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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ヒプマイ│一左馬] 長嫂難為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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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左馬刻認為自己只答應跟一郎談戀愛,可沒答應幫他帶小孩。

※山田家兄弟大年齡差設定:左馬刻26歲,一郎20歲,二郎8歲,三郎5歲

====

1.
在漆黑一片的客廳中就著窗外的路燈看完那張紙條時,山田一郎只覺得腦神經突突地直跳,上漲的火氣讓他差點忍不住下一秒就一腳踢翻桌子。

……等等。
先冷靜。

一郎微抬起頭,眼角餘光看見屋內的小房間,門框底下傾瀉出的昏黃燈光,那代表著房間裡有人正開著夜燈沉沉睡著。深夜十二點,對八歲和五歲的孩子來說是睡得正熟的時間,也許他們正在美好的夢境中追著他們想養了好久的拉布拉多幼犬,在池袋的大公園一圈又一圈歡悅地跑著,遠方是播著輕快音樂的冰淇淋車,召喚著兩個小娃前去大快朵頤。
他可不能為了自己的憤怒破壞了這些。

反覆深呼吸了幾次,一郎抽出手機給另一個人發了簡短的訊息,脫下外套放在沙發上,輕手輕腳走向那個亮著燈的房間,推開了虛掩的房門,探頭查看裡面的人。

並列著的兩張小床上,一個小男孩已經睡得方向混亂,枕頭上墊著腳,頭髮亂成一窩稻草,人就快要滾到床底下,而另一個小小男孩則乖乖巧巧地裹在棉被裡,小嘴微微嘟起的可愛模樣,讓一郎直忍不住想用力親他一口。
他先彎下身把快要滾下去的小男孩輕輕抱起,放回枕頭上。睡夢中突然離開了床墊的男孩恍若有所覺,嘴巴動了動,含糊地出聲:「哥哥……三郎搶我的……」
連睡夢中也要告狀嗎?一郎忍不住好笑,伸手撫摸男孩的頭,再輕輕摸著他的臉頰安撫他:『二郎乖,哥哥再買給你。』
得到了保證的男孩安心了,翻了個身再度沉沉睡去。

一郎替二郎按好被子,再走到另一個小床邊,彎腰親了親睡得像個小天使一樣的小小男孩。小小男孩沒有醒,熟睡的臉龐卻彎起了嘴角。

『三郎晚安。』一郎低聲對小小男孩說,食指的指節輕輕劃過男孩柔嫩的臉頰。明知沉睡中的男孩什麼也不知道,一郎仍是忍不住許下了承諾:『哥哥會保護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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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們家老爸……還真是跟他長相看起來一樣不可信任。」聽完一郎簡短的敘述昨天發生的事,碧棺左馬刻下了這麼一個評語。
『唉。』一郎深深嘆了今天第無數口氣,抱著左馬刻的腰,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心煩得一句話也不想講。
他正在做早餐的男朋友也已經很習慣身後這個大狗狗的黏人,握著鍋鏟炒蛋的動作沒有絲毫滯礙。左馬刻俐落的起鍋盛盤,把盤子遞給一郎後彎腰從烤箱中取出剛烤好的可頌麵包,一手把麵包放上桌一手解開圍裙的腰帶:「快吃,你要遲到了。」
一郎拿起麵包,放進炒蛋,一邊咬著香氣四溢的早餐一邊說:『早上我送二郎三郎去上學了,下午我會請假提早下班去接他們,然後帶他們去吃晚餐。你呢?』
「沒想法,銃兔叫我今天進公司一趟,大概會去一下。」左馬刻聲音懶懶的,每次提到要進公司,他總是這副毫無興致的模樣。

大概沒人可以從他這種語氣中,猜出他就是碧棺企業「王子復仇記」故事中,最重要的主角。

碧棺企業是已經創立四十年的餐飲集團,創始人是左馬刻的外公,原本要接下家業的是左馬刻的母親,但左馬刻外公病逝後不到一個月,他的母親也在一場意外車禍中身亡,留下年僅十歲的左馬刻與四歲的妹妹合歡。
毫無任何幫手的左馬刻與合歡自然沒有能力守住公司,碧棺企業很快的易主,原先應該由他們繼承的股份被親人瓜分而去,差點要流落街頭的兄妹倆被母親的摯友帶往國外生活,從此杳無音訊。直到十二年後,碧棺企業在一場經濟危機中風雨飄搖時,一家美國公司忽然注資,收購了碧棺企業的大量股份,成為了具有絕對多數的大股東後,撤換了經營團隊,把碧棺企業從倒閉的邊緣拉了回來。
那家公司的年輕少東第一次踏進碧棺企業的會議室時,一頭標誌性的顯眼銀髮和凌厲紅瞳,讓瞬間認出他是誰的老臣們,臉色變得比壁紙還要白。

