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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救命恩人這麼香沒問題嗎?(2021馬戲團AU)(妖X妖/歡樂撒糖_05/16更) [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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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救命恩人這麼香沒問題嗎?(2021馬戲團AU) [R-18] (妖X妖/歡樂撒糖_05/1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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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有用到劍三的一些小設定,沒玩過不影響閱讀{:s-f:}

前因交代的差不多以後會轉成日常小段子 (不一定會前後連貫)

靈感來源

01〈相遇〉

下關風,上關花,下關風吹上關花。

蒼山雪,洱海月,洱海月映蒼山雪。

這兒是坐落於蒼山洱海的一個小村落,名喚山茶村。

居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樸實且無華。

山茶村的十里開外有個無名的小山頭,半山腰上有個茅草小院子,裡頭住著個村大夫。

大夫姓黃名竹,村人皆不知其何時定居在此,也不詳其何許人氏。

雖說一問三不知,村裡人還是知道一些他的事蹟。

例如人人都知道黃竹大夫的醫術不怎地,屬於大病醫不好,小病醫不死的那種。

也有人說大夫性子野,時常三天兩頭不見人影,醫館丟著也不管。

但一問起村裡姑娘,這醫館怎麼還開得下去,都說大夫那副皮相長的是真好,額高鼻挺,眼瞳還深綠深綠的,好像翡翠一樣吸引人。

即便不拿藥,但凡有什麼頭疼腦熱腰酸背痛的問題,只要去看大夫一眼,跟大夫聊聊天,也能面色紅潤,精神氣大好地走出來,因此醫館生意還是不錯的。

這日黃竹剛開門送走最後一個病人,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藥單,就隱約感到黃昏的天空裡出現一絲不尋常的氣味。

這天的夕陽很紅很紅,原本晴朗的天空如今已是積雲片片,雲層快速的匯聚到了隔壁山頭,空氣裡還帶著點雷電將落的酥麻感。

這是有妖要渡劫了。

「這哪個小妖崽,也不知道找個沒人的地方渡劫。」

黃竹皺了皺眉,這劈了他好幾次的天劫他可熟悉的很,人說一回生、二回熟,他可被劈了不只三回,次次都一樣,老天也不知道換點花招。

他可不是普通的人間大夫,他是一棵在天界修練千年的皇竹草。

每次渡劫他總是昧著自己喜水的天性,摸著一顆良心,次次都找方圓百里杳無人煙的沙漠,就是生怕自己的雷劫劈死了什麼生靈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業障。

回想起上次,他獨自渡完自己的天劫,又渴又累全身又痛的要死,只能拚著一條老命努力的爬出沙漠。

心痛地撫著自己被雷劈出焦香味、黃黃捲捲的葉梢,他一見這靈氣充沛的蒼山洱海就趕緊紮下地,養了大半年才勉強長回自己那青綠的小葉子。

然後,他就不想走了。

實在是個地靈人傑,靈氣充沛,適合養草的好地方。

悠悠地嘆了口氣,黃竹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抬頭望向那已集聚完成的雷雲。

「且看小妖造化吧。」

身為天性純淨的植靈,他深知天劫對他已經是手下留情了。這都能把他劈的全身都疼,幾近成灰,更何況是這個看起來威力並不弱,又有可能被無辜遭殃生靈加強的天劫。人間有云相逢即是有緣,那渡完劫虛弱無力身邊卻沒人照拂的委屈他都懂,等這天劫結束了,他再過去看看是不是要幫這小妖收屍吧。

黃竹搖了搖頭,隨手將大門帶上,不聽不聞門外事。

又過了幾個時辰,窗外雷聲漸歇。

就著桌前昏黃燈火,黃竹也總算把今天的藥單抄寫完畢。

他就著藥單數了數櫃中草藥,是有不少尋常草藥已經沒有存貨,得上山補齊。

推開窗,外頭的雷雲現已散去,如今月朗星稀、風涼如水,絲毫沒有剛剛雷聲大作的景象。他尋思著不如就去隔壁山頭採個藥,順便看看那個小妖好了。

說走就走,黃竹將抄好的清單放進小包袱裡背好,推著院子裡那破爛的木板推車一路軲轆軲轆地滾上了山。

隔壁山頭跟自己這座其實相隔並不遠,但黃竹一路採採揀揀仔細比對藥材,腳步比常人慢了不少,等好不容易到了那小妖度劫所在位置時已然天色微光。

「怪了,人在哪呢?」看到眼前一片焦黑,方圓百尺樹木都被劈斷的景象,他肯定這裡就是那小妖渡劫的地點才對。

黃竹東張西望,沒看到任何活物,卻也沒看到任何屍體。

「啊!」

顧著找人,他腳下不慎絆到一塊巨大焦黑的岩石,就這麼向前撲了出去。

但身為一棵以大地為母、天空為父的植物精怪,回歸大地又何足為懼,他就這麼張開雙手以大字型投向了母親的懷抱。

哎,衣服髒了大不了再洗洗就是。

還沒感覺到怎麼痛,他先敏銳的聽到身下傳來一息痛楚的輕吟。

聲音是來自剛剛絆倒他的那塊焦黑大石頭。

媽喂,石頭也能成精啊?

他趕緊拍拍衣袖從這顆石頭上爬起來,這小妖可別沒被天劫劈死卻被他給壓死,那可就罪過罪過了。

他緊張地查看了一下這顆黑嚕嚕的大石頭,發現是自己看岔了。

這不是什麼黑色石頭,還勉強看得出保持著人形,只是被雷劈的焦黑,天色又還沒大亮,伏在地上誰也看不清,就被他這麼糊里糊塗的一腳給絆到了。

「欸欸欸,小兄弟你還行嗎?能走嗎?」黃竹伏下身,戳了戳他的背。

「唔……」那黑色人型聽見問話微微動了下,雙手撐地想站起身,卻又不支地趴了回去,吃痛的從喉頭發出低鳴。

「哎,不知道木板車還載不載得下,我可沒料到你有這麼壯啊。」

黃竹困擾的看著那輛已經被藥材占據不少位置的木板車,只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它們全堆在一起,才能清出大半空間給這人。

他挽了挽衣袖,努力的把這高出他一個頭以上的壯漢從地上扶起來,兩人一瘸一拐,用走一步休息十步的速度前進,天都大亮了才好不容易把人推上了木板車。

藉著天光的照明,黃竹一邊推著車往回家的路上走,一邊仔細的看了看這小妖的臉,忍不住的問:「小兄弟,這雷劫是有多兇啊,你臉都給劈黑了。」

「……」車板上的人沉默了,把臉撇向一邊,似是不願意給他多看。

黃竹看這反應差點氣笑。呦,還有力氣鬧起彆扭了。

無所謂,等回到家,這傷況怎樣他還不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今天又救人一條小命的黃竹心情很好,不跟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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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妖跟妖的差距〉

「我還沒問你,你叫什麼名字來著?總不能一直喊你小兄弟或大個兒吧?」

好不容易將連車帶藥將男人搬回自家院子,黃竹累得氣喘吁吁,衝進房內連喝了好幾杯水才緩過氣來。

黃竹是進屋了,可男人全身無法動彈,可憐地被晾在木板車上,只能繼續頂著頭頂的烈日曝曬,沉默了一晌才用無比乾啞的嗓音答道:「……林居。」。

挨了一晚雷劫、在山頭趴了一夜,又曬了一路的太陽,人就算是鐵打的也撐不住。

林居的意識在昏昏沉沉之中逐漸遠離,他想起早些時候在山頭挨的那一下千斤壓頂,以及現在跟藥材一起享受著陽光高溫曝曬的待遇,不太確定這個大夫究竟是想救他還是想害他。

黃竹點了點頭道:「林居是嗎?林中而居,倒是個好名字。」

將杯子放回茶托上,他正想著要多跟對方多聊點天,最好能知道他渡劫的狀況才好醫治,一轉頭才發現他壓根忘了病人還在外頭接受太陽無情的摧殘。

「哎,瞧我這…...不好意思啊!」

發現林居已經昏迷過去,都快被曬成人乾了,他才急急忙忙地把人扶進屋裡。

但人都攙進門口的當下他才想到,他這小茅草房子裡簡陋的很,一張床兩張椅一張桌,此外就是幾個放藥材的木櫃,可說是家徒四壁,哪有多餘的地方安置病患呀。

要說山茶村的人都知這黃大夫醫術不怎樣,大病斷不會找上門來,他也樂得沒多安病榻擾自己清淨,這下報應來了。

黃竹想了想實在無法,總不能把人丟地上養病吧,那真的是只剩草蓆一裹為他收屍的下場了。

他左右看了看,決定先讓出自個的床當病榻頂著用,大不了自己這幾夜到後院裡跟那些土蘿蔔擠擠,權當多吸收點日月精華了。

生性樂觀的黃大夫不介意,昏迷中的林居自然也沒有說話的權利。

他將這大型黑炭攙扶到床上躺好,這才體認到這男人是真的又高又壯。

黃竹知道自己睡相不大好,整張床鋪的長寬都有刻意做大了些,原本是避免自己睡著睡著就投向大地母親的懷抱,現在倒誤打誤撞便宜了林居。

這張床自己平日睡起來腳底板離床底還有好一段距離呢,這位林先生直接給他頂天立地了。

還好左右還舒展得開,不然他看著都憋。

黃竹看了一眼灰頭土臉眉頭緊皺的林居,心裡頭有點內疚。怪不得人家說植物就算修練有成還是沒心沒肺沒長腦子呢,自己都幾歲的妖了還這麼莽撞,還好這小妖看起來皮糙肉厚,沒被自己折騰死。

打定了主意對他好一點,趁林居還昏迷不醒,黃竹先忙活了起來。

先是簡單地檢查了一下他被雷劈出的外傷,幸好都不在致命的位置,血也早就止住了。又探了探脈,見脈象還算穩定這才放下心來。

傷勢整體來說不算太嚴重,只是這人剛經過了雷劫,又在地上滾了不知道幾圈,整個人烏漆墨黑的,看起來比重傷人士還落魄了些。

黃竹看林居一時半會還醒不過來,嘆了口氣掛上醫館今日休息的牌子,到山下小溪打了水準備給他擦身。

黃竹身為大夫,又是千年老妖活的時間可久著,什麼沒見過,自然不覺得幫人擦身有什麼好羞赧的,索性把林居的外衣裡衣都給脫了,只留一條褻褲晚點處理。

這一擦不得了,洗去了那些塵汙,黃竹發現他皮膚是真的黑。

「哎呀,我還以為你是給雷劈黑的,結果是天生的啊……那我名字倒是白問了,乾脆叫你大黑好了,還親切一點。」

他一邊擦,一邊稀奇地拿自己的手腕湊上去對比膚色。

他自己的手腕白白淨淨的,人類避之惟恐不及的陽光對他來說全是養分,多曬曬只長精神,沒什麼殺傷力。村裡的姑娘羨慕他天生曬不黑,皮膚越曬倒是越好,老纏著他問是不是有什麼護膚保養的聖品藏了私。

而眼前這人則跟他正好相反,林居的肌肉結實,腿長胸闊。若不是受了重傷,肯定往哪站都跟一堵牆一樣風吹雷打不動。更讓黃竹訝異的是,他不僅是常露在外的手腳被陽光曬得黝黑,連衣服底下的肌膚都是古銅色的,除非他有裸奔曬太陽的愛好,不然這肯定是娘胎自帶的。

他倆這膚色好像芝麻湯圓的裡跟外一樣。

黃竹被自己逗笑了。

好不容易跟擦牆一樣處理完了上半身,黃竹內心毫無波瀾地將林居的褻褲往下拉。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又給他穿回去了。

「莫不是黑犬妖吧?」這麼大?

