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ツイステ│マレレオ]Oblation(07.完) [R-18]

Diasomnia寮窗外的氣候劇烈的讓人害怕，狂風暴雨，讓剛從練團室回來的Lilia，渾身濕透。

看了一眼帶綠光的閃電，將手中的電吉他交給擔心的Silver，愉快的敲了敲孩子的房門，在還沒聽到回應、就強硬地打開。

「呦、Malleus，今天還好嗎？」

「Lilia？」

意外的，並沒看到他臉上露出任何不悅或鬧彆扭的樣子，心愛的孩子、茨之國未來的王，手中拿著一本書，正坐在沙發上翻閱。

「唉呀。」原本會預期看到他情緒爆走的樣子，沒想到孩子也學會將情緒好好隱藏了嗎？來到他身邊，一屁股坐下，「你在看什麼啊？哼嗯，這不是學校課本嗎？呵呵，難不成這本書裡有什麼你不會的知識？」

「不。」將書闔上，Malleus注意到Lilia臉上的變化，知道他一定看出書本的主人不是自己，「我只是隨興看看。」

「是小貓的課本呢。」

口氣柔和寵溺的笑了，Leona Kingscholar，也是，只有他會讓Malleus情緒如此強烈，也唯有他，能讓不曾渴望不曾情緒起伏不曾理解愛的妖精，沉迷在一般凡人的情緒中。

「啊、他在我房間裡留下的。」平靜的回應Lilia的情緒高昂，Malleus站起身，將書放在桌面上，「所以，你來找我，不會真的是來關心我，今天在學校過得如何吧？」

「我想知道，發生什麼事、讓外頭的天氣如此失控。」

「沒有發生任何事。」

「和貓咪吵架了嗎？」

「沒有、我和Leona，很好。」微微皺眉，Malleus努力想釐清情緒，卻一直找不到適合的話語，在掙扎過後，淡淡嘆口氣。「真的，我們沒吵架、沒發生衝突。」

「所以，是交往不順利嗎？」

那兩個死對頭、在交往。

Lilia在聽Malleus提起對貓咪的感情時，著實吃了一驚，沒想過孩子就這樣長大、喜歡上誰，雖然對他喜歡上的人有點棘手，但看Malleus很努力地追求、Leona也慢慢的軟化對他滿身是刺的態度後，Lilia也打從心底替孩子孩子開心。

尤其是在一天晚上，Diasomnia寮外頭的庭園突然開滿花朵，在摘下那小巧的白花，正想弄清楚Malleus為什麼心情這麼好時，夜半，就看他匆忙回到寮內，和自己說、告白、被接受了。

多美好呢，Lilia默默的看著兩人在植物園內互相倚靠，夜半在校園內行走，可以看出Malleus是認真的，而Leona也是，那平時還是不免嘴上交鋒、滿是利齒的獅子，在和Malleus私下相處時，總是會露出平靜的表情，偶爾、還會忍不住嘴角的上揚。

雖然彆扭的孩子總是努力隱瞞愛意，但青春就是如此吧，內心謳歌青春，Lilia想著必須要好好守護兩個孩子、直到愛情結成果實，畢竟龍可是很專情的生物，得想想要怎麼和夕燒草原交涉，讓兩個孩子有情人終成眷屬才行──

「交往不順利嗎？」Malleus聽Lilia的話，反誦了一次後，低下頭，搖了搖頭，「我只是擔心Kingscholar，他真的、幸福嗎？」

「這的確是一種煩惱呢，還真甜蜜呢。」

「不、Lilia，請你聽我說。」無法自己內心的不安和疑惑，Malleus很認真的抓住教養者的手，「請你告訴我，該如何給他幸福──」

***

Leona跪在自己雙腿間。

溫馴的戀人身上只罩著式典服的外袍，那隱約可見的光裸身體讓慾望高昂，自己的性器被他握著、那美麗的貓科動物小心的張嘴舔著、含吻著，Malleus輕柔著他蓬鬆的頭髮，只要是兩人的相處，心愛的貓咪、總會一次又一次的、服侍自己欲求。

服侍這兩個字讓Malleus愣住，輕抓Leona的耳朵，手指在他臉頰邊滑過後，低聲要他停下。

「Malleus？」

「你不需要每次都這樣做，我也想滿足你。」拉起他，小心抹去他嘴角的體液和唾液，並將他抱在懷裡，看Leona皺眉，不太理解自己行為的樣子，親吻他的眼角，輕柔將他放倒在床上，「Leona，我心愛的獅子，我也想讓你舒服，你不用每次都──」

「可是，我想。」

Leona很快的抱住自己，緊抓著、很用力的，感覺他雙腿在自己腰間磨蹭，那帶著邀請的懇求，讓Malleus開心的親吻他的臉頰，嗯，我也想，我好喜歡你。

也許是成為戀人，Leona和平時完全不同，總是讓自己恣意的擺弄身體、撫摸羞恥的地方、那被自己挑起慾望的身體毫無掙扎，只聽得見他帶忍耐的喘息、還有一次一次，接納所有。

聽他不舒服的鼻音、因為自己進入摀住嘴、壓抑嗚咽的動作，Malleus承認過去常被欲望沖昏頭，沒有仔細觀察戀人的表情，但、也許剛剛的念頭挑起自己的不安，Malleus看Leona隱忍著自己的進入，腳掌捲曲著、雙手也死死抓著床單。

「Leona？」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拉到肩膀上，想擁抱他、也想被擁抱，很單純的念頭，但看Leona的手緊握著，情緒略略不穩的顫抖，撫摸他的臉，Malleus親吻後，感覺戀人的身體放鬆了點。

也許只是自己錯覺，愛撫戀人的身體，感覺他在懷中越發沉溺於情慾中，Leona的性格畢竟也非常高傲，就算自己求愛時，他一點反抗也沒有的接納自己，多少、他內心也會有點受傷吧。

既然如此、要對他加倍的溫柔，再次親吻、盡量不讓理智被他溫熱的身體奪去、確定他身體的反應是好的、確定他有品嘗到性愛的愉快，Malleus聽他細碎的叫自己的名字，緊握的雙手終於放鬆的、圈住自己的身體。