外人以為左馬刻費盡千辛萬苦奪回的公司,他一定想為它勞心勞力。孰知左馬刻在公司穩定下來後,把執行長的工作交給原先的執行長特助入間銃兔,瀟灑地離開了碧棺企業。

一郎第一次看到左馬刻是在他打工的咖啡館裡。那是他第一天上工,才開始工作不久就發現窗邊坐了一個長相十分亮眼的客人,他在咖啡館裡坐了一天,沒有跟任何人說話,只是不斷地點咖啡和各種甜點。
一郎負責給他上餐時,緊張得手都在抖,而這名吸引了窗內窗外無數目光的俊美青年,看著一郎說了當天的第一句話:「新來的?」
沒料到他會跟自己講話,一郎差點打翻了滾燙的拿鐵。

原本只是每隔幾天才出現一次的神秘客人,從那天起天天拜訪,有時待得久,有時待得短,每次總會跟一郎說上幾句話。
一郎因為期末考請假了三天,直到第四天的晚上才來接手晚班。他下班時看見一台火紅色的跑車違規停在不准臨停的店門口,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時,車主拉下車窗,露出一張他熟悉的臉龐:「喂。」
『咦?左馬刻先生?』一郎快步走近跑車:『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回家?』
「上車。」左馬刻對副駕駛座抬了抬下巴,一郎不明所以但仍是乖巧的跑了過去,上車後一邊繫安全帶一邊問正在發動車輛的左馬刻:『要去哪裡?』
「帶你去看海。」

左馬刻出現在店門前令他意外,深夜開車載他沿著海岸線兜風令他困惑,靠在堤岸旁隨口丟出的問句更是令一郎摸不著頭緒。
『你說的在一起是談戀愛的意思嗎?』一郎呆呆地提出問題,左馬刻把沒抽完的菸丟在地上,轉頭看他。
「你是白痴嗎?」左馬刻反問。

懷疑著左馬刻的提議只是富家少爺找人玩戀愛遊戲,一郎卻還是答應了。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在開始交往兩年後,同居了一年,一郎始終沒搞懂左馬刻當時是抱著什麼想法提出要求,那個要求又根植於何處,不過人世間值得疑問的事情太多了,是不是被愛卻是不用開口也能證明的。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兩人用完早餐後,左馬刻把話題帶回一郎現下最大的煩惱。
『我……我想跟你討論一件事。』一郎放下叉子,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左馬刻:『我想把二郎和三郎接過來住,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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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左馬刻是見過二郎和三郎的,好幾次。
他們的老爸是個過度忙碌的父親,三不五時跑得不見人影,一郎便得擔任臨時保姆。但一郎要上課還要打工,時常無法把兩個弟弟帶在身邊,見一郎為此煩惱,反正也閒得沒事幹的左馬刻,就自告奮勇替他照顧弟弟。
在此之前左馬刻只照顧過妹妹合歡,但合歡從小就聰明乖巧,聽話又懂事,跟這兩個鬧起來就像要拆了房一樣的小鬼可完全不一樣。左馬刻本來就沒什麼耐性,二郎和三郎待在他身邊的時候常被失去耐心的他罵到嚇哭,可若真的見到小孩哭泣,左馬刻卻又總是能放下身段好言撫慰,這種奇妙的相處方式一開始讓一郎相當擔憂,不過二郎三郎對「去左馬刻哥哥家」這事卻從初期的百般抵抗,到現在只是撒嬌般的抗議,他們漸漸接受這個轉變讓一郎也慢慢放下心。