他心虛的瞧了瞧林居的臉,幸虧對方被脫了褻褲還是毫無反應。

黃竹糾結的握著手上的布巾,什麼大夫的專業、老妖的矜持都被好奇心不知擊飛到哪去了,那隻白皙的手悄悄地又拉開了褻褲的褲頭,往裡瞧了一眼。

「……哇喔。」一樣都能化成人形,妖跟妖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轉頭望著窗外的朗朗晴空,黃竹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最後,他還是把自己大夫的招牌跟良心一起撿了回來,擰起布巾幫他草草擦過下半身,並且穿好褻褲,蓋好被子。

就當給小娃娃換尿布了。

  • 我以為會吐槽林居和鄰居同音(x
  • @Ajiû 哈哈對我整篇文不知道修了多少次鄰居>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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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分一半給你〉

「黃大夫,那人是誰呀?」

今天的最後一個病人,山茶村村花──孟曉曉將手腕靠在號脈枕上,正乖巧的給黃竹診脈。一雙靈動的眼珠子卻不安分了,此時咕溜溜地轉向大夫床上那座明顯隆起的棉被山丘。

黃竹仔細按著孟曉曉的脈象,撇了撇嘴:「我路邊撿回來的長工。」

但現在除了吃白食跟消耗他的藥材以外什麼都不會幹。

等這傢伙身子養好,一定要叫他在這免費打個半年工才準走。

「哦,那他怎麼睡你的床呀?」

好奇寶寶孟曉曉壓低了聲音,生怕給對方聽見了。

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大夫房裡出現生人,她可得問道清楚了,回村給姊妹們講去。

「他是重傷患。」

黃竹的手指從孟曉曉的手腕上挪開,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沒辦法,我這就一張床,只好貢獻出來了。」黃竹無奈地嘆了口氣。

見孟曉曉問題連珠炮似的一個接一個,他拿起桌上茶壺,給自己跟孟曉曉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哦……」捧著大夫遞給她的茶水,孟曉曉點了點頭。

「不是,那黃大夫你睡哪?」她握著茶杯的手一頓,這屋裡不像有第二個能躺人的地方啊。

「孟姑娘,你來看診卻自個兒的病況不講,問那麼多幹啥呢?」黃竹被孟曉曉接二連三的問題問的頭都痛了。

其他的問題且罷,他能跟這姑娘說他這幾日都跟蘿蔔一起躺在土坑裡嗎!?

眼看這天快沒辦法聊下去了,黃竹迅速轉移了話題:「我看你這脈象……沒什麼問題啊,身體啵兒棒。」

脈象平穩且有力,就是此時心跳有些快,可不像有疾病纏身的樣子。

「哎……我就是被家裡那兩小鬼氣的頭疼。」

孟曉曉的姪子姪女正值愛鬧的年紀,成天在家裡上蹦下竄,今日一早更是吵得快把屋頂掀了。她實在不想在家裡待著,便尋了個藉口,來這裡圖個清靜,還可以近距離跟黃大夫聊聊天,摸摸黃大夫…..不是,是給黃大夫摸摸小手。

想到這,她看著長相俊美的黃大夫嘿嘿直笑,後者則給她笑得心裡發寒。

頭疼就頭疼唄,笑成這樣是腦子疼壞了嗎?

不是很懂人類。

「沒事,大夫您就聽我抱怨抱怨,我抱怨完自然就不頭疼了!診金照付!」

孟曉曉趕緊補充,生怕黃大夫覺得她沒治了掃地出門。

黃竹的確無言,這村子裡人都怎麼回事,沒病還要留在這串門子的也不是頭一回遇到了。

但……看在診金照付的份上,他離開椅凳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草在人間走,不得不為五斗米折腰。

* * *

好不容易送走跟他叨叨東家長西家短整整兩個時辰的孟小姐,黃竹身心俱疲,只覺看一個沒病的病人比看有病的還累了百倍。

拉上醫館大門,如今的他只想趕緊躺回坑裡休息。

可想起林居今天的藥還沒換,黃大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誰叫他就是一棵勞碌命的草。

他左手捧著草藥泥,右手抓著用來上藥的竹片走到床前,意外的發現林居已經能靠著自己的力量坐起身子了。

「喲!大黑你可以坐起來啦?那很快就能下地走了。」黃竹驚訝地放下碗,為他拆解身上繃帶。

看來自己的醫術還可以嘛!沒村裡人說得那麼糟。

「嗯。」

這幾日黃竹對他的辛勤照護,以及與村裡病人的種種互動,林居全看在眼裡。

原以為這男人帶走渡劫後虛弱的他,可能是要趁他無力抵抗時做出買賣妖族的齷齪之事。卻沒想到這位黃大夫是真心要助他,甚至讓出自己的臥鋪供他養傷。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感激的、想道謝的千言萬語,生性口拙的他卻無法順利的表達出來,最終只化為了一聲輕輕的『嗯』。

林居敞著胸膛,安靜的讓黃竹給他上藥。

他想快點好起來,以前聽人聊天的時候說,人類之間報答救命之恩都要什麼……以身相許?

可自己是男人,可能沒辦法嫁給大夫…….

低頭看著竹片在傷處細緻塗抹草藥的動作,林居有些出神。

「黃大夫。」

「嗯,怎了?」黃竹那頭烏黑的長髮本就是隨意紮起,低頭抹藥時漏了幾綹,此時柔柔地垂在他眼前晃悠,不知是否幻覺,林居竟覺得從中傳來令他飢餓的香味。

「……」林居吞了口口水,沒答聲。

「何事?」

見男人喊了他一聲以後就沒說話了,黃竹停下塗藥的手,疑惑地看向征愣的他。

「那個……」

壯碩的男人此時竟有些無措:「我剛剛聽那位姑娘說大夫現在沒床可睡。我現在身體比較方便活動了,這床就挪一半給大夫可好?」林居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顛來倒去了幾次才順利表達出自己所想。

黃竹聞言愣了一下。

這幾日他天天睡在院裡的小田地裡。雖然只是過回了成妖之前的日子,但已經睡過人類的床,現在要他回到天空為被大地為床的生活,著實是有點睡不慣了。

房裡這張床做的大,黃竹盤算了一下,要兩人合眠其實寬度是沒有問題的,但禁不住自己睡相差啊!

「還是別了吧!我睡相不好,一腳把你傷口踢裂了怎麼辦?」

「傷口都收口了,不要緊的。」

「我睡覺半夜會打轉!」

「我將大夫挪回原位便是。」

兩人一來一回的講了半天,黃竹的話頭全讓油鹽不進的林居給堵了。

黃大夫無言了。

不是說自己不太會說話的嗎?我看倒是挺牙尖嘴利的呀。

「唉~好吧,但如果你真的半夜被我踹下床,一定要跟我說啊!」

「好。」林居嘴角微揚。

寫在後面:

黃大夫醫館(X)

黃大夫牛郎店(O)

大夫你錢收少了你造嗎{:smirking-f:}

  • 給林居兩根水草讓他付帳(還是太少. +2
  • @天野翎翎子 謝水草~這兩根我拿去給他加菜!
  • 腦袋突然轉了過來,這不是那一匹驎駒嗎!!!
  • @言夕 您發現了事實的真相呢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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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錘一錘好的快〉

夜半時分。

林居第五次睜開雙眼,心道大夫誠不欺我。

這人睡相是真不好,打個睡拳也能九九八十一招,招招不帶重覆的。

兩刻鐘前才彎起膝蓋往他的側腰上撞,翻個身掌心又往他的面門上招呼,林居雖然皮糙肉厚不怕這小胳膊小腿的攻擊,但也著實沒辦法好好休息。

他無言地往床邊挪了挪身子,希望離大夫伸展拳腳的範圍遠一點是一點。

但現實總是殘酷的。睡夢裡的黃竹不知怎麼感應到了身邊那塊空地,被子一卷就裹得像條蝦捲似地,連被帶人咕嚕嚕地滾了過去……

再退就摔下床的林居見避無可避,只好張開雙手抱住了這個巨型蝦捲。

低頭一看,撞進寬廣胸懷裡的青年只是咂咂嘴,並沒有醒來。

他身上好聞的青草香氛撲面而來,林居眼神暗了暗,心頭勾動了些若有似無的慾念。

『興許大夫是常常與草藥為伍,身上也染著草香吧?倒是好聞。』林居心道。

他收了收手臂,想讓黃竹能靠著他的胸膛躺著更舒適些,懷裡人卻不依,扭著頭往他的肩窩裡拱。

他那頭墨色的長髮隨著貼近的距離熱切地纏了過來,逐漸跟自己的糾纏在一起。髮間那一絲甜嫩的香氣擄獲了林居的注意力。

『唔?這味道,有點像……』

見後者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林居大著膽子低頭深吸了一口氣,隨即輕嚥了嚥口水。

像年少時,母親總是給自己特意留下來的那份珍饈。

記得是──頂級馬草『皇竹草』的味道。

是的,林居他是一匹剛剛百歲不久,歷劫化形的馬妖。

他有著在官人家細心飼養,貴為頂級良駒的母親。

以及一年到頭都於草原上馳騁,貴為將軍坐騎的父親。

沾了父母的光,幼年時期的他可是從各方貴人那蹭了不少珍稀的頂級馬草。

然而父母未能撐到他長大便相繼而去,品種優良的他也被賣給無良的馬商,差點成了人家說的種馬。

後來他找到機會逃了出來,自後便獨自在荒野中歷練,那頂級皇竹草的味道也只殘留在回憶中了。

林居低頭細細嗅聞著這令人懷念的味道,捨不得放開。

也不知道大夫是去哪沾染上的皇竹草,如果這幾日能問出來就好了,等傷好了他可要偷偷化為原形去吃個過癮。

聞著熟悉的味道,他閉上雙眼,只願能在夢裡再見父母一面。

或許是溫暖的懷抱總能令人安心,也可能是因為有一雙堅實的雙臂牢牢箍住,後半夜黃竹竟沒再多折騰,換得兩人一夜好眠。

隔天清晨,一向習慣起早的黃竹是卷著棉被,頭頂著牆壁醒來的。

多一個人同床他沒感覺有什麼不習慣,依舊沒心沒肺的睡的香。

打了個呵欠,見身邊的人還睡的沉,他便逕自下床梳洗。

在梳頭的時候,他發現了哪裡不大對勁。

自己的髮尾像是被老鼠啃過了似的,既毛躁又亂翹。

「嗯?」仔細一摸,上面還帶著點口水的濕潤感。

黃竹捧著髮尾心道:『這小妖崽子,該不會半夜睡傻了把我的頭髮當成磨牙棒啃吧。』

雖然離自己化形的年代有點久遠,但他記得剛化形的妖總會將舊時的習慣不小心暴露出來。在養傷的這段期間他得趁機多教教他人類社會的規矩才行。

他不以為意地抓起剪刀,將那段被啃成鳥窩的髮尾喀嚓一聲剪去。

那段頭髮一離了主人,隨即化成一截截碧綠的青草,被黃竹握在手裡,拿到院裡餵兔子去了。

黃竹的一頭烏黑長髮細軟而直,只有在陽光下能透出些許墨綠,跟一般人類倒是沒什麼不同。但最令他煩惱的是生長速度,雖說跟原形時沒什麼差異,跟人類相比那是長得飛快,一天能長好幾寸。

為了不讓村裡人起疑,他每天都得手動幫自己喀嚓一次。

經年累月下來,剪落的皇竹草葉全便宜院子裡那兩隻兔子了。

兔子倆嚼著黃竹手裡的草葉,被餵得光澤滑亮、圓滾滾的。

長期啃著千年大妖的靈氣邊角料,甚至還開了點靈智。

他輪流摸摸兩隻兔子的耳朵,輕笑了聲:「唉,養得這樣圓,老鷹來抓你們還逃不逃得掉呀?」

兩隻被說胖的兔子不服,哼嘰一聲吐掉嘴裡的草葉。向黃竹全方位的秀了秀有勁的後腿,繞著院牆唰唰唰地跑圈去。

表現慾極強,極不服輸。

才不胖。

「……你們倆,跑完圈記得幫蘿蔔鬆鬆土啊,不許偷吃。」

黃竹指了指院子後的蘿蔔田,既然開了靈智,就沒有白吃白喝的道理。

洗漱完畢,黃竹哼著小曲轉身入屋,這才發現林居不知何時也已經醒了。眼前健壯的男子雙腳落地,正努力地撐著床板站起身。

但站是站起來了,腿腳卻克制不了的發抖,怎麼樣也無法往前邁步。

進退兩難的林居正糾結著,見大夫突然回屋,只能神色尷尬的一笑。

「哦,你能起身了?甚好。」

黃竹倒是挺驚訝的,他原本預想林居大概還得多躺個兩三天,沒想到今天就可以扶著床站起來了。

林居自己也覺得神奇。

不知道是否昨天被大夫睡拳捶打的那幾下產生了奇效,他今天一起床便覺得氣血比先前活絡了許多,身上的傷勢也不怎麼疼了。

身體一輕鬆林居就躺不住了,想試著學人類走路看看,總不能過陣子傷養好了還跟大夫說自己天生腿瘸不會走路吧。

奈何還不習慣這個身體,一落地雙腿就抖的跟他剛出生那時候差不多,一抬腿就覺得要摔跤。

林居努力控制著自己四肢著地的衝動,也不知道人類怎麼讓這兩條腿平衡的。

唉,走路的時候把四條腿都放地上不是很好嗎,紮實多了。

「你這還需要復健呢,沒那麼快。」

黃竹看他站著不動,以為他是難過腿腳不便,走上前攙扶住他的身子。

「復健?」

「就是你的腿受了傷又太久沒走路了,要重新走路還需要多多練習的意思。」黃竹顧及他年歲還輕,挑了一個比較淺顯易懂的說明方式。

林居愣了一下,眼底流光閃動。

才在想怎麼圓過自己不會走路的問題呢,現成的藉口就送上門來了。

「好,復健。」他勾起唇角。

「大夫可得教我。」

  • 大夫教他!快教他! +2
  • @sekiray 用身體手把手教他~
  • 結果竟然是食物鏈關係(不
  • @Ajiû 不小心就會變成獵奇故事(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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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現在就想上天〉

復健這檔事說起來簡單,實行起來卻比想像中困難多了。

大半個身體偎著牆,林居拖著腳跟困難地一步一步的向前蹭,不知第幾次想直接變回馬身跑他個幾十里。

這該死的兩條腿!

