眼瞳充滿憐憫。
「就說了不關你的事!」猗窩座怒道,就要反擊時猝不及防地被對方拌了腳,往後跌下樓梯之際,後腰被摟住。
童磨的大手捧著猗窩座的後腦勺,強硬地把人抱入自己胸懷中,手指撫摸著隱沒在粉髮裡的槍傷,問:「值得嗎?為他做到這種程度。」
「甚至不惜往自己腦袋開了一槍。」
一年前。
鬼家大廳裡,猗窩座跪在地上,臉上面無表情,姿態卑微地對著主位的無慘當家,大廳其他上弦們則沉默地在一旁。
「猗窩座,你太讓我失望⋯⋯」冷麗的女音飽含慍怒,穿著華服的無慘當家美豔的臉蛋上因為憤怒而猙獰起來。
強烈的Alpha威壓令大廳裡的上弦們幾乎背脊發涼,猗窩座的視線開始模糊,強忍著頭暈目眩,太過霸道的Alpha氣息作為武器攻擊著他的腦門,就算做過抵抗訓練也撐不了太久,就在他開始鼻子出血時恐怖的威壓消失。
還沒喘一口氣,就被毫無情面地搧了巴掌,整個人被擊倒在地,被重擊的那側耳朵耳鳴,什麼都聽不見,同側的臉蛋除了紅腫以外還有指甲刮出的血痕。
「我從小收養你,讓你脫離下賤的貧民窟,而你是怎麼報答我的?」無慘當家臉上浮現青筋。
「第一次你違背我的命令,拒絕跟與鬼家友好的政治世家聯姻,我可以容許你,因為你用實力證明自己比起一個聯姻的Omega,可以為我做更多有價值的事情。」
「沒想到現在讓你得寸進尺了,要你殺了煉獄家的繼承人,你卻在他的生日會上獻殷勤?在那麼多人面前?」
無慘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猗窩座,道:「你私底下像是母狗一樣找煉獄家的行為我可以當作沒看見,但是公然倒貼簡直丟我的臉!你還有沒有把再生父母的我放在眼裡?」
「⋯⋯。」猗窩座沒有任何回答。
「你如果覺得自己是啞巴,我馬上弄爛你的喉嚨如你所願。」
「我無話可說。」猗窩座知道自己沒有完成當家的任務,也丟了當家的臉,任何狡辯之語都會惹怒氣頭上的當家。
無慘坐回主位上,道:「在這個家,我不喜歡有人忤逆我,看來這幾年的教育鬆散了,把猗窩座送去家罰室⋯⋯」
「請允許我離開鬼家。」
空間在猗窩座投下了震撼彈後凝固,一旁的童磨訝異得差點把扇子丟到地上,黑死牟無奈地閉上眼睛,其他上弦也都愣了猗窩座的大膽。
主位周遭醞釀著恐怖的氣息,放在握把上的玉手浮現青筋。
「你想離開?」無慘氣笑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猗窩座。
「為了煉獄家的?」提高音調,無慘譏諷道:「你以為脫離了鬼家他就會看上你?少自作多情,煉獄家雖然只是產屋敷的分家,自古也是與名門聯姻。」
「沒了鬼家,你是什麼?貧民窟的賤民罷了。」
「感謝您多年的養育之恩,猗窩座沒齒難忘,請允許我離開鬼家。」猗窩座卑微地低著腦袋說。
厚重的沉默在大廳裡壓著人喘不過氣,過了許久,無慘平靜地開口:
「之前我讓下弦離開鬼家是怎麼處理的?」
「之前怎麼處理的,現在就怎麼處理。」
無慘靜靜地看著猗窩座,道:「我也不是那麼無情,你想離開?可以。鳴女,去把手槍拿來。」
鳴女沒一會拿著托盤到猗窩座旁,上面放著輪盤手槍以及一枚子彈。
「不論是死是活,我允你離開。」
「無慘當家!應該沒必要這樣吧,把猗窩座打個半死不活就好啦。」童磨舉手發言。
「你再講一句就跟著他一起。」無慘一個眼神都懶得給,童磨乖乖沒聲了。
猗窩座默默拿起手槍,把子彈放進去以後「喀」一聲裝好,輪盤旋轉完畢。
他把槍抵在側腦。
一聲槍響在靜默的大廳中響起,無慘面無表情看著人倒在地上,流出的鮮血以猗窩座為中心漸漸擴散。
「鳴女,明天我要看到地毯煥然一新。」
環視上弦們一輪,正想再說什麼,看到鳴女蹲坐在猗窩座旁欲言又止。
「怎麼?」無慘問。
「當家,他還有呼吸。」
血紅的眼瞇起,就算有呼吸又如何,放著不管就會死。玉指在握椅上來回敲擊似在思索如何處理,期間沒有人敢出聲。
「念在他效力多年,送醫吧,其他人沒什麼事就解散。」
後來猗窩座命硬活下來。
跌破大家眼鏡的是居然還醒來了,「幾乎」沒什麼太大的後遺症。復健期間無慘也保證會讓猗窩座離開鬼家,只要再完成幾樣任務就放人走。
於是大難不死,像是在等退休的猗窩座整天無所事事等待什麼時候放人,就算因為當家交代不能隨意外出,他也不在乎,畢竟再忍耐一會就自由了。
回到現在,童磨與猗窩座互相角力著。
「你再不放手,我就跟老大說你怠忽職守。」猗窩座懶得理對方,放出大絕。
童磨一臉震驚,猗窩座居然要打他小報告!
「你只要幫我一件事,我就放你走。」童磨霸道地抓著對方,一臉正色道:「我辦公室裡的文書,幫我消掉。」
猗窩座翻白眼。如果一直不答應恐怕童磨會一直盧,秉持著早點解脫的概念,他認命地到辦公室幫忙分擔文書處理。
「猗窩座果然心善小天使。」童磨很開心。
「閉嘴。」猗窩座面無表情辦公著。
日子平和地過了幾天。
——遠在另一邊大陸的美國。
無慘當家與面前的異國人相談甚歡,對方在美國名流社會裡佔有不小的地位。
「合作愉快,過陣子我會帶狛治給你看看。」無慘艷紅的嘴唇抿了一口紅酒杯,露出美豔絕倫的笑容。
對方微笑,然後看向手上Omega的資料,上面詳細記載著出生年月日、興趣、學歷、資歷等等,還有好幾張照片。照片上的Omega面目清秀,擁有烏黑的短髮、好看的藍眼,笑得甜美地望著鏡頭。
「真是可愛的甜心,期望他能為亞當斯家誕下好子嗣。」對方滿意地與無慘碰杯。
一切結束後,無慘與黑死牟會面。
「回日本了,亞當斯家很滿意。」無慘在副駕上愜意地說。
——日本。
此時的猗窩座抱著宇宙兔抱枕,死死盯著手機。
為什麼杏壽郎到現在都沒傳訊息給他!
另一邊,杏壽郎茫然地看著桌上的手機。
到底要傳什麼訊息給狛治?
當他找蜜璃諮詢該怎麼發訊息的時候蜜璃一臉看著孩子長大的笑容,杏壽郎真的很想捂面。
「其實想聊什麼都可以呀,可是千萬不要當句點王喔,先從共同點開始聊吧?」蜜璃歪頭想了想。
「我們好像沒有共同的興趣。」杏壽郎懊惱地說。
「不然直接約出來吧,第一次愉快的話,約第二次會很順利的。」蜜璃開著小花說。
「約出來嗎?我想想⋯⋯」杏壽郎贊同這是好主意,正想著有哪些地點時蜜璃開心地把手機還給他。
「約好囉,狛治醬說好。」蜜璃說。
「什麼?」杏壽郎茫然。應該是水族館或是遊樂園之類的吧。心裡這麼想著,然後看到對話以後石化,一旁的蜜璃對著他喊加油,然後時間很晚了先回家囉。
這時的猗窩座全身都是紅的,臉埋在枕頭裡久久不語。杏壽郎居然邀他去家裡!他們「才」剛剛認識不是嗎?好害羞!
對啊,不是才見一次面嗎?會意過來的猗窩座猛然起身。
杏壽郎你什麼意思?目眥盡裂地看著手機。
把自己說得多紳士多有禮,結果才剛認識Omega就把人帶回家裡?想要對我做什麼啊!猗窩座拳頭發出格格的關節聲響。
獪岳作為新人還住在外面的公寓,大晚上的被Call回宅,戰戰兢兢地面對一臉低氣壓的猗窩座。
「我問你,Alpha把剛認識的Omega帶回家裡會有什麼意思?」猗窩座面無表情地問。
「呃⋯⋯」還有什麼意思啊就那個意思吧!獪岳很想翻白眼但他不行。
「你老實回答。」
「可能就、做些運動?」獪岳隱晦地說。「總不可能是見家長吧,哈哈。」
「碰」好大一聲巨響,一旁的桌子被猗窩座一拳捶裂成兩半。
杏壽郎,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猗窩座覺得自己看走了眼,覺得被背叛。
等等,見家長?猙獰的臉突然舒展開來。
有、有可能嗎?杏壽郎?你這麼喜歡我?要直接見家長了?怦得一聲滿臉通紅,這如何是好?
「新來的,這天空出來。」猗窩座給了日期以後心情很好地讓對方可以離開了。
獪岳覺得陰晴不定的猗窩座可能還有其他後遺症沒被檢查出來。
這時的煉獄家。
得知杏壽郎要帶Omega到家裡的槙壽郎跟瑠火訝異,這可是大兒子第一次把Omega帶回家,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杏壽郎已經與某位Omega相好了?