啊、如果可以讓你全心全意的、在我懷中找到溫暖的話──

唇舌交疊，和Leona親吻一直是很舒服的事，緩慢奪去他的呼吸，感覺他口腔內的熱度，在即將高潮的瞬間，兩個野獸解抓著彼此──

背後傳來微微的疼痛，Malleus將炙熱的慾望留在戀人體內，就看渾身是汗、張嘴喘息的Leona，好像突然發現什麼。

「咦？」

「啊、不過是小傷。」

獅子的銳爪上、有著一絲絲血紅，畢竟在性愛之中、啃咬撕扯抓痕什麼，很難避免，Malleus抓住Leona的手，很輕柔的說，卻看他突然很緊張的晃了一下腦袋，模糊的說了對不起。

「Leona？」聽他又說了一次對不起，這次可以感覺到他情緒中的慌亂，Malleus呆看Leona突然咬起手指、那刮傷自己的手指上、滿是被他咬出傷口後、流下的鮮血。「Leona！」

忍不住提高音量、用力抓住他的手阻止他自殘，就看戀人恍惚的張大雙眼，那平時充滿情緒的綠眸中，只剩下恐懼。

「沒事的、沒關係的。」親吻他的額頭、輕拍他的肩膀，想讓他安穩下來，而也許自己的安慰吧，Leona縮起身體，很安靜的、任由自己撫摸。「──吶、我帶你去洗個澡、然後、一起睡吧。」

「──不要。」

Leona小聲的擠出兩個字，抓緊自己的手，蹭著自己的身體、像要求得溫暖。

越是溫馴安穩的樣子，就越讓Malleus感到不安。

直到Leona睡著，直到天亮，Malleus一夜沒有闔眼。

***

原來你、很不安、很不安。

***

02.

「在這裡睡覺，會著涼的。」

「哈啊？你想吵架嗎？」Leona不愉快的瞪著吵醒自己午睡的男人，不、討人厭的蜥蜴，「還有，把你的外套拿回去，噁心死了。」

將罩在身上的外套丟還給表情一向冷淡的討厭鬼，這天因為天氣太冷，在教室根本坐不住的情況下，Leona愉快地躲到熟悉的植物園，並在溫暖的草叢中捲著身子休息。

沒想到才入睡，身上就多出一點重量和溫度，還來不及思考、聞到討人厭的味道後，Leona飛快的張開眼睛、並坐起身。

黑色的制服外套從滑落，身上已經沾染上他的味道，Leona想著必須要回去洗澡了，卻看Malleus依舊沒有離開，還說出關心的話。

這傢伙一定腦袋有問題或有鬼，瞪著他低頭看過來的雙眼，平時充滿高傲的男人竟然帶了些溫度，那全然不對勁的柔和表情讓自己渾身不舒服。

「Kingscholar，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

「哈啊、真是謝了，我不需要爬蟲類的關心。」努力站起身，也許還帶了點睡意，身體並沒有辦法好好站起，就感覺手被抓住，Leona不愉快的瞪著抓住自己的那隻手，在站直身體後、猛力甩開。「你到底要幹嘛？」

「我只是、想靠近你。」

「今天天氣有冷到會把蜥蜴的腦袋凍壞嗎？」兩人之間沒有半點友誼，更沒任何交集，聽到他想靠近的話，直覺他在說愚蠢的笑話。

「我並不是蜥蜴，就像你不是貓。」Malleus的聲音難得沒被挑釁挑起情緒，依舊是那樣溫柔平穩的，「我只是恰巧看到你在這裡，想著能給你一點溫暖就好。」

「真是感謝你的多事，拜託你離我遠一點。」不行、和他再多說幾句話腦袋一定會出問題，Leona甩了甩手，轉頭想離開，就聽身後的男人輕輕嘆口氣。

「我做不到呢，Leona。」

「因為，我喜歡上你了。」

那是、Malleus的第一次告白。

Leona從夢境中醒來，眨眨眼、慵懶地翻了翻身子，在聽到Ruggie在外頭的叫喊後，隨口回應他。

「今天不是有第一節的課嗎？」

「今天就算了。」

「哈啊？今天的課不是和D班一起上嗎？」

「煩死了。」

身邊只有Ruggie和Jack知道自己和Malleus交往，Leona努力爬起身，歪歪頭，被知道後，像被抓到什麼把柄，雖然兩人都充滿善意，但不免會太在意Malleus的動向、或不小心過於張揚的對餐廳另一頭的爬蟲類招手，生怕兩人會錯過。

「所以，吵架了？」笑了兩聲，看Leona搖搖頭，說了句煩死了，「那就、別偷懶啦、快起來快起來。」

將髒衣服丟到外頭又回到房間，Ruggie替Leona綁好頭髮，看他一臉倦懶的走進連接外頭教室的鏡子，心裡嘆口氣。

如果不好好把Leona送出去，就會被那個恐怖的妖精追問，可以的話，不想沐浴在那充滿威壓的目光下。

更何況，那兩人一起時，莫名和諧又平穩的，讓一直旁觀擔心的人放鬆不少。

進到教室時，Leona看到Malleus已經守在大釜旁，講台上不見老師，就這樣穿過所有人，走到盯著冒煙鍋子的男人，呦了一聲後，看他抬起頭，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Crewel呢？」

「剛有人傳來訊息，他和學園長的會議還沒結束，要我們先動手開始今天的魔藥。」

「是嗎？是那一種魔藥啊？」

「上個禮拜不是有說嗎？進階解毒劑。」Malleus看Leona戴起護目鏡，主動拿起實驗課用的白外套、敞開並幫他穿上，就看戀人有些彆扭的伸手、套好衣服後扯著領子，左右看了一下，還好，整間教室的人都在煩惱解毒劑的調製，沒什麼人注意到兩人的靠近和親密。

「所以進階解毒劑需要──」

「我已經都丟進鍋子裡了，只要等他沸騰成熟，再攪拌。」

「哈啊、妖精還真萬用呢。」

「我只是覺得無聊，等待的時候就隨手做了。」

這天，通常會在餐廳看到Leona，兩人雖然不會一起共進早餐，但會刻意在彼此會看見的地方坐下、結束用餐後，一前一後的走往魔藥學教室。

就算不是手牽著手，只要聽到Leona拖著腳的慵懶步伐、內心就會揚起一股暖意，如果四周沒有人，Malleus便會再放慢一點腳步，直到兩人同行。

當然，人多的時候，Leona會莫名地保持警戒、甚至有點敵意，也許是為了維持兩人水火不容的假象吧？Mallues理解他想保持低調、維護寮長的尊嚴，偶爾不小心被Savanaclaw的寮生挑釁、需要吵架時，自然，不會有一點退讓。