「腳再打直,腰挺起來。」

黃竹翹著二郎腿喝茶看著醫書,時不時的抬頭點評一下林居的姿勢。

林居往他的方向看了看,眼神跟下撇的嘴角都透著點委屈。

他慢吞吞地謹遵醫囑打直身體,原地站好後卻動也不動了。

「唉。」

黃竹放下茶杯,走到他面前伸出雙手。

「你不多練習就好得慢,好得慢就欠我欠得多,欠得多了你就得在我這多打幾天工還債,這樣你也甘願?」

林居低著頭不說話,默默地將自己的雙手放上,身體重心總算能從側邊冷冰冰的牆壁挪到兩人相貼的暖熱手掌上。

其實他還真的蠻甘願的。

在這醫館養病的生活雖然沒有以前多采多姿,但是這裡有他很久沒有感受到的家的溫暖,還有一個總是叨叨碎念個不停,卻對他特別好的大夫。

「來,跟著我,一、二、一、二。」

兩人交握的手掌比想像中炙熱,林居隨著大夫的答數向前跨出步伐。

林居向前兩步——他們是如此的靠近,近到他低頭便能細數黃大夫的睫毛。

黃竹退後兩步——兩人交臂的距離像是海與天。瞧著近,但其實比想像中更遠。

黃竹沒注意從頭頂傳來的熱切目光,只專心地一步步帶領著他移動,兩人的距離就在這一退一進之間忽遠忽近,徒留一地空落。

望著怎麼追也追不上的黃大夫,林居無來由地有些心急。

他邁出腳步的速度不自覺加快,竟超出了自己能控制的極限。

於是,就像各種俗套話本常有的發展,林居的左右腳悲劇地打了架。

身體失控向前跌的那秒,他既緊張又雀躍。既擔心壓壞了黃大夫,又開心那不遠不近的距離總算有了縮減的空間。

兩股情緒不分軒輊的糾纏在一起,最後在腦海裡攪成一坨糨糊。

先是突然地天旋地轉,隨後一聲清脆的「啪!」在耳邊響起,黃竹美目微瞠,楞楞地躺在地上,仰望著剛剛還握著手,現在卻像一條巨型棉被壓在身上的男人。

罪魁禍首自己也嚇了一跳,幸好最後關頭那不好使的腦子總算開始運作,身體反射性的以掌拍地,穩住了身體,這才避開了把大夫壓成烙餅的危機。

萬萬沒想到自己牽著走的人竟然還能笨到跌倒,黃竹都要氣笑了。

「大黑!」他推了推林居肩頭,讓他趕緊起開。

但困著他的身體比鋼鐵還沉,林居被推了一下紋絲不動不說,甚至還主動低下身子往他更靠近了些。

「……手麻,我緩緩。」林居整張臉憋得通紅,窘迫地撇開視線。

為了不壓到大夫,他情急之下往地板拍得相當用力,現在整隻胳膊都麻了,想爬都爬不起來,只能用這個強壓良家婦女的姿勢繼續趴著。

這姿勢太過親密,兩人都不敢妄動,只能沉默著大眼瞪小眼,氣氛逐漸尷尬。

林居體溫的熱度霸道地從四面八方攏了過來,黃竹有點不自在的拉了拉衣襟,手肘無意間蹭到了林居發麻的手臂。

「嘶……」酥麻刺痛的觸感從被碰的地方蔓延而上,林居忍不住深吸了口氣,一低頭正好埋首在黃竹頸間。

黃竹被吐息弄得癢癢,歪頭輕笑了幾聲,將尷尬的氣氛一吹而散。

「抱歉抱歉,手還麻嗎?」

「……沒事。」

「可別路走不好連手也折了。」

「大夫。」

「嗯?」

「大夫身上有很香的青草味道。」

已經趴了半個身子下去的林居索性耍賴不起來了。黃竹身上帶著的清香,是他曾經每天早晨都能聞到的那種,帶著晨露的青草味。

「興許是跟大夫同床的緣故,我這幾晚總夢到我在草原上奔跑。」

動了動手腕,林居挪動著漸漸消麻的手,偷偷撫上了黃竹散在地上的髮梢。

其實他在夢裡的草原不只跑了個遍,還啃了好多特別美味的皇竹草。

可人類好像沒生病都不會主動吃草,他默默隱去了這段沒敢說。

「我在草原上一直跑一直跑,哪兒都能去。」從頸間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

「可是當我醒來,卻連幾步路都走不好。」

林居的聲音微微顫抖,說出了這幾天來最深的恐懼。

「大夫,如果我一直走不了路,我還能待在這裡嗎?」

黃竹聽完沉默不語了一會,伸出一隻手拍拍他的後腦勺權做安慰。

接著,那隻手如靈蛇般往下滑去,輕拍了拍林居的腿側。

「大黑,有感覺到我的手嗎?」

「……有。」林居抬頭看向黃竹,不太明白大夫是什麼意思。

眼前的美貌青年笑靨如花,險些閃瞎了林居的眼。

「那現在呢?」

「──!」

大夫笑容不減,手指使勁的擰住林居大腿。

唉唷,這肉質還挺硬,差點擰不動。

「……有。」林居咬著牙,繃著身子動也不敢動,任由大夫的指尖掐在肉裡。

黃竹呵呵笑著,放鬆了手勁:「只要還有感覺,就都還有救。」

「你天天努力練習,未來不但能跑能跳,說不定還能上天。」

收回手擼亂了男人的黑色長髮,黃大夫沒良心地因這小妖崽的無謂的擔憂笑個不停,眼裡亮晶晶的漾著水光。

「行吧!等你能跑能跳了,要去哪個草原我都帶你去看看。」黃竹眉眼彎彎,笑著給了他承諾。

「好啦~我知道你手不麻了,還不快點起開,別偷偷揪著我頭髮。」

「……喔。」

「我說你是不是光長個子沒長腦子,你腳不動怎麼起來。」

「動不了。」

「我剛剛才說要多練習,你好歹嘗試一下?」

身下壓著的人笑容太美好,林居覺得不用等能跑能跳,他現在就能上天。

  • 只好叫他用肉身來還!!
  • 每天睡覺都偷吃大夫的嫩草(髮尾,利息要翻倍!
  • @notebook3820 這利滾利利息很重喔~~要還一輩子了
  • 好蘇救命(x +3
  • @Ajiû \謝水草/ 目標每個章節都灑一點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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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用身體還〉

又過了十數個晝夜,本就身強體壯,半夜還無意識吞了不少千年大妖靈氣的林居身體復原得相當良好。

黃竹尋了他躺太久需要多走走的理由,這幾日總是支使他去山上撿些他識得的藥材。自己則是足不出戶在家逗逗兔子種種菜,再跟來求診的姑娘或大媽聊聊東家長西家短,生活過得好不愜意。

被委以重任的林居在山中小路一邊張望一邊緩步前行,偶爾彎腰摘去一兩株眼熟的植物丟進背後的藥筐。

山裡前幾日連下了幾天的雨,雖將草葉養得嫩綠喜人,卻也讓青苔泥濘遍地橫生,他小心的拽著褲腿踩穩腳步,生怕一不注意又摔得幾日不得下床。

林間幽靜,不知不覺已是响午時分。

他走的專心,藥也已採了大半筐。林居坐在樹下大石上伸了伸腿,久未活動的筋骨有些痠疼,但跟前些日子雙腿無力爬不起床的驚惶相較起來,這微微痛楚便不算什麼。

日光熾熱,林居即使躲在樹影下仍是熱得汗水從額間不斷滑下。他隨意的用袖子擦了擦汗,橫豎休息時無事可做,便望著陽光從樹間穿透的光影開始數起地上的圈圈。數著數著,自休養以來與黃大夫的各種回憶躍上心頭,恍惚了他的思緒。

抱著兔子自說自話的黃大夫、跟病人閒話家常的黃大夫、煮藥時眼睛被燻得瞇成一條線的黃大夫,跟自己同床共寢的黃大夫。

回過神來,眼前的每個小小的光圈都像裝著黃大夫的一顰一笑,也不知是被下了什麼思念的藥。

闔上雙眼,林居試圖將這些回憶抹去,但那些身影卻更為清晰。

他曾經是一匹浪跡天涯的馬,過慣了四處為家的生活。

但他從沒想過一朝心頭竟有了牽掛。

默默背起藥簍踏上回村的路,林居總算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他邊走邊想,斟酌了好半晌,竟想不出報完恩後還能繼續留在這座山頭的藉口。總不能把自己的腿打斷,再腆著臉要人救吧。

低頭看看自己好不容易能走路的腿,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且行且看吧。

糾結萬分地回到小醫館,黃竹坐在桌邊,正在仔細分類藥草。

隨意紮起的頭髮幾度滑下側臉,阻擾了視線,他不以為意的隨手撥到耳後,卻被一雙大手從後方攏起,幫他將髮帶重新紮緊。

「我回來了。」

林居將藥簍放到一旁,見黃竹桌上藥草跟自己剛剛採回來的差不多,索性坐下一起幫著分類。

黃竹征愣地摸著自己被仔細紮好的馬尾,覺得這舉動未免有些太過親密。

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見林居神色自然如常,自己都幾歲的妖了,介意這個好像太顯小家子氣了些,又把話吞了回去。

空氣就這麼凝滯著,兩人各懷著那麼點道不盡說不明的心思,誰也沒跟對方說話。只剩藥草摩擦著桌面的聲音窸窸窣窣,為寂靜的空間帶來一絲生氣。

「白茅根有點少,明天要再多採些回來。」總算清點分類完畢,黃竹將手邊的藥草堆抱起,打算放去院子裡曬:「那堆也幫我搬來。」

他下巴努了努另一堆,示意林居幫忙。

林居點點頭,懷中這一大捧樹枝似的藥正是黃竹口中還有點少的白茅根。

「需要這麼多?」

林居掂了掂懷裡的小樹枝,他雖不懂藥理,也明白這不是三五天用得完的量。

「噢,忘了跟你說啦!」黃竹停下腳步,轉頭笑笑:「過幾天村裡有個熱鬧的市集,我打算多帶點藥去賣,順道換點家裡需要的東西回來。」

山茶村的活動不多,但每年都會有一次大型的市集,除了各家各戶會在家門口擺起攤位販賣或交換些小東西,還有不少外頭來的商人在廣場佔地為王,席地吆喝,可熱鬧了。

雖說城裡人多半看不上這種像大清倉一樣的市集,但對山茶村來說可以算是年僅一次的稀奇活動。

「我能去嗎?」林居聽得好奇,他化為人形以後還沒去過人多的地方,只在山裡跟醫館兩邊跑。

「行啊,我還缺壯丁幫忙呢。」黃竹在地上鋪了一條麻布,將藥材放上去攤開。林居有樣學樣,不僅將手上的藥材鋪好,還眼尖地發現了兩隻賊頭賊腦想偷吃的小偷。兩人一人一隻,將那倆啥都吃就是不吃虧的肥兔子關回了柵欄裡。

