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五伏] 暈船勒戒所[R](已完結)
1F(爆字數了QQ)
2.看淡他的好
伏黑惠收起滿象,心不在焉地結束任務,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打鬥時的擦傷微微泛著刺痛。
確認帳收起完畢才動身,接他的車子早已等在外頭,這時才有餘裕開始想些無關緊要的瑣事,這竟是他第一次出那麼遠的遠門,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很陌生,這才發現他原本的世界是多麼俠小,不如說被過度保護了。
那篇文章下的建議已經做到第一點,很明顯地暈船症狀有所減緩,雖然春夢仍夜夜來襲,但忙碌又有挑戰性的白日能讓他暫時完全忘卻那人身影,疲憊的身體也讓夜晚的情慾不再那樣瘋狂,加上刻意要讓自己死心的決定,於是時不時自虐般把那段錄音當起床鬧鈴和晚安曲,如今再點開時心裡已可以毫無波瀾。
他不禁自嘲。
看啊,你是多寡情的人,輕易就愛上,當然也能輕易放下。
你根本沒多喜歡他。
伏黑惠搭著回住宿地的車,開車的是位面生的輔助監督,平穩的路上沿途是一大片荻花,白芒的花桿前後款款搖擺,平淡的臉隔著車窗玻璃與紫色花穗重疊,疏疏密密像是在輕拂兩頰,半透明的疊影並不真切。看了好一會兒,到荻花叢的盡頭才移開視線,慣性向一旁晃動的車輛似乎是轉彎進入小城鎮,外頭的吵雜逐漸鮮明,映入車窗的變成稀疏的招牌,此時伏黑惠才放鬆身體靠上椅背,手機點開錄音。
閉上眼,戴著防噪耳機尚能聽到方才外頭花穗的摩挲聲,與成熟男人的嗓音結合,像是段嶄新的譜曲,拉著他進入城中,逐漸成為背景化的白噪音。
到了住宿地門口才發現自己睡著了,不記得何時入的睡,伏黑惠揉著暈紅的眼角打開車門,向身旁兼任司機的輔助監督打過招呼便進入自己的房間。衣服經過戰鬥後沾滿泥沙,手腳也積了不少塵土,為了避免把髒污帶進裡頭,他在門口就將外衣脫掉,只穿著內褲把一坨衣服塞進洗衣籃裡,打算洗完澡再去洗衣服。
從櫃子裡拿出換洗衣物和毛巾,他是昨天住進來的,桌上、櫃子都擺上了慣用的少許日常用品。
這個房宿在遠離市鎮的郊區,窗戶打開就是滿眼的山丘,除了林葉的聲響外十分寧靜,他走進浴室,熱水淋下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震耳欲聾,掩蓋一切雜訊。
所以他並沒有發現,毛玻璃的浴室門口快速閃過一道黑影。
五條悟把一盒從家裡帶來的毛豆泥喜九福吃得精光,導致有些懊惱,那可是他上個任務結束後要帶給伏黑惠的伴手禮,卻因為現在心情實在控制不住而不得不攝取甜食,一不注意就空了,一片屑屑都沒有。但新幹線上賣的零食實在不怎麼好吃,只能指望目的地的名產,接下來那地方有名的好像是荻餅,但也得等到下車後才能購買。
他空虛了,只好靠想像見到對方時的畫面撐過這空白的時間,然後壞笑著拿出手機。
在友好地向伊地知尋求幫助後,他如願以償拿到伏黑惠下榻的住宿地址,也拿到並聯繫上這次的輔助監督,通話時五條悟再三強調保證他只是關心他的小孩,不是來找茬的,最後對方承諾當伏黑惠回房宿時會第一時間通知他,並且會備好營養均衡的三餐給伏黑惠。果然又是一場友好的對話,五條悟佩服起自己的說話藝術。
到站的聲音響起,他邁著長腿下車出站,打算在電話打來前先去逛一下,畢竟車站最不缺的就是伴手禮店,而這些店的功用多是讓初來乍到的旅客了解當地名產,最有人氣的是什麼商品,再到當地店舖購買,只有笨蛋才會在這種又貴又不好吃的地方大肆採購。
晃了一圈,看好幾個口味的菓子,等到電話打來,車子已經到門口接他了,不到幾分鐘的車程,在輔助監督被迫飆車而冷汗直冒下,五條悟雀躍地跳下車,踏著無聲輕快的步伐來到傳說中的伏黑小朋友房間外,也不敲門,拿著備用鑰匙理所當然般打開,當作自己家一樣進去。
房間乾乾淨淨,很有伏黑惠的風格,行李收好放在鞋櫃旁,桌上整齊擺放著電腦手機等電子產品,衣服掛在櫃子裡,沒有飯店洗潔的怪味,家裡慣用的冷香類洗滌劑味倒是充斥整個空間,房間深處傳來陣陣水聲,看來要找的人正在洗澡。
本來是興沖沖要來抓人的,隔著一扇門倒是從容起來,在這個小地方也沒什麼隱私,一眼望盡,於是五條悟對桌上唯一未知的東西產生了興趣。
沒蓋上的電腦螢幕還停留在默認主頁,他偷偷將鼠標移到搜索欄上,是小朋友不蓋好的,他心安理得,看到也是沒辦法的嘛,不過是盡一個監護人的義務來關心小孩的狀況,拿備用鑰匙開門當然也是合理的,況且他並沒有亂翻,電腦只不過是無意間瞥到而已——五條悟在這麼想的同時點開搜索紀錄。
一排大量相同的關鍵字瞬間映入眼簾,十分衝擊,直接把五條悟慣於快速運作的腦直接當機。
「暈船」二字過於整齊的排在高達十幾條的搜索裡,明明這裡不靠海也沒有湖,也沒聽高專其他學生說過他們最近有出去玩,或是伏黑惠平時有任何身體不適。
還是這小孩的壞習慣又出現了?五條悟十分了解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孩子,自己往往有困難不說,什麼都想要以犧牲自己的方式解決,造成明明求助就能避免掉的巨大傷害,而這點原本以為在澀谷站之後有顯著改善,原來最終只是表面做樣子的欺騙?