「在等什麼啊？」

「等你。」

「好吧當我沒問。」原本只是隨口丟回一句話，讓兩人的交談持續，卻因為Malleus直率的告白，讓兩人陷入沉默。

Leona盯著正在煮滾的魔藥，看Malleus不時用手指操作攪拌杓，普通人都會動手操作、但來自妖精國度的男人，卻輕鬆的動用魔法。

對他來說，一切都是稀鬆平常的事，說出內心的想法也是，從過去到現在，已經聽到無數次、他濃烈的告白了。

聽到第一次的告白後，其實心裡只有煩躁和憤怒，但在第二次，兩人在圖書館遇見，不得不一起研究魔藥學功課時，就聽Malleus藏不住聲音中的喜悅、Kingscholar、Kingscholar的一次又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以及寫完功課後，略略表達可惜的嘆息，和小貓的相處結束了。

「我可不是愛玩動物，你這個混蛋爬蟲類。」

「我沒有任何貶低的意思，真要說的話，那是對你的愛稱。」

「哈啊？愛稱？這是什麼鬼扯垃圾綽號──」

「我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Kingscholar。」Malleus有點困窘的搖頭，很認真地抓住自己的手，在來不及揮開的瞬間，就聽他聲音又壓低了一點，很輕、很柔的。「我只是打從心底，喜歡你高豎的耳朵、充滿活力的尾巴、還有，喜歡你這個人。」

「收回你的鬼話。」

「就算冒犯你，我也只能道歉了Kingscholar，但你不能讓我放棄喜歡你。」

那總是高傲揚著頭的男人、有著頭銜國土和強大魔力的男人，在說完話後，低下頭，非常虔誠的、在自己手背上印吻。

來不及揍他或扯下他的頭角，Leona只能呆看他在親吻後，退了一步，手貼在胸上、鞠躬後、綠光搖曳、他的身影消失。

「該死的──」將桌上的課本收好，Leona煩躁的瞪著他消失的地方，緩步走出圖書館時，發覺有點熱。

無論是臉、身體、或被親吻的手背，都是他的味道、他留下的話造成的熱度、憤恨的抓了抓頭髮，Leona低吼幾聲，那裝模作樣的、該死的、讓人厭惡的──

喜歡。

Leona緩慢說出那兩個字，那不曾有的情緒、不曾擁有的情感，不屬於充滿詛咒、讓人厭惡的二王子的美好字句。

討厭的爬蟲類，用著如此溫柔的口吻，傳達給自己的、喜歡。

「可惡、他一定有什麼目的。」Leona自覺被詛咒了，也真的、無法脫離Malleus熱切的咒語。

03.

第三次告白，是在魔法競技比賽後。

Leona喘著氣，看著Malleus從天空緩慢落地，身旁的Savanaclaw寮生發出憤怒和暴躁的怒吼，雖然勉強在他手中拿下分數，但之中的差距，依舊巨大的讓人厭惡。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贏呢？那強大到難以超越的力量、甚至連身體都高人一等的輕盈靈活，要怎麼做、才能將爬蟲類壓在地上、給他臉上抹上汙泥──將快滑落的髮帶扯下、揮開Ruggie遞過來的毛巾，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世界可以這麼不公平！

「啊啊、Leona，至少治療一下傷口！」

撿起毛巾，Ruggie看他腳一跛一跛的往球場外走去，也是，無論多麼精心的準備，就算研究歷年的競賽戰術，壓倒性的力量，並不是平凡人可以戰勝的。

就算隊上有能力在一般人中頂尖的Leona，最多也只能牽制住Malleus的直接攻擊，光要防守一個人就分身乏術了，何況Diasomnia的其他成員並不弱。

不過，就讓Leona去冷靜一下也好，最近只要說起Malleus他就會異常暴躁，兩個人不會在哪裡又大吵一架吧？

「Kingscholar呢？」

「欸？Malleus，那個、我們家老大大概心情不好躲去哪裡睡覺了，哈、別問我。」沒想到讓大家無力又憤怒的男人直接走了過來，在所有人敵意的眼光下，看他沒有天空中的冷酷，還透露出一點關心。

「是嗎？我知道了。」綠光一閃，男人消失在所有人眼前，留下錯愕的Savanaclaw寮生。

手被抓住時，Leona驚訝Malleus的出現，以及他臉上的緊張，用力甩開他的手，不滿的對他吼了一聲。

「你還好嗎？」

「真感謝你的慰問，糟透了。」想一拳往他的臉上揍去，但和在天空中、掌握一切的冷酷男人不同，眼前的Malleus、有點狼狽、有點害怕。

「我答應你、下次、不出賽──」

「你在可憐我嗎？混蛋！」原本還想忍住的拳頭緊握、打過去時、還以為他會避開，卻看他一點閃躲都沒，就這樣接下自己的拳頭，「搞什麼鬼啊？天空中你就這麼會閃！你白癡嗎？」

「那是比賽，但如果讓你感到痛苦的話，我寧可不參加。」

「把可笑的憐憫收起來！」

「我喜歡你、那不是憐憫。」Malleus想著又做過頭了，雖然對比賽沒興趣，但渴望看見天空中、靈巧閃避、並指揮隊員的獅子。「我只是、希望看到你的笑臉，如果魔法競技的勝利會讓你開懷大笑的話，那、就送給你。」