他早知道他的左馬刻是溫柔的人。

『我跟你們說,爸爸他啊,他有事要出遠門很久,哥哥想要照顧你們,跟你們一起住,所以我想把你們接到左馬刻家,好不好?』週末,一郎陪二郎三郎吃完早餐後,把他們兩人帶到客廳,認真的跟他們討論。
二郎聽到一郎想要跟他們一起住,原本是很高興的,但聽到竟然要搬去左馬刻家,臉又垮下了:「左馬刻哥哥很恐怖。」兇巴巴的。
「一哥哥不能搬回家裡嗎?」三郎往前幾步趴進一郎的懷裡,仰著頭問:「一哥哥跟三郎一起住。」
「跟二郎住!!」二郎瞪著自己的弟弟,生氣的說。三郎最可惡了,每次都故意要忽略他!
『好了別吵架啊!』一郎趕緊先制止兩個人的鬥嘴,調整了一下三郎的位置讓他在自己大腿上坐穩,又伸手摸摸二郎的頭髮安撫他:『當然是我們都一起住啊!但是哥哥現在的家就是跟左馬刻哥哥一起,所以得把你們帶過去才行呢。』
「左馬刻哥哥會罵我。」二郎以一種告狀的語氣說,三郎也難得同意他的話:「左馬刻哥哥說我們都是臭小鬼。」
一郎有點頭痛,兩個弟弟雖然比以前願意跟左馬刻相處了,但還沒有樂意到能夠立刻接受的程度,他只好好言相勸,答應兩人自己沒有上班的時間會盡量陪著他們,好說歹說了半天,加上零食點心的勸誘,總算讓兩個弟弟勉勉強強的點了頭。

搬家的那天,起初二郎還悶悶不樂的,進入橫濱市區後倒是突然開心起來,看著窗外的景色說:「哇這是我第一次來橫濱欸!」
一郎有些不解的轉頭看他,還沒說話就被三郎不屑的語氣搶先了:「屁啦你來過一百次了好嗎?」
原先勉強能稱為興高采烈的二郎又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垮下來:「我就想假裝以前的事都不存在不行嗎?你為什麼要這麼討人厭?」
三郎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咪一樣跳起來大叫:「你才討人厭!你最討人厭!!」
『好――了――』一郎及時制止兩人馬上要開始的爭執,抬手指了下前方:『快看,橫濱港欸,有海鳥在飛喔有沒有看到?』
「哪裡哪裡?」兩個小朋友一齊擠向前座,順著一郎的指向看過去,看見成群結隊飛過天空的鳥群時興奮地嘰哩呱啦講個沒完,方才的爭執很快被拋在腦後。

只不過這種愉快的氣氛在抵達左馬刻家門口時又消失於無形。二郎三郎各自背著自己的小背包躲在一郎後面,一郎拉著一個大行李箱,拿出鑰匙打開大門,對屋內喊:『我們回來了喔!』
廚房裡傳來的香氣告知一郎左馬刻的位置,他把兩個弟弟帶進門後,放下行李就帶著弟弟們往廚房走,二郎抓著一郎的手,三郎揪著一郎的褲管,以幾乎是被一郎拖著走的不情願的速度往廚房邁進,但即使是這麼糾結的兩個弟弟,也被餐桌上已經擺好的食物吸引了,睜大了眼看那已經堆積成一座小山的炸薯條和一大盤小巧可愛但數量驚人的小漢堡,只覺得那些食物看起來可口得簡直在閃閃發光。

『你買了速食?』一郎問,二郎三郎又把視線轉回來,看著正站在大油鍋前的左馬刻的背影。
「當然是我做的,外面買的炸薯條和炸雞能吃嗎?」左馬刻頭也不回的說:「小鬼們呢?」
『來啦!』一郎順手把三郎拎起抱在懷裡,另一手把二郎拉近自己:『二郎、三郎,快打招呼呀!」
「左馬刻哥哥好。」兩個小孩小小聲的招呼,被熱油滾動的聲音包圍的左馬刻自然是完全沒聽見也沒回應,喊了兩三次之後他才終於回過頭來:「啥?」
『他們有跟你打招呼喔!』一郎替弟弟們發聲,左馬刻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跟小貓叫一樣誰聽得到?好了快去洗手,炸雞要起鍋了。」