「人帶回來看當然好,有沒有照片能讓我們先看長什麼樣子?」瑠火問著紅透臉的大兒子。
「照片、照片啊,我們沒有拍照。」杏壽郎簡直想挖個洞鑽進去,之前應該要合照的。
「不愛拍照嗎?那簡單敘述一下吧,別那麼緊張啊,為父跟你母親只是好奇。」槙壽郎問。
於是杏壽郎正經地描述了對狛治的印象,父母親聽了大概總結出對方是一位漂亮又溫柔的Omega。當杏壽郎說到狛治被喜歡的人傷害的故事時帶著一些忿忿不平的情緒,槙壽郎覺得兒子開竅以後不得了,還會趁虛而入。
「好了,知道他很好了。」槙壽郎讓兒子消停些。聽下來是個能持家的好Omega,家世背景不要太複雜就好。
「狛治喜歡吃什麼呢?當天我讓廚房備些。」瑠火問。
「他喜歡⋯⋯」說到底他們最多才見兩次面,怎麼可能知道對方喜歡什麼?努力回想他們在舒芙蕾店的時候,狛治似乎很喜歡草莓,餐點跟飲料都是點草莓口味的。
「他喜歡草莓。」
「為母知道了。」瑠火淡然的臉露出淺淺的微笑,讚揚杏壽郎是一個細心的孩子。
時間過得很快,約好的那天馬上就到了。當天兩人見了面,杏壽郎慣例的跟表弟獪岳打了招呼,和他約好什麼時候來接狛治。
「歡迎來我家玩。」杏壽郎紅著臉不自在地在大門前說,說服自己對方只是來玩而已!
「謝謝你邀我來玩。」狛治也紅著臉說,不停對著自己說自己只是來玩的。
兩人沒有去理會已經過了能隨便邀請、拜訪異性性徵家的年紀。
「我們家雖然看起來很大,其實沒什麼,以前有點祖產而已。」杏壽郎看到進到前院東張西望的狛治,忍不住解釋。
「嗯嗯!」狛治內心雀躍不已,第一次來杏壽郎家!
「打擾了。」終於進到家門裡,狛治紅著臉道。
「我父、母親説很想見你,我們過去吧。」杏壽郎紅著臉引路。
⋯⋯杏壽郎啊啊啊啊!狛治內心快火山爆發了,果然杏壽郎才不是那種隨便帶Omega到家裡做齷齪事的人,他沒看錯人。
「父親、母親,這是狛治。」一進到客廳,杏壽郎向父、母親介紹身後的人。
「歡迎、歡迎,不要太拘束,當自己家就好——」槙壽郎講到一半卡殼。
這不是鬼家的猗窩座嗎!只是染了髮戴了隱眼!
「親愛的?」不介入家族公事,在家主內的瑠火看了眼丈夫。
「伯父伯母好,我是狛治。」狛治害羞地說。
槙壽郎的腦袋高速運轉起來,自家兒子跟鬼家猗窩座的那檔事他還是知道的,聯想起兒子的敘述,狛治被一位喜歡的Alpha傷害——不管怎麼想傷害Omega感情的不就是自己兒子嗎!
重點是兒子怎麼一副看不出來眼前無害的Omega是鬼家猗窩座?槙壽郎想揍醒兒子。
「不好意思,杏壽郎第一次帶Omega回家,我一時有些感慨萬千。」槙壽郎露出客套的笑容,一旁的瑠火感到丈夫的奇怪。
「坐吧,當自己家。」
「杏壽郎,為父有急事想起來,要與你討論一下。瑠火,你先好好與狛治聊聊。」槙壽郎不給兒子拒絕的空間把人帶走,期間不忘跟狛治賠不是,請千萬別太拘束。
狛治的藍眼微微一暗,煉獄家主應該看出自己的身分,不過他不擔心,氣質與外貌都有所變化,不會露出馬腳的,何況自己並沒有敵意。
「狛治,喜歡喝茶嗎?」瑠火的發問把狛治拉回現實,狛治點點頭,勞煩伯母了。
「我等等再請人把草莓端過來,這茶配草莓不錯。」瑠火一邊優雅地做起茶道一邊說,狛治看著對方一氣呵成的動作,不禁露出嚮往的表情。
「要試試嗎?」瑠火突然邀請道。
狛治只是猶豫了一下便點頭。
另一方面,煉獄家主的書房。
「杏壽郎,你早點說是帶鬼家的猗窩座來,好讓為父有個準備。」槙壽郎有些嚴肅地跟一臉不明白的兒子說,對方的表情在聽到猗窩座的名字後有了變化。
這、自家兒子不會看不出那是猗窩座吧?眼力在哪?槙壽郎狐疑。看著一臉問號的兒子,他克制住想打人的手。
「你是真的看不出來,還是假裝看不出來?」槙壽郎無奈問。
杏壽郎總算會意過來,正色道:「他不是。何況我正在調查猗窩座傳聞的真偽,再者⋯⋯我不會帶鬼家的人進來的。」
「為何。」槙壽郎也認真起來了。
「鬼家處事作風不正,也一直與本家不合,我不會讓他們侵門踏戶。」
「確實跟鬼家保持距離是好。」槙壽郎看著兒子的眼神銳利起來,道:「可是我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教養出了這麼笨的兒子。」
「父親?」
「你自己好好想想,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如此之像之人,這麼剛好在猗窩座傳出遭難時出現在你身邊?」槙壽郎恨鐵不成鋼道:「就算不是一個人吧,也絕對脫不了關係,你跟為父老實說,與這位狛治相好多久?有沒有一年?正好對上猗窩座遭難的時間⋯⋯」
「我跟狛治才認識一、兩個禮拜。」
一、兩個禮拜就好上了?槙壽郎不懂年輕人的速食關係。
「我跟狛治還沒一點關係!我只是邀請他來家裡坐坐!」杏壽郎紅著臉澄清。
「你照照鏡子以後再跟為父說一次。」槙壽郎服了,不理會兒子又一臉問號的表情,無奈道:「我以前以為生出一個木頭,你跟猗窩座的事情為父都知道,包含你對他油鹽不進的態度,然而換成同張臉的Omega你卻心癢難耐恨不得娶回家⋯⋯不準反駁為父!你就是。」
「你好好告訴為父,你心悅的究竟是狛治的什麼,為父不信認識那麼短的時間會讓你變成這樣,還是——因為他長得似猗窩座?」
總算意識到自己不對勁的杏壽郎困惑地無法給予回應,槙壽郎看著糾結的兒子只能嘆息。
「當初為父娶你母親,你爺爺是反對的。」話題突然一轉,槙壽郎不顧兒子不懂的表情繼續:「你母親自小體弱,又是商賈之女不符我們家婚約的標準,然而為父不管,為父只要你母親。」
「剩下沒什麼好說的了,為父也不是愛把經歷多少苦難說出來的人。」槙壽郎語重心長道:「為父現在只是很痛心,為什麼會把你教成你爺爺那樣,現在不是很流行說基因改良?為父這代改良好了,不懂為什麼你會返祖。」
杏壽郎感到父親在罵他。
「狛治的遭遇你是有共鳴的,為父認為他不是隨便與你說那些傷心事,你自己好好想想,為父看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吧。」
杏壽郎深深思索期間跟著父親回客廳,沒想到見到不輕易教人的母親居然正教導狛治茶道,他沒想到母親會如此喜愛才見面的狛治。
正集中精神的狛治動作雖然沒有瑠火流暢,也中規中矩完成了一杯茶,這才注意到室內父子兩人。
「杏壽郎,這杯茶你品品。」瑠火說,杏壽郎點點頭,於是狛治忐忑但不失禮節地奉上茶。
「好吃、不是,我是說好喝。」杏壽郎捧著茶碗爲自己嘴笨羞愧。然而被讚賞的狛治只是耳朵紅起來,小聲說是伯母教得好。
槙壽郎跟瑠火對視一眼,他們還要去接小兒子回家,就先暫時讓杏壽郎顧家了。
「路上請小心。」杏壽郎與狛治向夫妻兩人道別。
家裡只剩他們兩個存在,狛治想著該起什麼話題,然後想到剛剛煉獄家主說要去接小兒子,杏壽郎的弟弟千壽郎。
「我弟弟與朋友旅遊回來,於是父親、母親準備去車站迎接他。」杏壽郎笑著說,今天本來要一起的,不過因為狛治來了於是作罷。
「你們家人感情好好。」狛治有些羨慕。
「唔,我想一般家庭應該都差不多吧。」杏壽郎說完想打自己嘴巴,因為狛治露出落寞的樣子。
「狛治的家人們平常是怎麼相處的?」他忍不住問。
「我們家?我們家的人都很忙,所以時間上總是錯開呢。」狛治想了想苦笑說。「有時候也不能用手機,所以我們會留紙條給彼此。」其實是因為家裡第二大的黑死牟要讓大家練書法。狛治選擇不說。
今天他出門以後就特地在餐桌上留下冰箱裡做了泡芙,請大家隨意拿來吃的紙條,當然是用書法寫的。
雖然跟其他人的留言風格差很多就是了。例如黑死牟出差以後把寫著「用餐喧鬧者杖打五十。」掛在飯廳上。
「然後我們家的關係比較特別,大家很多都是被收養的,我也是,所以我對親生父母沒什麼印象。」狛治不在意地說。
「也沒有太特別的事情了。」他笑了笑。
「令堂、令慈真有愛心。」杏壽郎覺得能收養孩子並視如己出的家庭都很有愛。
狛治支吾然後點頭。
「我家庭院的花草都是由父親、母親一起打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那裡也有魚池養著錦鯉。」杏壽郎想著對方應該會喜歡,在得到同意以後帶著人到後院。
「這幾顆楓樹是父親為了讓母親在家也能賞楓種的。」
「還有這些花圃是母親每天早上打理的。」杏壽郎帶著人一一介紹庭院裡背後的故事。狛治看得出來這些花草樹木都被精心照料著,低下頭聞著花香,忍不住問能不能拍照。
「當然可以!」杏壽郎想著他們終於可以來一張合照,然後就看著狛治對著花卉拍了好多不同角度。
「伯母的花種得真好。」狛治給杏壽郎看著手機裡的特寫。
「當然的。」杏壽郎心底小失落。
在魚池旁餵錦鯉,他帶著狛治坐在一旁的涼亭裡,也從廚房拿了草莓來。
看著狛治還全神貫注觀賞魚池的模樣,杏壽郎再次回想父親所說的話。再怎麼不願面對,自己也得承認,他喜歡狛治。
可為什麼?郎深深望著對方,正好對上視線。