和他對峙時、會不小心過於投入，平時至少會壓抑住力量的，但眼前可是毫不掩蓋殺意的男人，既然他毫不保留，自己也不應該手下留情──

但不留情的後果，就是讓他的腳受傷、心也受傷了。

「不要趁我腦袋一團亂的時候告白！你有病嗎？」

「那我應該什麼時候告白？你在植物園裡放鬆的時候？在圖書館裡看書看到入迷的時候？夜晚你睡不著覺、跑到寮院頂樓看星星的時候？」

「老天你是跟蹤狂嗎？」

「我只是、一直看著你。」

Malleus嘴角努力上揚、顫抖的幾次後，垮下，哀傷的看著眼前憤怒又搖晃腦袋、混亂的獅子。

「我渴望你、Leona Kingscholar。」

「太好了，你就渴死吧、我一點都不喜歡你、你這傢伙是我最痛恨的存在、該死的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不需要爭取也不需要做什麼做什麼──」

「那是、我也無法決定的事。」Malleus清楚，Leona看著自己的憤怒，不是針對Malleus Draconia，而是他永遠追逐不到的地位、渴求的冠冕，「我並不是自己決定降生在這個世界、也不曾感受過強大力量的喜悅，但、我在你身上，感覺到很多。」

「哈？」

「我喜歡你雙眼中的生命力、喜歡你笑得開懷的模樣，也喜歡你生氣時的怒吼，你學習到新知識時、眼睛閃閃發光，使用魔法時，總是充滿自信。」

抓住Leona的雙手，輕輕握住，Malleus知道自己的戀情，不會有結果，就如同和Lilia說時，他憐憫的看著自己，初次喜歡一個人、就喜歡上渾身是刺的孩子啊。

如果要替獅子拔掉身上的刺，沒關係，我有時間。

但無論如何努力，Leona的爪子依舊對自己揮舞、依舊齜牙裂嘴的對自己充滿警戒，Malleus有些迷惘，要奉獻出什麼、才能得到Leona的笑臉？

「就算喜歡你的感覺、讓我第一次感覺到痛苦，但沒關係的，如果能因此，和你靠近一點，理解你的憤怒就好。」Malleus跪下，將Leona的手輕靠在嘴邊，虔誠的，如同祈禱般，「就算對你的情感燒灼我的內心、我的腦袋，沒關係的。」

「──因為我愛你。」

「──Leona，你要確定一下魔藥的濃稠度嗎？」

「哈啊？好。」

被Malleus的聲音拉回，Leona恍惚的看了正在冒泡的鍋子，又看向他認真看過來、在火光下顯得蒼白、甚至冰冷的臉，從那次告白開始，自己逐漸將Malleus當作一般人看待，不再是某個國家的繼承人、擁有強大魔力的魔法士、總是高傲看人的冷血妖精。

他的聲音，開始影響自己，他的笑聲、還有綻放在臉上的笑臉，甚至和自己吵架時、憤怒的表情，逐漸能渲染自己的情緒，Leona發覺自己的憤怒都成為了虛張聲勢的假怒，和Malleus的對話，也從互相諷刺，到能聊上好久好久。

植物園裡的各種植物、偶爾出現的地精和妖精，在Malleus嘴裡，有著各種各樣的型態和故事，夜間的星斗也是，他很認真的和自己講述古老巫師的占卜、星星眨眼的頻度和距離遙遠的故事。

和Malleus的見面也從走廊的擦肩而過，到每周固定在圖書館聚會，一天、兩天，在植物園又遇見了、在黑暗的高塔上、看渾身漆黑的妖精移動到跟前，柔聲叫自己的名字。

「Kingscholar，你看，這是你想看的書吧，我從我們國家的圖書館裡翻到了。」

「大半夜的闖到其他寮裡，你也夠沒規矩了，Malleus。」接過書本，Leona看著書的封皮，的確，是早已失傳的文本。

「我只是覺得，你收到書、一定會很開心所以──」想看你臉上的笑容，也真的看見了，Malleus看Leona自然流漏的喜悅神情，看他凌亂的蓬鬆長髮、隨著冷風搖曳。「啊、真是，你穿太少了。」

將披在身上的長斗篷脫下、改披在Leona身上，看他雙手緊抱著書本，很安靜的，像還沉浸在得到書的喜悅。

和自己鼓起勇氣、第一次主動接觸他時不同，Leona不再推拒自己的善意，Malleus張嘴，深深吸了口氣。

「Kingscholar。」

「嗯？」

「我喜歡你。」

「我知道。」

「是嗎？你知道，呵呵呵，嗯。」

「幹嘛？笑得怪噁心的。」

「不、我只是、很高興。」

Leona感覺到微微的彆扭、抬頭想瞪Malleus逼他停止笑聲，卻看他戴著金綠的眸色滿是喜悅，那張冰冷的臉，被自己的一切融化、開心的、像個孩子。

「真是──」

那是Leona第一次聽見、心跳跳快的聲音，那快衝出胸口的激動、帶了點苦澀又甜蜜的感覺，啊、因為這個人，自己也改變不少。

渴望能和他多說說話、聽他對自己滿是讚美、又溫柔填滿自己虛榮的話語，渴望和他相處，幽暗的圖書館內、他永遠會替自己解答疑惑、並找到可以佐證自己理論的書籍，夜晚、偶爾難以入睡時，他總會出現，想說話時、可以一直說、想安靜的發呆，他也會安靜地陪在身邊。

抓緊披在身上的斗篷，Leona恍惚的聽心情好的妖精、愉快的哼著曲調，就這樣、他站在自己身邊，看著真實的自己、並不斷的、投入愛情。

就算是個沒有底部的罐子，被他龐大且綿密的愛不斷灌注、也會滿出來，為此，為此，身體輕輕顫抖，努力的、想抬起頭看星星掩飾情緒，卻聽到Malleus突然安靜、幾秒後。

「你還好嗎？Kingscholar。」

看吧，這隻蜥蜴，總會恰好的、抓住自己的情緒變化、努力的搖搖頭，Leona感覺到過去壓在心底的疼痛和孤單，被融化成眼淚。

──是被一個深愛自己的人，緩慢從牢籠解放的感受，Malleus還是很安靜，但稍微靠近自己，互相倚賴著，雖然並雖然不是多柔軟的身體、多溫暖的接觸，但恰好的，是自己渴望的。

「Leona？」心愛的獅子今天不但遲到，還一直發呆呢，Malleus開口叫他的名字，看戀人轉過頭，那彷彿和記憶中某個身影重疊的表情，張開雙手，Leona擁抱了自己。

「啊啊、累了嗎？」

撫摸他的後腦，Malleus注意到看過來的目光，手指輕彈，帶著戀人離開教室、直接來到他白天時，喜歡打盹翹課的植物園。

懷中的戀人依舊緊抱著，頭貼在自己頸邊輕蹭，開心的撫摸他的頭、耳朵，又輕拍他的背，Malleus想到自己的擔憂、但、又覺得被依賴的感覺、非常幸福。

Malleus融化塞在內心的塵沙、讓自己內心空出一大塊。

那空虛空曠的地方，需要他的柔聲讚美、需要他的親吻、需要他的溫度、需要他的眼神、需要他的告白。

Leona感覺被抱緊，卻依感到些許寒冷。

還不夠、還不夠。

04.

