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五伏] 戈迪亞之結-Gordius Knot-[PG](高二五×老師伏)(5/11更Ch7)
1F第一章
Warnings:
* 年齡操作 paro
* 16 歲高專二年級五條悟 × 28 歲高專老師伏黑惠
* 時序設定是 2018 年,能力捏造
* 歡樂正劇向,大家都會是HE的。
Summary:「如果澀谷之戰和星漿體事件發生的順序反過來,會發生什麼事?」
一篇反向救贖的五伏故事。
花朵過熟的甜香順著風從敞開的窗戶飄進木造的古老教室。清晨的陽光將樹的枝葉投影在木紋的地板上,輪廓模糊的猶如沾水暈開的墨跡。
五條咬了根棒棒糖從後門走進來時,夏油和家入坐在靠窗的 2 張椅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班主任換人?不是那個愛縫怪玩偶的大叔了?」五條招呼也沒打便介入了他們的話題。他拉開最後的空位,隨手把口袋裡繽紛的糖果紙垃圾扔進抽屜,兩隻手搭在脖子後,一雙修長的腳高高翹在桌子上。
「夜蛾老師升遷了。新老師是禪院的家主,據說是想休假一段時間,所以回來高專兼職的樣子。」家入說。
「嘛,我和傑都能獨立出任務了,老師是誰根本不重要,上課也只是上些沒啥用處的理論。」五條不屑的攤手。
「話可不能這麼說,新老師可是在我們這個年紀就調伏了兩面宿儺的天才特級咒術師。」夏油補充,「我倒是很期待呢,畢竟我也算是式神使吧。」
「不過是沒碰上罷了,我和傑聯手的話,鐵定也能贏那個宿什麼的。」五條不置可否的回答。
夏油用手肘敲了五條的手臂:「雖然悟一點也不像世家出來的,但你應該認識新老師吧?他是怎樣的人啊?」
「啊?禪院家主嗎?」五條的眼神瞟向上方,不情願的回想著:「這麼說來,好像是在些無聊的場合見過面。印象中是個講話無聊的海膽頭,還有個很女氣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中斷了五條的話:「伏黑惠。」
一隻大得像狼的黑色大狗從門口的影子竄出,朝五條的頭攻擊,卻在準備啃食的瞬間被五條用能力「停」住了。
「──對,就是『惠』這個名字。」五條保持著兩腳椅的姿勢,盯著分秒不差的在 9 點鐘準時踏入教室的新任老師,也就是剛剛放出式神攻擊他的伏黑惠。
伏黑不慌不忙地走到講台上,神情疏離而嚴肅。他穿著和他們相似的高專制服,年輕得幾乎像是他們的新同學。他有一雙禪院家特有的上挑細長眼睛,睫毛濃密,臉色蒼白,身材單薄而高挑,留著和五條記憶一致的海膽髮型,摸上去似乎會被刺傷的樣子。
「五條同學,請你不要在背後亂議論老師的名字,否則下次玉犬就會咬上你的頭。」
受到了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五條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五條咧嘴,左手摸著黑狗的下巴,將咒力蓄積在右手的手指:「老師的式神還真可愛啊,」他把手指抵在距離狗的咽喉幾吋的地方:「可以毀掉嗎?」
「他們要打起來了嗎?」夏油把椅子往旁邊挪,隨手打開早上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洋芋片,遞給坐在旁邊的家入。
「早該有人好好修理那傢伙了,我絕對站在老師那邊。」家入拿了片洋芋片,立刻倒戈向才剛見面的新老師。
玉犬盡忠職守的在原處搖著尾巴,甚至完全不受五條的威嚇影響,眼睛始終看向講台上的伏黑。
伏黑靜靜地和五條對視了幾秒,接著右手一揮,玉犬便化作影子溶解在空氣中。
儘管伏黑的撲克臉文風不動,但對方主動收起式神的行為,讓五條認定這場交鋒是他的勝利。
像是讀懂了五條的想法,伏黑揚起眉毛,瞇起雙眼,一腳踩上桌子的擱腳橫木,彎下腰俯視著他。
伏黑彎起嘴角,「我想你大概是誤會了什麼。對付現在的你,根本不需要用到我的式神。」
五條的六眼清晰看見伏黑身上的咒力陡然增強,身後的影子在他眼中如同一團漆黑的火焰,炯炯發光。影子裡似乎藏了無數雙野獸的眼睛正窺伺著他。
五條從未感受過如此強大的威壓。他原先以為這個從迂腐世家出身的老師的實力再強,也不過是比前任禪院家主好些,不過看來他「最強咒術師」的名號不虛。和伏黑的咒力相比,那群本家的老傢伙不過淨是群空有地位馬齒徒長的廢物。
人生首次遇上能和他分庭抗禮的敵手,五條不禁感到血脈賁張,心臟跳得飛快,而伏黑睥睨著他的眼神讓他更加興奮,他忘記自己還身處教室中,徑直將蓄滿咒力的手指指向伏黑。
然而,在五條放出術式前,伏黑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指,不費吹灰之力的化掉他的招式,態度輕鬆地彷彿只是想和他握手。
伏黑低下頭,在五條耳邊說了句:「再練練吧。」
然而,伏黑說話時吐出的暖熱氣流輕拂過他的耳廓的感覺,比這句話的意思更先抵達五條的大腦。他的指尖殘留著伏黑手指的冰涼,鼻間充盈著對方身上混雜的咖啡及肥皂的香氣。
似乎正是這些刺激干擾了他的注意力,以致於他的六眼居然沒看清楚對方到底做了什麼。
伏黑在他耳邊說話的剎那彷彿慢動作般無限延長,而他的心臟咚咚狂跳的聲音鼓振耳膜。
回過神時,伏黑已經回到講台上開始說話了。
「我想你們可能聽說過我以前的名字,但現在的我已經和禪院家沒有關係了,請用伏黑這個姓氏稱呼我。」
五條立刻舉手發問:「那可以叫你惠惠老師嗎?」
「不行。閉嘴。」伏黑抬手制止五條的發言,「我的規矩很簡單,既然是在教室就給我坐好,上課的時候不準吃東西。不遵守規矩的人就給我滾出去,我不在乎你們有沒有出席。」
伏黑在說這段話時,意有所指的瞪著五條,但五條一點也沒有被針對的感覺,反而朝伏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夏油和家入乖乖的把洋芋片收了起來。五條當然還是繼續叼著他的棒棒糖,反正要是伏黑想把糖果從他嘴裡拔走,他也樂意得很。
伏黑當然沒有把棒棒糖從五條的口中拔出來(五條稍稍感到可惜),而是普通的上起了術式的理論。
五條便撐著頭,直盯著伏黑瞧。除了妄圖從那套寬鬆卻遮得嚴實的服裝中描繪出伏黑的身材曲線外,實際上,從剛才的交手中,五條總覺得伏黑身上的咒力和術式不太對勁。
五條摘下圓框墨鏡仔細觀察,他對影法術的術式並不熟,但那虯結如麻的咒術迴路顯然有什麼問題。
而且,伏黑身上的咒力的總量雖然相當龐大,構成卻駁雜不堪,和他的印象完全不一樣──雖然他上次近距離見到伏黑是將近十年前的事情了,但御三家的咒術師的咒力都十分精純,要是之前看起來就像團混合物的話,他鐵定印象深刻。
乍看之下,伏黑本身的咒力是一團彷彿能將光吞噬的漆黑影子,但其實內裡還潛伏著另一股侵略性極強的咒力,兩股咒力緊密交纏,旗鼓相當,宛如孕育不祥之物的漆黑繭蛹。
由於顏色相近,性質相仿,他第一眼竟然沒有認出來。
結合剛剛和夏油的討論,五條意會到那道怪異的咒力必然屬於宿儺。
──真是太有趣了。
五條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位新老師,渾然不覺自己的目光露骨到讓人不適。
「……好,今天課就上到這裡。」
這句話如起跑線的信號,五條迅速從位子上彈起。
「惠♡──」
五條的行為像顆投入靜潭的石子,將伏黑波瀾不驚的神情激起漣漪。
然後伏黑的身影就如同方才的式神般,化作影子消失了。
於是,五條只抓到一團空氣。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咦?」
「雖然講了大概沒什麼用,但悟你能不能收斂一下那噁心人的語氣,真的讓人很不舒服。」夏油說。
「我只是想和老師吃午餐嘛……」五條嘟著嘴說。
夏油和家入同步露出反胃的表情,家入丟下一句「那我先走了」,一溜煙地跑了。
夏油皺起臉,吐槽道:「剛才不是還有人說老師是誰不重要嗎?態度轉得比電風扇還快啊。」
五條拎起錢包便往外走,絲毫沒有打臉自己的羞恥感:「對象不一樣嘛。我去找老師啦,掰掰──」
*
一聽到五條以那個肉麻的稱呼叫住他,伏黑連目的地都沒想,下意識的以影法術瞬移走了。
也許是用太多咒力、也許是剛好止痛藥藥效快沒了,伏黑總覺得全身暈乎乎的疼,眼前發黑,他胡亂扶住身邊的牆,大口深呼吸了幾下。
緩過疼痛後,伏黑才辨清他身處的位置。看來,他移動到了教師辦公室前的走廊。
走廊的窗外種了一排櫻花樹,但他來的不是季節,櫻花早已化為春泥,成為新生脆嫩綠葉的肥料。樹上站滿一排綠繡眼和麻雀,數量多得壓彎枝條,鳴亮抖擻的啁啾聲反映出他們搶食櫻花果的激烈程度。
走進辦公室,確認空無一人後,伏黑才放鬆緊繃的神經,從包包裡拿出了止痛藥錠來吃。然後從冰箱取出預先做好的便當,放進微波爐裡加熱。
在等候的時間中,他煩躁的用手捋順他亂翹的頭髮,深深嘆了口氣。
──雖然五條悟小時候就是那副唯我獨尊的模樣,還以為在繁文縟節的世家長大,可以把他磨得懂得敬老尊賢,結果五條家對嫡子的教育,反倒讓他變本加厲的無禮了。
教訓五條家的小鬼這種有恃無恐的硬茬,伏黑可是深有經驗--他在國中時可是曾經揍遍整所學校的不良少年。
所以,簡單來說,就是先打到對方心服口服,重新做人為止。
於是,伏黑放出「玉犬」給下馬威,又以同等的咒力抵銷了五條的術式,滅滅五條的囂張氣焰。他都做好五條會心有不甘的繼續向他發起挑戰的準備了,誰知道他接下來居然異常乖巧的摘下墨鏡聽起課來。
簡直不按牌理出牌到了極致。
一想起五條那毫不掩飾的銳利視線,還有「惠惠老師」這種羞恥的稱呼,伏黑就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想找他挑戰就直說啊?說反話嗎?還是其實是個被虐狂?