午餐雖然是完全符合小孩愛好的用心,但左馬刻一如往常的冷淡表情讓本來就很緊張的兩個小孩更加不安,整個用餐時間安安靜靜,只有一郎努力炒熱氣氛的聲音。
二郎抬頭偷看左馬刻的表情,發現雖然他不太回話,可是在一郎說話時,左馬刻總是看著他,視線既不飄移也沒有不耐,有時候會對一郎無聊的笑話翻白眼,但是真心有趣的事也不吝嗇給反應。

他好認真在聽哥哥講話喔……二郎心想,尚對人際相處的方式還掌握得不太熟練的小男孩並不能完全理解這件事的意義,卻直覺認為這是一種在乎。

當一個人把另一個人做的事說的話都放在心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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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半夜裡的敲門聲無論再小聲,都有一種奪魂攝魄的驚嚇力。

兩個弟弟搬進來後,他們的房間被安排在和主臥室同一層樓的走廊另一端。深夜兩點,一郎忽然驚醒,彷彿聽到有輕輕的敲門聲傳了進來。他低頭看自己懷裡的左馬刻睡得正甜,絲毫沒有被模糊的敲門聲干擾,他又有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誤聽了而遲疑著沒有動作。
正當他考慮是不是該閉上眼繼續睡時,比剛剛更清晰的敲門聲伴著小小的哭聲讓一郎從床上彈起,還沒動作就聽到門外傳來的說話聲。
「哥哥⋯⋯嗚嗚嗚⋯⋯哥哥⋯⋯⋯⋯」二郎帶著哭腔進而開始嚎啕大哭的聲音讓一郎整個人清醒了,他慌張得差點滾下床,跌跌撞撞地在漆黑的房間裡,從地板上撈到一件衣服就趕緊套上,開了門看到站在門外哭得臉頰通紅的二郎,立刻蹲下身把人抱起來:『怎麼了怎麼了?二郎乖喔,哥哥在這裡啊。』
「嗚哇哇哇⋯⋯我好怕⋯⋯好黑我找不到房間嗚嗚嗚嗚⋯⋯哥哥我要回家⋯⋯哥哥嗚嗚嗚嗚嗚⋯⋯」二郎大概真的被嚇到了,哭得不停抽咽,一郎輕輕拍著弟弟的背,抱著他往客廳走,坐在沙發上哄了他好久,二郎才慢慢平靜下來,瞇著眼睛窩在一郎懷裡,眼看就要睡著了,手還是緊緊圈住一郎的脖子不放。
一郎在心裡嘆氣。今天是二郎和三郎搬來左馬刻家的第一天,小孩子面對不熟悉的環境總是需要一段適應期,更別說房子裡還有他們害怕的人,二郎三郎上床睡覺前一郎哄了他們很久,直到確認兩個人都睡著了才回自己房間,沒想到二郎會半夜爬起來,被偌大的屋子嚇哭了。

抱著已經睡著的二郎回到他和三郎的臥室,一郎輕輕把弟弟放進被窩後,點亮了夜燈,並從弟弟們的房間一路往他自己的房間都開了燈。他們以前是沒有留夜燈的習慣的,但換了新環境,一郎想還是留點光給小孩子吧。
在燈光下一郎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是左馬刻的上衣,他下床匆忙得連褲子也沒穿上。

這種夜半找哥哥的情境在兩個弟弟剛搬進來的前三個月可說是家常便飯,如果是一郎和左馬刻都睡了的情況下還好,頂多是一郎打起精神下床哄弟弟而已,但若是他們醒來得太早,恰巧打斷了某些好事,那情況往往就很尷尬了。