「喜歡的感覺是什麼?」杏壽郎不自覺把心裡話說出來,羞憤地想跳池算了。
狛治臉頰染上紅暈,害臊地看向一旁。
「喜歡的感覺是⋯⋯」躊躇著。
「首先,無論如何,只要能見到對方便滿心歡喜。」狛治露出甜甜的笑容,然後捂著臉竊笑起來。
「然後只要看見對方便會不自覺地幹出一堆傻事。」最後說。
杏壽郎聽了想抱頭把自己埋起來,正羞愧時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一個人。
猗窩座也說過一樣的話,當初對方第一次跟他告白時。
「你喜歡我哪點,我改吧。」回憶裡的他嘆著氣說。
猗窩座只是露出稍縱即逝的受傷,快到讓人覺得只是錯覺。
「我就是喜歡你。」猗窩座若有所思地歪了腦袋,補充道:「而且只要見到你我就滿心歡喜!」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我就會幹出一堆蠢事,一定是因為我太喜歡杏壽郎了!」
「再說一次,我不喜歡你。」他最後說。
「杏壽郎?」狛治的聲音把杏壽郎拉回現在。 杏壽郎仔細端詳狛治,一直把對方看得不自在以後才移開眼神。
「之前我譴責了那位傷害你的Alpha,說我跟他不一樣,現在我要收回之前的話。」杏壽郎低沉地喔。
「我好像現在才知道,自己做了一樣的事情。」自嘲地笑了下,道:「可以聽我說一下話嗎?」
狛治默默地說好。
「我⋯⋯」杏壽郎躊躇著該從哪說起。「我是我們家的繼承人,身為繼承人,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論任何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才不會丟家裡的臉,也不能丟本家的臉。」
「也沒什麼心思在交往這種事情上,然後我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Omega。」頓了下,說:「我對他很不好。」
「他喜歡我,不只一次說喜歡我。」
「可是我對他接近我以及所做的一切都抱持懷疑,不曾想過他真的只是喜歡我。」杏壽郎苦澀地說。「甚至沒想過他的處境為我做這些,他會面臨什麼。」
回憶裡的猗窩座並不張狂,對著他的時候,猗窩座的臉是純真的,是他先入為主覺得對方不好。
「現在想來,只因為他是那個家族的人就拒絕理解他的一切 ,我真是混蛋。」
「因為我不只無視他,甚至還說過不好聽的話傷害了他。」
當初跩開猗窩座,杏壽郎明明聞到了,猗窩座的荷爾蒙散發著難過的訊息,他卻選擇不理會。
「我從沒想過,他說不定跟你一樣也有荷爾蒙失調症,明明他好多次都說他沒辦法控制自己。」
「只因為他的身分,我就先拒絕了他的一切,也不願去了解他。」
杏壽郎回想過去幾年與對方的每一次回憶,他不是討厭對方⋯⋯。
「我只想著如何不丟家族的面子,沒有以『我自己』的心意回應他。」
每一次聞到伏特加的氣味,他表現出拒絕的態度,下意識的排斥不過是因為⋯⋯對方太過迷人。他怎麼會喜歡對方?杏壽郎不允許自己擁有這樣的想法,這讓他感到生氣,於是⋯⋯
「我對他的所有的拒絕,我覺得自己後來只是在藉機發洩情緒。」
杏壽郎看向狛治,清澈的藍眼望著他。
「杏壽郎喜歡他嗎?」
「我——」
遽然傳來吵雜聲,兩人看向突兀地出現的獪岳,對方後面躺著煉獄家的侍衛。
「比起潛伏,還是直接揍人我比較喜歡。」獪岳舒展了手腳,看著警戒的杏壽郎——一旁的狛治,他拿著手機道:「當家有令,馬上回去。」
「⋯⋯好。」狛治看了眼不明白的杏壽郎,毅然決然地走向獪岳。
「狛治等等!」杏壽郎喊道。
「猗窩座是不是你?」
狛治背對著他停下腳步,杏壽郎安靜等待。
「我是猗窩座。」狛治——猗窩座終於承認了自己的身分。
「杏壽郎,我很高興聽到剛剛的那些話,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狛治轉過頭。「你不用擔心,再過不久我就不是鬼家的人了,我也知道以前的我不討喜,我會努力維持現在你喜歡的模樣。」
「你等我。」狛治露出好看的笑靨。
「等等,猗窩座!你聽我說!」杏壽郎正要拉住對方,突然殺出的鎌刃讓他被迫與猗窩座拉開距離。
「差一點。」陌生的聲音出現,杏壽郎怒目看著新的闖入者出現,鬼家的妓夫太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妓夫太郎你幹什麼!」猗窩座厲聲喝斥。
「不要對我大小聲,你害我工作量變多。」妓夫太郎煩躁地抓著臉,除掉煉獄杏壽郎的任務到他身上來了,明明平常管理聲色場所就夠累了。
這些人是不是以為白天的我沒有殺傷力?猗窩座清秀的臉顯出厲色,攻向妓夫太郎,頭卻突然劇烈疼痛起來,無力的拳頭被妓夫太郎閃過了,他倒在地上捂著發疼的腦袋。
「以防萬一事先弄的藥奏效的時間正好。」獪岳愉快地看著地上的猗窩座。「你還是乖乖回去吧,不然當家會生氣。」
「你們要對猗窩座做什麼!」杏壽郎想上前,卻被妓夫太郎擋著,他手上沒有任何武器可以對抗。
「你不需要知道。」獪岳把疼到面色蒼白的猗窩座粗暴地拉起來,道:「放心吧,當家還需要他所以死不了的,只是這傢伙腦袋不是開了洞嗎,本來潛在後遺症就很多,我只是請醫生弄了點會讓他無法反抗的藥而已,沒想到作用是這樣。」
「先說,都是奉命行事而已啊。我趕時間就先走了。」獪岳扛起幾乎要疼得昏過去的猗窩座,後一句對著妓夫太郎說的。
「你們光天化日侵入煉獄家,鬼家面子都不要了?不怕其他世家譴責?」杏壽郎眼睜睜看著猗窩座就被這麼帶走,咬牙切齒地看著剩下的妓夫太郎。
「謝謝你這麼為鬼家找想,不過我們有替罪羔羊。」妓夫太郎把玩著鐮刀。
杏壽郎正想問頂罪的能有誰,突然意識到什麼變了臉色。
「煉獄家的人都看到猗窩座是你領進來的,你陳屍在家中而他卻不見蹤影,不難猜想吧?」妓夫太郎話說完鐮刀再次襲向杏壽郎。
「現在誰沒聽聞猗窩座傻了?又瘋又傻做出什麼事情來也沒辦法嘛,反正到時候也從鬼家除名了!」
杏壽郎眼見鐮刀就要到面前,只來得及護住身體——
***
猗窩座醒來的時候,發現在自己的房間內。
「醒了?」
猗窩座看著眼前玩著翻花繩的孩子,對方年紀雖小,卻是無慘當家重點培養的對象,與自己同樣是Omega。
「無慘當家要我傳話。」累靜靜地說。
「等等有人會帶你坐上飛機,目的地是美國,你要接觸的對象是亞當斯家的繼承人,詳細資料在公事包裡。」
「他是你的擊殺對象,但是當家假借聯姻名義把你送過去,你的形象為白天狛治的模樣,既然你醒了等會有人會替你染髮,藍色隱眼也在包裡,以免晚上出了差錯。」
變回粉髮金眼的猗窩座不客氣地抓住對方的衣領,金色的眼眸危險地瞇起。
「杏壽郎呢?」
「你只需要擔心自己。」累沒太多情緒地望著憤怒的猗窩座。
「當家說這是給予你的最後一項任務,目標擊殺以後你將被正式除名,從此與鬼家沒有任何關係。」
猗窩座的手上滿是青筋,最後慍怒地放開對方。杏壽郎一定沒有事的,等他下了飛機馬上殺了任務目標,回來日本。
喬裝完畢以後,他面無表情地坐上了飛機,默默看著窗外的夜色,五光十色的日本越離越遠。
「是來監視我的嗎?大可不必,我會好好地完成任務的。」染了髮的猗窩座氣質卻遠比白天時的自己來得危險,他警戒地看著默默在一旁的鳴女。
「您多想了,現在您的身份是無慘當家的寶貝堂侄子,沒有隨從跟著的話亞當斯家人會懷疑的。」鳴女淡淡地解釋。
猗窩座大致看了下手上的資料以後便閉目養神,心底不停對自己說著杏壽郎一定不會有事情的。
***
煉獄杏壽郎在家中遇襲,這可是嚴重的大事。萬幸人已經被安置回本家裡,沒有生命危險。
產屋敷家主耀哉環視著主廳內的各個家族當家,每個人面色肅穆,尤其是煉獄當家更是凜若冰霜,這也難怪,要不是他早一刻回到煉獄家,恐怕大兒子不保了。
「兇手有吐露什麼嗎?」耀哉平和地問。
「什麼都沒有說,請家主放心,很快會讓他吐出是誰派來的。」宇髓當家冷著面回應。
「是嗎?辛苦了,大家最近也小心點。」耀哉看著他們,維持一貫的溫和語氣。這時外面出現吵雜聲,門被粗暴地拉開了。
還穿著病患服的煉獄杏壽郎就這麼闖入,臉上有好幾道刀子留下的紅痕,最顯眼的是被染得血紅的紗布包覆著的左眼,左眼的上下部位還能看到才縫針的傷口。
「家主!請原諒我的失禮,我知道兇手的身份,請讓我與他對話。」杏壽郎忍著痛鄭重地跪坐道。
「放肆。」宇髓當家藐視道。「在自家中被人暗算已經丟盡家族的臉,還不知禮節打斷會議,請煉獄當家好好管教兒子,我們宇髓家會讓人吐出話來,不需要一個傷患的幫忙。」
槙壽郎額露青筋,卻因為理虧只能保持沉默。
「杏壽郎,你抬起頭來。」耀哉說。他看著傷痕累累的對方,平靜地問:「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甚至左眼被毀,是什麼原因讓你不惜拋下傷勢也要向兇手對話?」
原因?