兩人合作無間,先前的尷尬好像從未發生。

市集當天──

好不容易將藥攤整理出個樣子,已經參加過好幾次市集的黃竹這次連動都不想動了,他擺了擺手特準林居出去逛街,順便要他置辦清單上的用品。

市集上各色貨品種類繁多,看得林居眼花撩亂。幸好黃竹要求的都是些常見的日用品,村頭到村尾走一趟下來也買的七七八八。

扛著大包小包往回走,他卻在某攤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枚斷裂過又被重新修復的玉鐲。

玉鐲下半的一小段不知去了哪,左右斷裂處被簡單地打磨修了邊,嵌上了雕花銀片做掩飾。玉鐲的玉質清潤,若不是因損毀靈氣嚴重逸失,否則應也是個上好的珍品。

但林居在意的不是玉質,也不是那剩下些許的微弱靈氣,他看中的是這鐲子看起來像個精緻的玉製馬蹄鐵。

攤主是個和善的大叔,見他在看那個鐲子便熱情的靠了過來。

「喜歡的話便宜賣你啊!」大叔堆著笑,一雙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居。

眼前的青年有點眼熟,但看長相又分明不是村裡人。

「啊,你是在黃大夫那養病的小哥吧?」前些日子到醫館接女兒回家的時候,從窗子裡看到的不就是這個高大的男人麼。

當時他還叨叨自家閨女別老是小病小痛就跑醫館,裡頭大夫是個男的就算了,連在醫館養病的也是個高壯青年,也別怪他這老父親要擔心了。

林居點點頭,拿起那個玉鐲細看。

如果要送禮物給大夫當作心意的話,太貴重的東西肯定是送不起的,也不可能路邊隨便撿東西來送,這個小小的鐲子正合適。

身無分文的林居蹙著眉,正在考慮來給大叔打工能不能抵鐲子錢,大叔說話了:「這也是摔壞了隨便修修的玉鐲子,本來也不奢望能賣出去了,小哥你要的話隨便拿點常用的藥來換就行。」

林居愣了一下,這倒是有解。

「您稍等,我馬上拿來。」

他放下玉鐲,抱著手上那堆戰利品回了黃竹處。

黃竹沒客人也無事可做,正閒的發慌。見林居回來了正想要說東西沒買齊不打緊,自己也要出去逛逛,卻看林居蹲在攤位前挑揀了幾罐金創、跌打、祛寒等膏藥收入包裹裡。

「這些算在我的醫藥費裡。」

他都還沒答應呢,咻一聲又跑沒影了。黃竹張了張嘴,無言的放下自己舉起的手。

自己的帳都還算不清呢,還算什麼醫藥費。

林居來去如風,回來的時候他喘著氣,將手上的玉鐲直接戳到黃竹眼前。

「大夫,送你。」

「這什麼?」

「謝禮。」

「謝……等下,這是拿我的藥去換的嗎?」

「藥錢……算在我的醫藥費裡。」重申自己絕對不是搶劫,林居支吾了一陣子:「我用身體還你。」

黃竹舉著玉鐲沉默了一會,覺得自己聽岔了。

「你說什麼?」

「我用身體還你。」

隔壁攤老闆用狐疑的眼光看了過來,黃竹連忙摀住林居的嘴。

「我幫你上山採藥、砍柴挑水,什麼都行。」被拖到角落的林居總算重新獲得說話的機會,看黃竹的臉色不太對勁,趕緊補充。

做什麼都行,別急著趕我走。

話語之間突然領悟多欠點錢就能多換點在大夫身邊的時日,林居有點後悔剛剛怎不多拿幾罐膏藥。

黃竹撫額,小妖崽看來還得多學學人類怎麼說話:「你看看隔壁大牛剛剛望過來的眼神,我有龍陽之癖的傳聞明日一定會傳遍全村。」

「龍陽之癖?」沒聽過這詞的林居用好學的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沒事,謝謝你的禮物。」手中的玉鐲被林居的體溫烘的熱熱的,像是一塊暖玉。

黃竹將它放進衣襟貼身收好,總覺得那股暖意透過布料,直達心口。

  • 傳遍全村很可以呀~XDDD
  • @蝕鈴 村子很小~什麼八卦都會傳的人盡皆知Ov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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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妙手神醫〉

時光流逝如白駒過隙,轉眼間離黃竹收留林居已有幾月之久。

短短數月在千年大妖眼中自然不算什麼,等黃竹注意到的時候,枝頭樹葉早已從鬱鬱深綠逐漸凋零枯黃,乾燥的秋風捲著葉子鋪滿了整個庭院,又被高壯的男子拿著掃帚仔細地摞成一堆。

黃竹倚在窗邊看向在院子裡兀自忙碌的人,男人每天幫他應付的雜務瑣事早已足夠支付醫藥費,但自從他跟林居談起這件事,並告訴他隨時可自由離去後,對方卻只是笑了笑,至今都沒有挑起要離開的話頭。

也便由他了。

太陽曬夠人也看夠了,黃竹伸了伸懶腰走到藥櫃前。

雖然起居灑掃多了個自動自發又任勞任怨的免費苦力,但製藥畢竟還是假不了他人之手。天一涼,風邪侵體的病人勢必會多上許多,他思考了一會兒,伸手捻了幾味藥材放進缽裡慢慢碾碎。

細而急的腳步聲從遠方緩緩靠近自家院子,黃竹停下了手上磨藥的動作,到一旁淨了淨手。今日休診理應不會有患者上門才對,莫不是急病來求醫了?

「孟姑娘?」

院子裡傳來林居疑惑的聲音,孟曉曉壓低聲音與林居攀談了幾句,語氣聽起來有些著急。

手在布巾上隨意抹了抹,打算出去了解情況的黃竹手還沒放上大門呢,林居已經帶著孟曉曉推門而入。

「怎麼了?哪兒病了還是受傷了?」黃竹看她臉色不太對,關心地問。

孟姑娘不安的朝門外看了一眼,她伸手將大門合上,掩去所有照進來的陽光。

「黃大夫……唉,我實在是不知道能去哪兒了,暫且來這避一避。」她面色萎靡,比起上次看見她時身形清減了不少,有思慮不安之相。

林居默默的遞給她一杯暖茶,黃竹則邀她上座慢慢說,黃林二人配合默契且冷靜,讓惶惶不安的孟曉曉心也定了定。

她握緊茶杯,緩緩道來──

原是前些時日山茶村市集惹的禍。

那幾日廣場上聚集了許多村外的商人,雖然市集圖的就是個人多熱鬧,但一時之間的龍蛇混雜卻也給村裡帶來不少麻煩。

尤其像孟曉曉這般還未成親的標緻小娘子,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外鄉人的目光。

便有個外鄉行商丟著自己的生意不做,日日到她家攤位上與她搭話。

前一兩天態度還算謙和有禮,後來言語尺度卻逐漸不妥,甚至語帶調戲。

孟曉曉一開始還好聲好氣的招呼客人,最後實在忍不住,冷著臉拒絕了幾次。可那人不僅繼續死纏爛打,還到處說自己是他認定的女人,兩人就快成親了。唬得村裡人一愣一愣還跑來跟她道喜。孟曉曉氣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誰知那人看到攤位上只有她大哥,腆著臉連親都提了。還跟大哥講了許多什麼女人就是要有男人才有依靠,妹妹年紀也不小了再不嫁就人老珠黃了等等,都是些狗屁倒灶的渾話。

幸好大哥心總是向著妹妹的,見孟曉曉臉色比鍋底還黑,三言兩語便將人攆了出去。

可那人還是不死心,成天到晚守在她家門外,她只要一出門對方就大剌剌的一路尾隨,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在追求她一樣,幾天下來她精神都被耗弱了不少。

林居與黃竹聽到這裡,下意識地透過窗往院門外看去,果真看到一個面生的男人靠在樹幹上,正虎視眈眈的盯著門口等孟曉曉出來。

黃大夫收回了目光,緩緩替孟姑娘補上了熱茶。人間雖多有兒女情愛,卻不是次次都能兩情相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正確的方法覓得良緣。

「孟姑娘別怕,我去同他說吧。」黃竹正要站起身,卻被林居按著肩膀坐下了。

林居搖了搖頭:「我去。」對方看起來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大夫這個小身板去自討沒趣,要是對方一氣之下打人該怎麼辦。

黃竹拉著他的衣袖本想開口阻止,畢竟林居這麼不會說話,去勸了也沒用。

但轉念想想,對方竟然如此偏激,肯定也不是個會聽人話的主,讓林居去也許反而有效,便點頭允了。

林居走出了大門,黃大夫跟孟姑娘兩人便扒在窗口邊上偷看。

為了不讓對方發現,黃竹悄悄地掐了個小小的法訣,讓對方以為他們只是窗口上的兩棵盆栽,準備工作可說是做得相當徹底。

只見身形偉岸的林居走向那個男人,低頭不知朝他說了些什麼。而對方瑟縮了一下,見林居沒有要打他的意思,氣得臉紅脖子粗地向他叫囂。

林居沉默了一會,又說了些什麼,那男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朝房裡看了好幾眼,最後滿臉不甘心罵罵咧咧的走了。

當林居回到房裡,就看到兩人用崇拜的眼神盯著他瞧,看得他特別不自在。

「你好厲害啊!我跟我哥趕他趕了這麼多遍了都沒趕走,你跟他說兩句他就走了!」孟曉曉興奮地拉著他的衣袖,比三歲小姑娘吃到糖還開心。

林居不動聲色的將快被扯爛衣袖從孟姑娘手中救回來,搖了搖頭道:「沒什麼,編了點理由嚇唬他罷了。」

「大黑,你跟他說了什麼啊?」能這麼快就將人趕走,黃竹也不免好奇。

「我原本跟他說這是間醫館,沒病的話別在這逗留。」林居搔了搔腦袋,思考要怎麼說比較好:「結果對方不知道為什麼生氣,對我大喊:『你才有病,我是要來等我老婆孟曉曉的,我高興在這站著干你屁事。』」

孟曉曉聽到這翻了個白眼,示意林居繼續往下說。

「然後我就說,這裡是人稱妙手神醫,黃大夫的醫館。」林居停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黃竹:「而黃大夫最擅長煉製的藥是讓人急色攻心的春藥以及……使人雄風不振的藥。大夫今天正好同時在製這兩帖藥,你站在這個下風處吸藥氣吸久了,怕是對……下半身也不好,還是趕緊走吧。」

不知道自己何時成了房中秘藥一把好手的黃大夫愣了愣。

林居不安地看著黃竹的表情,接著說:「我還跟他說,請他別再纏著孟姑娘了。孟姑娘不僅是黃大夫的病人,也是好朋友。孟姑娘說今日就是來取那雄風不振藥,說要整治人的。那藥無色無味,保不准下重了這輩子可能都不能人道了。」

林居講得認真,孟曉曉聽完卻捧腹大笑,一點村花該有的氣質都沒有。

「哈哈哈哈,黃大夫,您這賣這種藥嗎?有的話給我秤個兩斤。不不不,我全包了,看哪家漢子還敢來我這瞎說渾話。」孟姑娘拍了拍桌,煩惱的來源一消失精神也好了,頗有些下一秒就要自立山寨的山大王氣勢。

「……」黃竹無語,想到林居編出的藉口也是失笑:「孟姑娘你來我這看了這麼久的病,哪裡看得出我是這種神醫了。」

「我這樣瞎說,大夫不生氣嗎?」林居也是看對方不熟山茶村才敢這樣胡亂編造,見黃竹笑了,他也鬆了一口氣。

「不生氣不生氣,我原本還以為你不怎麼會說話,指不定就跟對方在院子裡打起來呢!沒想到腦筋轉的還挺快。」黃竹抬手摸摸他腦袋以資鼓勵,小妖崽看來挺聰明的,是個可造之材。