伏黑惠也不是第一次欺騙他,這技術可算是他與生具備,若只是這樣人民教師還不會這麼生氣,而是小破孩三不五時逞強逞能,冷著臉幹熱血衝腦的事,不顧自己的安危,輕視自己的生命,才是真正讓他發火的原因。
五條悟稍微看了下時間,繃著臉迅速查找相關的資訊,趕在伏黑惠洗出來之前離開房間。
小破孩伏黑惠洗完熱騰騰的澡,放鬆地擦著頭髮走出來,隨意吹好頭髮後將洗衣籃丟去洗,回來直接倒在床上,呈大字型趴著,不那麼鬆軟的被褥不如家裡那般舒服,卻帶給他屏障般的安全感,他埋在裡頭像是遁入一個沒有白髮藍眼睛的人的世界。
濃濃的睡意侵蝕他的意志,今天的報告還沒寫,醒來再做肯定早就忘光了吧,他翻了個身,調暗的燈光也讓他整個人朦朦朧朧,努力維持的清醒不怎麼管用,腦內跑過的代辦事項逐漸從五項一件件減為一項,最後只剩報告還在心中默念,纖長的上下睫毛若即若離,漫出困乏淚珠的碧綠緩緩闔起,他打了個哈欠,扭著身體滾進被子裡,報告什麼的明天再說吧——
嗯,燈為何是暗的?
一個機靈從床上彈起,他不記得自己有任何動過開關的行為,進入浴室前房間應該都還是全亮的狀態,對於自己的記憶力雖不到滿分卻也有一定自信的伏黑惠覺得十分不對勁,還是前幾分鐘而已,為何天花板正中央的燈現在是關著的,既然不是自己,代表有人進出過自己的房間?
還是咒靈所為?
瞬間升起危機意識,伏黑惠迅速召出渾,讓牠守在門口,命令一旦門口有任何動靜就毫不猶豫咬上去,自己則站在窗邊,狹小的房間侷限了可以使用的式神,如果真要打起來,直接跳窗到外頭會較有利。
預備召喚鵺的姿勢,他謹慎判斷著房間內的咒力流動,雖然還不到五條老師的六眼,現在他勉強能夠看出殘留的痕跡及氣味。
不過很微妙的是,那些殘留大都集中在書桌和椅子上,從門口到這裡只有少量,其他地方則乾乾淨淨,難不成這咒靈是直接從門口走到書桌前坐好?
面對此番境地,他更不敢輕忽是咒詛師的可能性,那將會是最為糟糕的情況,尤其今天已經過一場戰鬥的精神肉體不允許他再開一次領域。
目前已知的咒詛師憑他自己一人絕對勝不了,若選擇自爆也不一定能致死於對方,還有可能讓他得空向外破壞,因此自己有絕對的必要制住對方,不一定要贏,但要將他困在這裡。
伏黑惠迅速想了一個不那麼縝密、甚至不知可不可行的方案,他無聲地扯下窗簾。
隔著牆,他不敢錯過任何聲音,將自己的呼吸放緩放長,讓氣流與腔壁的摩擦近於無聲,同時控制住心跳,不讓心臟瓣膜的撞擊干擾自己。
不多時,高度緊繃的神經接收到聲幅的波動,微弱、由遠及近地在耳膜打著鼓點,一左一右的腳步聲規律而從容,不加掩飾任何的底子,是個對自己極度自信的同行——要嘛是個難以對付的敵人,要嘛是顆神經大條的鳳梨。
屏氣凝神的等待讓他可以精準計算出一分一米的距離,一步步、越來越靠近,待外頭沒了聲響,腳步來到門前停下,老舊斑駁的喇叭鎖未動先發出刺耳的噪音,門「咿呀」地開始往內推,伏黑惠數著,一公分、兩公分、五公分——
上啊!