「山田一郎,你再不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明天你就可以打包跟你那兩個弟弟一起給我滾出去。」好不容易哄睡三郎,回到房間後一郎面對的是另一個更難哄的對象。
左馬刻臉色非常難看,他已經穿回衣服,之所以還沒入睡大概只是因為睡前沒有罵自己一頓睡不著而已,一郎苦笑著想。左馬刻能夠忍耐三個月已經是超乎他預期的久,他每天都提心吊膽的擔心左馬刻遲早會反悔把他們趕出去,畢竟偶爾當一下孩子的保姆跟日日夜夜照顧兩個小鬼,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左馬刻……』一郎爬上床,雙手抱住左馬刻的腰,把他撲倒在床上,臉埋進他的肩膀:『我愛你。』
「……你以為隨便講講好聽話我就會心軟嗎?」左馬刻聲音聽起來仍然很不爽,但他沒有推開自己,是好徵兆,一郎再接再厲。
『我知道二郎和三郎真的給你帶了很多困擾,家裡多了兩個小朋友有太多不便,而且他們兩個有時候真的是太活潑了點。』一郎的聲音聽起來很誠懇,左馬刻哼了一聲:「太活潑了點?還真輕描淡寫啊你。」
『但是情況已經越來越好啦對不對?他們已經習慣了住在這裡的生活了,大部分時間都能自己睡一整晚了,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頻繁的半夜跑來找我啦是不是?』一郎循循善誘的問,同時想起頭一個禮拜的慘況,還是忍不住捏把冷汗。
「臭小鬼別隨便把別人家當成自己家啊!」左馬刻低聲罵,一郎笑了起來,抬頭捧住左馬刻的臉,親他的眼睛、鼻梁和嘴唇,輕聲喊他的名字:『左馬刻、左馬刻、左馬刻……我好幸福喔……你跟二郎三郎都在身邊,對我來說再安心不過了……好愛你……』

……非常不想承認自己被一郎排在跟他兩個弟弟一樣重要的地位時,心中確實有種近似虛榮的愉悅感,左馬刻閉上眼睛讓一郎更深的吻他,有些惱怒又有些無奈的掐緊一郎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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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銃兔剛知道左馬刻開始談戀愛時,並沒有很在意這件事。

他的母親在左馬刻和合歡變成孤兒後收養了他們,帶他們到美國生活。銃兔比左馬刻大四歲,從那時起就像哥哥一樣和左馬刻一起長大,他們同住了四年,直到銃兔離開舊金山,到波士頓讀書為止。不過即使分隔兩地,也沒影響兩人的密切關係,銃兔是左馬刻「王子復仇記」背後最重要的推手,為他運籌帷幄,還引介軍火世家的么子作為資金提供者。左馬刻最終能成功奪回碧棺企業,銃兔是最大的幕後功臣。
左馬刻雖然脾氣暴躁,但對重視的人極為推心置腹,在乎程度甚至超過對待自己本身。銃兔作為哥哥和最親密的摯友,左馬刻對他幾乎無話不談,包括他大學時期流連花叢來者不拒男女通吃的浪蕩時期,銃兔也是一清二楚,因此他對左馬刻的感情生活向來不甚在意,畢竟他既不缺陪伴的人,又從不放太深的感情,剛好是最安全、最不會為愛所傷的那種人。

但是山田一郎才剛出現在左馬刻的生活裡,銃兔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心態似乎有點不同了。
左馬刻找他出來喝酒,特別認真地跟他說:「我最近遇到一個很想認識的人。」

「很想認識是什麼意思?」銃兔從酒保手上取來酒杯,向對方微微一笑表達謝意後,才轉頭看向左馬刻。
「就是很想認識啊,我對他很有興趣。」左馬刻說,他的酒只比銃兔早來五分鐘,可已經被他迅速喝掉了一半。
「在哪遇到的?」銃兔隨口問,對這話題還沒有太大的興趣。
「咖啡廳,他在那裡打工,一個新來的小子,叫山田一郎。名字俗得跟假名一樣。」
「打工?」銃兔皺眉:「他多大?」
「不知道,十八九歲吧,說剛開始唸大學。」左馬刻回答,銃兔隱隱開始覺得有些不對:「所以他到底哪裡有趣了?」
「……我怎麼知道,你煩不煩啊?」左馬刻開始不耐煩起來,舉手又點了一杯酒:「不說了。」

莫名奇妙的起頭,心慌意亂的結尾,兩個跡象能顯示左馬刻提起這件事頗有蹊蹺,銃兔當時竟毫無所覺。
這使他在左馬刻下一次提起一郎時,完全沒意識到這個陌生人在左馬刻心中逐漸佔據的份量。

「我交了個男朋友。」同一個酒吧,甚至同一個位置,左馬刻和前次一樣突兀地開口,銃兔停下正要舉杯的手,皺眉看著左馬刻:「誰?」
「山田一郎啊,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左馬刻一臉「你怎麼這麼蠢」的表情回看銃兔,銃兔開始疑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麼。
「你上次說很想認識的小鬼?」
「嗯啊。」左馬刻理直氣壯的說。
「那不是上上個月的事嗎?」
「所以我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啊!你今天怎麼搞的一直狀況外?腦子還好嗎你?」左馬刻譏笑,銃兔揉了揉額頭,即使早知道左馬刻風風火火的個性,他現在也有點混亂了。