林居仔細感受著黃大夫在他髮間撫動的手,不動聲色地暗自欣喜。

被大夫誇了,開心。

雖然最大的問題解決了,黃竹還是開了幾帖養精氣的藥讓孟曉曉帶回去。

送走客人揮揮手,黃竹才將大門拉上,一回頭鼻尖就撞上了一堵偉岸的高牆。

「大黑!你怎麼沒聲沒息杵在這!」他摀著鼻子痛呼,林居的胸膛太硬了,撞得他滿眼淚花。

被撲了個滿懷的林居連忙道歉,一手攬過黃竹,一手替他揉了揉鼻樑。

「抱歉,我在想事情沒注意到。」他低頭仔細端詳黃竹臉龐,眼前的人大概是有些西域血統,鼻樑堅挺而輪廓略深,幸好沒被撞歪了。

瞧著瞧著,他竟覺得紅著鼻子眼角泛紅的黃大夫比往常還可愛,林居心道自己這病是沒救了。

「想什麼呢?」被比自己小千年的小妖揉鼻子,黃竹有點尷尬,他稍微退開了一些,意圖保持他的大夫風範。

「說不上來,就是有點不太妙的預感。」林居回過神來,沒有讓黃竹發現他的那點小心思:「沒事,應該是我多心了而已。」

黃竹點點頭,不以為意。

一番雞飛狗跳下來天色已近黃昏,黃大夫拾起藥杵繼續處理他的風寒藥材。而林居也取了幾張油紙與棉線,站在他身旁幫忙包成一帖帖藥。

手裡動作不停,兩人時不時地聊個幾句,即使偶爾有沉默也不覺尷尬。

天冷風涼,也驅不散房中的暖意。

  • 吃我的海草! +3
  • 被誇獎了開心,真是太可愛辣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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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心悅於你〉

當天深夜,萬物靜寂。

即使林居腿腳已經完全好了,兩人仍然睡在同一張床榻上。用黃竹的話來說,那便是:「反正睡都睡習慣了,再把人趕出去未免太矯情。」

黃竹依舊睡得四仰八叉,不僅佔領了大部分的床板、捲走大部分的被子,手腳還侵城略地,有半條腿擱在林居肚子上,手臂橫跨人家胸膛,睡的可香。

而林居聞著懷裡淡淡的青草香氣,也呼吸平穩地安睡著。他一如往常地將自己卡在床的邊緣,盡量騰出讓枕邊人可以鬧騰的空間,即使總沒有被子可蓋、還常常被當成抱枕拳打腳踢,將某些遐思深藏於心的他卻是甘之如飴。

也不知究竟是誰佔誰便宜。

就是在這麼一個普通的夜裡,卻有些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林居睡夢之中隱約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陣撓門的聲音。他微微睜眼,還在想那兩隻兔子大半夜不睡覺在鬧什麼呢,鼻間卻傳來一絲茅草燃燒的味道。

機警的他瞬間清醒了過來,連忙翻身下床,抬頭便發現屋頂的一角已經竄進了火煙。

「大夫!快起來,走水了。」

幾句話之間的工夫,火勢來得急且猛,茅草的屋頂根本擋不住火舌的侵襲,化為燃料的草料更是助長了烈焰的攻勢。

黃竹睡夢朦朧下被猛然搖醒,下床看見屋內張牙舞爪的火光卻愣在了當場,只覺雙腿如千斤重,而身子像是中了石化咒術一般,連動個手指都困難。

那是植物妖靈對火焰天生的畏懼。

林居自是不明其中緣由,看大夫睜著眼睛動也不動,他急了。

「走啊!」火舌已經舔上了藥櫃,房內充斥著濃煙,再不跑只剩葬身火窟一途。他握住黃竹手臂想將他拽出屋外,但對方卻像在地上紮了根,扯也扯不動。

林居無法,也不管自己是一匹馬這件事會不會嚇到心愛的人類大夫了。他變回原形伏低馬身,將黃竹使勁頂上馬背,接著四腿一拔撞開大門衝出屋外。

兩隻撓門報警撓了半天都不見人出來的兔子被門板撞得滾成一團,暈暈乎乎地向院外滾去,也被林居馬嘴一叼,齊齊甩到馬背上。

一馬一人兩兔直直跑到了山腳下,這才停下腳步。

將黃竹及兩隻兔子穩穩放下,林居俯首蹭了蹭他的臉,確認大夫只是被嚇傻了人並沒有受傷,這才吐出心裏憋著的那口氣,低聲嘶鳴喘氣。

回首望去,曾經的醫館已經在一片大火下燒得面目全非,茅草屋頂燒塌了,發出轟地一聲砸進屋裡。熊熊的火光映紅了黑夜,直至天色濛濛亮,大火總算將所有捲入的草木建材化為灰燼,才逐漸黯淡了下去。

「原來你是馬啊……」呆愣了一路的黃大夫總算回過神來,說出的第一句話卻讓林居哭笑不得。

一向隨遇而安的黃竹對久住的醫館被燒毀的確是有些惋惜,但他畢竟活了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大不了重新再來過便是。就是可憐他那一田的蘿蔔,可能都被燒成蘿蔔乾了。

他收回了望著廢墟的眼神,轉而看向身旁。

眼前的高大駿馬毛色黑得發亮,牠胸口處有幾道漂亮的銀色線條,如星河般閃耀奪目。而這匹漂亮的黑馬此刻正親暱的貼在他身邊,用自己厚實的身體為他提供溫暖的倚仗。

見黃竹望著他的眼神沒有想像中驚慌,林居變回人形,遲疑道:「我原身是一匹麟駒,因有機緣造化得以修練成人形。大夫莫擔心,我雖是妖,但我不吃人的。」

黃竹看著為了救自己不得不曝了原形,卻還拼命解釋的小馬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他也沒想到路邊隨手撿的小妖崽到頭來竟是天敵。

兩人相對沉默了許久,直到林居忐忑不安,心裡演了一齣又一齣黃大夫知曉真相後將他掃地出門的大戲,黃竹總算點點頭:「我知道,我並不怕你。」

林居聞言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卻見黃竹向後退了幾步,拉遠與他之間的距離。

『等等,不是說不怕嗎?』他心頭暗道。

著急的想接著解釋,眼前的人又繼續說了:「其實,我也是妖。」

這次換林居愣住了,他望著黃大夫,腦袋有點轉不過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身分敗露後獲得的會是這種答案。

黃竹低垂著眼看向在他腳邊打轉的兩個小兔團,好好的白兔都被染成灰兔了,想來自己也狼狽的很,他拍了拍被煙燻得有些黑的衣袖,低聲說:「我前些日子見你在此度劫,想著相逢即是有緣,才帶你回來療傷。卻沒想到……罷了。」。

「我知道你不吃人,會不會吃我卻不好說了。」做好了心理建設,黃竹總算抬頭與他直視,笑得雲淡風輕:「答應我,待著不許動。」

林居不明所以的點點頭,下一秒卻發現他的黃大夫變成了一叢鮮豔欲滴的青草。

翠綠纖長的葉子隨風搖曳,還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氣。

正是他夢中經常出現的皇竹草。

見他瞠大了雙眼認出了自己的原形,黃竹便默默地變回了人身。

仔細想來,與對方同居以來的種種奇怪跡象如今都有了解釋。

黃竹憶起自己那總被啃得毛毛躁躁的髮尾,不是因為林居有夜裡磨牙的壞習慣,而是他夢裡吃草呢。

林居則是想起黃大夫身上那股青草香,原來也並非長年與草藥為伍沾染上的味道,是因為他就是一株皇竹草。

原已逐漸熟稔的兩人如今卻產生了難以跨越的隔閡,他們隔著幾尺的距離相望,心中各有各的打算。

最後終究還是黃竹開口打破這陣沉默:「我可先說啊!就算你是一匹馬而我是一棵馬草,我道行比你多了千年有餘,你是吃不了我的。」

「我不吃你!」聽到黃竹的說法,林居連忙搖頭否認,但話音剛落,又覺得這個承諾十分蒼白無力。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太多,但現在不說出口又怕沒有更好的機會,林居心中亂成一團,最終還是道破了心中的那點情思:「我……心悅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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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看你表現〉

從火災現場驚險逃生後的荒郊野嶺,顯然不是什麼傾訴情腸的好時機和地點。

然而林居此時也顧不了這麼多。既已開了話頭,他便只能硬著頭皮,將深埋心中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全都攤開給他心愛的大夫知曉。

「我心悅於你,又怎麼可能將你吃下肚。」他搖搖頭走上前,珍而重之地用自己的衣袖拭去黃竹臉上的灰燼。

「你可曾想過,也許你的喜歡全因食慾而起?」黃竹嘆了口氣,對林居突如其來的告白並沒有太多訝異,只是沒想到他竟會在這個時候提起。

畢竟活了千年,黃竹也看過許多人間情愛,雖然自己並沒有相關經驗,但看多了也大概能瞭解是個怎麼回事。

況且他雖然心大了點卻並非遲鈍的妖,大黑這幾個月來對他的曖昧態度他又怎會不明白。

不論何種妖類,多半修的是隨心所欲,黃竹也不例外。

發現林居可能喜歡他時,黃竹也認認真真地正視了一番自己的本心。

他從不諱言大黑對他曖昧的試探與碰觸也讓他有些心動,甚至覺得一向沒什麼表情的男人,在得手之後偷偷上揚的嘴角有些可愛。

他喜歡大黑勤勤懇懇忙碌時專注的眼神,也喜歡他聽到自己的誇獎後強裝鎮定但眼底亮得什麼也藏不住的樣子。

既然看哪裡都不錯……他並不排斥試著跟他談個戀愛。

可如今卻發現這小妖崽是隻馬妖,那口口聲聲說心悅自己的男人的這份感情究竟其來何自,他便也說不明白了。

或許只是獵物天生帶給獵人的吸引力呢?

林居聽到他的反問後沉思了許久,點點頭承認了。

「也許。」高壯的男人將他攬在懷裡,埋首聞著那浴火後依然清新的髮香,毫不避諱地說:「大夫聞起來就這麼香了,嚐起來一定更美味。」

沒想到林居承認的這麼快,黃竹有點心酸。

還來不及推開他,卻聽男人收緊手臂接著說:「但那也只占了一部分而已,我喜歡的…...是全部的大夫。」

林居黝黑的臉上透著可疑的一片暗紅,雖然天色尚黑,但他不願讓心儀之人看見自己這麼沒出息的樣子,只得選擇將對方抱進懷中。

他靠在黃竹耳邊,一字一句堅定地說:「即使是其他的皇竹草妖,也不會這麼好心,走上幾里路就為了救一個度劫虛弱的百年小妖。不會花上幾個月來細心地替我療傷、教我走路,甚至挪出一半的床給我睡。也不會收到一個殘缺的破手鐲以後,還如此珍惜的收在胸口隨身攜帶。」

林居騰出一手滑至黃竹胸前,果不其然摸到一個馬蹄鐵形狀的硬物。

被戳破的黃竹尷尬地阻止他亂摸的手:「你這不是廢話嗎……又不是所有皇竹草都能像我一樣修成千年大妖。而且我這鐲子只是剛好帶出……唔!」

黃竹未能說完的話尾輕易地被截斷在林居的低頭一吻中。

林居右手牽住黃竹的手,將兩人的手掌一起按在玉鐲上,感受著下方心臟怦怦的鼓動,左手則在他腦後揉了揉,溫柔地摩娑著那頭墨綠色的髮絲。

與心愛之人的初吻滋味一如想像中美好,黃大夫的唇比任何他嘗過的馬草都還清甜。他珍而重之地從黃竹嘴角輕輕啄吻至那點唇珠,以溫柔攻勢誘他開啟唇關。

心軟的黃竹終是敵不過這般軟磨硬泡,猶豫了幾下便丟盔棄甲,讓男人滾燙的舌帶著從溫柔一轉為霸道的氣息長驅直入。

兩人唇齒交纏所帶出的津液都被林居一一舐去,他滾燙的舌尖竄入口中,時而舔弄著上顎,時而與他的舌尖嬉戲。黃竹傻傻地張著唇,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衝到臉上,連怎麼呼吸都忘了。