他在心裡向渾喊道,只見巨大的爪子轟向脆弱的木門,在一片齏粉飛揚中抓住外頭的人就往內拋,守在浴室門口的伏黑惠趁人還沒起身,飛撲上前用窗簾捆住,運用跟五條悟新學的鎖技壓在上頭以防逃跑。
「咳咳咳、咳、惠惠?」
熟悉的聲音從底下傳出,終究是放不下對方導致幻聽?不管是時間還是地點都不應該在這裡出現的人,更不是還沒理清心情的自己可以遇到——
身下人開始掙扎,但伏黑惠嚴重懷疑人生正處在無意識加大施力的狀態。過了一小會兒似乎覺得沒意思,對方直接爆開纏身的窗簾,力道控制得十分剛好,也成功拉回伏黑惠的注意力。
靜默的兩秒是兩人對視,最終尷尬的那位先開口。
「五條老師?您怎麼會在這裡?」
起身拉開距離,此時的伏黑惠恨不得直接化作影子逃離現場。
看著對方侷促的樣子,難得不開玩笑地板起臉孔,五條悟嚴肅又有些陰陽怪氣地問道。
「倒不如問問自己吧,惠惠,怎麼會在這裡呢?」
說罷,還伸出食指用力點了點,額頭直接戳出個紅色印子。
捂著額頭,不敢直視那對寶石璀璨的雙瞳,真正原因是不可能說出口的,伏黑惠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早已歸零,傷心也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更何況他也快要復原好了,明明再過個幾天就能心如止水地面對他了,偏偏——
「很抱歉,只是不想那麼快見到五條老師而已,過幾天我就會回去⋯⋯」伏黑惠囁嚅著,這個謊言簡直拙劣到掉淚,而對方很明顯也不買這個帳,直接打斷他。
「為何要道歉?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嗎?」
相比起伏黑惠頭顱越垂越低,有些咄咄逼人的五條悟非但沒有軟下聲音,還徑直走向書桌打開電腦,待他抬頭發現時為時已晚,那個熟悉的、私密的網頁就這麼被開誠布公,還是在雙方當事人面前。
他竟然早已知道。
今天毫無疑問是人生最黑暗的一天,他就像犯了非告訴乃論的罪犯,一旦愛上就必須解釋自己的愛意,他需要努力自證清白,但罪證確鑿的犯罪意圖就在對方手裡,被告百口難辯,已可預見結局就是抗辯無效,那會被判刑幾年呢?他還需要愛著對方幾年?
面對一言不發的小孩兒,五條悟嘆了口氣,以為對自己失望了的伏黑惠眼睛撐得溜圓,像隻被主人遺棄的貓,看得人委屈心酸。
雖然不懂這有什麼好難過的,但看著那雙逐漸濕潤的雙眼,他也於心不忍,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摟住那發顫的纖瘦背脊,一下一下地順著柔軟的黑髮。
「沒事的惠惠,不要再總是藏著掖著,老師很歡迎惠惠依靠喔。」放柔的語氣刻意在伏黑惠耳邊輕喃,滿意地看到陡然通紅的耳廓,還要裝出一副成熟大人的模樣。
嗅著令人心安的氣味,靠在脖頸處的親密姿勢也讓彼此胸膛貼合,伏黑惠除了自己飛快的心跳聲外,隔著皮肉與衣物,大人磁性的嗓音似乎在他的身體裡共鳴。
兩人貼合的幸福感瞬間淹沒他的理智,保持距離什麼的被忘得一乾二凈,就是說話的內容不是很理解,那是他僅存的理智。
「您在⋯⋯說什麼?」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維持伏在肩頸處的位置,不想打擾這寧靜的時刻。
五條悟嘿嘿兩聲,連這兩聲都被性感到的伏黑惠覺得自己真的沒救了,通紅著臉看他從西裝褲口袋裡拿出被壓爛的方形紙盒,碧綠的眼漸轉疑惑。
「惠惠這幾天很不舒服吧,竟然還想躲著我不讓我發現,實在太不乖了!」白髮的男人摘掉墨鏡,閃耀細鑽光芒的天藍色眼睛無比真誠地看向很是困惑的孩子。
「唉,怎麼還不懂呢?惠惠真是個笨小孩。」身量頎長的男子起身,旋風般倒了杯水,回來到他面前一手拿著貼心盛滿溫水的馬克杯,一手躺著一粒小藥丸。
伏黑惠心裡警鈴大作。
果不其然,他開口:「惠惠不是暈船嗎,貼心的GTG五條幫你買了暈船藥喔!」
*荻花花語:傷心、思念家鄉
(下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