Leona自知所有的自信、都是為了保護內心所佯裝的盔甲，也許自己能力足夠、所以也夠堅硬了，但、所要面對的，不是敵人、不是仰望自己的寮生和追隨者，而是、奉上滿滿情感、愛自己的人。

自己也喜歡的人。

Malleus的雙眼看向自己時，總是難掩愉快的情緒，叫自己名字時，總是柔和到讓人害臊，想試著回應他的情感，但、在鏡子前練習好幾次、卻只感覺到嘴角扭曲、情緒也難以控制的自我嘲諷。

得到愛的自己，有付出相同的重量嗎？不、為了要死抓著Malleus的愛，自己要付出更多、更努力一點。

沮喪自己對情感付出的笨拙、無知、甚至無能，Leona偶爾看Malleus和Lilia、Silver、Sebek相處，那和諧到讓人難以介入的氣氛，營造出來的，是自己沒辦法替Malleus做到的溫馨。

只有戀人之間的親暱，是自己做得來的事。

Leona強迫自己保持安靜，忍耐他的氣息在耳邊帶起的搔癢，夜間的見面，就算想睡覺了，就算腦袋已經疲倦的聽不進Malleus的話語，為了讓他開心、也要撐住。

他靠過來時，接受他的擁抱。

想要親吻時，盡量溫馴的讓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所有的印記，那貼過來、不穩氣息中透漏的渴望、嘗試著，滿足他吧。

「Leona。」在自己額頭上落吻的妖精，在非常近距離的接觸中，隱約讓人感受到慾望的發勃，可笑總是假紳士又冷靜的妖精，一次、兩次、三次，多次的碰觸中，可以感覺他越來越壓抑不下的情慾。「可以的話，不想和你說晚安呢。」

「那就不要說。」尾巴緩慢搖晃，輕輕拍打Malleus的腳邊，Leona想著並沒有任何經驗，但、如果眼前的妖精想要的話──

因為想要很多，所以、必須付出更多。

內心再次吟唱著思考許久後，以為的真理。

「這是、允許我碰你的意思嗎？」Malleus看Leona頭低低的，並沒辦法看到他的表情，輕撫他的尾巴，「我聽說、獅子的習性是、唯有被雌獅子允許了，才能交尾。」

「───」

「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我也不想讓你感到任何不快，我只是想確定，真的、可以擁有你嗎？」

「首先、你再廢話，就滾回去。」為什麼就不表現得像野獸一點，將自己撲倒，你一定不知道吧，當你將愛獻上、用愛將自己困住時，一切、都沒了選擇。「再來，什麼貓啊獅子野獸之類的話，我聽到煩了。」

身體開始發抖，不過沒關係的，Malleus的懷抱如此溫暖，他碰觸自己的手，是如此小心翼翼。

「抱歉，Leona，對不起──」

「你只有一次機會了，Malleus。」

抓住他撫摸尾巴的手，讓他的手貼在手貼在臀上，Leona扯住他的領口、貼在他耳邊、壓低嗓音。

在他懷中的自己，露出的最脆弱的部位、看著他滿是慈愛的眼神、接受他帶著熱切地親吻。

喜歡他碰觸後、讓體溫高升的手，喜歡他脫去自己衣服，反覆詢問自己情緒的小心翼翼，喜歡他點燃起慾望的親吻、喜歡他撫摸全身、所有偽裝的盔甲，在喜歡的人面前，應該、一件一件卸除。

但卸除的自己，不過是無力的孩子，缺氧帶起的眼淚、慾望發勃讓腦袋難以轉動恍惚，汗濕、嘴裡滿是他的味道、空氣也是、甚至、最隱私的地方也是。

細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進入身體、翻攪的是微微作嘔的異樣、還有陌生的情慾，在這之前，不知道兩個雄性如何交配、該如何反應、該笑該呻吟該哭泣，或者，嘗試著和Malleus一樣，說出無數次喜歡、並將喜歡的情緒壓擠成自己的名字。

「喜歡你、Leona。」

妖精的嗓音一定有讓人暈眩的暈眩的魔力，不、Malleus本身就是詛咒。

手緊抓著，一旁的被單，手緊抓著，一旁的被單，腹部的疼痛被焦慮的慾望取代，想要、想要更多、想要你的愛情、想要你全心全意地投入、想要完全擁有這個人。

但、就算渴望到接近絕望，還是沒辦法清晰地說出我也喜歡你。

也許是最後一點點、一點點的自尊心作祟。

Leona掙扎著、在炙熱的慾望退入體內、帶起疼痛和慾望交融的滿足時。

「──我也是。」

努力擠出這幾個字，聽到Malleus開心的哼笑，謝謝你、謝謝你喜歡我、Leona。

啊、真讓人絕望。

打從心底、痛恨。

痛恨那個得到寵愛喜愛，卻還是不會付出的自己。

05.