只是不願再次錯過,他已經錯過太多次。
「為了無悔,僅此而已。」因為喜歡猗窩座,所以不想再次重道覆轍。鬼家一定要讓他做不好的事情,這次杏壽郎不能置之不理。
「杏壽郎,要是我不允許呢?」耀哉問。
杏壽郎堅定不疑地看著家主,沒有猶豫道:「要是再次放手,我會恨自己一輩子。」言下之意,他將不顧一切。
耀哉在杏壽郎如此回答以後淡淡微笑,看了看在座等著他裁決的各當家們,他平和地決定:「你與宇髓家一道去看看兇手如何吧,如果能提早問出來龍去脈,我們也能安心。」
「但是你的身體一旦在這期間有所不適,我命令你強制靜養,知道了嗎?杏壽郎。」
「謝謝家主!」杏壽郎洪亮的聲音沒有因為重傷的關係而減弱。
猗窩座等我,我一定會追上來,尋找你的蹤影。
——審問室。
杏壽郎來到傷痕累累的妓夫太郎面前。
妓夫太郎看到他以後,一直緊閉的嘴終於開口:「第一次看到你這張帥臉我就討厭,毀了以後舒暢多了。」
就算只剩一隻眼也炯炯有神的杏壽郎,他看著妓夫太郎,不為所動道:「我知道你是鬼家的人,你的名字叫妓夫太郎。」
「那又如何。」對方不在乎道。
「你是Beta,你有個妹妹是Omega,你們合力經營好幾家酒店。」
一旁宇髓家的人聽了訝異怎麼杏壽郎知道這麼多。
「你妹妹是紅牌,而你——」
「喂喂,太清楚了吧,該不會很常捧我妹的場?相貌堂堂想不到卻是偽君子啊。」妓夫太郎雖然還是一臉喪吊的模樣,卻有殺意。
杏壽郎笑了下。
「猗窩座跟我說的。」
妓夫太郎呆了一下。
「他告訴我,你妹妹——墮姬,腦袋不是很靈光,許多事務跟經營都是靠幕後的你在操作。」杏壽郎淡淡地說。「現在你在這,你覺得你妹妹能自己撐多久?」
「不用鬼家自理,只要我們想,你妹妹馬上會消失不見。」
妓夫太郎沉默很久,表情空白地說:「別傷害我妹。」
杏壽郎坐到他面前,與對方持平視線,問道:「鬼家把猗窩座帶去哪?」
表情空白的妓夫太郎雙眼失焦,在杏壽郎再靠近一點以後突然發難,銳利的牙就要咬到杏壽郎之際被綁在牆上的鎖鏈拘束,鏈子發出巨大聲響。
宇髓家的人把杏壽郎拉開,面我表情地用刑具抽打妓夫太郎。
「嘖,仔細看你這張臉還是很帥啊,可惜沒把你鼻子扯下來,這樣除了整容你再也無法見人了。」妓夫太郎一臉不在乎身上的疼痛。
「我告訴你我有什麼好處?你敢威脅我,我也讓你永遠找不到那吃裡扒外的傢伙。」
杏壽郎示意宇髓家的人拿手機來,在妓夫太郎警戒的眼神中用擴音撥打電話。
沒過一會接通了。
「哪位小帥哥特地打這隻手機?」
妓夫太郎變了臉色,是小梅的聲音,怎麼會?
「你好,我是天元的朋友,我是杏壽郎。」
「杏壽郎?我想起來了!天元那個很像貓頭鷹的小帥哥!終於想來找我了嗎?哼哼,我可不是你隨便可以約的喔!除非⋯⋯」
「你哥在我這裡。」
「哪個哥哥呀,我的好哥哥們可是很多的~」墮姬調情的聲嗓在死寂的審訊室裡環繞,杏壽郎沒再多說什麼,按下視訊按鈕。
墮姬挑起好看的眉看著對方的視訊要求,按下同意以後見到的卻是妓夫太郎死黑的臉。
「哥哥!你想對我哥哥做什麼!」墮姬驚叫。
「鬼家想要猗窩座做什麼?」杏壽郎關掉視訊以後問。 「我哪知道!你這王八蛋!」
杏壽郎看了眼妓夫太郎,道:「你哥哥快死了,不馬上急救的話你就再也看不見他了。」
笨蛋不要相信他啊!妓夫太郎想喝止卻被宇髓家的人堵住嘴。
「你這混蛋!沒良心的!嗚嗚嗚哥哥⋯⋯」墮姬說到最後哭起來。
「猗窩座去美國啦⋯⋯當家說要跟亞當斯家的人聯姻⋯⋯」墮姬哭著說。
杏壽郎聽了心臟漏一拍,忍不住問:「亞當斯家?」
「不然還有哪個亞當斯家嗚嗚⋯⋯我哥哥要是死了我作鬼都不放過你嗚嗚⋯⋯」
「⋯⋯我知道了,你哥哥會沒事的,不要哭了。」杏壽郎說完便關掉手機。
看著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妓夫太郎,他直接問重點,猗窩座為什麼要跟亞當斯家聯姻?什麼時候去?
妓夫太郎因為妹妹的愚笨氣不打一處來,可是更重要的是⋯⋯
「你打的是我妹專門跟看上的人約砲的手機吧?猗窩座的眼光也不過如此嘛⋯⋯你少擺出一臉深情的模樣了,Alpha就是控制不住下半身!」
杏壽郎不想跟對方耗下去,嘆氣道:「令妹如此天真,你真的忍心被拘禁在這丟下他一個?我保證放你走,只要你跟我說猗窩座的去向。」
妓夫太郎沒有選擇,知道不能再耍嘴皮子,為了那個笨蛋妹妹也只能告訴眼前的杏壽郎,猗窩座已經乘機飛往美國了,他只知道目的地是華盛頓,剩下的不知道了。
一聽到猗窩座已經不在日本,杏壽郎心底一沉,就算現在追過去也來不及了。
「抱歉。」他說。
妓夫太郎一聽到對方的道歉就知道不對勁,果然眼前的獨眼仔說還不能放他走。妓夫太郎吐了對方口水,詛咒言而無信的對方。
「⋯⋯會有人去接令妹過來,你們會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杏壽郎擦掉了臉上的穢物,在妓夫太郎質問他葫蘆裡賣什麼藥時澄清了幾件事情。
「猗窩座沒跟我說過這些,鬼家的事情他守口如瓶。」
「你們的底細是被宇髓天元挖掘出來的,排除第一次被他拉進酒店,剛剛是我跟令妹第二次談話。」
杏壽郎有意說給一旁的宇髓家的人聽,道:「天元意外發現你們是鬼家的人以後便一直深入調查,挖出鬼家許多無法見光的勾當,之所以本家不知道這些情報只因為宇髓家不承認他的身份,他自然無法向宇髓家彙報這件事。」
一旁的宇髓家的人聽了沒有太大反應,杏壽郎也不指望這一席話會讓天元跟宇髓家有什麼改變。
「至於為什麼要接令妹過來,只是想幫助你們脫離鬼家而已。」
「多管閒事,誰需要你的幫助。」妓夫太郎不領情。
杏壽郎笑了笑,語重心長說:「這是天元觀察到的,你不太喜歡令妹做那些事情吧,如果令妹可以像個普通Omega女孩生活,你不想?」
時間緊迫,杏壽郎不能再待在這了,他也沒想讓妓夫太郎對他表示任何感謝之情,正要離開時被對方叫住。妓夫太郎黑著臉,不是很願意地撇開頭,然後小聲地道歉:「我誤會你了,抱歉。」
杏壽郎淺淺一笑,算是接受他的道歉了。
妓夫太郎看了覺得生氣,為什麼對方瞎了眼還可以笑得這麼好看,當然這些心底話杏壽郎是不會知道了。
離開審問室以後杏壽郎言簡意賅地向父親說明來龍去脈,拜託對方安排好妓夫太郎與墮姬的事情以後準備動身前往美國。
「等等,杏壽郎。」父親叫住他。
「父親?」杏壽郎心中雖然急迫,但還是耐著性子佇立在原地。
「看你是想通了,為父很欣慰。」槙壽郎看著負傷的大兒子,語帶肯定地說:「不愧是我跟瑠火的兒子。」
「不過你想就這麼隻身一人去美國?」
「唔,我知道家主是不可能為了我動用專機的,我認識一位前輩他叫緣壹,他願意開私人飛機同行,而且也聯絡好在美國的珠世小姐接應我們。」杏壽郎道。
緣壹?槙壽郎知道這個人,對方作風神秘卻與產屋敷家維持著緊密的聯繫,這樣的人應該沒問題,願意幫大兒子自然是好事。
「為父不會勸阻你,因為當年為父也曾為你母親拼命。」槙壽郎輕輕按著兒子的肩膀,深深地說:「可是你若再有任何閃失,你母親會傷心。」
「別讓你母親難過,知道嗎?」
「我知道了。」杏壽郎承諾。
花了一個小時奔波以後終於到了機場,與話不多的緣壹前輩打了招呼後終於能歇息,放鬆的瞬間再也支撐不住全身上下的傷痛,痛苦地拿出止痛針與消炎藥施打,然後疲憊地為左眼汰換紗布。
他失神地望著已經升空的窗外,慢慢闔上了眼睛。
等我,猗窩座。
翌日。
先一步到達美國的猗窩座遇上了麻煩,原定行程是下了飛機被亞當斯家接待,然後與么子布魯斯.亞當斯見面,結果狛治才下飛機就與鳴女分別乘車,問了接待的人也什麼都不說,只說很快會見到布魯斯少爺,然後不容質疑地把狛治所有的電子產品拿走。
他的目的是擊殺布魯斯.亞當斯,為了與對方見面狛治不在乎這樣可能與外界隔絕,甚至聯絡不上鬼家。
「這麼乖?聽聞鬼家的人都挺彪悍的,只有你不同?」一同乘坐的人調侃。
狛治淡淡說如果這是亞當斯家的待客之道,那還真不怎麼樣。
一旁的人笑著賠不是。
「鬼家的人給你的資料上寫著什麼?關於布魯斯.亞當斯。」
狛治看了眼一旁話多的護衛,然後開口說起:「聽說是一位溫柔的紳士,興趣是畫畫,剩下的我認為眼見為憑。」
一旁的侍衛笑出聲,在狛治狐疑的眼神中牽起他的手,然後輕輕吻了手背。
「失禮了,剛剛如此無禮對待這麼可愛的Omega。」
做什麼?狛治不為所動,抽開手。
「容我自我介紹,我是布魯斯.亞當斯。」侍衛、正確來說是亞當斯的么子布魯斯如此說道。
狛治馬上與腦袋中照片的人對應,明顯是不同人,怎麼回事?看出狛治疑惑的布魯斯溫和地道歉,原來照片被人置換了。