想到接下來要被五條以那羞恥的稱呼連喊一年,伏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早知道改姓的時候連名字一起改了」、「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不當老師也能找其他理由研究天元的術式對吧?」之類的想法。
然而,想歸想,伏黑還真的沒什麼選擇。
──畢竟宿儺手指的劇毒正在侵蝕著他。
虎杖的特殊體質讓他在吞下手指時,不僅沒有被宿儺的意識吞噬,連帶著身體也對毒產生強大的抗性,所以伏黑壓根沒想過和宿儺定下束縛後,居然會因為在影子裡存放了宿儺的手指而中毒。
由於他並非直接成為宿儺的容器,而是提供影法術的空間存放宿儺的手指,所以毒的蔓延是透過「咒術」的使用,速度相對緩慢;然而,反過來說,當他意識到「毒」的存在時,也已經錯過了最佳的解毒時機。
難怪當初宿儺乾脆的答應他「不准殺人」的條件。
時至今日,他算是半個身子躺入棺材裡了,能做的也只有盡可能延長自己肉體的壽命,以束縛牽制住宿儺,直到有人能夠祓除他為止。
在知道自己中毒後,伏黑以「休假」為由,減少了出任務的頻率,慢慢淡出禪院家的家務。等到上一輩的長老過世,他便迅速的將家主之位讓給真希。
雖然伏黑花了不少功夫掩飾,但這一連串的行動卻還是引起不少人的懷疑。如果他連在學校教書的工作都不肯接受,他們一定會猜到宿儺出了什麼問題,屆時事情就麻煩了。
況且保護及抹殺星漿體的任務,原本應該是由五條和夏油 2 位學生執行,他以老師的身份插手干預,也比較不容易引人疑竇。
微波爐發出加熱完成的嗶嗶聲,伏黑打開微波爐的塑膠門,用紋有白色狗狗圖樣的墨綠餐巾布包裹住熱呼呼的便當盒,走向高專的天台。
*
或許是術式的緣故,伏黑經常觀察影子。
一年四季、一日四時、日光、月光,或者是人造的光源落下的影子,都有些微的不同。
但影子也是周而復始的。每一年的同一時間,影子的長度和角度都是一樣的。
伏黑盯著自己的身影截斷了欄杆在灰色的水泥地上畫出平行的斜影,連他坐的位置都一模一樣。他驀然有種奇異的感覺,彷彿時光倒流回了 12 年前,而他只是提前到了天台,沒多久,樓梯間就會傳來虎杖和釘崎吵鬧的聲音。
這麼說來,他現在坐著的這張長凳,是虎杖和釘崎起鬨著說要搬來的,想不到這麼多年來一直還在這裡。他摩挲長凳的木板底部,果然還留著他們 3 人的名字,當年他還惴惴不安了一下,擔心這會成為他們破壞公物的確鑿罪證。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地面傳來,將伏黑的意識拉回殘酷的現實。他在地面的影子浮現了一張嘴:「那個白髮的小鬼,比我當初見到你的時候還強啊。」
「別給我隨便出來。」伏黑表情未變,用腳踩向那張嘴,但那張嘴只是換個地方出現,「他應該有你 10 根手指的強度了吧。總有一天,他會祓除你的。」
「你還真是有自信啊,不過,你能活到那時候嗎?」宿儺哈哈大笑,「等到束縛沒了,殺死他們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且,就算不能殺掉他們,我也有上千種折磨他們的方式。」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伏黑捏緊拳頭,堅定的回答。
伏黑忽然感受到天台門口出現一股強大的咒力,警覺的望過去,卻見五條手上提著星巴克的袋子,掛著誇張到讓人有些惡寒的笑容朝他走來。
這時候如果還瞬移離開的話,未免也太傷人了。伏黑吞了口口水,裝作若無其事地打招呼:「你也來頂樓吃飯?那我先走了。」
「等等等等!我是來找惠惠老師吃飯的!」五條牽住伏黑的手,眼神晶亮:「我可是為了惠惠老師,特別瞬移到車站去買的喔。」
五條從袋子裡拿出了一杯粉嫩到不知道添加了多少色素的飲品,上頭擠了鮮奶油,撒滿草莓的脆片。
光是見到這杯飲品,伏黑就覺得快受不了了。
「因為不知道老師喜歡喝什麼,就幫老師點了我很喜歡的期間限定櫻花牛奶星冰樂。裡面還有 QQ 的牛奶布丁喔。」
五條亮晶晶的眼裡裝滿期待,像完成任務的玉犬般,露出一副「誇獎我吧」的表情。
伏黑皺起眉頭,原本想拒絕這杯看起來就不合他胃口的甜膩飲品──在不清楚口味之前,難道不該買黑咖啡或拿鐵之類的保守牌嗎?
然而,興許是重訪故地的多愁善感,伏黑倏然眷戀起這份難得的善意。他嘆了口氣,接過飲料,淡淡的說:「謝謝。但以後還是別濫用咒術幹這種事情。」
伏黑淺嚐一口,便默默拿出開水猛灌,試圖沖淡那甜到令人舌尖發麻的甜意。
與此同時,五條從紙袋裡拿出了 6 包糖包,俐落地用咒力同時劃開包裝,同時加進了他的飲料。
伏黑不忍看到店員辛苦調製的飲料毀於五條的調味,連忙阻止:「你在對飲料做什麼?快住手!」
「啊,惠惠老師也想要糖包嗎?我有多拿喔。」
「不˙需˙要。」看到五條拿的糖包數量,伏黑發誓他絕對不要和這傢伙一起去星巴克買飲料。
倒完砂糖後,五條把木凳當成他的甜點桌,把巧克力布朗尼、草莓慕斯蛋糕和被攪到失去漸層的粉紅色飲品擺在上面,拿起手機,熟練的在臉頰旁邊比了愛心的手勢自拍。
接著五條將鏡頭手機鏡頭對向了他。伏黑繃緊了身子,心想:這傢伙該不會是想跟他合照吧?
果不其然,五條自然的攬住了他的肩膀,「惠惠,笑一個嘛。」
給了杯飲料就得寸進尺了啊。伏黑忍著怒氣:「說了別那樣叫我了吧?」
「惠惠聽起來很可愛啊,來──」
只見手機螢幕裡映出他一如往常的冷淡表情,像他這樣的人,即使露出笑容,一定也會被予以「不適合」的評價吧。
為什麼五條會想親近他呢?
最終,五條無視了他的抗議,連拍了好幾張他沒看鏡頭的照片。伏黑已經放棄要求五條刪掉照片了,他只希望對方別把照片傳到社群網站上。
「說起來,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伏黑問。
「當然是想和惠惠吃飯嘛。」五條肉麻的說,再度將身子靠向坐在椅凳邊緣的伏黑,「不過,確實是還有別的事情。」
五條用手指著伏黑的眉間:「剛才上課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老師的咒力和術式喔。」
伏黑倏地有股不祥的預感,他起身想走,五條卻抓住了他的肩膀,湊近伏黑的臉,四目相接:「不是我說,惠惠老師的術式未免也太噁心了吧?和宿儺的術式全都混在一起了,真是好笑。」
伏黑瞪大雙眼,五條那雙漂亮的湛藍眼眸,如晴天的天空般率真而澄澈,彷彿能參透一切的假象,直直望進他那被汙泥浸染的骯髒靈魂。
五條是認真的。他是發自心底的認為──
──他·很·噁·心。
伏黑耳邊宛如聽見宿儺在那無數無眠的夜中嘲笑他的聲音在他耳邊說著:「看吧,連你的學生也覺得你很噁心。」
強烈的反胃感湧上他的咽喉,伏黑用力的推開五條,低垂著頭,讓瀏海掩住他發熱的眼眶。
五條好像也被他的反應嚇到了,愣愣的盯著他。
伏黑張開嘴巴,卻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說什麼。
一切的話語似乎都被他心中的空洞給吞噬了。
最後,他把手中冰過頭的飲料塞回五條手中,過多的砂糖只在味蕾留下苦澀的餘韻。
「……哈,我差點忘了你是『六眼』的持有者了。」他乾巴巴的回覆。
伏黑曾以為吞下止痛藥後就不會再感受到疼痛了。
看來,心痛是無法由藥物緩解的。
*
五條把伏黑只喝過一口的星冰樂拿起來喝,咬著吸管沉思。
「終於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了啊……」五條撐著頭,喃喃自語。
本來以為說出那樣的話能激怒伏黑,讓伏黑露出有趣的表情。
要是能打一架就更好了,說不定打一架後,就能平息他心中那難耐的騷動。
然而,伏黑的反應卻和預想中不同,連帶著讓五條也有股刺刺悶悶的感覺,一點也不舒坦。他煩躁的踢著地上的小石子:「什麼啊,居然露出那種……」
……那種無地自容的樣子。
將飲料喝完後,五條才終於想起形容自己當下心情的名詞。
那是他已經遺失很久的情感──
從 5 歲以後就再也沒道過歉的五條悟,似乎久違的感受到了「愧疚」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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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水裡寫字發文,希望沒有觸犯什麼板規。
詞彙貧乏……年齡逆轉的五伏好可愛啊……
第二章
五條這輩子沒有和人道歉過的經驗。
更準確的說,這世界上不存在需要他低聲下氣主動道歉的人事。
──嘛,反正晚點上課又會遇見惠惠了,他再怎麼生氣也不可能翹班吧?
不過,既然對方露出了那麼悲傷的表情,他還是勉為其難的服膺一下世俗成規好了。
五條將手抵著下巴思索,道歉、道歉啊……到底該怎麼做呢?