將圍繞在身邊的精靈吹走，Malleus保持著讓獅子好眠的姿勢，看著玻璃帷幕，伸手、招來烏雲。

雖然陽光下睡著的獅子、會曬到渾身暖烘烘的、頭髮的手感會更為柔軟，但習慣在暗處的自己，在不知道戀人會睡多久的情況下，還是想保有一點舒適感。

啊、應該問問他的。

Lilia聽完自己隱晦的擔憂，Leona好像永遠都感到害怕、或者、是一種不穩定的感覺，雖然臉上的高傲不曾褪去，卻又微妙的壓抑自我、貶低自身似的，為了求得什麼、拚盡全力。

那不就代表、我主被深愛著嗎？從小到大的教養者口氣上揚，想從誰身上得到什麼，你不也是嗎？

「我只是渴望你、也希望你幸福。」

貼在他耳邊，Malleus低聲地說道，自從他主動抱過來、像認可自己的愛情後，好像、就一下子太過於沉溺於得到他的愉快中。

並不是單純想親吻想感受體溫想發洩情慾，當然，得到深愛的人，自然是想得到他的雙脣、他的身體、他的一切，Leona擁抱起來的手感非常好、褐色肌膚的柔軟、總在自己手下微微顫抖的軀體，那雙死盯著自己，回應自己渴望的綠眼，啊、那是自己看過最蓊鬱的森林。

「但、為什麼，還缺少什麼──」輕吻他在熟睡時垂落的耳朵、手稍微收緊了點，Malleus聽著他的呼吸聲、他的心跳、獸人的溫熱、充滿生命力的一切，應該、已經得到了。

從沒有如此幸福、又如此哀傷的複雜情緒，Malleus看著Leona的臉，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Malleus？」張開眼睛、先看到玻璃屋頂外、灰黑的天空、抹了抹臉，啊、下雨、嗎？

不。

「你在哭什麼？」

「我只是、喜歡你，好喜歡你，好幸福，好開心，但、好痛苦。」眼淚不曾是自己發洩情緒的方法，過去自己憤怒、只會響雷，但想到懷中的獅子沉睡，就不忍他被刺耳的聲音吵醒，「原來、喜歡、不只是甜蜜的感覺嗎？原來喜歡你、這麼痛──」

繁雜的心跳聲、總是突然從甜蜜中轉醒的驚嚇、和心愛的人一起，卻擔憂又焦慮著，就算緊抱著彼此、內心卻無法相通，Malleus看Leona的臉從剛睡醒的朦朧、到安靜傾聽自己的話，那原本平靜安穩的表情、逐漸、帶上一絲傷感。

那溫暖的手、貼在自己臉邊，輕撫著、將淚水帶去，Malleus吸著鼻子，無法停止淚水，頭微微低，就聽Leona用力吸了口氣。

「因為我原本、就不配擁有你的愛情。」

「Leona？」

「如果你喜歡上對的人，應該會一臉幸福、Malleus，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但哭起來的樣子，很醜呢。」

「是你弄哭我的──」

「是啊。」Leona輕舔戀人落下的眼淚、輕舔他的眼角，手輕抓著他的頭髮、輕拍他的肩膀、又拍拍他的背，最後，將他緊緊抱住。

過去、一直是Malleus緊抱自己，從不掩飾愛情的他，總會在耳邊說上許多，好喜歡你、好愛你，多美麗、我心愛的獅子，那不斷灌注在自己身上的話語，不斷提醒自己，啊、自己得到好多幸福。

但卻一點、也沒讓Malleus感到幸福。

還讓他哭了。

「所以，你不應該跟我在一起，Malleus。」

「Leona？」

「我們、分手吧──」

「不、我──」

Malleus試著要抓住Leona，卻感覺到一股力量將自己往外推，好不容易站穩腳步，卻聽見妖精不詳的耳語。

植物園颳起一陣風，那混著草香和花香、總是帶著溫暖的寧靜角落，吹起一股熱氣，樹上休憩的鳥類，拍翅飛遠，嫩綠的樹葉承受不住隨著亂風吹遠，帶起沙和塵土。

那並不是Malleus的憤怒和傷心，而是Leona的。

強迫自己說出撕裂內心的違心話語、將好不容易到手的渴望丟棄，啊、內心乾固的荒地、好不容易一點一點的得到滋潤，但、不行了，傷害了心愛的人卻無能為力的自己、安逸於愛情卻不曾付出的自己，就算想努力也無從努力起的自己。

腳下的土地逐漸崩裂，草木也逐漸枯黃，踉蹌的伸手扶住身邊的綠木，卻感到生命緩慢流逝、從有到無的化為細沙。

掌握著乾渴魔法的王子，終究是不祥的存在，那將碰觸的東西化為細沙的魔法，注定了自己和幸福快樂無緣，扯住衣領，Leona努力想緩和下情緒，想控制獨特魔法帶起來的災禍，卻無力緩和失控的魔法。

也好、連眼淚都可以蒸散的魔法，可以將自作自受卻依舊留下的淚水隱藏起來，不、乾脆就這樣將一切化為塵沙、將愚蠢的自己掩蓋起來──

捲縮著身體，內心一點一點擴大的黑暗侵蝕著情緒，那讓呼吸逐漸困難的狂沙，越來越讓人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06.

雷聲轟隆。

Night Raven College的學生看向窗外，天空的雲快速捲動、空氣中微妙的溼度混著緊張感、伴隨揚起的風沙，玻璃窗顫抖、建築物搖晃。

帶綠的閃光落在不遠處，發出巨響，還來不及反應，原本灰黑的天空突然完全轉暗，一下子，暴雨落下。

那是讓人幾乎窒息的大雨，奪去一切溫度的冰冷大雨，Malleus抬頭瞪向天空，嘴裡喃喃唸著咒語，眨眼、將情緒和魔力收斂下，讓雨不那麼急促後，緩慢的、走向被雨水浸濕、不在乾渴的荒漠中。

那是、心愛之人的魔力造成的沙漠，是自己不理解、不曾碰觸到，屬於Leona內心的世界。

應該、先理解這個世界，而不是被喜悅沖昏頭、只顧著自己開心、自己幸福，緩慢走到沙漠中，低下頭，Malleus看倒在積水之中，渾身溼透、心愛的小貓。

「我一直知道你擁有強大的魔法，不過，也夠亂來了。」

雖然曾經聽聞過，但不曾親眼看過超過負荷的模樣，也還好並沒有沉浸在Leona的話語太久，Malleus看Leona緊閉的雙眼，跪下身，將他抱進懷裡。

雖然有點冷，但至少、呼吸和心跳聲，都還在，內心嘆了口氣、低聲唸了咒語、用暖風吹走他身上的雨水。

但眼角、依舊，下著雨。

「為什麼，不說呢？」伸手撫摸他的眼下、撫摸他的耳朵，「為什麼，不試著、告訴我你的不安？」讓他的頭靠在頸邊，輕吻他的臉頰，「是我選上你的，我的愛情，是你的東西，是只有你擁有，也只有你能擁有的東西。」