深呼吸了兩下,銃兔突然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在左馬刻跟對方發展關係前就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左馬刻甚至極為難得――可說是有史以來第一遭的,說對方是自己男朋友。
這個山田一郎到底是何方神聖?銃兔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追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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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忙於公事的銃兔還沒找到時間跟一郎見面,左馬刻如死水般怠惰的生活卻已經因為多了這個人而開始轉動起來。

終於回到碧棺企業後,一償宿願的結果不是興奮而是深深的疲倦,銃兔答應為他挑起這個重擔,給了左馬刻一個逃離的機會。
雖然銃兔告訴他這只是一個短短的假期,但也沒有為這假期設下任何期限,即使三不五時就叨念著叫他趕快滾回來工作,銃兔事實上仍然相當放縱左馬刻的隨心所欲。
自從母親過世後,他第一次為自己而活。

放下了長久以來的執念,起初左馬刻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嘛?他在碧棺大樓附近挑了幾家看起來順眼的咖啡廳,每天輪流在裡面待個一整天,玩手機玩到倦怠的他甚至開始找書來看,或是帶著電腦到咖啡廳戴起耳機看電影。時不時就有人來來搭訕這種事左馬刻早已習慣,他心情好時會搭個幾句話,心情差時連眼神都不會給對方。
就這樣過著在各家咖啡廳中流浪的日子過了將近一年,直到他遇見山田一郎。

左馬刻從來沒想過自己對當家庭主夫有興趣,他在搬到美國前獨自照顧妹妹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但那只能說是情勢所逼。而在跟一郎同居後,他久違的拿起了鍋鏟。
一郎第一次看到一整桌左馬刻準備的晚餐後,在餐桌前驚得呆住了。

『左馬刻你……你會做飯?』
「你再瞎也該看得出來我做得他媽的好吧?」左馬刻一邊解圍裙的結一邊說,一郎在餐桌上擺好餐具後兩人入座,夾起一顆鳳梨蝦球放入口中的一郎張大了眼:『好好吃!』
「廢話。」左馬刻揚起嘴角,給自己夾了一塊鯖魚。

雖然警告了一郎他要不要做飯是看心情,但從做第一道晚餐開始,左馬刻實際上逐漸包辦了三餐。只要他待在家裡的日子,一郎出門前、回到家,總是有熱騰騰的料理可以吃,這日子即使過了半年多,還是幸福到他每次想起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
他的左馬刻是那樣的,愛一個人就細心到無處遺漏的人。

「我找到事情做了。」
左馬刻是這樣告訴銃兔的,在他的辦公室裡翹腳躺在可以旋轉的座椅裡轉了一圈後才跟銃兔莫名其妙的視線對上。
「你總算願意回來上班了?」即使知道可能性極低,銃兔還是抱著希望問了這麼一句。
「嘖。」左馬刻毫不掩飾對於銃兔的猜測的鄙視,他站起身,雙手撐在銃兔的辦公桌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桌子後面的人說:「本大爺!要給!山田一郎!當!家庭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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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原本只是為了氣銃兔而隨便掰出來的的理由,在答應一郎把那兩個小鬼接來之後,像是詛咒應驗般越來越真實。

左馬刻一邊收拾掉得滿陽台都是的衣服,一邊不時留意著坐在餐桌前吃布丁的小男孩,一邊在心裡質疑自己現在到底都在幹嗎?