「小小的惡作劇。」布魯斯眨了眼。
「⋯⋯。」沒想到擊殺目標就在眼前,狛治只是偏過頭不說話。
布魯斯不解為何眼前的人擺臉色,在車窗的倒映中觀察狛治細長又濃密的睫毛、偷看自己的一雙藍色大眼,突然覺得很有意思。
「生氣了?」布魯斯問。
「既然說了眼見為憑,就看你怎麼表現了。」狛治表面上如此說,實質想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機,決定先按兵不動。
布魯斯帶著狛治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建築,狛治跟在後面進去才發現這是一處畫廊。
「這間是我與朋友合開的畫廊,裡面也有畫室。」布魯斯沒有介紹太多,讓狛治自己看。
狛治觀察畫廊裡寥寥無幾的欣賞者們,卻被一幅畫吸引注意,忍不住停在畫前。望著畫裡的一筆一畫,柔和的筆觸勾勒出和煦的太陽。
心隱約抽動,狛治回神時眼眶已經濕潤,正想抹掉時一旁出現了方巾,布魯斯紳士地對他微笑。
「這幅畫能讓你感動,一定是哪裡觸動了你的心弦。」布魯斯溫柔地看著接過方巾拭淚的狛治。
布魯斯沒有得到回應,他看著不說話低著頭的狛治,沒有繼續勉強地問下去,而是把人帶到畫室裡,裡面擺著好幾幅尚未展出的畫作。
「包含剛剛那幅畫,這些都是我畫的。」布魯斯說。
「剛剛那幅畫題名是『我的太陽』。」布魯斯溫和地介紹起畫來。「每一位在畫面前哭了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你猜猜看是什麼?」
狛治沉默了會搖頭表示猜不到。
「共同點是他們心中都有一個人。」
「那人是太陽,而你是地上的追日者,期望有一天能擁抱對方,即使自身被烈焰燃燒,對你來而言都是最溫暖的觸碰。」
「你心中已經有人了。」布魯斯篤定道。
正要說出心底的那抹身影,狛治突然話一轉,否認了對方。心中懊惱自己怎麼跟對方拉起家常,是因為白天個性的關係嗎?如果是晚上的自己,一定進到無人的畫室就會行動了。自我檢討一番以後藍眼裡漸漸沒有一絲情緒,就要動手。
「說謊的小淘氣。」布魯斯搖搖頭,在狛治發難的前一刻,他說:「亞當斯家之所以同意你們當家的聯姻要求,不過是為了讓我不要丟家族的臉。」
不用聽他說!狛治心中叫囂著,手卻忍不住停頓。
「攔截你也是想告訴你說,我不會跟你交往的,不過知道你心中有人以後鬆了口氣,看來你也是不得已。」布魯斯松了口氣。
快動手啊!狛治糾結地頓在原地。
「那幅畫注入了我對愛人的所有思念,嗯⋯⋯既然你對畫有共鳴,應該多少懂我對他的心情吧?」布魯斯微笑。「可他是一個Alpha,我們之間不可能會有孩子。」
「被家族否認,讓我很難過,也不知如何是好。」他露出落寞的神情。
「⋯⋯所以亞當斯家同意聯姻,為的是讓你跟你的愛人斷絕關係?」狛治恨自己心軟了,因為對方與自己一樣被家族否認戀情,這讓他感同身受。
「你也不是第一個了。」布魯斯嘆息。
「你家族對你愛人的感想?」狛治忍不住問。
「百般刁難。」
「你跟你愛人現在怎麼樣?」
布魯斯露出迷人的笑靨,道:「這間畫廊是他跟我一起合開的。」
狛治看著對方陷入愛戀的神情,愣愣地說:「真好。」
如果殺了他的話,對方的愛人會傷心的吧。狛治想著,可是為了跟杏壽郎在一起,他必須這麼做,就算因此得毀了別人的幸福。
杏壽郎知道的話,他會開心嗎?狛治難過地想。
「雖然你才抵達華盛頓不久,但是我已經訂好晚上的機票,我有一個不請之情,待你休息好以後,能請你回日本嗎?」布魯斯歉意地問。
狛治沉默地點頭,他得趕快考慮好究竟要不要動手。
同日,華盛頓。
拜緣壹前輩的專機所賜,杏壽郎比一般班機還快抵達美國。然而與珠世小姐會面時臉色太過糟糕,被珠世小姐質問有沒有好好休息。
「我、我在飛機上沒辦法入眠。」杏壽郎低聲說,不只是因為疼痛,也是因為擔憂猗窩座的關係無法好好休息。
珠世小姐看著杏壽郎硬撐的模樣,讓對方先好好坐到椅子上,他一邊為對方檢查傷口有沒有發炎,一邊替對方換好乾淨的紗布,置換的期間給出了情報。
「愈史郎一直盯著亞當斯家的布魯斯,對方早些時候在機場接了人,雖然模樣有些不同,但他確認是鬼家的猗窩座。」珠世靜靜地闡述,在杏壽郎迫切的眼光中說出了重點:「他們現在在布魯斯的畫廊中,目前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感謝告知。」杏壽郎真摯地道謝,如果靠他自己的話,恐怕根本沒辦法找到猗窩座。
「作為醫生,我不建議你行動,尤其是你的左眼,已經有感染的情況。」珠世小姐勸說:「如果只是帶回猗窩座,我想愈史郎跟緣壹先生沒有問題。」
坐在窗邊看著外頭的緣壹沒有答腔,然而熟知他的人都知道,沒有拒絕的意思就代表同意。
「您們的幫助,杏壽郎沒齒難忘。」杏壽郎堅定地看著珠世小姐,道:「但是我必需去。」
「⋯⋯我知道了。」珠世小姐不再挽留。
因為負傷的關係,杏壽郎只能麻煩緣壹開車到達目的地,下車以後沒想到被人攔截去路。
「你還好嗎?你該去醫院。」來人好心地勸道,杏壽郎本該警戒的臉稍微鬆懈下來,勉強撐起微笑拒絕。
「你們想進畫廊?這是我跟摯友一起開的,如果是想看畫的話,我們一直都在這,先生你還是休養好些再來吧。」對方看杏壽郎的臉色太差,秉持好意勸道。
放在平常杏壽郎可以很好與對方說話,但是現在心力憔悴的他無法管這麼多,一句失禮了便執意進到建築。
「我們來找人,布魯斯·亞當斯你認識嗎?」緣壹直接開門見山問,對方變了臉色,反而警戒地攬住他們,反問他們是什麼人。
「亞當斯跟鬼家的在畫廊裡的畫室很久了,緣壹先生我傳路線圖給你。」緣壹的耳麥傳來愈史郎的聲音,戴在臉上的墨鏡顯現出電子道路。
他面無表情地動身,把杏壽郎跟另一個人拋在後頭。
「緣壹前輩!」杏壽郎慢了半拍跟在身後。
「你們!等等!」陌生人企圖攔截。
緣壹一到畫室門口,在杏壽郎阻止他之前直接破門而入。
狛治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麼進展到變成擁抱的,在他猶豫不決期間布魯斯好奇地問他與心中的那個人之間的故事,忍不住就說了很多⋯⋯第一次跟外人說這些讓他情緒獲得了抒發,感動之下自然而然就抱在了一起。聽到破門而入的聲響時就要退開,沒想到布魯斯護他在懷裡緊緊的。
放手啊!我不需要保護!狛治正想掙脫,卻看到出現在面前的人。
「老大?」黑死牟老大怎麼會在這?還沒時間細想,下一刻一身狼狽的杏壽郎緊接著出現,狛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杏壽郎喘著氣,身上的傷勢因為激烈奔跑而裂開,他深深望著終於又見到面的心上人,僅剩的右眼裡滿是歡喜。
「你們是什麼人?」布魯斯作為Alpha,盡責地保護著懷裡的狛治。
杏壽郎看著對方,一字一句地說:「你現在抱著的,是我很重要的人,請你放開他。」
狛治聽到當下心臟整整漏一拍,隨即眼框紅了,杏壽郎說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掙脫懷抱,此時他眼裡只有杏壽郎,就要抱住對方時看到包著紗布的眼滲出血。
狛治慌張地想要碰卻不敢,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辦。
「杏、杏壽郎,為什麼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該怎麼辦⋯⋯」以往所有的應對措施全部遺忘,他急得哭出來,直到被擁入溫暖的懷抱中。
「我沒事⋯⋯」杏壽郎緊緊抱著懷裡的人,低沉又溫柔的嗓音在對方耳邊安撫。
「不要離開我,猗窩座。」
晶瑩剔透的藍眼隨著話語結束轉眼間化成鎏金色,髮漸變成粉黛色。
猗窩座靜靜地回抱。
「唔⋯⋯」杏壽郎因為傷口疼痛而崩緊身子。
猗窩座回神,擔憂地看著情況不好的杏壽郎,對方需要急救。
「既然人見到了就走吧,我帶你們去珠世那裡。」緣壹看了眼手錶,根據兄長的情報,猗窩座轉變的時間在早晨與傍晚的六點,現在卻還沒到晚上六點鐘,跟日本的轉變時間也對不上。一直固定早晨與傍晚轉換性格的猗窩座卻在這時候改變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猗窩座狐疑地看著緣壹,不是老大?