為什麼，無法傳達？是自己說的不夠多？表情不夠柔和、沒有守在他身邊？又或者，單純是喜歡這個情緒，過於惱人，帶來的，除了甜蜜外，還有太多太多。

「我是不會接受分手的，Leona。」就算感到痛苦、為此哭泣又如何？那為了心愛戀人跳快的心跳，是如此真實。

是不曾感覺過的瘋狂，Malleus不曾理解過情緒、情慾、與誰有著超越家人的羈絆，這一切，都是懷中的人給的。

還有、眼角的淚水也是，放任眼淚落下，就像內心對他的喜歡、不斷溢出，Malleus低唱著將一切復原的咒語，在土地和圓頂恢復原狀後，就看Leona被自己吹乾的臉上、落下自己給予的雨水。

「我喜歡你。」親吻他的鼻尖、親吻他的臉頰，帶撒嬌的蹭著他的臉，說一次不夠、就再一次吧，直到能真正傳達給你，你好重要、比誰都重要。「Leona，喜歡你。」

那可愛的耳朵動了動，Malleus微笑著，貼在他耳邊，再說了一次。

「最喜歡你了，所以，不要睡了。」

「──吵死了。」虛弱的、好不容易張嘴，Leona感覺到嘴角被親吻，好不容易、掙扎的張開眼，看著眉頭微皺，正在落淚的Malleus。「煩死了。」

「嗯。」

「你這個怪物。」

「我不介意你這樣說。」如果可以將他從失控中拉回，被恐懼者稱為怪物，也有其價值。「我只想知道，你喜歡我嗎？」

「我不是說了、分手──」被堵住嘴，Leona努力想閃開Malleus的吻，「所以我說、嗚──」被緊抓著、被擠壓在他懷中，是讓人安心的溫度、讓內心平靜下來的擁抱，那原本失控的心跳、狂炸開的情緒，因為Malleus，逐漸回歸平靜。

無法忍耐、抓住他的衣服，才發現他身上依舊濕透，自己卻全身乾爽，Leona輕咬Malleus肆虐的舌尖，聽他哼了一聲，才放開逼迫的親吻。

「你真的、太笨了。」

「嗯。」

「這個世界，有這麼多人、喜歡你的、愛慕你的人一定夠多了──」

「我只要一個人喜歡我，所以，我只想問你，Leona，你、喜歡我嗎？」不過是簡短的交談、卻讓自己內心滿滿的溫暖，看Leona眉頭緊皺，死盯著自己，無法停止落淚的激動情緒，哀求並低頭懇求，將臉藏在他的懷裡，「是不是、只是我自作多情？」

「──我可沒有無聊到陪惡龍談情說愛。」輕抓他的細髮，必須多給他溫暖，雖然這個該死的低溫爬蟲類，不只一次帶撒嬌抱怨感和自己緊抱、太熱了。

笨拙的妖精在懷中猛蹭、眼淚沾染自己的衣服，改抓住他頭上特意的頭角，只是、還不夠、還不夠。

「不要哭了。」

「我要怎麼做，你才會告訴我答案──」

「因為、我很渴。」害怕不被愛、害怕Malleus有一天會厭倦、害怕他不再投以溫柔的眼光、柔聲的呼喚自己。「再多看看我。」

「我一直看著你。」

「把頭抬起來！白癡。」力道不輕的巴上他的後腦，聽Malleus悶悶的吸吸鼻子，抬起頭，「多吻我。」

「嗯。」輕蹭過Leona的鼻尖，在輕吻他的嘴唇，Malleus輕捧戀人的臉、小心翼翼的、在他額頭上落吻。

「說喜歡我。」

「我喜歡你。」

「還不夠、不夠。」拉扯Malleus的衣領，Leona急躁的咬上他的頸部，「想要更多、給我更多。」

「你想要多少、都給你。」感覺到頸部的疼痛，卻想到那晚、Leona自殘咬傷的手，將他咬傷的指尖輕拉到嘴邊舔吻，那因為剛剛狂暴失控又滲血的傷口，還有因為各種原因想法、受傷的戀人，可以的話，直到這一切癒合為止，想好好守候他。「但、如果不夠、請告訴我，我不想看到你害怕的樣子，不想看你隱忍的樣子。」

「白癡啊。」為什麼你可以將這些噁心的話說得這麼順口呢？又剛好、自己渴望這些話語，「我也害怕你受傷好嗎？」

要怎麼做、讓Malleus在身邊溺死，抱住他後，Leona絞盡腦汁的想，那如同蜜糖般的愛情，是自己這輩子第一次擁有、獨一無二的情感，他癡迷自己的眼神很舒服、緊抱的溫度也不討人厭。

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那就流於行動，那就、主動親吻，Leona知道自己笨拙到找不到方法，偶爾，還害怕一切徒勞無功。

但Malleus流下眼淚。

他為了不曾被喜愛、被稱為邪惡詛咒不被祝福的二王子，流下純粹滿是情感的眼淚。

還需要什麼呢？該貪心什麼呢？

Leona想到龍的眼淚在傳說中、可以治癒傷口、甚至有神奇的魔力和祝福，但如此珍貴的淚水，唯有龍發自內心的哀傷或喜悅，才會落下。

真的、過分奢侈了。

撫摸他略紅的眼角，Leona舔過Malleus的耳朵，看他困窘的抓住自己，想阻止自己的行為。

「這裡是植物園。」

「嗯、無所謂。」

「下午還有課。」

「我懶得上課了，」

「那至少、房間。」

「我不想去你房間，又黑又暗又臭，」而且，無法好好看清楚Malleus的臉，是個爛透的地方，用尾巴拍了拍Malleus的腰，看他苦笑著，那、去你的房間？

「我喜歡這個提議。」圈住Malleus的頸部，Leona閉上眼，熟悉的魔法氣味、被緊抱著、讓人安心的溫度，還有──

熟悉的床。

唯一不屬於這個房間風景的、是壓在自己身上，吻過來的戀人。

07.