他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通常會把氣出在任何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的咒靈身上,再不然就是吃一頓高檔的甜食吃到飽。
五條靈光一閃,站起身來:「對了!就是甜點!」
吃午餐時,他注意到伏黑的便當看起來就是那種嚷嚷著要減肥的女孩子才會吃的健身餐,裡面只放了清淡水煮雞肉和綠到讓人喪失食慾的青菜,菜色單調到他甚至懷疑有沒有調味。
既然伏黑平常吃的食物這麼乏味,一定會很喜歡甜點吧。可惜剛才買的甜點已經被他全部吃光了,不然他就能用布朗尼或蛋糕來賠罪了。
而半小時的午休只剩下 5 分鐘,這麼短的時間就算用瞬移去買甜點勢必趕不上下午第一堂。
若要趕在上課前把甜點交給伏黑的話,看來只能拿出他私藏的「那個」了──
五條一彈指,便回到他的宿舍房間。他從小冰箱裡拿出了他昨天從仙台買來的喜久福名產,但因為他昨天在搭車回來的路上大吃特吃,所以盒子裡只剩下抹茶和鮮奶油口味。
他在心裡默念著:對不起了喜久福,為了更遠大的目的,必須犧牲掉你們。我一定不會忘記你們的的。
五條將大福放進了制服的口袋,悠哉的步行回教室。
*
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
當五條看到開門進來的人不是預期中的伏黑惠,而是有著黑熊般魁梧身材的夜蛾正道時,五條的臉色立刻變了。
「為什麼是你這個大叔來上課啊──惠惠呢?」
五條垮著臉,不滿的拍桌抱怨,擺出不換人來上課誓不罷休的不合作態度。
「你以為我很想來嗎?」
夜蛾肩上以拼貼布縫合而成的狗玩偶,同步的和他擺出相同蹙眉嘆氣的表情。
夏油趴在桌子上,戳著他昨天收服的一隻扁得像魟魚的咒靈,咒靈的嘴巴發出「嗚噁噁噁」的低頻噪音,「你沒看課表嗎?這節本來就是夜蛾老師的課啊。」
家入還沒摘下耳機,只微微抬頭朝門看了一眼。她從午休開始就一直在看 Netflix,演員激動的台詞自聽筒實況流瀉至五條的耳裡,聽起來是部與醫學有關的戲劇。
「咦?開學第一天難道不該都是班主任的課嗎?我記得之前明明整天都是這隻熊的課啊?」
「那是因為之前人手不足。還有,給我注意你的用詞。」
夜蛾從藍色的 IKEA 購物袋裡拿出五顏六色的縫紉用品和另外 2 隻由夜蛾縫製的咒骸玩偶,分別是綠色的熊和藍色的青蛙,倒錯的色彩令人懷疑是不是在縫製時搞錯了布料。
夜蛾坐上講桌,雙手環胸,如座巍峨聳立的山般俯視著他們,以低沉的聲音詢問五條:「既然你在這裡,昨天交代你的那個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吧?」
「啥?什麼任務?」
「昨天早上不是有發訊息叫你去上野公園那邊看一下狀況嗎?」
經夜蛾一提醒,五條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但當時在車上的他讀完訊息後,就把這件事情拋諸腦後了。
五條毫無歉意,單手撐著頭:「哎呀,不小心忘記了呢。」
殭屍狗布偶從夜蛾肩上俐落的翻滾一圈,揮舞著拳頭,以五條的臉作為著陸點。五條下意識閃過了攻擊,讓書桌成為代罪羔羊,碎成了一團木屑。
五條指著桌子還冒著煙的殘骸,強調:「這可不是我的錯喔。」
夜蛾氣得額頭冒青筋,拎住五條的領子,把他丟出門外。
「你,現在就給我滾去做任務!」
*
五條目前位於人多到讓人懷疑現在究竟是不是上班時間的上野公園。
聽筒那端傳來夜蛾絮絮叨叨的提醒,五條敷衍著「知道了知道了,帳有記得放啦,不會造成騷動的」,不耐煩的掐斷夜蛾的電話。
根據夜蛾在電話裡講的懶人包,這次任務的詛咒源於 5ch 匿名討論版,有人以「上野公園」的花為主題,創作了一系列的恐怖怪談故事──不外乎是那種老梗的有人在花樹下自殺後,變成會主動襲擊人的妖怪的虛構故事。
原先只是地區性口耳相傳的低等咒靈,放著不管也沒什麼大礙,卻因為捕風捉影的目擊情報,在 SNS 上被瘋狂轉載,因此匯聚了人們的恐懼,在短時間內成長為強力的詛咒。
由於五條錯過了指定的任務時間,原本的輔助監督已經被派到別的任務去了,所以只能由他一個人負責架設「帳」和祓除咒靈。
從咒力的氣息能判斷出現在有 5 隻咒靈躲在公園裡,只有 1 隻有特級的水準,其他都是雜魚等級。
但是,這 5 隻咒靈各自散落在公園的不同角落,只能分別擊破。沒辦法輕輕鬆鬆的開一發「赫」一次祓除所有咒靈,讓五條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這時候,五條便會想念過去到北海道出任務時,把癡傻的咒靈當薯條炸完後就能輕鬆度假的日子。
都市的咒靈強度不見得強,但老像漫畫裡的雜魚反派那樣,愛耍些沒什麼效果又不入流的小手段。
而這群咒靈大概是以為這樣在人群裡和他玩捉迷藏,就能逃過被祓除的命運。
五條嗤笑一聲,被小瞧了呢。
五條以「蒼」瞬移到了詛咒氣息最強的位置。
出現在眼前的 1 級咒靈顯然已做好迎接他的準備。咒靈的「手」是加粗版的牽牛花莖,如攀住賴以維生的的花架般,緊緊的捆住了一個穿著制服的小學生。孩子的黑色皮革書包被隨意棄置在一旁遊民扔下的啤酒罐、泡麵碗的垃圾堆中,作業簿散落一地。
遭咒靈挾持的小男孩原本安靜的像具屍體,但一看到戴著墨鏡的五條走近後,不知觸動了什麼開關,忽然開始聲嘶力竭的大哭。
「媽、媽媽嗚啊啊啊啊──」
「喲,還能哭得這麼大聲,很有精神嘛。」五條怒極反笑,將咒力凝結而成的能量彈,朝咒靈的頭砸過去,在牆上留下巨大的坑窪。
他指著那灘綠泥:「再哭,你的下場就會和那個東西一樣。」
男孩看著被像是被果汁機搗成蔬果醬的咒靈屍骸,抽抽噎噎的點頭。
當然,話雖然這麼說,五條仍然全程用了無下限咒式護住男孩。
五條一共擊退 4 隻 1 級咒靈和 1 隻特級咒靈,詛咒的氣息才徹底從上野公園散去。
把渾身尿騷味的男孩拎給警察時(還差點被當成誘拐孩童的犯人),天色已暗,街上只剩下 24 小時營業的連鎖店和居酒屋還開著。
──可惡,今天未免也不順過頭了吧。
五條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麥當勞,點了套餐和冰炫風,意外在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時,摸到了喜久福包裝紙的觸感。
太好了,沒想到他居然事先在口袋裡放了喜久福!他真是太天才了!
五條頓時恢復了精神,立刻拆開了包裝,把軟 Q 的大福放進嘴巴裡。抹茶的甜味在他的舌尖擴散開了,連帶著鬱悶的心情也一掃而空。
……嗯?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
在五條吞下鮮奶油的喜久福後,他補充完糖分的腦袋才終於想起他把喜久福帶在身上的目的。
──就這樣,五條把原本要給伏黑當作道歉禮的甜點吃掉了。
*
隔天早晨,五條去車站繞了一圈,卻因為時間的緣故,只買到了連鎖麵包店的甜點。
沒辦法以質取勝,只能以量展現誠意了。
一上課,五條就將一大袋零食獻寶般的遞給了伏黑:「惠惠老師──關於昨天的事情……」
結果伏黑正眼也沒瞧五條一下,徑直說起上課的內容:「今天要講的是術式的進階應用……」
而且伏黑居然可以從頭到尾面無表情而且毫無中斷的把那本「術式應用」的課本念完,本來還想用上課時間插話的五條差點沒睡死。
好在他即時在下課鐘響時醒來。五條迅速追出門外,總算抓住了和伏黑道歉的機會。
聽了五條的賠罪,伏黑撇過頭,淡淡的說:「……沒什麼。我已經不在意了,你也忘了吧。」
「真的嗎?那惠惠我買了甜點──」
「沒重要的事要說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伏黑的身影便溶進了影子中消失了。
留下拎著一袋甜點的五條,尷尬的僵在原地。
*
為了避免糕點放到壞掉,五條很難得的把甜點分給了夏油和家入。
「雖然伏黑老師的課程很充實,但氣氛好沉重啊……」夏油一邊吃著五條給的布朗尼,一邊說,「昨天早上還不是這樣的吧?悟對老師說了什麼吧?」
「老師看起來比歌姬學姊還討厭你欸。你昨天中午和老師吃飯時發的限時動態都還沒消失,是不是刷新了『最快討厭五條悟』的新紀錄啊?」家入舀了一勺紅茶奶凍,點開昨天五條發的限時動態示意。
「居然連前因後果都不知道就假定是我的錯嗎?」五條發出不平之鳴,在家入和夏油以「難道有其他可能嗎?」的目光下,難得氣勢薄弱的說:「好吧……確實是我的錯。」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悟嗎?居然主動承認是自己的錯?」夏油驚訝的差點把桌上的紅茶弄翻。
「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啊。」
「人渣。」「垃圾。」
「好過分!」
在兩人的逼問下,五條只好將事情的娓娓道出。
家入鄙夷的看著五條:「人品和術式一樣無下限啊……」
夏油總結五條跳脫的敘事:「你說,你在和老師吃午餐的時候,說出『你的術式真噁心』後,老師就露出看起來很難過的表情走了?」
「……就是這樣。也沒真的這麼過分吧?我也說過傑你吃咒靈很噁心啊。」
「……吃午餐的時候別跟我提咒靈。」夏油皺起臉。
家入揣想伏黑的反應:「老師應該有什麼難言之隱吧,你也說了,老師的術式原本不是這樣的,是調伏了宿儺後才起了變化,你的話完全踩在人家的痛點上啊。」
「所以說我不是在反省了嗎。」
「一點也看不出來。」家入說。
「人家還想把喜久福給老師呢!」
「你不是自己吃掉了嗎?」夏油吐槽。
「那是不可抗力、不可抗力啦!用咒力很耗熱量啊!」
「以戀愛遊戲來比喻的話,老師現在對悟的好感度應該是負無限吧。」
「而且老師顯然不是甜黨吧。早上看他喝的可是沒加糖的黑咖啡喔。」
「什麼?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不喜歡甜食的人?」
夏油和家入對視一眼,長嘆一口氣,非常有默契的一同起身。
「和人渣在一起太久會被傳染的。」家入掩住口鼻,往門外移動。
夏油拍了拍五條的肩膀,給了忠告:「你也別道歉了,你的道歉只會火上澆油,像你這種小學生 EQ,還是關掉無下限術式讓老師揍到他氣消為止比較實在。」
*
老實說,五條也不是不想道歉,但之後的幾堂課基本呈現這樣的循環:
「那麼,今天課就上到這裡。」
「惠惠老師──」
然後伏黑就一聲不吭的瞬移離開了。
伏黑顯然相當清楚無下限咒術的瞬移原理,所以淨是挑些他瞬移過去一定會撞到障礙物的位置跑。就算他迂迴的趕過去,感受到他的咒力後,伏黑又會改變位置。
如果伏黑是徹底的無視他就算了,偏偏五條詢問和咒術有關的問題,伏黑還是相當有耐心的回答他,甚至還會分享他過去的經驗供他參考,但只要話題一離開咒術,就會被伏黑當作空氣對待。
又一次在伏黑那邊碰軟釘子的五條在床上翻來覆去,哀號:「不是說不在意的嗎?這個反應根本超在意的吧!」
而且連他道歉的機會也不給。五條挫敗的想。
明明伏黑擺明想和五條劃清界線,他也犯不著自討沒趣,然而,就像是看到街上見人就跑、死都不給摸的流浪貓一樣,伏黑愈是冷淡,愈激發五條接近伏黑的決心。
五條握緊拳頭:「可惡,明天我一定要抓到和老師說話的機會!」
*
今天,伏黑依然一下課便瞬移離開。
這次,五條決定打破這個循環,不再畏首畏尾。 他以「蒼」移動到了伏黑所在的位置,沿途撞破了木頭地板和好幾面竹夾泥牆,留下一整排將近 2 公尺高的大洞。
站在五條目的地的伏黑聽到轟然巨響,嚇得差點召喚式神,一見來人是五條,忽然又換了結印的手勢準備離開。
在伏黑再次發動術式瞬移前,五條先一步扣住伏黑的手臂,將伏黑抵在牆壁上。
「你在做什麼?快放開我!」伏黑盛怒的像張開棘刺的海膽。