兩人一吻方畢雙雙睜眼,眼中彼此的雙頰酡紅,彷彿有股會互相傳染的醉意侵襲而來,而剩下的那點理智被泡在酒罈子裡,暈暈糊糊險些滅頂。

林居舔了舔唇,很想再多親幾下。

但他知道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得先說服大夫他是真的喜歡他。

「大夫你看,我親了這麼久,也沒咬你半口不是嗎?」

即使送到嘴邊的是所有馬妖都會垂涎三尺的千年馬草,其妖丹不僅能固本精元,甚至能讓境界大漲,他卻沒有生出任何想將他生撕活剝吞吃下肚的食慾。

他更想將他捧在心裏好好珍惜,他只要繼續做他的黃大夫便好,是不是皇竹草根本無關緊要。

「我喜歡的是一位住在山茶村大夫,叫做黃竹,不論他是人類或妖甚至是仙是魔都無所謂。」林居親了親他的額頭:「當然,我很開心他是妖不是人類,這樣我可以陪他久一點。」

高壯的男人低著頭,眼神誠懇又亮晶晶的與他對視:「皇竹草雖然好吃,但我喜歡的不是皇竹草,是你。」

黃大夫沉默了許久,最後幽幽地伸出一隻手,掌心壓著他的嘴將他推開。

「我又還沒答應你,偷親犯規。」

「還沒……那之後會答應對吧。」

「你別抓我語病。我……唉,看你表現了。」

「沒關係。我還年輕不著急,可以等。」

「你這是說我老?」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直到天邊亮起第一道曙光,黃竹都沒有認真的推開林居的懷抱。

「等下,你吻人的技巧怎麼這麼好。」

「大夫你忘了?我是馬妖啊。」

「馬妖又怎樣。」

「馬的舌頭很靈活的,不信你下次給我一枝葉子,我打成結給你看?」

「……你是不是就想坑我的葉子吃。」

「不然我再演示一次給大夫看?」

「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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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天方破曉,正是山茶村人們陸陸續續起床上工的時候,早起的農夫們才剛出屋子就發現半山腰火煙衝天,還以為半夜大火燒山了,連忙跑街串巷將消息傳遞給全村知道。

而與黃竹相熟的幾戶人家眼尖地發現黑煙冒出的位置不太妙,喊上幾個人急急忙忙的往山上趕,才到山路口就發現兩個灰撲撲的人坐在路口大石上,一人懷裡抱著一隻煤炭團,苦哈哈地向他們招手。

村民們看到兩人沒什麼大礙都鬆了一口氣,嘰嘰喳喳地圍著黃竹問到底怎麼回事。可惜兩人也很想知道自己的院子住了這麼久,怎麼突然說走水就走水,只能搖搖頭一問三不知。

這時有其他村人壓著一個不斷掙扎的男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孟曉曉他大哥,而那個罵罵咧咧被幾個村裡壯丁五花大綁的男人也看起來有點眼熟。

仔細一瞧,正是騷擾孟曉曉的那個外鄉行商。

「這人騷擾我家妹子還不夠,剛被我發現鬼鬼祟祟的藏在草叢裡,我們一靠近他就逃,怎麼看都很可疑,就先捆來了。」孟大哥從背後推了那人一下,將他推到黃竹與林居面前。

那人踉蹌了一下撲倒在地上,村民散成一圈警戒地圍著他,沒人想扶他起來。

「我就放火了又怎樣?做那什麼沒天良的藥還不如一把火燒了!你妹妹來看這種大夫,我看也是毒婦!」行商梗著脖子,粗聲粗氣的大吼。

「你說什麼呢?你放火還有理了哈?」孟大哥忿忿不平的踢了他一腳。

黃竹聽完卻是笑了,他蹲下身子與那行商平視:「怎麼?你不舉了嗎?」

男人瞬間不說話了,哼地一聲不肯承認。

「實話跟你說吧,說我會做什麼春藥還是不舉的藥都是他誆你的。」黃竹指指身後面色不善的林居。本就黝黑的男人此時臉色更黑了三分,見燒了大夫房子的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男人,恨不得一馬蹄將他踹下山崖。

黃竹看了他兩眼便站起身,悠悠地說:「不過我看你腎氣虧虛,火氣又這麼大,有肝膽濕熱之相,不舉也是應該的。」

既已犯到自己頭上,黃大夫說話便沒有絲毫避諱。他中氣十足地將這個消息說給全村知道,很快村人們盯著那縱火犯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訕笑。

「幸好我那茅草院子不值幾個錢。你將全身行當留下作為賠償便是,滾出山茶村別再回來了。」黃竹站到林居身邊擺了擺手,實在不想再看到這個晦氣的傢伙。

「滾,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在眾人面前,林居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他抓起行商的衣領,勒得對方喘不過氣只能連連點頭答應,才鬆手將他丟回地上。

村民們一哄而上,七手八腳地將粗喘著氣的男人脫了個精光,只留一條遮羞的褻褲趕出村外。而他隨身的財物商品也被留下,整整齊齊的擺在黃林二人面前。

「諸位朋友,謝謝你們幫忙,這些東西我也用不上,你們一人挑一樣拿走吧。」黃竹拱手行了個禮,對山茶村民的仗義熱情又多了幾分好感。

村民們不願佔大夫便宜,嘰嘰喳喳地推搡了好一陣子。最後敵不過黃竹堅持,只好各挑了點日常用品帶走。

「黃大夫,醫館被燒了您住哪呀?不然來我家住吧?我的床給你睡!」孟曉曉從哥哥身後探出頭,得知整起事件是因自己而起,皺著眉頭自責得不行。

「那哪成。」黃竹失笑:「大姑娘的閨房怎麼可以隨便出借,我看你哥都要被你愁死了。」

黃竹伸手遙指了指附近山頭:「山上有我平常採藥時經常暫住的山洞,我們在那窩一陣子便好。」他拱了拱手:「但重建這事還需要各位多多幫忙了。」

出力事小,村民們自然是願意幫忙,又抓著兩人熱情地噓寒問暖了半天這才漸漸散去。

村民們各回各家,偌大的山間只剩下他與林居面面相覷。

「唉,要不是大家都知道我家燒沒了,我就能用法術直接變個新的出來。」

黃竹嘆了口氣,光想起未來都要用人類的速度慢慢蓋房就頭大的很。

「我幫你蓋。」林居牽起他的手,溫柔地凝視著那隨著話語開合的唇瓣,如今四下無人,他又想嘗嘗黃大夫的味道了。

「我現在真的是兩袖清風了,你做再多我也發不了工錢。」黃竹絲毫沒有發現林居那直勾勾的眼神裡傳達出來的訊息,逕自抱著兩顆煤炭球轉身往溪邊走去,打算把自己弄乾淨再順便洗洗兔子。

「無妨。」林居亦步亦趨地跟上,嘴角微微勾起:「我不收工錢,只要包吃包住包抱包親包睡,我就是你的了。」

黃竹掬了一把水洗臉,冰涼的山泉水不只洗去了塵埃,還降了降那爬上臉頰的微赧熱度:「我怎麼覺得我有點虧。」

「不虧,特別划算。」林居誠心道。

水花打溼了黃竹的瀏海,順著他臉頰的弧度滑落至下巴尖,先是匯聚成一粒如寶石般的水珠搖搖欲墜,最後滴滴答答地溽濕了衣襟。

林居被彷若芙蓉出水的黃大夫迷了眼,吞了口口水:「大夫不如先付訂金?」

信奉『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的林居欺身上前,以自己高大的身影遮去了所有行人的窺探,身體力行地讓黃大夫又體會了一把馬舌頭的靈活程度。

兩人站在溪邊親密擁吻,黃竹被吻得暈頭轉向,只顧著抬頭張嘴努力支付賣身契的頭期款,聽到噗通水聲也沒心思分神理會。

直到他們總算放過彼此的雙唇,這才注意到兩隻小寵物忽然失去了蹤影。

兩人趕忙順著溪岸找,無言地發現趁機玩水的兩隻兔子被水流衝到數十尺開外,正挺著小短腿委屈地抱著淺灘上的石頭,朝他們嘰嘰直叫。

被黃竹念了一頓的林居變回馬身,順著大夫的指示馱著一人兩兔回到山洞裡的臨時住所。他腳步輕盈,馬蹄聲踩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敢跟黃大夫說雖然院子燒成灰了,可是他現在覺得特別開心。

可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 變成馬身!!!!!我好興奮啊!!!!!! +2
  • 馬身嘿嘿嘿嘿////// +2
  • @sekiray 大夫:不能先從牽牽小手開始嗎(怕
  • @天野翎翎子 快了快了~這邊交代完就可以專心談戀愛了!
  • 吃我的海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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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美景佳人〉

黃大夫趕走了騷擾村裡姑娘的壞人卻不幸賠上自己的醫館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再經過孟曉曉的加油添醋,不遺餘力地把大夫捧得好像天上來的神仙般,聽得村民們是嘖嘖稱奇,個個搶著出錢出力。

村裡人農閒時就往醫館這湊,男人們邊說笑邊蓋房,女人們邊八卦邊帶娃。

路過的行客還以為新蓋了個歇腳處,時不時停下來討杯茶喝。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人情味的大夫有些訝異,他看著人流來來去去,工地現場熱鬧無比,心頭只覺溫暖。也無怪他在仙界修行了千年,最後還是覺得人間特別有趣。

有了村民們同心協力,醫館重建的過程已不算慢,但仍花了十天半個月才恰恰架好雛形,想來離重新開業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黃竹與林居也不著急,不論山上還有個洞窟能暫住,一草一馬變回原形便能以天地為家,有沒有遮風避雨的地方倒是無甚所謂。

今日一如往常,兩人大清早就來到山腰,自尋一處各司其職。

黃竹忙著分送清涼的青草茶給來幫忙的村民,林居則任勞任怨的兼職搬運工,扛著極沉的幾片木板來回穿梭。

偷了個空,黃竹提起筆在房屋圖紙上撇捺,原本想趁著重建的機會多蓋一間房或至少多放一張床給林居,卻被眼尖的他湊過來嚴正拒絕了。

拗不過林居舉了千百種他們應該繼續同床的理由,黃大夫最後妥協地將床鋪的長度多加了一尺,省得對方總得委委屈屈的縮著身子睡,還時常不小心撞到床板。

『每天起床都見大黑縮在角落,肯定是因為床不夠大。』黃竹心想,提起筆在床板橫寬上也加了半尺。

得逞的林居勾起一抹微笑,他抬首往四處望了望,趁大家都在忙,心情愉悅地在黃竹臉頰上偷了個香。

大夫腦袋裡還在想新的住所該怎麼布置呢,冷不防被親了一口思緒全被打亂了。

等他抬起頭準備要罵時,大黑已來去如風地扛起幾隻粗壯的木樁跑到院內一角,捲起衣袖打算幫大夫蓋一個全新的蘿蔔田。

院子燒毀後的草木灰形成了天然的肥料,風雨一吹,隨處生根的花草便出落得鬱鬱蔥蔥。雖然說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野花野草,一眼望去便能鋪滿眼底的那片翠綠卻讓黃竹甚是喜愛,在竣工前便刻意留下了。

乾爽的秋風拂過草尖,青綠色的葉子被壓得低垂搖晃,海浪似地襯得站在其中的青年身形格外挺拔,林居站在那片碧草中,帶著溫暖的笑意朝這頭看過來,目光裡帶著毫不隱藏的愛戀。

黃竹被美景佳人瞬間晃暈了眼,總覺得撲在臉上的乾冷寒風都變成溫暖的春風,一陣陣吹進心底。那股春風帶著灼熱的情感湧過心頭,流過四肢百骸,最終化成一朵柔艷的桃花留在臉頰上。

他拍了拍自己微熱的雙頰,卻怎麼也降不下熱度。

或許是林居日夜不輟的軟磨硬泡起了作用,又或許是他起心動念救了小馬駒那日就注定了兩人的緣分不僅於此。

『唉,去他的什麼天敵,喜歡就喜歡了唄!』黃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將臉埋進手心裡,無聲吐槽糾結了大半個月的自己。

千年大妖就這麼栽在一隻比自己小了十倍有餘的妖崽身上,給同年的其它妖友知道肯定要被笑死。

「大夫,還好嗎?」

頭頂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在整理田地卻一直分神關心著這邊的林居見黃竹又是揉太陽穴又是以手遮臉,擔心他中暑,又抱著木樁湊了過來。