方才他從午睡中被驚醒,原本被他強迫睡在旁邊的五歲男孩已經不見踪影,左馬刻坐起身,就聽到陽台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重響。他飛也似地衝出房門,看見三郎趴在地上大哭,身上疊滿了左馬刻本來打算午睡起來要曬的衣服。

「你白癡嗎你?搞什麼東西啊?」左馬刻蹲下身把哭到抽咽的娃娃從衣服堆裡抓起,快速地檢查了一下他手腳是否有傷,所幸男孩應該只是摔了一跤。

「哭什麼?自己摔倒還哭?不准哭了!」左馬刻的喝斥對三郎已經完全失去作用,受到驚嚇的小孩越哭越兇,怎麼勸怎麼罵也不聽,被左馬刻抓住的手腳又打又踹:「你走開走開走開!我要哥哥!哥哥~嗚嗚嗚~三郎痛痛……嗚哇啊啊啊啊~~~」

發現自己對三郎說的話只會帶來反效果,左馬刻反覆深呼吸後放輕了力道,把三郎從地上抱起,手輕輕拍他的背,放軟語氣輕哄:「好了沒事了,三郎沒受傷,不會痛喔。」

「嗚嗚嗚……」過度掙扎的小男孩已經漸漸失去力氣,癱軟在左馬刻懷裡時仍小聲啜泣。左馬刻把三郎抱進屋內,在沙發上坐下,摸著男孩的背讓他緩過呼吸,男孩在溫柔力道的安撫下慢慢停下哭泣,小小的身體還一抽一抽的,但情緒已經慢慢穩定下來了。

看著抓著自己衣領,眼淚鼻涕蹭得自己半件上衣都是的小男孩,左馬刻輕聲開口:「三郎怎麼會跌倒的呢?」

「嗚……要幫一哥哥……收衣服……三郎長大了……」小男孩斷斷續續的話語中還帶著哭腔,左馬刻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幫一哥哥個屁?收衣服他一個禮拜收一次,其他時間還不都是本大爺在做!

沒想到三郎接下來說的話更是差點燒斷左馬刻的理智線。

「三郎長大了……一哥哥就不用左馬刻哥哥幫忙了……」

你他媽一個半夜沒尿床都算是奇蹟的小屁孩想跟我爭??左馬刻感覺自己額頭已經浮出青筋,看著懷裡哭得臉頰紅紅的小鬼,實在是哭笑不得。

「臭小鬼啊……」左馬刻捏了捏三郎的臉蛋,已經意識到自己闖了小禍的三郎摟著左馬刻脖子乖乖待在他懷裡,以為自己會再被罵一頓時,左馬刻卻抱著他站起身往冰箱走。

他從冰箱中拿出中午才買回來的布丁,把三郎放在餐桌邊的兒童座椅上,拆了一個布丁給他吃:「不想睡覺就吃點心,不要再給我惹麻煩了。等下五點去接你二哥放學,在那之前不准你離開餐桌一步。」

看三郎嘟著小嘴低頭不看他,左馬刻哼了一聲,轉身去陽台收拾三郎搞出的殘局了。

跟小孩吃醋顯得他愚蠢,但即使他置之不理,他們還是能搞出一些事給他忙。

幫山田一郎帶這戀兄情結的兩個小鬼真不是普通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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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累的不僅是日常,還有為了兒童身心健全發展而必須安排的額外活動。
左馬刻推了下自己的墨鏡,對於自己必須在艷陽天帶小孩來遊樂園玩這件勞心勞力的事,第三十遍咒罵一郎。
一郎早就習慣了左馬刻隨著溫度上升成等比級數下降的耐心,每被罵一次他就親他一下,小聲道歉幾句,這簡單的手法倒也是勉強把左馬刻安撫住了。

夏天的遊樂園熱得空氣都扭曲了光線,即使出現海市蜃樓也不令人意外,可即使這樣依然阻止不了被放出學校的孩童與他們苦命的監護人們,一波波朝此處湧來。
平常兄弟三人一起出門時,二郎三郎一定都堅持只給一郎牽手。三郎還太小,一郎通常是一手抱他,一手牽二郎,但今天遊樂園的人潮實在太過洶湧,一郎一看就立刻做了決定。

『今天人太多了,哥哥擔心一個人照顧你們兩個會顧不來,所以你們有一個人要給左馬刻哥哥牽。』一郎不給兩個弟弟吵鬧耍賴的時間,決心趁左馬刻回來前解決這件事:『猜拳決定,贏的人……』
一郎話還沒說完,二郎三郎已經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剪刀石頭布!」
一如往常贏得猜拳的三郎高興地舉起手,才聽到一郎沒說完的話:『贏的人給左馬刻哥哥牽。』