「老師,」為了避免再次觸怒伏黑,五條稍微斟酌用詞,改成了敬語,「您不是說不在意之前的事情嗎?為什麼要一直躲我?」
伏黑試著掙扎,當他發現他的力氣竟然難以撼動五條的手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說:「我才想問你為什麼要一直追著我跑,這樣很好玩嗎?」
五條委屈的說:「我也不想這樣,但老師一直不肯聽我說話呀,所以只好這麼做了。」
他把伏黑的手拉到胸前,真摯的盯著伏黑的眼睛:「我想說的是,我後悔了。我一點也不希望老師這樣躲著我。」
面對五條的認真,伏黑啞口無言了幾秒,才低下頭,自嘲道:「是人都不想看到噁心的東西在眼前晃吧,還是你詛咒看多了,品味也壞掉了嗎?」
看到伏黑態度有軟化的趨勢,五條乘勝追擊:「我一點也不覺得惠惠噁心──那個在你術式裡的詛咒確實挺噁就是了。我只是覺得老師太可愛了,想看看老師生氣的樣子♡」
──啊,好像不小心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話。
眼前的情況似乎從原本的糟糕變成難以理解。
只見伏黑臉頰浮現了紅暈,渾身顫抖,表情似乎糅雜了憤怒和羞赧。
他掙脫五條的手,一拳揍向五條的臉,氣急敗壞的說:「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果然在跟我開玩笑吧!」
五條沒發動術式,硬生生接下了這拳。他摸著熱辣辣的傷處,和咒靈的攻擊比起來,這拳輕得幾乎如羽毛拂過,卻是在他熟悉無下限咒術後,第一次受到能在他身上留下「痛楚」的傷痕。
「是認真的喔。」既然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五條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截了當的說:「我是認真的想和惠惠建立關係。不只是像師生那樣,而是更加親近的存在。」
五條的話似乎撬開了伏黑虛張聲勢的堅硬外殼,挖出他內裡柔軟的核。
伏黑深潭般的綠眼訝異的瞪大,驀地又露出如玻璃製品般纖細易碎的眼神,五條甚至有伏黑下一秒就會哭出來的錯覺。
那反應稍縱即逝,伏黑眼神一斂,又變回長滿刺的刺蝟,渾身戒備,扔下一句話便轉頭離去:「隨便你吧。」
五條佇在原地,看向伏黑的細長的背影。他不明白為什麼已經立於咒術界頂端的伏黑,卻時不時會給人脆弱的感覺,明明依他的實力應該已經沒有人能阻止他了。
伏黑身上的矛盾如同具有強大引力的黑洞,吸引著他的目光。
然而,除了「好奇」、「感興趣」以外,似乎還有更深一層的情感,讓他想更進一步靠近伏黑……
五條不由自主的追上前,再度握住了伏黑布滿繭的手,伏黑疑惑的仰頭望著他,用眼神質問他的動機。
向來多話的五條卻忽然語塞了。
──那是一雙飽經戰鬥洗禮、一點也不柔嫩的手,不知為何,卻比任何一雙女孩子的手更令他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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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海草投餵!收到好多迴響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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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伏黑和五條的視角分開發,我等一下會丟下半章……
卡文卡到快崩潰QAQ
第三章(下)
* 五條視角,與上半章溫差極大
* 男子高中生五條悟的日常,有隱晦的性描寫還請自主避雷。
夜蛾像是 RPG 遊戲裡面的敵方大 Boss,將通往樓下的唯一的樓梯口堵得嚴實,等著五條自投羅網。
雖然一句話都還沒說,但夜蛾不可忽視的存在感,煞風景的打破了伏黑和五條之間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氛圍。
心虛的五條連忙甩開伏黑的手,撇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他總覺得此刻如果和伏黑對視,對方就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心懷不軌。
盛怒之下的夜蛾並沒有注意到五條的不對勁:「剛才的騷動果然是你造成的啊!」
夜蛾撫著額頭,試圖平息自己的怒火,但看起來沒什麼作用。
五條從方才旖旎的心思中回過神來,終於想起自己幹了什麼事。但他一點也不愧疚,只要能讓伏黑重新搭理他,要把整座咒術高專炸了也沒問題。
五條兩手一攤,死皮賴臉的說:「這棟破校舍早就該整修了,我只是給學校一個維修的理由。」
伏黑終於也意識到五條為了向他道歉闖下了大禍,滿懷歉意的說:「非常抱歉,是我沒有管教好學生,賠償就由我來負責好了。」
五條深怕好不容易修復的關係又因為這件事而降回冰點,趕緊將責任攬回自己身上:「不不不,這完全是我的錯,是我決定撞過去找惠惠的,和惠惠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也承認是你的錯啊!」
夜蛾狠狠的揍了五條的頭,在伏黑面前,五條不好開咒術擋住,只得氣鼓鼓的受了這一拳。
夜蛾十分不客氣的指著五條:「這傢伙有錢的很,校舍的維修費就從這傢伙上次出任務的薪水扣就好。而且他毀損公物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和傑就老是把教室拆得亂七八糟。」
「啊,我一點也不意外。」伏黑嘆氣。
「以後悟要是再亂來,不用手下留情,直接揍下去就對了。」
「我會謹記在心的。不要擔心,絕對會用盡全力揍下去的。」
伏黑和夜蛾達成教養上的共識,有志一同的無視了五條不平的抗議聲。
*
夜蛾至少是揍在看不出傷口的頭頂(頂多頭髮看起來比平常蓬),伏黑不但沒收斂揍人的力道,還往五條那堪稱日本國寶的臉蛋揍,簡直不懂憐香惜玉。
沒多久後,五條的臉頰就像發酵的麵包般腫起來了。
原本五條還想要叫硝子幫他治療傷口,結果硝子一看到他的臉就開始瘋狂大笑,拿著手機對他狂拍,把他狼狽的照片上傳到全校共同的群組。
夏油迅速回傳一張將五條的臉 p 成麵包超人的臉的迷因。歌姬刷了一排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貼圖,回說:「五條悟你也有這天啊哈哈哈哈哈!」
於是五條也不管傷口了,馬上點開自己用來存放同學醜照的相簿,地圖炮式把所有人的戰損顏藝照通通丟到群組,喊出:「來啊!來互相傷害啊!」遂吹響了咒術高專第一屆迷因圖戰大賽的號角。
鮮少在群組裡發言的七海無奈的回覆:「學長姐,我現在在出任務,可以不要發一堆垃圾照片浪費我的手機網路流量嗎?」
這句話就像投入大海裡的石子,迅速淹沒在成倍增長的訊息中。
*
俗話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在五條和伏黑和好後,五條又有了新的煩惱。
他一如往常的在激烈的訓練後,用無痕模式點開 P*rnhub 的排行榜,搜尋他最愛的「巨乳」主題,物色新片。
奇怪的是,明明A片的畫面一樣的激情四射,他喜歡的要素樣樣不缺,五條卻心如止水的把片子看完了。
連他存放在 D 槽深處「任務報告」隱藏資料夾裡的珍藏影片,都無法喚起他一絲一毫的慾望,彷彿他的性欲進入了無量空處,一去不返。
──不會吧。
五條拉開褲子,盯著自己身下毫無反應的小五條悟。
他賣力的用雙手為小悟打氣,但塗滿潤滑油的小悟,就像滑溜溜又軟綿綿的海參無精打采,了無生氣。
──小悟、小悟他之前明明是個活蹦亂跳的孩子的……!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現年 16 歲的高二生五條悟,面臨了不舉的危機。
*
在經過周休二日徒勞無功的嘗試後,五條掛著黑眼圈走進教室。硝子臨時被派去支援受傷的一級術師,因此只有夏油在位置上補眠。
五條像是和餅乾有深仇大恨似的啃著抹茶 KitKat 威化夾心餅,一坐下便煩躁的抖著腿,抖動的幅度大到旁邊趴睡的夏油還以為發生地震。
看到夏油被自己吵醒的,五條便伸出他的長腿,朝夏油的椅子踹了一腳:「你醒得正好,傳幾部你私藏的 A 片給我。」
夏油不悅的踢向五條的小腿前側(當然被術式擋住了):「靠,你一大早發什麼春啊?」
「之前的片都看膩了,想換點口味試試。」五條厭世的說。
夏油不敢相信片子王五條悟居然有和他要 A 片的一天:「我有的片你都有吧,你不是還有用信用卡刷了 P*rnhub 的 VIP 會員?」
「喔,你看的口味比較特別啊。」
夏油完全不知道五條這句話是褒是貶。為了長遠的片源著想,夏油還是不甘願的問了對方想看什麼類型的A片。
五條沉思了一下:「……有沒有那種黑髮人妻的類型?貧乳的最好。」
夏油質疑的上下打量著他,彷彿五條中了什麼特級的詛咒:「……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清純巨乳高中妹嗎?還說什麼『看女主角是貧乳的 A 片,還不如看 G 片』。」
「彼一時,此一時嘛。」五條拍拍夏油的肩膀:「人的性癖總是會隨著成長而改變的,就像偶爾也想把下午茶的甜點從 Q 彈的煉乳布丁換成葡萄乾司康餅嘛。」
「幹,你害我以後我都不知道怎麼面對你的甜點了。」
伏黑開門進來時,五條和夏油正戴著耳機,對 A 片裡的女優品頭論足。雖然夏油在聽到開門聲時便當機立斷的關掉影片,但兩人露骨的對話顯然一句不漏的傳進伏黑的耳裡。
只見伏黑的表情變幻莫測,似乎想張口訓斥,卻又因為兩人已經把影片關掉了,而不好意思重新提起的樣子。
要五條形容的話,伏黑的反應像是班上那種偶然瞥見同學在看 A 書的優等生,又羞又惱,卻裝出不同流合汙的清高模樣。
在短短的幾秒間,伏黑的表情像是經過天人交戰,最後還是決定裝作什麼也沒注意到的模樣走上講台。
不過在那之後的幾分鐘,伏黑的動作依然有些欲蓋彌彰的僵硬,耳根子還帶著淡淡的紅暈。
將伏黑的反應盡收眼底的五條,忍不住把手臂把自己燒紅的臉埋起來,在內心大聲吶喊著──可惡,惠惠這個反應也太清純吧。
然後。
五條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
──小悟他,像是在葬禮上家屬答禮之際起身回禮的死者,不合時宜的站起來了。
剛才伏黑的可愛反應,像一劑強心針,喚醒幾天來不省人事的小悟。
而伏黑寫黑板時露出的手腕和微微敞開的領口,讓小悟更加興奮的抬起頭來,像是掂著腳為自己偶像打 Call 的狂熱粉絲。
整節課,五條只能不自在的靠著翹腳的姿勢,遮掩住昂首挺立的小悟,又因為他的腿太長,每當他換腳時,膝蓋總是會撞上桌子,發出咣啷巨響。
夏油起還對他頻頻撞桌子的行為有點困惑,但他一看到五條遮掩胯下的姿勢便意會過來,摀著嘴巴憋笑。聲音都漏出來了。
伏黑倒是沒懂五條的反應,還以為他只是像平常一樣過動,歪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頸項,疑惑的問了句:「悟,你是想上廁所嗎?」
五條只能點頭,摀著胯下奪門而出。
──靠,早知道他就不要為了耍帥訂做合身的褲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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姍姍來遲的下半章!