想想，從來不曾想過會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接受他的求愛。

Leona歪著頭，喘息著迎合戀人急躁的親吻，明亮的房間、柔軟的床上，張開雙腿迎合慾望的下流微妙禁斷，多數的寮生都在學校吧？那可能洩漏的氣味、情慾的腥臭，自己正和Malleus做愛，那多數人都討厭、閃避不及的爬蟲類。

埋在體內的慾望刺激神經，就算感到被撐開的疼痛、高潮的愉悅還是贏過一切，更何況，Malleus一臉飢渴地看著自己，還想要更多、Leona。

他低聲說著、因為肌膚貼近而升高的體溫、臉微微帶紅、被自己打破冷酷、眼中滿是渴望的妖精，為什麼會從討厭到喜歡上、甚至無法放開。

「Leona，身體、放鬆一點。」低啞的聲音滿是情慾，和平時的冰冷不同，輕舔他微微不滿的臉，Leona笑著，雙手雙腳、更緊的纏繞住Malleus的身體。

「不要。」壓抑舒服的喉音，看Malleus無奈地苦笑，用手指拭去自己的汗水後，溫柔的貼在自己耳邊、輕咬。

回應他的啃咬，Leona手緊掐住Malleus的後背，也許、會留下傷痕吧。

但不再害怕這些了。

身體被從床上扯起，發勃的慾望又更陷入體內，兩頭野獸扭曲著身體、混著喘息和呻吟，Leona聽Malleus說好幾次喜歡，啊、我也是、我也是。

「我也、喜歡──」

「真的嗎？呵、好開心，謝謝你喜歡我。」Malleus驚訝地聽到渴望的告白，開心地親吻戀人的額頭，感覺Leona的尾巴在自己腳邊拍打，那用肢體語言表達喜歡的戀人，如果能一點點、一點點地藉由那好聽的聲音，將內心的想法說出、就好了──

***

「所以說，把植物園炸了，又翹了一整天的課找不到人，Maalues，老身什麼時候教出這麼沒規矩的孩子啊？」Lilia半開玩笑的，在眾目睽睽下，自然地走到所有人投以目光的桌子旁，桌上有著豐富的餐食，大塊的肉排、豐富的蔬食、和略略融化的冰品，就看Malleus停下切割肉排的動作，對自己的教養者投以微笑。

「Lilia，我只是覺得、偶爾休息、陪伴戀人也不錯呢。」

「哼嗯，是嗎？」看Leona撐著頭，毫不在意兩人的交談，喔嗚，獅子竟然完全沒有怒意、也沒被自己的玩笑冒犯的表情。「不過植物園內的魔法氣味，好像有點微妙的不同──」

「Malleus，肚子餓了。」Leona將頭歪向另一邊，微微張嘴，就看Malleus用叉子將肉送到嘴邊，愉快咬下烹調得宜的肉排，獅子心情異常好的嘴角勾起愉快。

「唉呀，原來已經要去談結盟的事了嗎？我得好好想想。」那過分和諧、一點劍拔弩張氣氛都沒有的餐桌，讓一直旁觀的Lilia內心稍微鬆口氣，又想起兩個王子的交往如果不再秘密，可會變成國際問題呢。

雖然這個問題也稱不上問題，嗯，反而是喜事吧，Lilia看Malleus又切了塊肉，餵給戀人，好吧，老人家可不應該打擾年輕人的約會呢，更何況所有人都看過來，那目光之刺眼、驚訝的情緒之有趣，不成為旁觀者，就不能好好欣賞了。

「喂、Malleus，啊。」

醒來、和Malleus在床上滾了許久、才緩慢地整理好衣服、來到餐廳吃飯，既然一起從Savanaclaw寮走出來，就懶得假裝分開什麼的，更何況現在，還想和他一起。

那是不需要思考太多，只想要看著他、很單純的情緒，Leona看Malleus愉快的研究菜單點餐，那根本稱不上早餐、接近盛宴擺滿桌的食物，蔬菜和水果也太多了，還偷渡了Malleus喜歡的冰品，嗯，總之，完全不想啃菜葉。

將蔬菜塞給Malleus，看他開心的嚼嚼嚼，一臉幸福的樣子，好吧，討厭吃這類食物的是自己，對笨蛋蜥蜴來說，吃喜歡的東西、又是自己餵的，大概是雙倍的愉快。

真是、太笨了，過去糾結的自己也太笨了，Leona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後，將杯子推到Malleus手邊。

「太燙了。」

「是嗎？」

「你的眼神也是，害我都提不起勁吃飯了。」

「呵呵呵，是嗎？因為我心愛的貓咪，很美啊。」

「我今天不想和你吵架。」

「嗯。」感覺Leona的腳在桌底下，輕輕踢了過來，Malleus又切了一塊肉，「難得和你一起享用早餐，我也不想吵架。」

「哈啊、你想要的話，每天陪你吃也不是不行。」

「真的嗎？」

眼前的笨蛋、又露出幸福的單純笑臉，Leona內心再次嘆口氣，張口接受Malleus遞過來的食物，咬了兩下，才發覺嘴裡有蔬菜的味道。

「但是我討厭吃菜。」

「吃一點對身體健康有幫助呢，Leona。」

「噁心死了，沒有下次了。」看Malleus依舊笑著，但這次多了點狡猾，知道他並不是單純在幸福裡的笨蛋，本質上還是討人厭的爬蟲類。「我改變主意了、Malleus。」

「嗯？」

「還是跟你吵架好了。」

「嘛、生氣的Leona也很美，我很歡迎呢。」

能自然地說出討厭、表達不滿，事後雖然要花點力氣和好，但對兩人來說，也許是情感的調劑。

原本和平的餐桌以兩人的拌嘴為開端、直到桌子炸出一個洞，Malleus愉悅地盯著Leona抓著權杖、滿是驕傲的對自己回以嘲諷笑臉。

大概、就是這張臉、讓自己深深著迷。

在Malleus的魔法火焰剛燃起、眾人連忙阻止的混亂之中，就看Leona比了個粗俗的中指，無聲的動嘴。

就算你是個討人厭的爬蟲類，我還是喜歡你啊、白─癡─

滿意的聽見外頭的響雷聲，Leona看臉上帶了些瘋狂喜悅的Malleus。

啊、真是、被麻煩的傢伙喜歡上了。

愉快的，回以同樣瘋狂的笑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