「沒事,陽光有些刺眼罷了。」黃竹推了推他胸膛,不想他看見自己這般愚蠢的樣子。

「嗯?」發現手下觸感有些不對,他改用手指戳了戳那片富有彈性的胸肌:「大黑你是不是又變壯了?」

「嗯。從每天有大夫……的草吃以後,煉體和修練的速度都快了不少。」林居輕鬆的掂了掂手上的木樁。實心的木樁通常需要兩個大漢才能合力抱起,在他手上卻像玩具一樣可以一手提起一隻。

搬到狹窄的洞穴裡以後兩人兩兔同擠一室,林居這才發現黃竹每天都背著他割一大把皇竹草餵兔子,莫怪這兩隻兔子能早早開了靈智。他先是觀望了幾天,隨即不要臉地去跟兔子打了一架,成功獲得每日半把皇竹草的所有權。

黃竹對這件事可說是相當無語,但又捨不得看他每天眼巴巴的看著兔子窩裡的草吞口水,就隨便他了。

沒想到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對林居的修煉竟然有奇效,黃竹驚訝之餘手下動作不停,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腹肌,捏捏他的手臂。

「大夫別摸,該起火了。」林居按住那在他身上作亂的手,反手扣住不放。

「什麼火?……噢。」秉持著正直研究的態度而行騷擾之實的黃竹不明其意,直到他無意間低頭看到某部位驚人的鼓脹,才像是被燙到般甩開自己的手。

「……沒關係。那個,大夫菜園子想蓋多大?」明白不能操之過急的林居深呼吸了好幾次,將莫名其妙被撩起來的慾望硬生生按了下去。

黃竹呃了半天,滿腦子揮之不去的巨大馬鞭,他眼神飄移答非所問,就是不敢再重新將目光往下擺。

兩人就這樣頂著莫名尷尬的氣氛聊了幾句,最後只得隨便尋了個理由各自忙去了。

辛苦勞動的時間過得特別快,一下就到了該收工回家的傍晚時分。

莫怪人說山間的天氣說變就變,分明上午還是艷陽高照的秋涼好天,下午卻烏雲密布,天邊還隱隱打著悶雷。

身為植靈的黃竹對濕氣的變化特別敏感,他早早就將村裡人趕回家,只留自己跟林居將怕濕的材料收拾妥當再走。

兩人合力將最後一堆材料用芭蕉葉蓋住,匆匆收起行囊打算盡快趕回山洞,但無奈怕什麼來什麼,腳程再快也跑不過老天爺說下就下的傾盆大雨。

隆隆的雷聲先來了個氣勢磅礡的開場,接著豆大的雨滴嘩啦啦的落下,很快就將兩人淋了個透心涼。凜冽的秋風也不甘示弱,夾著水珠呼呼的刮,身上的棉質布料被打濕後更顯厚重,無比貪婪地汲取著所有身體的熱量。

即使大妖如黃竹都難以忍受這般寒意刺骨。

人常說屋漏偏逢連夜雨,總算回到山洞居所的兩人甩了甩濕透的髮,從薪柴堆中抽出幾隻木材打算生火暖身,卻發現這陣雨來得異常霸道,木材堆都被流進來的水潮淹得濕透,竟是沒有半隻木料燃得上火苗。

臨時居所的洞口做得相當簡陋,僅以幾塊木板遮蔽,寒風仍是無情地帶著小雨灌了進來,兩人被風灌得直打冷顫,只好先換上乾爽的衣物再作打算。

可洞穴內狹窄簡陋不比山腰小院,沒有什麼隔間或是隱蔽之處可供更衣。

黃竹猶豫地抓著衣襟,考慮了半天也只除下了外衣外褲。

林居倒沒顧慮這麼多,他落落大方的脫個精光,正要轉頭拿乾淨衣物時,就看到眼前衣物只卸了一半,站在寒風裡發抖的黃竹。

「大夫你不冷嗎?」林居眸色略深了深,如刀的眼神在顫抖得像小雞仔的黃竹身上逡巡。

被雨水浸濕的白色褻衣褲變得有些透明,如同白淨的蓮子薄膜包裹住下方甜美的蓮肉。他的眼神順著那片布料滑過被裹住的肌膚,從胸膛、腰腹一路往下,直達大腿、臀部、以及那最令人在意的中間地帶。

「我、我想了一下,我騰個地方變回原型就不怕冷了。」

黃竹不安地向旁邊側移了幾步,即使他今天想透了自己也喜歡大黑,但馬上就要坦誠相見還是太快了些。

黃竹邊挪著腳步邊偷瞄林居,未著寸縷的他一身肌肉線條結實,膚色深如秋日的橡栗。一頭烏黑長髮被雨弄得凌亂還滴著水,索性以掌做篦一併向後梳去,在本就稜角分明的深邃臉龐上平添了幾分狂野的韻味。

不妙,戀愛使人癡傻不是說假的,他怎覺得大黑哪裡都好看。

林居的劍眉挑了挑,長腿一跨就把黃竹撈進自己懷裡。

「不必,我身子暖,靠著我便是。」

下一章好像就可以標R了 (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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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如試試?〉

「大黑你等、等等,我衣服還是濕的!」

黃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衣袍又染濕了好不容易擦乾的林居,他急急忙忙地想要跳開,卻被那雙手臂錮住不放。

只一心想著不能讓大夫變回原形,沒怎麼考慮後果的林居被冰冷的雨水激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舉動的確是有些唐突了。

但木已成舟,總算能把自己朝思暮想的大夫擁入懷裡,現在要他放手是不可能的。

他把黃竹按向自己胸膛,藉著身高優勢用下巴抵著他頭頂,不希望大夫發現他的表情並沒有想像中從容。

人說死豬不怕開水燙,他收了收雙臂抱得更緊了些,一雙大手在黃竹背脊上不安分的撫過,恨不得將意中人全都揉進心裡。

「阿竹、阿竹。」像隻總算見到心愛主人的忠犬,林居以臉頰蹭著他的髮絲,懇切地一聲聲輕喚。

縱然在心裡演練了千百遍,這卻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出他的名。

他想跟黃竹成為不只病患與大夫的關係,想要可以直呼他名字的權力,想要很多很多……卻不知道懷中人給不給。

林居心裡焦急,黃竹一張俊臉卻被他按在結實的胸肌裡差點沒法呼吸。

他艱難地掙扎了幾下好不容易脫困,抬起頭正想抱怨,卻在林居臉上看見不輸自己的臉紅無措。

耳畔傳來有力的心跳聲,砰咚砰咚如陣前的戰鼓急急奏響。

黃竹這才想起,眼前的男人縱使比他高壯,面目也比他老成許多,但骨子裡也不過是個剛度劫不久的小妖精。尚未經過人世磋磨、紅塵歷練,不懂什麼彎彎繞繞,更不懂怎麼用花俏的詞語表達自己那滿腔的愛意。

他只將情意化在那一聲聲的「阿竹」裡,將愛戀融在每一句「我心悅你」裡。

接著不厭其煩地,以水磨工夫證明自己的真心。

他已收下了男人的全部情意,並且決定好好面對,此時再逃避未免太過矯情。

黃竹歛著眼輕勾唇角,柔柔地在他心口烙下一吻。

成功收穫男人身子瞬間一僵的征楞反應。

「好了,沒說不讓你抱。」不甘心地啃了啃他的胸膛,黃竹抬頭壞笑:「但你總得先讓我把衣服脫掉才好取暖吧。」

「大、大夫、不對,阿竹你是說……」林居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黃竹會有這種反應。他吞了吞口水,一句話說得顛三倒四,彷彿又回到了數月前剛化為人形,連人話都不太會說的那幾天。

箍著黃竹的雙臂稍微鬆開了些,他眼睜睜地看著懷裡的妖精將手滑向衣領及褲頭上,緩緩褪下了那層若隱若現的白色褻衣。

從未以人類裸身的姿態示於人前,黃竹仍是有些侷促不安。但看著眼前的男子雙眼發直的模樣,他不禁噗哧一笑,什麼羞澀的情緒都隨著這聲笑飛光了。

隨之而起的是一點惡作劇的心思。

「怎麼,看傻啦?」黃竹伸出手在林居眼前揮了揮:「身下倒是挺誠實的。噯,人類的身體就是這點不好。」

他垂眼看向不知何時已抵著自己肚子的熱燙物事,那處平日雖未見光,色澤卻如同他處一般是漂亮的古銅色,上頭血管賁張跳動,傘頂已激動地微吐汁水。

雖說為林居看病時沒少見,這般勃發狀態還是第一次看到,黃竹嘖嘖稱奇地以手掌為尺,好好地丈量了一番。

那處垂著時份量就不小,如今受了艷景刺激,如長槍般昂然挺立,蓄勢待發的姿態看著竟比兒臂還粗長了些。

「阿竹……」黃竹的指尖時不時的碰觸到莖身,麻癢的感覺讓林居忍得滿頭大汗。他難耐地頂著黃竹的肚子蹭動,想尋求更舒服的刺激。

「別急,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也慌得不行,擼一擼就好啦!」黃竹語調輕快,牽起林居的手向下握住那柄長槍,指引他尋找舒服的位置。

原身是皇竹草的他第一次晨勃時嚇得不行,以為自己化人時身體哪兒化錯了。幸好他很有實驗精神地對著下半身揉捏了半晌,最後誤打誤撞的用手解放了一次,那處才消了下去。

往後看到相關的醫書他才知這是人類男性的正常現象,著實不必驚慌。

黃竹自認前輩,正準備帶著林居探索身體奧秘,卻沒想過本為馬妖的男人天生就有這等物事,更早就嘗過此類歡愉。

林居低喘著氣沒有多做解釋,只反手將那雙纖細的手包在掌心,要大夫直接撫慰那柄熱燙。

「阿竹,摸摸我好嗎?」低啞柔軟的嗓音及熱氣撲在耳畔,黃竹的耳根像是被催熟的番茄以可見的速度紅起,甚是惹人憐愛。

發現大夫耳竅相當敏感的林居無師自通,以犬齒輕咬那精巧的耳垂,順著曲線一路吻至耳廓邊緣。

「拜託……嗯?」撒嬌似的語氣伴著濕熱的氣息竄入耳中,黃竹頓覺一道雷電從尾椎一路酥麻到天靈蓋,鬼使神差地照著他的要求以掌心輕握了握,探出指腹安撫昂揚的柱身。

林居鼻間發出滿足的喟嘆,內心與慾望都獲得極大的滿足,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向黃竹同樣光裸的下身,像是對待易碎瓷器般輕握在手心中。

大夫的玉莖如同本人一樣白淨,雖不像自己的粗大兇猛,卻也是把趁手的美麗匕首。他伸出拇指在頂端打圓摩擦,滿意地看著黃竹身下慾望被他勾起,顫顫挺立如風中青竹,令人愛不釋手。

「大黑你不用摸我的……啊!」那靈巧的拇指沿著柱頭隙縫下滑,在繫帶交界按壓,接著厚實溫暖的手掌圈起,穩穩地將那柄灼熱包裹在掌心中滑動摩擦。

黃竹哼地一聲咬住了唇,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對於紓解慾望一向都是草草了事的他,從沒想過透過他人的手來觸碰竟會有如此異樣的感覺。

「阿竹,這裡只有我們,別忍著。」林居垂首吻了吻黃竹的唇要他放鬆。

他仔細觀察著懷中男人的所有表情,一方面害怕在他臉上看到任何厭惡不安的情緒,另一方面又對黃竹誠實的身體反應感到暗自欣喜。

幸好忠於慾望的大夫根本沒想這麼多,他皺著眉頭挺了挺腰,將自己的全部都交給了他。看著黃竹面帶紅潮低聲呻吟,種種情慾反應皆因自己而起,林居心中那份焦躁感著實被安撫了不少。

「嗚嗯!那裡……怎麼、這麼舒服。你從哪學來的……嗯!」未經如此情事的黃竹被情慾燒得眼角泛紅,他聽話地喊出聲音,腰肢微微挺動將玉莖頂入掌心,希望大黑能再多給他一些快感。