本章寫完後決定把開頭的警告改成歡樂正劇向,免得被當成警告詐欺(掩面)
改文的時候發現自己根本還沒寫完(出現自己已寫完文的不存在記憶)……
第四章
*本章含有比上一章更露骨的性暗示描寫,雷者慎入
衝進廁所的五條,只想要小悟冷靜下來,但他滿腦子都是早上夏油播放的片子情節。偏偏影片裡面的女主角還是短髮,只要稍稍竄改一點點的記憶,就能將女主角的臉代換成伏黑惠那張中性的臉孔,而他則扮演那個自始至終都沒出現臉的男優。
五條憑著自己觸摸過伏黑的經驗,修正影片中的劇情。
──他想像伏黑藏在衣服裡的皮膚應該會比臉頰更白皙,肌肉勻稱,說不定佈滿傷痕,在他拂過每一道發白的舊傷時,伏黑便會如被微風吹過的葉片般輕輕顫抖。而伏黑的身材雖然比女性高大不少、手掌也比較大,但是他們之間仍舊維持著相當的體型差距,所以五條還是能夠像條曬得充滿陽光氣味的棉被,把伏黑裹得密不透風,緊緊擁在自己的懷裡,讓暖和的溫度與氣味都滲進伏黑的身心。
──他想像他在對方的體內來來去去,猶如洶湧的波浪反覆拍擊著沙灘,而伏黑則會摟住他的脖子,承受他給予的無邊快樂。
──伏黑像影片裡的女優那樣露出歡愉與痛苦交織的表情嗎?還是會羞窘的用枕頭掩住呻吟的聲音……
五條揣想著伏黑的反應,隨著想像愈發具體,動作愈發激烈,在歡悅的聖光鋪天蓋充盈視野的那一刻,五條和小悟終於建立起了同生共死的革命情誼,達成了身與心的共識──
──五條悟,喜歡上了大他 12 歲的老師,伏黑惠。
*
五條一直到下一節上課鐘聲響起才回到教室。
在踏入教室前,他努力的讓自己的腦袋放空,以免再度憶起方才旖旎的性幻想。
「甜點吃太多吃壞肚子了嗎?」伏黑的語氣平板,像是基於職責不得不關心五條,望向他的目光卻意外溫和。
五條覺得他在門口做的心理建設在伏黑的眼神下土崩瓦解。小悟一聽到伏黑的聲音,又開始蠢蠢欲動,像個不安分的小孩試圖扯開座位的安全帶,把頭手伸出窗外。
五條只得瘋狂思考最能夠讓他萎下去的畫面,然後他想起每次任務結束後,夜蛾繃著臉的乏味說教,總算阻止憾事發生,連帶的讓他的語氣也生無可戀了起來:「……啊,我沒事……」
五條低迷的語氣反而讓伏黑重視起來。
「悟,如果你身體不舒服的話,可以去保健室休息。」
「老師,他沒事,您還是繼續上課吧。」對五條到底在廁所做了什麼心知肚明的夏油,打斷伏黑進一步的探詢。
「可是……」
深知伏黑軟肋的五條,裝出女子高中生的嗲嗲語氣:「惠惠老師,人家真的沒事,還是你要幫人家做『身˙體˙檢˙查˙』親自確認一下呢♡」
伏黑的表情抽搐了一下,聲音有些顫抖:「反正你有事自己滾去保健室就對了,我不管了。」
……呼,總算是逃過一劫。
*
由於下午是體育課,五條總算能脫下那件折磨他良久的緊身制服褲,而小悟也因新換上的體育褲像敞篷車般開放寬闊後冷靜下來。
高專學生人數少,所以二年級的體育課和一年級的七海和灰原一起操課,也讓資深的咒術師可以給予後輩第一手的戰鬥經驗--話是這麼說,但五條覺得這純粹是高專缺工太嚴重而想出來的排課方式。
伏黑待在樹蔭下盯著他們繞著操場跑步,身周環繞一股慵懶的氣息,半瞇著眼睛,像隻隨時都會蜷起身子打盹的黑貓。日光穿過圓圓的葉子,在伏黑的身上灑下金色光斑,配上一身漆黑的高專制服,宛如撒滿金箔的黑巧克力蛋糕。
五條毫無意外的是第一個跑完 3000 公尺基礎訓練的人。七海和灰原還在跑最後幾圈,夏油晚了五條十來秒左右結束,正在用毛巾擦汗。
五條蹲在一旁的樹蔭下,一邊用手搧風,一邊抱怨:「為什麼惠惠每天都包得那麼緊啊?天氣都這麼熱了居然還穿得住長袖?」
聽到五條的抱怨,夏油便順口回答:「老師又沒下來跟我們一起跑,穿長袖也沒什麼吧。話說你怎麼活像在抱怨去海邊卻不穿泳衣的女友似的。」
「啊,確實是那種心情呢。」五條感慨的說。
夏油疑惑的「哈?」了一聲,直覺他並不會想聽到五條接下來的話。
五條入迷的盯著不遠處伏黑的慵懶的側顏,雙手捧著臉頰,毫不害臊的廣播他的愛意:「其實那一天被惠惠揍完後,我就對惠惠一見鍾情了。他臉紅的樣子──」
「等一下等一下──」夏油強制掐斷五條的幻想:「我先確定一件事,你說的惠惠,應該是某個恰好和老師同名的女孩子對吧?」
五條看向夏油瞪大的瞇瞇眼:「還能有哪個你我都認識的惠惠?當然是惠惠老師囉,明明惠惠身上有的我都有,但一看到惠惠臉紅的樣子,我就忍不住……」
雖然這個距離伏黑應該聽不見,但五條還是難得自覺的噤了聲,在他的胯下比了個手勢示意。
夏油捂著眼睛,像是看到髒東西般別過眼,不敢相信那個每天都在看巨乳女星寫真集的超級直男五條悟,居然會有改變性向的一天。
夏油拿起毛巾往臉上狂擦,試圖擦掉身上起的雞皮疙瘩:「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當然是認真的,我五條悟什麼時候開過玩笑?」
「你哪時候沒在開玩笑?你的存在就是這咒術界最大的玩笑。」
「……我就不追究你這句話了。嘛,總之,」五條開心的拍了拍夏油的肩膀,用上了幾分氣力威脅道:「既然你也知道我喜歡惠惠,那你也會幫我追他吧。」
夏油露出吞下咒靈時的倒胃口表情:「為什麼我要和你站在同一陣線?」
五條想了一下:「我抓隻特級咒靈給你?」
夏油的表情不為所動,「我自己也能抓。」
「*Video 和 P*rnhub 的 VIP 帳號?」五條加碼。
「……好吧,成交。」
在五條投其所好的利誘下,夏油同意了這筆骯髒的交易。
將五條和夏油之間的對話一字不漏聽進去的七海,只想著:為什麼沒有可以讓人遺忘記憶的咒術存在呢?
剛跑完步的灰原,莽撞的像隻不畏恐懼的幼犢,朝五條他們的方向跑去。
基於同輩情誼,七海還是拉住了灰原。
「咦,我們不過去真的可以嗎?」灰原問。
「相信我,別去。否則你絕對會後悔的。」七海非常用力的搖頭,一邊將灰原拉往另一個方向。
「我們還是去找伏黑老師吧。」
*
五條發誓,他真的是打算拍黑板上的筆記。
只是剛好每一張照片都拍到了伏黑的身影,手機鏡頭自動鎖定人像,將後面的筆記當成景深模糊掉了。
這個由科技帶來的美麗小錯誤,讓五條又花了整個晚上的時間和小悟探討伏黑惠的美好,因此直接睡過了任務集合時間。
五條醒來的時候已經 9:00 了,鬧鐘的貪睡在他半夢半醒間被他關了。他滑開 Line 的通知,便看見家入在群組對話中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訊息:「我和傑不等你了,悟自己滾來任務地點吧。」
訊息非常準時的在 8:15 集合時間發出。連一分鐘都沒等。
五條發了個哭哭的貼圖到群組,然後慢悠悠的開始漱洗──反正都遲到那麼久了,那麼晚一小時和兩小時的區別也不大。
也許冥冥之中注定五條今天該睡過頭,因為他一走出宿舍,便看見伏黑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惠惠老師──」五條跑過去攬住伏黑的腰,感覺對方的身體震了一下。
「五條悟?」伏黑嚇得直接喊出了五條的全名,瞠大眼睛,顯然沒意料到會在這個時間碰上他。他不悅噘起嘴,質問:「──你怎麼還在這裡?你不是早就該在任務地點了嗎?」
五條沒有馬上回答伏黑的問題。他注意到伏黑戴著一副深色的方形半框眼鏡,他的六眼看出鏡片上附著一層術式和淡淡的咒力,應該是咒具之類的東西,而非裝飾性質。
但是。
比起猜測伏黑為什麼會戴起眼鏡,五條更在意的是──
──戴上眼鏡的伏黑惠。
在眼鏡的襯托下,伏黑的臉蛋看上去更小了,方形的鏡框修飾了伏黑稍帶稚嫩的圓潤輪廓,冷清的眉眼間多出一股幹練俐落的氣質,凸顯出老師的成熟韻味。
五條這才意識到,儘管伏黑外表的年紀和他差不多,實際上,伏黑大了他 12 歲,兩人的歲數差了整整一輪。
看五條久久沒有反應,伏黑蹙起眉頭,用微涼的手撫上五條的額頭:「你的臉怎麼這麼紅?難不成真的生病了?」
五條喃喃的說:「……沒有。」
五條覆住伏黑摸上他臉頰的手,感覺那雙手並沒有讓他的心冷卻下來,觸摸過的肌膚,反而像是被蠟淚滴到般,滾燙不已。
「你要是真的不舒服,我再連絡別的咒術師去支援也行。」
要是伏黑發現他不僅不是生病,還對伏黑起了生理反應,五條覺得自己的小五條悟大概會被伏黑揍到直送太平間,從此天人永隔。
抱著將真相帶到墳墓裡的決心,五條堅定說:「沒關係,我真的沒事。」
五條抓緊機會詢問:「不過,惠惠老師可以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嗎?」
伏黑瞥了他一眼,無奈的說:「還以為你是因為討厭我才沒有加呢,你果然沒看開學時發下去的通知吧。我的手機號碼早就寫在上面了。」
……咦?他又錯過了什麼?
五條茫然的看著伏黑。
伏黑接著說出更令五條衝擊的事實:「說起來,你也沒有加入班級的群組裡呢。」
伏黑拿出手機,點開「咒術高專二年級」的群組,群組成員裡果然只有伏黑、家入和夏油 3 個人。
五條把手機拿過來,看著其他兩人與伏黑和樂融融的對話紀錄,不禁悲憤的喊著:「霸凌!這是赤裸裸的霸凌!為什麼只有我沒有加入班級群組啊?沒有我咒術高專二年級還完整嗎?而且居然還約了班遊沒有約我?」
伏黑把五條加入群組,眼帶憐憫,拍拍五條的肩膀:「至少你現在知道了。」
拿到伏黑手機號碼的五條,趁機蹭上伏黑的手撒嬌:「還是惠惠老師對我最好了。」
伏黑嫌棄的抽開手臂,做出趕狗的手勢,「好了,既然你身體沒事,就趕快去任務現場。」
「一說沒事,惠惠老師就變得這麼冷淡。」五條有點氣餒,明明以前出任務最煩有人對他嘮嘮叨叨,這時卻希望伏黑也能對他說點什麼。
五條忽然希望伏黑也能給他點什麼當作護身符,一句話也好。於是他拐彎抹角的暗示:「是說,以前出任務的時候,夜蛾都會借我他的咒骸。」
──當然,絕對不是要保護他,而是要監督他的任務執行狀況。
伏黑的臉上浮現「麻煩死了」的表情。
五條還以為伏黑要拒絕他了。但伏黑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沉鬱。
伏黑比了個複雜的結印,喊出『脫兔』,身後的影子變成了魔術師的黑禮帽口,瞬間迸出了滿山滿谷的軟綿綿兔子軍團。
迪士尼的環園遊行都沒伏黑的術式精彩,五條忍不住發出看見可愛生物的讚嘆聲。
伏黑抱起其中一隻雪白的兔子遞給五條,吐出本末倒置的發言:「這可是因為你身體不舒服才借你的。敢讓我的式神死掉就殺了你。」
原本只想討句安慰的五條,沒料到伏黑居然會把珍貴的式神借給他,興奮到幾乎要飛起來,把臉埋進兔子細細軟軟的毛裡:「放心吧!我就是死也不會讓惠惠的式神受傷的!」
臨走前,五條靈光一閃:「是說惠惠的術式可以和式神合體長出兔耳和兔尾巴嗎?不行也沒關係,我可以買兔子髮箍嗚噗──」
一群兔子撞上五條的臉,堵住他的話,由於力道太輕微,他甚至沒想過要開啟術式來抵擋。
「快滾!別逼我揍你!」
幾秒後,伏黑和兔子軍團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一隻和五條面面相覷的兔子。
然後,五條將兔子擁進懷裡,腳步雀躍的像是要跳起舞來。
*
在搭乘新幹線前往任務的途中,五條把伏黑的兔子捧在手上端詳,越看越覺得式神和主人處久了,就會染上術師本人的性格。
伏黑的式神和伏黑本人一樣,外型很可愛,還總是一副愛睏的樣子。
五條忍不住戳了戳兔子的腮幫子,兔子的眼睛沒睜開。嘴巴卻張開了。
接著,兔子把五條戳著他臉頰的整隻食指吃進嘴裡,開始當成胡蘿蔔猛嚼。
在五條和外表呆萌個性兇殘的兔子搏鬥時,伏黑同步傳了好幾則兔子把人手指咬斷的新聞連結,照片血跡斑斑,附註一則訊息。
「你要是不想再當咒術師,可以繼續戳我的式神沒關係。」
*
週間的任務以失敗收場,原本他們要拯救的一級咒術師在夏油和家入抵達時已經死亡多時,於是任務目標由術師救援改成擊退戰──這可是五條最擅長的領域。
在確認裡面沒有活人後,五條連帳都沒設,直接用一發「茈」轟掉整座廢墟,現場乾淨到五條認為政府該支付他都市更新的拆遷費用。
由於這個任務原先預計要花 2 天,多出來的時間便成為三人的假期。
既然難得回到京都,五條決定趁這個機會,善用本家的資源,好好調查本應和他關係密切,卻陰錯陽差錯過多年的伏黑惠。
*
在聽見五條悟返家的消息後,五條家彷彿被食蟻獸攻擊的蟻窩,所有人嚇得傾巢而出,紛紛走到廳堂來迎接他。
五條可不管家裡的人反應如何,開宗明義宣布:「我要伏黑惠的資料。」
有些人對這個名字感到困惑,但有人很快便意會過來:「是之前那個年輕的禪院家主,禪院惠?不過,我記得 3 個月前禪院的家主已經換成了禪院真希,是一個沒有咒力的女性。」