買了飲料回來的左馬刻,看到扁著嘴一臉快哭了的三郎,一邊把可樂遞給一郎一邊漫不經心的問:「又幹嘛了?」
在三郎哭鬧之前,一郎搶先說:『三郎說今天要給你牽喔!』
「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左馬刻完全不相信,深知一定是一郎跟兩個弟弟談了什麼,不過出門前他已經答應一郎今天會盡力幫他照顧弟弟們,左馬刻沒再說什麼,只是伸出手:「過來吧。」
三郎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左馬刻身邊,舉高了手卻只肯抓住左馬刻的一根手指,左馬刻低頭看他,挑了下眉:「你要牽得這麼勉強我是無所謂,反正等下走丟了,麻煩的是你和你一哥,跟我是屁關係沒有。」
三郎聞言立刻鬆開了手,跑到一郎身邊抱住他的腿大哭起來:「一哥哥……左馬刻哥哥說要把我丟掉哇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嗚嗚嗚嗚嗚……」
臭小鬼啊……左馬刻眼角抽了下,但對上一郎拋過來的眼神,只是擺出一個不耐煩的無所謂表情。

一郎輕嘆口氣,蹲下來把三郎抱上大腿:『三郎,你聽我說啊。』他溫柔摸著三郎的臉龐,說悄悄話那般靠近他耳朵,低聲說:『如果你不見了,一哥哥一定會超級難過對不對?』
「會的會的……」三郎哭著說,抱緊一郎的脖子。
『如果我超級難過,三郎是不是會很捨不得啊?因為你很愛一哥哥對嗎?』一郎繼續問,三郎又點點頭。
一郎輕輕摸著三郎的背,嘴角彎起笑意:『所以你不用擔心左馬刻哥哥會把你丟掉,如果我難過,左馬刻哥哥也超級捨不得啊。』
「所以左馬刻哥哥很愛一哥哥嗎?」三郎追根究柢,一郎笑一笑,悄聲說:『對啊,這個秘密我只跟三郎說,你不要告訴左馬刻哥哥喔。』
精明的三郎想了想,問出了一郎沒想到三郎能立刻聯想到的問題:「那一哥哥也很愛左馬刻哥哥嗎?」
『啊這個嗎……』即使對象是還不懂情愛的天真小孩,一郎仍然略紅了耳根:『我就像他愛我一樣愛他呀。』
「那一哥哥也愛三郎嗎?」三郎急急追問,似乎深怕漏掉了這個問題就會丟失了一郎的愛,一郎聞言失笑:『我也像三郎愛我一樣愛你呀。』

面對突然乖巧地走回來牽住他手的三郎,左馬刻側頭看了眼一郎,詢問地挑高了眉,一郎只是對他揚起笑容:『三郎會遵守承諾的,你們今天要好好相處啊。』
左馬刻不置可否地哼了聲,牽著二郎的一郎走過來,還空著的那隻手握住左馬刻的手,轉身過去,下巴抵住左馬刻的肩,在他耳邊低聲說:『左馬刻,我一隻手牽二郎,一隻手牽你好不好?』
「滾開吧山田一郎,那什麼荒唐的可笑畫面?幼稚園小孩郊遊嗎?」左馬刻推開一郎:「好了接下來要去哪?你不是說要從隊伍最長的遊樂器材開始玩?還不快點!」

太陽西下時,二郎和三郎早已各自在一郎和左馬刻懷裡睡得東倒西歪。左馬刻托著三郎的身體往上挪了挪,讓一直往下滑的男孩睡得更安穩一點,同時調整了男孩的帽子,遮住了仍帶著些微熱度的夕暉。男孩因為挪動而不安地在左馬刻懷裡掙扎了下,左馬刻抬手輕輕撫摸他的背,直到他再度安穩睡去為止。
一郎在一旁看著左馬刻的動作和神情,在左馬刻放下手後,傾身過來吻住左馬刻的唇,左馬刻下意識微微閃避開來:「喂,三郎在睡覺……」
『我知道啊。』一郎不屈不撓地再吻一次:『但我現在真的好想親你。』

再不做點什麼,過度滿載的愛就要撐裂他的心臟,從眼眶裡溢出來了。
『左馬刻……』一郎低聲喊他的名字,稍微拉開距離望進他的眼睛後,又再度貼上去吻他。

他所能想到比「我愛你」更精準的示愛,只有呼喚眼前此人的名字。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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