看出猗窩座的疑慮,緣壹淡淡地說:「繼國嚴勝是我的兄長,我這次是受兄長所託前來協助。」
「原來是這樣。」猗窩座知道黑死牟的真名,了解後沒有太多感想,只是扶著杏壽郎交給對方,然後沒太多表情地看向任務目標——布魯斯·亞當斯。
「狛治?」布魯斯與愛人在一起,眼神不確定地看著像是變了一個人的對方。
猗窩座霎那之間攻向兩人,攻擊卻失敗了,布魯斯被愛人即時拉開,原本身後的桌子被猗窩座一拳打崩在地。
「猗窩座!」杏壽郎一驚,就要前往阻止卻被對方制止。
「杏壽郎!你再等一下,我們就快可以在一起了!」一想到只要殺了布魯斯以後就可以脫離鬼家跟杏壽郎在一起,猗窩座露出未曾表露出的興奮,與稍早前判若兩人。
畫室裡漸漸有了烈酒的氣味,猗窩座趁Alpha短暫地愣神時做出第二次的攻擊。
布魯斯命懸一線之際,杏壽郎擋在他面前,拳刃驚險地偏了角度,猗窩座身體失去重心撞到對方身上,本就虛弱的杏壽郎被重重撞倒在地。
「杏壽郎!」猗窩座趕緊爬起來,看到杏壽郎就在面前咳出暗色的血,金瞳裡瞬間被恐懼佔滿,他亂了心神地呆坐在原地。
為什麼?杏壽郎不想跟他在一起嗎?明明只差一點點了,自己還害杏壽郎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杏壽郎,你不要再動了,在原地等我。」猗窩座柔柔地說完以後站起身,眼中毫無情感地看向正要逃的布魯斯一行人。
腦袋因為興奮而脹疼,這一次他絕不會讓擊殺對象逃跑了,在鬼家,他從沒失敗過。嘴角上揚,露出隱藏的尖牙,面色扭曲的猗窩座確定這次一定可以殺了對方!
拳頭被單掌制止,猗窩座呆楞,打出的衝擊力去哪了?
看著老大的弟弟就這麼雲淡風輕地擋住自己全力使出的一擊,猗窩座立馬變換姿態再攻擊,手腕卻被迅雷不及掩耳地抓著,他面色鐵青,企圖使力的瞬間劇痛從手腕傳來。
發出疼痛的尖叫,雙眼充血地看著神色毫無變化的緣壹,對方把他的手掐折了。
「放手啊!」疼得臉色發白,猗窩座不服地叫囂。
緣壹掐住猗窩座的脖子,把人穩穩定在牆上動彈不得。猗窩座再怎麼掙扎都無用了,呼吸漸漸困難,視線模糊起來,最後猗窩座不甘心地流下淚,捉著對方的手無力地垂吊下來。
「猗窩座!」杏壽郎焦急地過來,緣壹看差不多了便放手,猗窩座跌坐在地上。
濃烈地賀爾蒙以猗窩座為中心散發出來,氣味裡有著濃濃的悲傷。
猗窩座肩膀小小抽搐,伴隨著哭聲抬頭,臉上涕淚縱橫。
「我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他對近在眼前的杏壽郎啜泣。
杏壽郎露出心疼的微笑。
「我們回家。」他說。
猗窩座心臟一痛,他何嘗不想?但是只要他是鬼家人就不可能,除非殺了任務目標。
「在這殺了人,對你來說是死局,猗窩座。」緣壹看著兩人不明白的眼神投過來,語氣平穩地解釋:「亞當斯是產屋敷在美國的重點合作對象,你如果殺了他們的么子,產屋敷為了給亞當斯交代,不會承認你們在一起。」
怎麼會?猗窩座睜大眼。
殺了,他將被產屋敷家拒絕在外,不殺,他會繼續被鬼家束縛。意識到自己不論如何都面臨死局,猗窩座露出絕望的面容。
「猗窩座、猗窩座!」隱約聽到呼喊,猗窩座被杏壽郎抓著肩膀才回過神,金瞳無助地看著對方。
「猗窩座,我可以取下你脖子上的頸環嗎?」杏壽郎溫柔地問。
猗窩座沒有反應,杏壽郎一瞬間露出疼惜的眼神。
如果放在以前,他是不可能這麼做的,但是他現在必須做。杏壽郎手撫摸著猗窩座留有掐痕的脖頸,然後緩緩摸向頸環的扣環。猗窩座依舊沒什麼反應,於是杏壽郎把扣環拆下,纖細的脖子完全露出來。
「你說過,你有荷爾蒙失調症,所以我知道現在的你不是故意散發氣味的。」杏壽郎溫和地讓對方轉過身,他低下頭在猗窩座後頸的腺體上游離。
「你不要怕,從今以後只由我來幫你。」語畢,杏壽郎咬住對方的後頸。
猗窩座睜大眼睛,意識到他正在被杏壽郎標記,雖然只是臨時的,卻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因為太過歡喜,他的身子反而瞬間因為放鬆而軟下來,還好杏壽郎即時抱著他。
伏特加的氣味漸漸被中和,猗窩座的氣息平穩了下來,就算臨時標記已結束,他還是依靠在杏壽郎的胸懷裡不願離開。
「猗窩座,我們走吧。」杏壽郎挺直的鼻子在對方的頸間嗅著,這是他與對方第一次如此親暱。
「⋯⋯走去哪?」猗窩座閉著眼問。
「去哪都可以,我們不回日本。」
猗窩座聞言緩緩睜開眼睛,杏壽郎起身牽起他的手。
「去一個沒有鬼家、沒有產屋敷家、沒有煉獄家束縛的地方。」杏壽郎開懷地說。
「可是、伯父伯母⋯⋯」猗窩座被一個吻止住話。
只是輕輕地觸碰彼此的嘴唇,兩人卻都紅了臉。
「那些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帶你走。」杏壽郎紅著臉保證。
猗窩座望著對方,他好想答應。最後卻是露出小小的、苦苦的微笑。
「⋯⋯我希望杏壽郎不要為了我放棄自己原有的幸福。」猗窩座低著頭說。
或許現在該放手了。
鬆開的手被緊緊地反握住。
「猗窩座,你相信我。」杏壽郎把對方的手放到自己心臟的位置上,讓對方感受自己的心聲。
「請你相信我,我不會拋下家人,我也不會拋下你。」
猗窩座慢慢地闔上眼,感受著杏壽郎的心跳,平穩的跳動,令人感到安心。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沉靜地露出笑容。
「好。」
***
杏壽郎一行人離開了畫廊,布魯斯他們並不介意猗窩座的作為,反而是給予祝福。
不太妙的是杏壽郎的傷勢惡化,於是緣壹背著人回車上,猗窩座自責地跟在一旁,期間他的手被杏壽郎緊緊握著不放。
最終杏壽郎還是因為傷勢惡化的關係發燒了。猗窩座很想替杏壽郎替換濕毛巾,可是單手骨折的他只能默默守在一旁。
「等你們都休養好,我會送你們去英國。」緣壹說。
「謝謝。」猗窩座道謝。「緣壹前輩為什麼要這麼幫助我們?」跟著杏壽郎叫著對方前輩,猗窩座除了感謝以外忍不住提問。
「我說過了吧,因為是兄長的請求。」緣壹淺淺勾起嘴角。
「最後跟他報個平安吧。」緣壹拿起手機撥打電話,猗窩座遲疑了下才接過手機。
「老大⋯⋯」
沉默的另一端傳來沈穩的聲音:「你已不是鬼家人,注意稱呼。」
猗窩座抿唇,慎重地道謝:「謝謝您,巖勝先生。」
「⋯⋯。」電話的另一端先是沉默。「以後要是被欺負,聯絡緣壹就能找到我,你保重。」
緣壹接回手機,看著濕了眼的猗窩座,淺淺笑了以後便離開房間,讓裡面的兩人好好獨處。
「兄長。」他對著還沒掛電話的巖勝問:「你那邊如何?」
遠在大洋另一端的巖勝勾起嘴角,道:「沒大事,無慘大發雷霆而已。」
「如果他欺負兄長了跟我說。」緣壹道。
「這倒是不會,只是他白頭髮可能又要長出來了,之後又要替他染髮。」
「我也想要兄長替我染髮。」
「你又沒白頭髮。」
「⋯⋯找時間吧。」巖勝忍不住嘆氣,電話裡緣壹嗯了一聲,尾音上揚顯示主人的好心情。
***
兩個月後,英國。
猗窩座在公園靜靜的寫生,突然感到身體一陣燥熱,他當機立斷回到公寓。
他要發情了。
抱著枕頭,猗窩座面色潮紅地聞著枕上杏壽郎殘留的香味,就在剛剛他已經傳訊息給對方,杏壽郎表示半小時內一定回家。
等待杏壽郎的這半小時,猗窩座決定築巢。把杏壽郎的衣物拿到床上堆疊,忍不住在巢裡抱著對方最近才穿的大衣蹭了蹭,最後靜靜等待,他的Alpha回來。
下半身來回小幅度地磨蹭,當他呢喃著杏壽郎的時候,房間裡充斥著另一股荷爾蒙氣息——杏壽郎回來了。
舒爽帶甜的冬青木氣息刺激著猗窩座,後穴忍不住濕了。他躺在巢裡望著巢外的杏壽郎,放下抱著的大衣向對方展開雙手。
杏壽郎看著只穿著他的內褲近乎赤裸的猗窩座討抱的模樣,性慾被完全挑起,烈陽的眼深邃起來,他的荷爾蒙氣息侵入猗窩座的烈酒氣味裡,無聲地宣告即將到來的性愛。