一個五條不記得名字的老人抓住他的衣袖,眼神中帶著幾分希冀:「難道你要趁現在禪院家弱時,向禪院家發起挑戰嗎?」
「啊?當然不是。」五條甩開對方的手,摘下他的墨鏡,大方的說:「我要追他!」
這番堪比當年兩面宿儺與咒術師大戰的震撼發言,成功讓五條家的所有人陷入了「無量空處」的恍惚狀態。
*
不管其他人怎麼說,向來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撼動下定決心的五條悟。
五條以家主的身分命令下人把一切和伏黑有關的資料拿來給他。於是便出現了眼前這疊加起來比五條將近 190 公分的身高還高的書山。
五條信手翻了翻,發現內容全是伏黑曾經參加過的任務介紹和他寫的報告,伏黑的個人資料相較之下少得可憐,只有寥寥不到十頁的篇幅,大部分的內容還全是些戶政事務所能查到的東西,像是戶籍變更、姓名變更資料等等,一點有用的資訊。
「這邊全是任務報告書?報告書是能看出什麼喜好啊?」
五條從那疊書山中隨便抽出一本報告書來看,結果就像在玩抽積木的時候不小心動到了不對的木條,整座報告書山頓失依靠,紙張散落一地。
然後,五條的目光注意到一本落在他腳邊,泛著黃斑,保存狀況不太好的報告書。
他疑惑的唸出報告書封面的標題:「澀谷事變,及相關人員之後續處置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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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要進入正式劇情了RRRRRR(到底是寫多慢)
不太確定分級標準,如果有人覺得本文該改成更高的分級+積分限制請告訴我……
謝謝大家溫暖的留言、喜歡和收藏,覺得好開心(ˊ艸ˋ)
第五章
很久以前,伏黑曾經在禪院家書庫中,翻到一則關於天元的記載。
──約莫千年前,由天元欽定的星漿體存在曝了光,慘遭殺害。
然而,天元並沒有因此超脫成更高維度的存在,反而還是成功更換了肉體。
一位居住在結界附近、從未被認定是星漿體的村民,取代了原本的星漿體,和天元同化了。
當時伏黑沒有多想,只是把這件事和他讀過的所有知識,一起塵封於腦海裡的倉庫。
他從沒有想過,多年後,這項情報居然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
星漿體的任務書裡並沒有什麼重要的資訊,全是伏黑在回到咒術高專前便已查到的資料,和匯集了各處情報的維基百科差不多,唯一多出來的情報就只有本次護衛的星漿體的身分。
所幸距離實際同化的日期還有好一段時間,他還能自己去找些有用的資訊。
在經過冗長的行政流程後,伏黑總算獲得前往天元所在地的通行許可,紙上以隱晦的符號寫著前往高專最深處薨星宮的通行方式。
薨星宮及忌庫由隱蔽結界守護,無人看管,透過迷宮般的地底通道來阻擋外侮,「門」的位置會隨著時間變換。所以,比起地圖,通行證上的文字更像會掛在寺廟裡的算額,以古文記載著悠久的數學謎題。為此,伏黑又花了一些時間才解出通道變化的規律。
趁著二年級的學生全員出任務的閒暇時刻,伏黑決定過去研究天元的結界與術式的運作方式。
伏黑對天元如何辨別「星漿體」,有個大致的猜想,此行就是要來驗證他的想法正不正確。
作為守護日本的根基,天元一直是咒術界眾所皆知的存在,但是相關的情報卻很少,即便是曾經身為禪院家主的伏黑,知道的內容也沒有比其他咒術師多上多少。
他老早便向真希借來可以看到術式構成的咒具,外觀就和真希以前戴的眼鏡一樣──在升級成 1 級咒術師後,真希為了避免眼鏡的損壞影響戰鬥,乾脆花了一大筆錢,將原本能看到詛咒的眼鏡改造成隱形眼鏡,也另外製作了許多副輔佐戰鬥使用的眼鏡,以彌補視力上的不足。
在伏黑提出租借的請求後,真希乾脆的把一整組性能各式各樣的眼鏡都送給了他。
「你要就拿去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其中,這副眼鏡的功能就是能夠透過看見咒力的流向,推敲出對方的術式迴路。
當然,性能和五條的六眼差多了,五條家祖傳的六眼是難能可貴的天賦,可以一眼看出術式結構,像是不必拆開電器就能直接看到電路板和電子的流動方向,對於術式構成簡單的敵人,甚至能一眼看出破綻;相較之下,這副眼鏡頂多是顯微鏡,只是能讓使用者能夠看到更細微的咒力流動罷了。
天元位於筵山麓,和平時上課的教室及宿舍隔了一段距離。沿途晨霧瀰漫,樹林夾道,杳無人煙,安靜得只有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和踩在石磚上的腳步聲。
他一路前行,沒遇到任何阻礙,而且地點位於高專結界內部,所以連詛咒的殘穢也沒有。
穿過視覺上彷若無限延伸的鳥居後,盡頭有幾間木頭搭造的低矮的單層平房,屋頂斜鋪著銀黑色的瓦片,木製的格子窗以和紙隔絕了視線。
儘管外面的房子看起來有些年代感,但是此地顯然在近代翻新過,咒術會特別修建了一座直通高專最底層的手拉式伸縮格柵門貨梯,以便前往薨星宮及忌庫。
伏黑拉開柵門,生鏽的金屬摩擦製造出尖銳搔刮耳膜的聲響。
電梯裡,昏暗的光線、陳滯的空氣、逼仄的牆垣,無不勾起當年伏黑待在特級監獄裡的窒息感。
他吞了口口水,按下按鈕,電梯便像是要通往地心般的鑽孔機般,以高速一路向下,轟隆隆的巨大噪音在狹窄的井道內反覆振盪著,熟悉的場景令他回想起幾天前那個下墜的夢,好似不祥的預言正在應驗。
伏黑不自覺的把手放進口袋,竟意外摸到了一顆糖果,是五條昨天下課時想送給他的蘇打汽水硬糖。他記得自己分明拒絕了,結果五條大概是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又偷偷把糖放進他的口袋裡。
伏黑打開包裝紙,青藍色的糖果,像極了五條的眼睛,那明亮的色澤是飛鳥翱翔的天空、游魚泅泳的大海,是「黑暗」與「狹窄」的反義詞。
--是他的反義詞。是他的影子永遠搆不著的所在。
他伸出舌頭,輕舔了一口糖果,再將糖果含入嘴裡,感受糖衣在溫熱的口腔溶解,糖漿如熔岩滾滾淌出。那與五條連結在一起的甜意,在伏黑心中搭起了奇妙的聯想,一時之間,似乎連黯淡的電梯裡也亮起了青空的藍,過去籠罩的陰影頓時畏縮了不少。
伏黑想不透,除了實力很強之外,五條悟明明從裡到外都是個靠不住的小鬼,為什麼能夠帶給他安心的感覺呢?
這麼說起來,在許久之前,五條也是那樣莫名其妙的存在──
澀谷之戰後,伏黑被處以無期徒刑──之所以不是乾脆的死刑,是因為儘管他對外宣稱他降伏宿儺,高層仍然擔心他死後,反而會讓宿儺重獲自由,才把他關起來。
不得不說,那可真是高層難得明智的決定。
沒多久,五條家誕生了歷代最強的術式組合,禪院家不想丟了臉面──就因為這麼單純的原因,他的無期徒刑暫緩執行。不過,中間肯定也有真希的斡旋的功勞,她的政治手腕比伏黑強上許多,只是她從來不肯告訴他她到底和高層交換了什麼,才換到他的緩刑。
伏黑在離開關押特級囚犯的牢籠後,旋即如貨物般被載到五條家,參加五條悟的 5 歲亮相儀式。
於是,摘下封印的那一刻,他第一眼見到的,便是容貌稚嫩,卻跩得目空一切的五條悟。他的自信與生俱來,無須他人錦上添花。
同樣身為祖傳術式的繼承人,能力足以同歸於盡的對等存在,對方的生命即將開展,自己的前路卻已插滿「禁止通行」的號誌。
伏黑原以為自己心中會有不甘心、忌妒之類的醜惡心情,不過在歷經一個多月的監禁後,他的感情已如星雲逸散,垂死於無邊的宇宙。
伏黑對熱鬧的場合毫無興趣,於是打著紙傘,躲在屋簷的影中,祈禱一切趕快結束。
然而,那雙透視一切的六眼,似乎連潛入影中的伏黑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面對糖果餅乾的勸誘及甜言蜜語的哄騙,當年的五條卻還是選擇向一無所有的他搭話。
詳細的對話伏黑已記不清楚,只記得 5 歲的五條悟說出來的話和 16 歲的五條悟如出一轍的無禮,伏黑甚至懷疑那些話到底有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但是對方不帶虛偽算計的話語,小動物般的魯莽舉動,似乎將他在澀谷之戰後四分五裂的心靈聚合了起來,讓他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在燦晃晃的日照下,五條像是塊發著光的棉花糖,身子軟綿綿的,抱起來卻沉甸甸的,令人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在抱起五條的當下,伏黑忽然意識到,倘若他撒手不管,任由咒術會的高層擺布年輕咒術師的命運,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五條也會落入和他一樣的境地。
一想到懷裡這道璀璨的光輝,也可能像他生命中的其他存在般熄滅……
……於是,在五條悟的光芒下,伏黑惠身後的影子又變得更黑了。
*
離開電梯,穿過隧道,一棵不見樹冠也不見樹根的巨樹映入眼簾。
樹幹的周圍蓋滿了不同年代的建築,一層一層如階梯般升起的結構,像年輪一樣,越靠近樹幹中心的建築物年代越古老,儼然是碩果僅存的日本建築年史。而他現在站的位置,是現代才沿著結界的邊緣而蓋的通道。
天元的結界是一棵巨大的樹,天元的「人型」位於大樹樹根。
雖然天元和他的距離頗遠,但是在眼鏡的輔助下,伏黑依然可以將天元的術式構成看得一清二楚。
他拿出自己帶來的紙筆,觀察天元咒力的流動,將其術式迴路謄寫下來。
結合伏黑過去讀過的文獻和實地觀察,他推測:天元選擇星漿體的方式,是透過兩層的規則決定。
首先,星漿體的「生得術式」必須和天元的術式相容。
簡單來說,「星漿體」必須具備和天元類似的咒術迴路,可以多,但不能少,才能夠確保天元「不死」的術式運作──這件事人盡皆知。
然而,如果符合「星漿體」的人選很少的話,那麼天元的肉體更新應該很早就被中斷了。
從記載看來,當時居住在天元結界附近的人數其實不多,卻能夠在短短的幾小時內,找出替代「星漿體」的人選,表示這項條件其實非常容易達成。
伏黑謄寫完術式後,果不其然的發現儘管自己的術式迴路比天元複雜許多,但是在迴路上卻是吻合的──也就是說,他們的術式迴路可以完美疊合,所以他也符合成為星漿體的條件。
那麼,關鍵就是第二層的結界篩選了。
咒術界熟知、由天元搭起範圍涵蓋日本國土的結界,是以「天元」本人作為種子,開展出如巨型榕樹般的超大型結界,用以防禦大型的咒術攻擊。
文獻中沒有記載的是,為了防止術師本人受傷,所以天元另外還在身周搭起另一層篩選更嚴格的結界存在──
伏黑把手伸向第二層結界,果不其然感受到一堵堅硬的障壁阻止他繼續往前──要是他懷有惡意、以咒力或咒術攻擊的話,現在迎接他的恐怕就是激烈的反擊了吧。
這也側面證實了他對天元篩選的推測。
伏黑的術式吻合,卻無法通過,代表還有其他決定「星漿體」的關鍵因素。
不過,光是知道這樣就足夠了。
──他的計畫可行。
任何結界都能設定「可通行對象」和「不可通行的對象」。
所以,理論上,只要騙過結界的篩選,那他就有辦法取而代之,成為真正的星漿體,和天元同化。
看著紙上自己和天元重合的術式迴路,伏黑不禁五味雜陳的笑了出來。
原來,從來都只會抽中下下籤的他,也會有這麼幸運的一天啊。
*
伏黑從地底離開後,外頭艷陽高照,將葉緣凝結的晨露清除殆盡。
回到高專時,他仍舊有些魂不守舍,像抹迷失的遊魂,分不清自己是為計畫皆如己料而開心,還是為了終於能了結一切而釋懷,或者以上皆非。
「惠惠老師──」伏黑倏地感覺到自己的腰被人環住,硬生生將他飄忽的靈魂壓回肉體裡。
伏黑驚呼:「五條悟?」
剛剛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來想去的人忽然出現在面前,伏黑有種被戳破心事的感覺,腦袋停頓了零點零幾秒的時間,才想起此時此刻應該在任務地點的五條悟,壓根不該出現在他面前。
為了掩飾內心的心虛感,伏黑的口氣稍微嚴厲了些:「──你怎麼還在這裡?你不是早就該在任務地點了嗎?」
發現五條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作出天馬行空的回應,反倒直愣愣的盯著他瞧,臉色還紅得像是發燒,伏黑再怎麼遲鈍,也察覺到不對勁了。他想起昨天上課時五條也在廁所待了很久,該不會真的是甜食吃太多吃壞肚子了?還是腸病毒?
伏黑伸手去碰五條的額頭和臉頰,雖然有點溫熱,但感覺還在正常範圍。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難不成真的生病了?」
「……沒有。」
伏黑只當他在逞強:「你要是真的不舒服,我再連絡別的咒術師去支援也行。」
五條總算回過神來,視線清明了不少,又強調了一次:「沒關係,我真的沒事。」
像是不想多談身體狀況,五條迅速轉移了話題:「說到這,惠惠老師可以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嗎?」
這話題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要不是後來五條誠懇的道歉了,伏黑恐怕真以為五條是因為討厭他而沒有加他的手機號碼。
「還以為你是因為討厭我才沒有加呢,你果然沒看開學時發下去的通知吧。我的手機號碼早就寫在上面了。說起來,你也沒有加入班級的群組裡呢。」
五條一臉蠢樣的盯著他瞧,彷彿他剛才宣布了什麼驚天的消息。
伏黑拿出手機示意,五條頓時像幼稚園裡唯一沒拿到糖果的小孩般大聲哭鬧了起來。他一邊加手機號碼,一邊喊著:「霸凌!這是赤裸裸的霸凌!為什麼只有我沒有加入班級群組啊?沒有我咒術高專二年級還完整嗎?而且居然還約了班遊沒有約我?」
從五條的反應,伏黑忽然意識到。
……這傢伙,該不會人緣很差吧?
「至少你現在知道了。」
整個咒術高專二年級也才 3 個人,伏黑不禁有些同情被排擠的五條。
五條抱著他的手臂,說:「還是惠惠老師對我最好了。」
就算心懷同情,不可否認口香糖一樣黏人的五條還是讓人覺得有些煩躁--這傢伙愛亂抱人的毛病,怎麼從小到大都沒改?
伏黑抽出他的手臂,不耐的驅趕著:「好了,既然你身體沒事,就趕快去任務現場。」
「一說沒事,惠惠老師就變得這麼冷淡。」五條噘著嘴抱怨,接著像是又想到了什麼,眼睛又亮了起來:「是說,以前出任務的時候,夜蛾都會借我他的咒骸。」
伏黑皺起眉頭,不記得自己在學的時候有過這種規矩。
是夜蛾的個人行為嗎?還是澀谷事變後的加強措施?
儘管這幾年在他的暗中行動下,高層的勢力被削弱了不少,而他順從的態度也軟化了高層對他的監管,但難保還有殘黨會盯上他的學生。五條他們或許和咒靈對戰能夠輕鬆取勝,卻不見得足以和那些陰謀詭計抗衡。
--或許是該設點保護措施比較好。
於是,伏黑召喚出了「脫兔」,然後把其中一隻脫兔遞給五條。脫兔水汪汪的紅色的眼睛盯著他瞧,伏黑只好輕輕的摸了摸式神的頭,請他忍耐脫序的五條。
五條那看到新玩具般的興奮眼神和脫兔絕望的表情形成對比,伏黑忍不住有些後悔自己的舉動,連帶說出來的話也顛三倒四:「這可是因為你身體不舒服才借你的。敢讓我的式神死掉就殺了你。」
五條已經把臉埋進脫兔的絨毛裡,聲音悶呼呼的保證:「放心吧!我就是死也不會讓惠惠的式神受傷的!」
五條用手撸了撸脫兔長長的耳朵,然後,突然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看著五條的表情,伏黑馬上知道他又要說出些亂七八糟的話了。
「是說惠惠的術式可以和式神合體長出兔耳和兔尾巴嗎?不行也沒關係,我可以買兔子髮箍嗚噗──」
在五條的調戲下,伏黑覺得自己的雙頰發燙,氣得他命令脫兔朝五條發動總攻擊:「快滾!別逼我揍你!」
經過短暫的思考時間,伏黑判斷他該瞬移離開現場,免得他真的痛打五條一頓。
他移動到一棵頗有年歲的銀杏樹下,將頭倚著樹幹,試著冷卻自己的心情。
不過,連伏黑自己也沒意識到,在五條的攪亂下,幾分鐘前那股自高專底層蔓延、彷彿浸濕心靈的濕冷感,已經不復存在。
--由五條點燃的熾熱情感,徹底蒸發掉了伏黑陰暗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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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到一開始想寫的劇情了XDDDD
路也繞太遠了XDDDDD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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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情人節快樂!抱歉除了普通的更新外生不出別的什麼東西……
RE: [咒術迴戰/BL│五伏] 戈迪亞之結-Gordius Knot-[PG](高二五×老師伏)(5/11更Ch7)
8F自夢中醒來後,復仇的意念便在五條的心中萌芽。不過,他得先找出當年陷害伏黑的人。
他走回昨日儲放檔案的書房,命令下人送來早餐。他昨晚離開前沒收拾房間,散落一地的紙張猶如颱風過境,五條想,如果他能投射出此刻內心的世界,必定也如這間房間般紊亂無序。
悶置一夜後,舊書報的霉味變得更濃了,五條不禁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摘下特製的全黑墨鏡,將地上的任務書及會議記錄分門別類。他從書背上寫的日期快速剔除掉不相干的資料,只留下在事變當年的報告,但總數仍十分龐大。
實際上,五條高精度的六眼並不擅長大量閱讀不含咒力的文字,就好比沒人會拿觀測外系星體的哈伯望遠鏡去讀聖經。在戰鬥上的優勢,卻是日常生活中的劣勢。往常若有需要大量閱讀段落的狀況,他泰半交由下人或其他人幫忙朗讀,因為伴隨文字而來的冗餘資訊會拖慢他的思考,他必須聚精會神,才能將注意力從物品上流轉的咒力,轉向密密麻麻的印刷體。
然而,調查伏黑的過去並不適合假手他人。當中牽扯太多勢力,甚至可能包括五條家的上一代人物或與五條家關係密切的高層。
也許是因為伏黑不在場,而禪院家也擺明不打算為伏黑撐腰,五條驚訝的發現澀谷事變後的數場會議紀錄,竟完備的記錄下當時高層推卸責任的言詞及辱罵伏黑的污言穢語。順瓜摸藤,五條便輕易的將幕後指使者一網打盡。他抄寫下這些人的名字,一一鍵入咒術師協會的系統中查詢。這項枯燥的工作令五條格外火大,而他接連搜尋的幾個人都已死去的事實更是向他的怒火添上成捆的柴薪。五條劃掉紙卷上姓名的力道甚至劃破了紙張,承載了他怒氣的筆尖化身為復仇的刀刃,好像將紙上的名字割得七零八落,就能將那些已死的罪人碎屍萬段。
簡直像是應驗「報應」一詞的存在,當年密謀澀谷事變的人,在過去 12 年間,一個不落的因各種「意外」死去。從任務意外、仇家上門到普通的交通事故,死因各異。雖然死因相當看似毫無關聯,但死亡時間的間隔似乎隱隱有些玄機。扣掉死於同一次任務意外的人,死亡間隔最長不會超過一年,最短不會少於 3 個月,未免也平均過頭。或許再往下挖掘可以找出幕後真兇,但五條並不在意誰殺死了這些人渣──找出伏黑的敵人,為伏黑復仇,才是他翻找紀錄的目的。
直到確認最後一位主事者也在任務中死去後,五條啪嚓折斷了手上的水性筆。斷裂的筆桿溢出漆黑的墨,在紙卷上擴散、蔓延,直至整張白紙都為當年的罪愆所浸潤,真相似乎隨著被墨水隱去的姓名,同沉於無人知曉的深淵。
這些死法太便宜他們了。該刨開這些罪人的墓,將他們自安息的長眠拉回現世,重新品嘗伏黑受過的痛苦。他要親自扭斷他們的四肢,斬斷他們的舌頭,看著他們像蛆蟲般在地上蠕動,咿咿啊啊的磕頭哀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刻,他的心是一口在瓦斯爐上空燒的鍋子,怒火將鍋身燒得滾燙冒煙,憤怒投射的對象卻已不存於人間。
如何將死人再殺死一次?縱然五條甫出生便打破了人類與咒靈間的平衡,身懷毀滅世界的能力,也無法扭轉單向通行的時間,回溯到過去阻止整起澀谷事件的發生。
而他不僅在伏黑最痛苦的時光中缺席,也沒能好好珍惜與伏黑再度見面的契機。五條回想起當時在天台揭開伏黑傷口的行為,終於理解伏黑眼神中的痛。他就像那些曾傷害過伏黑的人一樣殘忍,他的話語彷彿莽撞的犁耙,無情地翻起深埋在伏黑內心的瘡痂。
不,現在不是沉湎過去的時機──比起復仇,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解決。
五條戴回墨鏡,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企圖揉去疲勞的感覺,將思緒拉回當下。
澀谷之戰的主事者已全數死去,事件看似早已畫下了休止符,災難的殘響卻仍在背景嗡鳴。
過去或許無法改變,未來卻還有機會阻止。
兩面宿儺,依然是澀谷之戰懸而未決的隱患。
五條起先注意到伏黑咒力的異狀時,並沒有想過伏黑未能降伏宿儺的可能性。
單憑他的六眼只能觀察到咒力的「現象」,並不足以判定伏黑身上的咒力構成,究竟是往好的方面成長,還是向壞的方面沉淪。畢竟澀谷之戰後,宿儺未曾再挑起任何攻擊事件,各地由宿儺手指挑起的騷亂,也隨著事件的落幕而偃旗息鼓。若非受到調伏,很難想像詛咒之王在重臨人間後,還甘願待在伏黑的影子裡。
依五條對式神使的了解,調伏新式神頂多只能讓咒力量上漲,並不會改變咒力的性質。即使像夏油那樣,以收服咒靈為能力的咒靈操術,施術者的咒力也不會受到咒靈影響。反過來說,要是式神使能夠像變色龍般隨著調伏的式神調整咒力的質,式神使勢必會成為咒術師金字塔頂端的存在,畢竟與咒靈比拚的並不僅是純粹的咒力多寡,性質的克制也很重要。
五條原以為這是禪院家祖傳術式祕而不宣的招數,讓伏黑不僅能調伏宿儺,咒力的量及純度還因此發生質變。
不過,要是當年伏黑的實力不足,那麼「調伏宿儺」便有很大的機率是個徹頭徹尾的幌子,伏黑身上奇異的咒力流向也有了新的解釋。
五條回憶伏黑身上咒力的流動:宿儺的咒力如羅織細密的漁網,將伏黑的咒力緊緊包纏在內,那樣的現象,與其說是伏黑「調伏」宿儺,以宿儺「吞食」了伏黑來形容還比較貼切。
但是,伏黑不僅能正常使用術式,五條偶爾還能感受到伏黑的咒術中包雜宿儺的咒力,讓伏黑的攻擊比一般的咒術師還具威脅性──這也是起先五條沒有懷疑伏黑與宿儺的主從關係的原因。比起單方面的利用,伏黑和宿儺之間的合作更像是小丑魚與海葵的共生關係──雖然現在更像是把小丑魚關在觸手裡的海葵,但宿儺終歸還是起到了保護的作用。