侵入巢裡,身子壓低在猗窩座上面,被對方馬上抱住,猗窩座的雙腿敞開扣住他的下腰。
「杏壽郎⋯⋯」猗窩座渴望地要親親。
杏壽郎當然會給他,不過在之前,他要先說一件事。
「我的身體康復得差不多了。」下一句:「可以終身標記你了。」
磨蹭杏壽郎到一半的猗窩座停頓,情慾地說:「我想要杏壽郎的寶寶。」
「沒問題。」間接獲得同意的杏壽郎與猗窩座深吻,同時手伸進對方的裏褲裡,大手摸著細嫩的私密處,中指毫不猶豫插進溼滑的肉穴,來回挑逗地抽插起來。
「唔、嗯嗚⋯⋯」猗窩座與杏壽郎濕吻,下身被手指侵犯地流出更多水。
好想要。想要杏壽郎直接進來,想要與杏壽郎合為一體。猗窩座全身上下渴望著杏壽郎,他飢渴地哭著說想要。
杏壽郎脫掉猗窩座穿著他的內褲,看著全裸的對方此時渴望自己的模樣,抽插在肉穴的手抽了出來,從中指到掌心全都是猗窩座的陰水。
「直接進去你會痛的。」他說。
「不會的,我們做過好幾次了,我可以的。」猗窩座急性地保證,他敞開大腿,手略過自己挺立的陰莖,掰開下面濕透的陰唇,情色地要杏壽郎直接進來吧。
杏壽郎不是聖人,看到自己的Omega如此渴望的邀請,他解開褲子露出半勃的性器,還沒完全勃起的狀態就比猗窩座已經興奮到快射精的陰莖來得粗跟長,那是只有強壯Alpha才會有的尺寸。
當杏壽郎握著自己的肉莖,龜頭從陰蒂到陰唇來回挑弄時,猗窩座發出高又短促的淫叫,與挑弄的水聲交錯。
「猗窩座,我很想趕快進入你,可是如你所見,我還需要你的幫忙。」杏壽郎露出困擾的微笑,搭配臉上左眼的傷疤,總有股壞壞的感覺。
他的龜頭在陰道的前庭肉要進去不進去的,惹得猗窩座顫抖,裡面流出更多水來。
猗窩座滿臉潮紅,過熱似的喘息,他伸著脖頸端看杏壽郎的陰莖,確認對方還完全勃起無法進來。他決定把本來大開的腿改成屈膝,依舊維持著敞開的狀態但是腳掌能碰著杏壽郎的肉莖,開始努力地用細嫩的腳掌來回套弄著,兩腳交錯地擠與揉著溫熱的肉柱,不時用腳趾的縫隙弄著龜頭的傘冠。
沒過一會,猗窩座成功用腳足讓杏壽郎勃起了,他露出開心的笑容。
「快點嘛,想要杏壽郎的大肉棒插進小穴,讓我懷孕⋯⋯」猗窩座吐著小舌,飢渴地說著露骨的話,他的手指抹著自己的外陰,另一隻手則是來回套弄自己的陰莖。
杏壽郎被如此鹹濕的畫面弄得暗自吞了口水,陰莖跳動了下,勃起得更大了。
「你說的,要我直接幹你。」杏壽郎低沉地說完,壓製對方以後瞄準肉穴捅了進去,首先龜頭撐開陰道口,隨著深入的動作粗長的肉棒撐開緊實的肉壁。
「呀!」猗窩座僵住身子抱緊杏壽郎,手指緊緊抓住對方的背,雙腿夾緊對方的腰。
他好痛,感覺裡面要裂開了。猗窩座流出生理的淚水,顫抖地哭了出來。侵入他的巨根停頓下來,然後緩緩退出,在猗窩座喘息時又捅得更深了。
「啊、杏、杏壽、啊、啊呃⋯⋯」猗窩座張著嘴說不出完整的話來,被壓著幹的他只能發出短促的呻吟。當杏壽郎全部進入他時,他幾乎不能呼吸地仰頭吐舌。
粘膩的水聲隨著進出環繞在房內,猗窩座能感受到子宮頸被不停地碰撞,他痛並感到喜悅地淫叫,腳指頭興奮地縮起來,接著全身一陣抽搐,他射精了。
從陰莖高潮中回神,猗窩座被幹得更用力,杏壽郎侵犯他的動作越來越大,然後強有力的手掰正猗窩座的頭,強勢地吻下去。
對方的嘴唇彷彿是最可口的存在,彼此的舌頭飢渴難耐地交纏在一起。當猗窩座感到缺氧的時候,杏壽郎結束了濕吻。
下體深深一頂,頂到了子宮頸以後龜頭像是被含著吸吮,杏壽郎明顯感受到猗窩座全身發顫,尤其大腿抖動得厲害,被肉刃插著的肉穴居然噴出了許多水,打濕了杏壽郎的恥毛。
性器退出緊實的蜜穴,扶起癱軟的猗窩座坐到自己腹肌上,杏壽郎仰躺以後看著就這麼乖乖坐在自己身上的對方,手往對方的臀肉重重拍了下。
猗窩座明顯嚇得身體縮了下,回神的金眼不滿地看向一臉無辜的杏壽郎。
「想看你自己騎上來的模樣,背對著我騎可以嗎?」杏壽郎繼續無辜地問。
猗窩座和杏壽郎做了幾次愛以後發現,他的Alpha在床上的時候意外地挺會玩,都是誰教他的Alpha的啊?猗窩座一邊心底抱怨,一邊轉過身,回頭瞪了眼對方,然後大腿使力,微微翹起屁股以後朝著大得不像話的性器慢慢坐下去,他得慢慢來,如果太快的話會——
「啊!」腰被大手掐著往下,身下的杏壽郎同時向上一頂,猗窩座驚叫。肉穴被撐到最開,完全坐下去讓肉莖貫穿得徹底,他仰起頭來差點因為從下到上的快感弄得翻起白眼。
接下來與其說猗窩座自己動,不如說是被杏壽郎從下而上頂著而被動地騎乘,他只是配合地上下搖著,臀部努力擺動。穴裡酥酥麻麻的快感讓他要無法支撐自己了,要不是杏壽郎手抓著他,猗窩座會無力地往後躺。
猗窩座的手被抓著放到自己正被幹著的腹部,掌心明顯摸到每一次搖著時自己的腹部都會被頂凸一塊,後面的Alpha也確認了他被幹凸肚子以後,好似在炫耀一樣每一次都深深往最裡面頂入。
猗窩座被操得真的太深了,被快感弄得吐舌,金瞳上揚露出大半眼白,他的陰莖也隨著律動上下擺動。最後在快速的抽插聲中,他抽搐著身體,再次射精了,同時蜜穴快速收縮,陰道同時高潮了。
趁猗窩座還在高潮中尚未回神,杏壽郎抱著人親了親,然後一起躺回床上,一邊愛撫著對方一邊親吻著,把對方眼角的淚水舔舐掉,舌頭滑過濃密的睫毛。
猗窩座提了肩膀,回過神的他不高興,不要杏壽郎碰了,杏壽郎太壞了,只會欺負Omega。
被冠上壞Alpha之名的杏壽郎繼續把人抱緊緊的,無恥得把臉埋在猗窩座頸肩裡來回磨著撒嬌,調情地又親又咬對方後頸的腺體。
「嗯⋯⋯」猗窩座軟下身子馬上妥協。
杏壽郎在懷裡的人耳邊輕輕呼了氣,在對方顫慄的同時,還插在溫柔鄉的肉莖緩緩地動起來,與前兩次相比,這次的動作溫柔緩慢許多,慢慢的進出造出情色而粘膩的水聲,隨著每一次小幅度的深入,猗窩座都發出小小的、可愛無比的呻吟。
杏壽郎握住猗窩座的手,兩人十指交扣,旖旎的情緒在兩人之間。
「現在懷上我們的寶寶好嗎?」杏壽郎咬著猗窩座的耳垂問。
「好、好⋯⋯」猗窩座滿臉潮紅地說好,心中忐忑卻又期待。
杏壽郎親了他一口。
隨著他每一次緩慢的進入,猗窩座都發出難耐的呻吟,身體弓著完全配合著律動,甚至想要索取更多。
當猗窩座的後頸被濕潤的唇齒啃咬時,他差點要叫著高潮,全身顫抖地喘著,這時杏壽郎抱緊他。體內進出的碩大性器開始變快,蜜穴隨著快速抽出而不停流水,淫汁滴落在床單上。
「杏、杏壽郎快、快一點啊⋯⋯!」猗窩座閉上眼沉浸地淫叫。
杏壽郎重重喘息,額頭面露青筋,下體快速抽插,在臨界點來臨之際猙獰地張開口,咬入猗窩座細嫩的後頸,犬齒刺入腺體裡的同時下身深深插進蜜穴裡成結,大量的精液射入子宮裡。
猗窩座被終身標記痛哭了,那是喜悅的痛處。他全身發顫,竟然再次高潮了。
「哈、啊⋯⋯」兩人都在標記的餘韻中。
成結還會持續一段時間才消退,已最大程度提升受精的成功率。
杏壽郎手撫摸著猗窩座的肚皮,閉著眼睛想像未來這裡面將孕育他們的子嗣,他含著猗窩座因為標記而出血腫脹的腺體,不停舔舐著,嚐著血裡帶著伏特加的氣味。
猗窩座身體小幅度的抽搐著,泣聲小聲地傳來。
杏壽郎張開獨眼,疼惜地安撫懷裡的人兒,只見黑髮的對方轉過頭來,大大的藍眼裡充斥著委屈的淚水。
自從上次轉變以後猗窩座就沒再轉變過,本來以為這後遺症已經好了,沒想到在這種時刻居然復發。
老實說,杏壽郎有點招架不住此時懷裡的Omega,總感覺自己真的做得過火了點,然而對方下一句直接讓他的大腦陷入短暫死機。
「杏、杏壽郎喜歡的是哪個我?」狛治抽氣,隱約帶著委屈問。
喜歡哪個?杏壽郎空白著表情,番都成了,結還沒消,不論如何對方都是自己的Omega了,似乎已經不用糾結這些,因為不管是哪種狀態都是他所愛的。但是他幾乎沒發揮過的Alpha野性直覺此時告訴他,現在絕對不能亂回答。
檀香味散發著不安,其中參雜著尚未消散的伏特加香,杏壽郎迅速地板正臉,認真地望著狛治。