要能跨越級別的壓制,牽制遠遠超過一般特級強度的兩面宿儺,彼此還可以「和平共處」,五條唯一想到的作法,便是利用束縛的強制力,來彌補雙方實力的差距。束縛平等作用於締約雙方,無論哪方都不能任意橫越雷池。
至此,五條幾乎能肯定伏黑身上鐵定有什麼宿儺想要的東西,而且不能以巧取豪奪的方式獲得,才會讓兩面宿儺甘心蟄伏在伏黑的影子裡 12 年。由人心而生的詛咒,最懂得人性脆弱之處,他不相信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在占有絕對優勢的狀況下,會訂下不平等的條約。
伏黑一定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必須認真和宿儺打一場,才有機會刺探出宿儺的目的,偏偏宿儺在伏黑的影子裡,他無法肯定這樣的作法不會傷到伏黑。
假使宿儺和伏黑簽訂的是類似式神的契約,那麼除非伏黑主動喚出宿儺,否則摧毀其式神的唯一方法,就是殺死式神使本身。而且,縱使成功摧毀身為式神的兩面宿儺,召喚的契約依然存於術式之中,只要下一位影法術的繼承者誕生,宿儺又能完好無缺的現世。即便宿儺不是伏黑的式神,要把宿儺從伏黑身上強制祓除,也可能會傷害到伏黑。
理論上,伏黑平安活過了 12 年,代表他和宿儺訂下的束縛並沒有立即的危險性,而伏黑的狀況看起來也很穩定。照理來說,他應該不需要這麼擔憂。
然而,不知為何,五條卻有種強烈的不安感。光是想像伏黑有離他而去的可能性,五條便感到無比的痛苦。
五條捏緊拳頭,用力到整隻手臂都隱隱浮現青筋。不行,他現在就想見到伏黑。唯有確認伏黑平安無事,他才能夠安心。
顧不得沒吃幾口的早餐,他旋即起身,匆匆湮滅他手寫下的記錄後,便往門口奔去。
*
五條直接重訂了前往東京的車票。
由於他起得晚,幸運地錯開了通勤時段。車廂裡空蕩蕩的,只有三三兩兩瞇著眼睛休息的老人家和欣賞窗外風景的觀光客,於是他不客氣地用行李霸佔了旁邊的椅子。
五條對窗外的景色沒興趣,他拿出手機,連發了幾則訊息確認伏黑的安危,儘管他明白伏黑大概就是在咒術高專裡待著,伏黑近期沒有接什麼任務。他接著滑起 SNS 上的時間軸,心思卻不在那些套滿濾鏡的出遊照上,那只是讓他不要無時無刻盯著對話欄的分心工具。
雖然如此,他還是每隔幾秒就滑開訊息通知列,等著伏黑的回覆。伏黑一直沒有已讀他的訊息,雖然伏黑向來是個晚回訊息的人,但五條還是莫名感到焦慮,煩躁地晃著腳,好像這麼做就能讓新幹線動得快些。
把限時動態滑完一輪後,手機電量也幾乎見底。於是五條只好無聊的轉起手機,針對宿儺的動機擬定無數個假說,所有線索虯結在一塊,尋不得解開謎團的線頭,最後淪於亂七八糟的臆測。
在五條的腦海迸出「宿儺該不會是暗戀伏黑吧」的想法後,喪氣地把臉抵著冰涼的窗戶。
他鐵定是用腦過度了。
走出東京車站時,外頭正下著大雨,幾乎把晌午下成了黑夜。雲層像厚重的棉襖覆蓋著天空,昏暗的天色令他聯想到眼翳病的灰。
街道上擠滿買午餐的上班族,負面情緒形成的咒力自人群傾溢而出。五條抬頭,試著把注意力轉移向四周的景物,卻發覺塗滿惡意的建築物顯得扭曲而歪斜。平常他壓根不會在意這種事,但今天卻覺得這些咒力讓他感到難以忍受的暴躁。
五條轉而凝視被雨洗成光滑鏡面的柏油路面,自己的倒影似乎漸漸變得如羅剎般猙獰。忽然有雙棕色的鞋踩碎了他的妄執,一把黑傘掩住了灰暗的天空。五條幾乎不敢置信。他慢慢地抬頭,想確認是否是他自作多情的幻覺。
「你怎麼沒撐傘……啊。」看到一身乾爽的五條,伏黑發覺自己問了個蠢問題,默默的把伸出去的手縮了回去。
「惠!」
五條拉住伏黑的手,說不清自己見到伏黑的心情。他回想起昨天照片中伏黑的模樣,他再度感到眼眶酸澀,不由得慶幸臉上的墨鏡讓伏黑看不見他的表情。他撲上前給了伏黑一個大大的擁抱,就像杯麵給失落的阿廣一個溫暖的擁抱那樣。
也或許五條才是那個被安慰的人。
可惜伏黑沒有感受到擁抱背後的深意。被五條這麼猝不及防地一撞,伏黑手上的傘掉到地上,頓時淋了一身雨。他氣得揍了五條的頭,質問:「你在幹嘛啊?」
五條一見伏黑伸手,反射性關掉術式,結結實實挨了伏黑一拳,於是也淋了一身雨。
伏黑沒想到五條居然主動關了術式,瞪大眼睛問:「你是笨蛋嗎?這下我們兩個人都淋濕了。」
「人家這不是關掉術式讓惠惠揍嘛。」五條重新開啟術式,撿起地上的傘,抖掉滴入傘面內側的水珠。
「我又沒想讓你淋雨,你可以到沒雨的地方再讓我揍啊。」
「惠惠真嚴格。」五條勾住伏黑的手,「我比較高,我來撐吧。」
伏黑哼了一聲,「你又不需要撐傘。」
此時紅綠燈正好轉綠,伏黑也沒有抗拒,五條便拉著對方順著人潮往前。五條注意到伏黑似乎刻意挺直腰背,像是想讓身高更高些,五條不禁想起小時候量身高時偷偷踮腳的自己。
他忍不住綻開笑容,「學生替老師撐傘天經地義嘛。」
「呿,平常就不見你多尊師重道。」
五條捋去伏黑髮絲上的水珠,混雜著雨水味的髮香沁鼻,他感覺自己那顆載浮載沉的心像艘迷航許久後終於返港的船隻,感到既寬慰又安心。
黑色的傘掩住傾盆的雨水,彷彿當年宴會上那把為他擋住人心惡意的紙傘。
一時之間,夢境與現實的界線模糊了起來,五條幾乎以為自己未曾醒來,始終停留在美好的夢中。
而與夢中不同的是,這次是由他為伏黑撐傘。
伏黑不再像夢中那朵搆不著的椿花。他的神色慵懶,眼周有著疲憊的青黑,桀驁不馴的頭髮在濕氣的影響下漫天亂翹,卻讓他看起來可親許多。
眼前的伏黑並不完美,卻也完美得無可挑剔。
他不再像夢中那樣是電影院的觀眾,只能在觀眾席坐視劇情開展,他是參演劇情的演員,可以主導命運,把故事導向他希望的未來。伏黑還完好無缺的在他的身邊,不論宿儺暗中謀劃什麼,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握著伏黑的手。他可以保護伏黑。
世界又明亮了起來。
在幾分鐘的沉默後,五條注意到伏黑屢屢將視線投向他,似乎欲言又止。他耐心地等待,伏黑終於在一次冗長的紅燈時開口。
「你今天……未免也體貼過頭了。」伏黑斟酌了一下字句,「好像也不只今天,前幾天開始,你就很奇怪了。但你又說不是發燒……」
伏黑上下打量著五條,把視線定在五條的眼睛(或者說墨鏡上)。
被伏黑這麼近距離的盯著,五條的臉頰漲紅,嘴巴微張,心跳得七上八下,像是小鹿斑比正在他的心底跳著踢踏舞,樹梢上的小鳥合唱起《結婚進行曲》。
「我我我一直都是這樣子的啊?沒沒沒有哪裡奇怪吧?」
難道伏黑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心意?雖然他在本家宣布了自己的戀情,但應該沒有人會把這種事傳出去吧?
「你……該不會是被甩了吧?」
伏黑看著五條的眼神中飽含同情。這或許是五條從伏黑的眼中接收過最濃烈的情緒了,但完全不是他想要得到的反應。因為和預期相差太大,五條只是呆呆的「啊?」了一聲。
「你最近不是看起來身體不太舒服嗎?因為有點擔心,就問了一下傑和硝子他們你的情形。」
「等等,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伏黑用乾巴巴的語氣原封不動的重現了夏油的話,「傑說:『悟那傢伙的眼睛不是像少女漫畫那樣閃亮亮的嗎?所以啊,他在泡妞的時候,會刻意把平常完全遮光的墨鏡,換成透明鏡片的深色太陽眼鏡』。你現在戴的墨鏡,可以清楚看到你的眼睛呢。」
實際上,五條是為了閱覽文件,特意戴了透明度比較高的墨鏡,他因為趕著回東京,壓根忘記要把墨鏡換回去,但他不可能向伏黑坦承這件事。而他年少輕狂的時候(實際上正是幾個月前)確實也是靠這招泡妞過……
五條撇過頭,「只是湊巧啦,偶爾也想換副墨鏡戴戴看──這是時尚啦時尚,你看,這副墨鏡是不是很帥?」
「是是是,很帥很帥。」伏黑含糊地敷衍,「真的不是戀愛受挫後決定重新做人……之類的?」
「我現在沒有戀人!也沒有在泡妞什麼的!」
「嗯嗯。」
「如果有戀人的話,我一定會很認真對待他。」
「好喔。」
「而且我絕對絕對會好好保護他,不讓他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五條認真地握住伏黑的雙手,「所以我要變強,強到能讓惠不會受到一點傷害為止。」
聽完五條感人肺腑的三段式論證,伏黑非但不為所動,還冷靜地點出:「你現在連讓雨淋不到我都辦不到。而且,如果又是為了之前的事,大可免了。我很強,不需要你保護。」
儘管五條已經做好了被伏黑潑冷水的心理準備,實際聽到還是有些氣餒。
「但是,」伏黑嘆了口氣,伸出手揉亂五條的頭髮,「如果你想要變強,我還是會好好教你的。」
「惠——惠——」五條感動地磨蹭伏黑的掌心。
「你是狗嗎?」
「你會教我的對吧?」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是說你一般的學科也得好好學,日下部一天到晚跟我抱怨你都不上他的課……」
一瞬間,五條感覺到伏黑的影子裡有道乜斜的視線正窺視著他們。不需低頭,五條便能看見伏黑的影子裡,長出了一對不懷好意的眼睛,眼神中帶著譏誚的笑意向他挑釁,似乎知道五條一定能夠感覺到他的存在。
五條感覺渾身的咒力隨著怒意如滾燙的熱油般滿溢而出。
伏黑發覺五條的異狀,警醒地張望四周:「怎麼了嗎?」
五條稍微側過身子,擋住伏黑的視線。
他露出毫無陰霾的笑容。
「什麼事也沒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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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久沒更新,真的很抱歉TAT
過年後工作內容就做了大幅變動(從作息到負責的事項都變了),為了好好上手新工作,好一段時間沒有寫文><
謝謝還有人願意回來看文~我會盡量把這篇文章連載完的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