「對不起突然問這種話,可是、可是我苦惱了好久,終於成番了不用再擔心了所以忍不住問⋯⋯」狛治笑裡帶著淚。
「因為⋯⋯杏壽郎當初是看到狛治才終於正眼看我了不是嗎⋯⋯」
不是的。杏壽郎想好好抱著對方,原來這傻Omega還一直誤會著。
「你好好聽我說,我接下來說的話皆是出自真心。」杏壽郎隨著結消退,溫和地退出對方,然後把人緩緩抱在懷裡。
「很早以前第一次見到你,當你向我告白時,我就對你動情了。」杏壽郎撫摸著對方的頭,繼續:「可是我那時不知道,我太笨了,以為心中的悸動是敵意,於是待你差勁,對不起。」
懷裡的人小聲地說沒關係。
「我承認,後來看著你這番模樣,我是歡喜的。」
「可是你猜我當時第一個念頭是什麼?」杏壽郎笑著問。
「⋯⋯很漂亮的Omega?」狛治不太確定地回答。
「不是。雖然你的確很漂亮。」杏壽郎莞爾。
「我第一個念頭是,你會是猗窩座嗎?」他露出自嘲地表情,道:「在得知你中槍身亡卻又有消息後,我看到你的第一個念頭是希冀你還活著。」
狛治聽了藍眼睛抹上一層水霧。
「之後對你如此殷、咳,是因為那時我也很矛盾。」杏壽郎不自在地紅起臉。「我想著你如果不是鬼家的話⋯⋯我、我⋯⋯」
狛治接話:「就要把我娶回家?」看著不作聲的杏壽郎,他耿直地說:「差勁。」
杏壽郎咬緊唇,羞愧於心。
「對不起。」杏壽郎再次道歉,狛治搖頭表示沒關係,反正杏壽郎都承認自己那時候太笨。
杏壽郎紅透臉大聲說:「我是真的不管你是什麼樣子都喜歡!」
「不管是張揚、火爆又奔放的你;還是感性、文靜又嫻雅的你,在我眼裡都很可愛,沒有太大差別!」
狛治深深望著杏壽郎,問:「沒有太大差別的意思就是還是有差?」
當杏壽郎正想繼續解釋時,看到狛治一臉惡作劇成功的臉。
「唔,你要相信我。」杏壽郎投降地說。
「嗯⋯⋯」狛治態度明顯保留。
杏壽郎只好撒嬌地說:「再說,不管是哪個你,都已經是我的Omega,而我是你的好Alpha,請你原諒自己的Alpha笨笨的,好嗎?」他討好地蹭了蹭對方。
狛治看著黏踢踢的杏壽郎,忍不住皺起眉頭問:「這到底都是誰教你的⋯⋯?」
「⋯⋯。」杏壽郎沉默。
——遠在另一邊的宇髓突然打了噴嚏。
***
記得煉獄的繼承人嗎?
唉,記得啊,一年前聽說跟鬼家的猗窩座私奔了啊,真想不到啊。
是啊,這兩人簡直是兩家之恥,不過聽說啊,煉獄家的長子好像拋棄猗窩座了!準備回來了!
欸?不是吧?
風和日麗的今天,千壽郎正研究新食譜起勁,想著可以做什麼好吃的給父親、母親。太過專注以至於沒留意手機,等他準備告一段落以後才發現手機的未讀通知怎麼那麼多?點開通訊都是家庭群組的消息,點進群組看到哥哥發訊息說要回家了。
他忍不住露出開心的表情,哥哥在去年他出去玩的時候突然跟人私奔了,沒想到終於要回來了!是要跟猗窩座哥哥一起嗎?
千壽郎繼續看下去。
父親對此回應:風頭還沒過,再過一陣子回來。
千壽郎有點難過,不過想想也是。
他繼續往下看,然後大驚失色差點把手機丟到地上。
他的哥哥——煉獄杏壽郎如此寫著:想給父親、母親看看孫子(附上一張保溫箱裡的嬰兒照)
「母親、母親!哥哥說!他、他跟猗窩座哥哥的!有小孩!」千壽郎闖入客廳時,正看著母親翻著相本。
瑠火翻著相本,看著小時候的杏壽郎從嬰兒逐漸長大成人的歲月,突然有感地滴下眼淚,手帕輕輕拭去淚,然後把相簿沉重地闔上。
「母親⋯⋯」千壽郎看著默默流淚的瑠火。
「你哥哥還沒正式帶狛治進門就⋯⋯」瑠火停頓了會傷感地說:「這說出去,別人會怎麼看待狛治⋯⋯好好的一個Omega⋯⋯」
千壽郎趕緊安慰母親別想太多,現在世道沒有以前那樣了。
「父親!母親她!」千壽郎決定還是找父親安慰母親得好,在前門看到父親的背影以後趕緊過去,跑到一半漸漸地放慢腳步,Alpha的沉重威壓讓他無法再靠近了。
「父、父親⋯⋯」千壽郎從沒看過父親這麼生氣過。
槙壽郎拿著竹刀,黑著臉等著杏壽郎回家。對方簡直太不像話!一聲不吭地搞大狛治的肚子,還默默地生下來了!也沒跟家裡人說一聲,又不是真的私奔斷聯繫了,家庭群組都還在好嗎!
他叫杏壽郎勇敢追愛,不是要對方未婚生子!他當年在瑠火進門前都不敢做任何越舉的事情,沒想到杏壽郎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煉獄家,沒有這麼不檢點的繼承人。槙壽郎氣得緊握竹刀的手滿是青筋。
千壽郎默默退後,決定拿出手機,還是先跟哥哥說一聲先別回來好了。
此時的煉獄家大門外。
「伯父伯母真的沒關係嗎?」狛治抱著嬰孩,擔憂地問。
「唔、要叫父親母親才對。」杏壽郎給對方放心地微笑,道:「沒問題的!他們一定會很開心見到你跟我們的小可愛!」
「是、是嗎,好⋯⋯」狛治放鬆地露出笑容。
打開門,杏壽郎喊:「父親、母親!我帶孫子回來⋯⋯了⋯⋯」看著黑著臉的父親操著竹刀殺氣騰騰地奔過來,杏壽郎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孽子!!!」煉獄家的當家發出驚天怒吼。
想必之後的幾日在各世家間,又會流傳新的流言蜚語吧。
——END
notes:
補充幾點玩安價時沒寫出來的設定。
一、首先無慘是從產屋敷分出來的,無慘應該可以算是耀哉的姨母或是之類的長輩吧,兩家關係惡劣也是因為徹底分家的關係,主要都是無慘敵視產屋敷,以及鬼家之所以幾乎全是無血緣的拼裝機關係的原因也在這。
二、繼國兄弟,哥哥在鬼家的原因⋯⋯就、看作跟無慘有那麼一丁點的情份或是單純臥底都可以,弟弟則是深藏功與名的藏鏡人,總是搗亂鬼家許多見不得人的生意?
三、杏壽郎從緣壹前輩那裡得知猗窩座為了跟他在一起而舉槍自殺這件事,以及是嚴勝暗中掀掉換了子彈口徑大小,讓猗窩座存活機率上升。
四、猗窩座不是雙重人格,只是個性轉換。
五、骰到三哥的興趣本來想描寫家裡有植物園是他打理的,然後房間有養一盆雪花玉露叫戀雪,三哥會跟她說說話?家裡也有造景魚缸裡面養珊瑚跟觀賞魚。不過描寫下來很花篇幅我總有預感這安價可能會很長於是就算了。
再者這篇三哥其中一項興趣是裁縫,所以他身上衣服跟送大哥的蜜月旅行衣服都是他自己做的喔。
#簡短的番外 #關於讚美
杏壽郎看到一篇網路文章,題名《Alpha取悅Omega的十大方法》。
他很順手點進去了。
其中一樣是關於Alpha讚美Omega的巢,文章裡寫明如果一個Alpha從沒讚美過Omega的巢,是一個Alpha的失格。
杏壽郎表情空白了一下,意識到他從沒讚美過猗窩座的巢!一次也沒有!他不是好Alpha!於是乎杏壽郎從那一天起密切注意起猗窩座下一次發情的日子,只要猗窩座發情開始築巢,他一定會好好地讚美一番!
猗窩座總覺得最近杏壽郎看他的眼神有些刺,例如現在,他正哺育懷裡的寶寶,杏壽郎在一旁盯著自己⋯⋯。猗窩座看著懷裡吸吮乳汁的寶寶,又偷瞄望著自己的杏壽郎,白皙的臉頰突然染紅。
杏壽郎不會是想跟寶寶搶食吧?他想。
餵完寶寶以後把孩子放回搖籃,猗窩座別有含意地向杏壽郎挑眼,挺著袒露的胸說:「杏壽郎,我的胸部還很脹,裡面還有奶水喔⋯⋯」
杏壽郎聽了馬上站起身,道:「是嗎!那我去拿擠奶瓶來!」
等、等等!猗窩座就這麼看著杏壽郎離開房間。
⋯⋯不喝嗎?猗窩座呆著表情。
當杏壽郎回來時發現門被鎖住了,拿著奶瓶敲門只換來猗窩座冷淡的一句寶寶睡了,開門會吵醒寶寶,杏壽郎睡沙發吧。
在沙發裏著被子的杏壽郎想,不知道猗窩座什麼時候會再發情呢?很想讚美對方的巢。
——之後杏壽郎還是沒等到猗窩座發情,因為猗窩座回歸一般正常Omega的調養,一個月打一次抑制劑,但是這是好幾個月以後杏壽郎才得知的事情了。
杏壽郎不只等不到猗窩座發情,還不懂為什麼這段期間猗窩座都對他很冷淡⋯⋯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