兩人手下動作不停,為彼此帶來極大的快慰。

雖然不像林居手技精湛,學習能力極強的黃竹不服輸地加快了速度與力道,偶爾生澀地模仿對方動作,亦是順利逼出男人幾聲低吼。

「大黑、唔,大黑!」

未曾被這麼多五花八門的招式伺候過,黃竹拔高了聲音,很快就在林居手上繳了械。白濁的精水一道道地向前射在林居古銅色的腹肌上,還有幾道噴濺上了對方仍然挺立的昂揚,與馬眼流出的透明液體混在一起,為本就淫靡的畫面更添幾分情色。

「嗯,我在。」見黃竹精關失守,林居放慢了手上的動作,輕輕地從根部向外捋動,為他清出剩餘的白液。

黃竹腰身一軟,攤在他懷裡低聲喘氣:「你、你也太持久了,我手都痠了。」

林居失笑,寵溺的親了親他汗濕的額頭。

「痠了就放手,我沒關係的。」能和大夫走到這一步他已非常滿足,至於慾望是否能夠紓解並不是這麼重要了。

「不行!」喘了一會總算緩過氣,黃竹升起了不知從哪來的好勝心,對著那柄硬熱長槍一通亂擼:「哼,我就不信我沒辦法讓你洩出來。」

但這種事情哪是草率亂擼就能了事,林居覺得自己的下身都要被捋破皮了,但又不願意阻止興頭上的黃竹,原本硬挺的物事沒有出精的跡象,反倒疲軟了些。

見自己的手法在林居身上沒什麼效果,黃竹撇了撇嘴有點失望,隨後卻是靈光一閃:「啊,我有個法子。」

他將林居推到床沿坐好,自己跨到他大腿上微微一笑。

「我在醫書上有看到另一個法子能紓解這個症狀,好像是叫什麼『交合』的……雖然書上寫的範例是一男一女,我們也試試看?」

見黃竹把床事邀請說得像嘗試新藥方般正氣凜然,林居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望著坐在他懷裡裸著身子,邊說明該怎麼做邊興奮扭動的心上人,他腦海裡剩下一片空白,最後說出口的只剩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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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箭在弦上〉

黃竹想嘗試那本醫書說的方法想很久了,只是單身多年,苦無另一個對象可以試驗。屬於醫者的探究精神一旦被勾起就停不下來,見林居欣然同意了他的提議,黃竹興奮地握著那根粗長就要往下坐。

「阿竹、先等等!」林居緊張地抱住了他的腰肢,阻止他魯莽的動作。

他自幼就是官宦人家養的馬,人類尋歡作樂去的那些歌舞妓坊甚至南風館他可沒少見識過。

雖然那時懵懵懂懂神智未開,但聽多了下人們在馬房的閒聊,對這檔事可能會有的風險也是略知一二。例如他曾聽說有客人強迫小倌與他交合,卻連潤滑都沒好好做就捅了進去,不僅小倌失血太多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客人的那物還折了好大的一個彎,被人抬出去的時候叫得比那小倌還慘。

從人類身上聽到太多悲慘的例子,林居知道這事千萬不能魯莽。

他憶起南風館的小倌們閒聊時說起,若是客人願意耐心以指先慢慢開拓,又能找對地方頂弄,這樣便能從此番情事中得趣。若遇到技巧精湛的,那兩人交合起來便是風月無邊,人生一大樂事。

他惦了惦自己的斤兩,心裡頭有些沒底。沒有經驗的他技巧肯定不精,又是第一次與相愛的人做這檔子事,難免緊張。他不奢望第一次就能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但也不希望兩人之間的初體驗以失敗收場。

『要是這次弄痛了大夫,可能就再也沒有第二次了。』他有點難過地想。

然而此時箭在弦上,要再多找幾本春宮圖冊來研究也來不及了。

林居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喊話,輕撫著懷中人的腰窩,將黃竹往自己的方向壓近。

這動作讓黃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炙熱的上半身隨即緊緊相貼,相疊的胸膛傳來彼此的心跳,快得幾乎同步。

兩人的身高著實差距挺大,黃竹即使直挺挺地跪著,也只堪堪能與林居平視罷了。黃竹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林居為何不讓他試試醫書上說的交合動作。他分明在林居的眼中看見了無邊的慾火,也知道他肯定忍得難受,但他撫著自己身子的手卻無比輕柔,看不出特別著急的樣子。

「別急,那處不先弄開會受傷的。」

林居低下頭親暱地吻了吻眼前側過來的白淨脖頸,另一手向渾圓股瓣下那隱蔽的幽穴探去。

未經人事的那處自然是乾燥且緊實的,感受到林居的指尖在穴口徘徊,更是不自覺地向內縮了縮,自覺抵禦外來的侵擾。

「唔,好怪,有點癢。」黃竹不安分地扭了扭腰,前端還滲著液的玉柱微硬,在林居的腹上打轉,將那古銅色的肌膚都塗得濕漉漉的。

「會痛嗎?」林居試了幾次都沒有順利將指尖探進去,他一邊回想著風月場所老鴇們向小倌們叨叨的知識要點,一邊苦惱地在穴外輕撫,生怕傷了對方:「這個方法可能還是有點勉強……不然算了?我抱著你就挺好的。」

儘管很想與黃竹身心靈都合而為一,但人類的身體還是太脆弱。

如果交合的代價是會傷了對方,那他還是自個兒忍忍就好。

「沒事,就是覺得有些奇怪。」黃竹努力轉過頭,往自己身後看去。

縱使醫書上寫得蠻清楚後面那個穴口是作什麼用的,人類要是那兒出了毛病他也會治。但他從來沒有自己親身體會過任何東西從那處進出的感覺。

作為一個天生地長的草妖,他只要曬曬太陽喝喝水就會飽,從不需要吃飯,自然更不需要體驗那五穀輪迴的問題。

他向下捏了捏有點垂頭喪氣的小小居,也不清楚這個尺寸究竟能不能放進自己的身體裡,但他不想輕易放棄。

況且他挺想試試書裡提到關於當穴內某個敏感點被撞擊時,四肢百骸如遭雷擊的滋味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跟度天劫時的劫雷劈頂有七八成相似?

「唔,用這個試試行不?」黃竹探手到床旁的櫃上翻翻找找,最後掏出一罐木盒遞到林居眼前。他接過後打開盒蓋一看,裡頭是凝乳似的膏狀白脂,還帶著點清新的花草清香。

「這是?」他挖起一小坨在指尖上搓揉,那凝脂遇上體溫便緩緩化開,變成透明滑溜的液體,沿著手指弧度緩緩滑下。

「姑娘們委託我作的面霜。」黃竹尷尬笑笑,本來還想要請村裡的姑娘們用完給自己講講使用意見呢,沒想到自己先試用了。

「……那便試試吧,盡量放鬆,別使勁。」

林居以指為刷將白透的凝脂塗遍穴口,接著借助潤滑一點一點地將指尖探了進去,遇到阻力凝滯不前時便拔出手指,多抹了些凝脂再次淺淺探入。

就這樣重複數十次抽插,那處原本閉合的秘穴竟真的容納下了一隻手指。

「唔……你動動看?」黃竹弓著腰將臀部微微翹起,方便男人的手指進出。

他蹙著眉仔細感受身下那處,有了潤滑幫助,穴口雖有些被撐開的異物感卻並無太大不適,還隱約有種缺憾的東西被填上的滿足感。

隨著林居的手指在緊窒的腔內攻城略地,黃竹忽地「啊!」了一聲,一雙手臂反射性地緊抱住他的脖子,臉貼著臉低聲喘息。

「痛?」不確定這聲驚呼究竟是痛還是爽的,林居緊張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沒事……大黑你再摸摸那兒。」敏感處被掃過,那股帶電的感覺十分強烈。黃竹全身僵著抖了一會兒,總算緩過一口氣。

他撒嬌似地蹭了蹭大黑的臉頰,髮絲滑過脖頸帶來一絲麻麻癢癢的感覺。被這軟軟低啞的語調一求,林居霎時分不清這髮絲究竟是拂在他身上還是心尖上。

後穴經乳膏潤滑後總算是鬆軟了些,如今正無比熱切地纏著他的手指求歡。林居試探著多加了一指,接著併起指尖在內裡那微微鼓起的小丘來回摩擦,成功激出了懷中人甜膩的呻吟聲。

「啊啊……那裏好像真的、唔嗯、特別有感覺。」黃竹繃緊了腰肢,像攀著浮木般緊緊地摟著林居不放,白皙的身子被慾望烘得潮紅,幾乎要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

泄過一次的玉莖受了後穴刺激又顫顫巍巍的立了起來,倚著林居那根粗黑的凶器無意識地輾轉磨蹭。而黃竹的唇恰巧停在林居耳畔,聲聲控制不住的吟哦伴著熱燙的吐息鑽進了他耳竅內,再再勾動著那龐然巨物,不一會那處便青筋暴起,硬得發疼。

兩柄物事大小粗細顏色都截然不同,但相依相偎時又無比和諧,儼然天生就該在一起。

「阿竹,舒服嗎?舒服便說出來,我喜歡聽你說。」將木盒隨手放在一旁,林居總算能騰出一手來好好安慰兩人腿間慾望的根源。

將兩柄熱燙一併抓在掌心,他藉著手上的潤滑上下擼動,還重點在黃竹的馬眼頂端以指腹按著畫圈。

大半盒面霜都被用在黃竹身後菊穴,那處已被開拓得像熟透的水果,觸手滑膩濕軟,手指進出都能帶出許多蜜液。

被前後同時夾攻的快感太過激烈,黃竹眼眶裡轉著淚花,張開嘴發出了無聲的尖叫,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裡逐漸染上了興奮的哭音。

「好、好,嗚嗯,舒服……前面後面都……啊!」對交合一事絲毫不若人間女子羞怯的他從口中不斷吐出放浪的詞語,聽見林居喜歡,他更是毫不保留地將所有感受都叫出聲來。

林居被大夫嗯嗯啊啊的叫床聲喊得更硬了,沿著耳竅鑽入尾椎的每個字都勾得他恨不得把懷裡的人直接揉進自己心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拼命克制著自己一衝到底的慾望。

他低頭看向掌心中的兩柄灼熱,暗自比對了下,想著至少要能進個四指……才吃得下自己吧。

佳人在懷卻礙於自己的尺寸遲遲未能更進一步,林居憋得腎都要虧了。

這還是第一次他這麼怨嘆上天給馬這方面的恩惠太過,如果能小一點就好了。

林居的耳殼子在他的眼前憋得發紅,黃竹越看是越喜歡。

他一邊被手指逗弄得哼哼直叫,一邊偏著頭啃著他的耳骨。

後者僵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彎起插在後穴裡的兩指指節,為第三指騰出了空間。

「啊啊──!」

黃竹感覺到粗長的三指幾乎填滿了體內所有縫隙,將他的內穴填得鼓鼓脹脹的。它們時而弓起時而張開,靈活地往各個方向開發著他的處子穴,也不忘記照顧他已知的敏感地帶。

即使如此,他的內心深處仍是浮起一股隱隱約約的焦躁感,叫囂著希望與眼前的男人實實在在的合而為一。

在這股焦躁感的催促之下,黃竹第一次給了林居一個主動的火辣熱吻,他生澀地探出舌與男人追逐交纏,火熱的氣息在彼此鼻間傳遞,每次呼吸都充滿了對方勾人情慾的獨特香氣。

激烈的吻讓兩人幾乎喘不過氣。一吻方休後,黃竹紅艷微腫的唇瓣上亮晶晶的,引人再次一採芳澤,但更誘人的是從那唇瓣間吐出的邀請之詞……

「大黑!不要手指了,我想要你的這個進來……」

黃竹沉著腰,將自己的陽物往他的肉劍上蹭了蹭,難耐之情溢於言表。那處溼答答的滴著半透明的精水,兩人的汁水糊成一片,還沒進入正題就已經像經歷了一場大戰。

不僅黃竹著急,林居也不好受。

他遲疑地在他嘴角親了親,終究還是嗯地答應了。

抽出在後庭開拓的手,林居抱著黃大夫讓他在床上躺平,接著自己覆了上去。

「我會溫柔的,痛就跟我說。」

林居:「大夫,我要進來了。」

  • 給他們草!快做下去啊!!!!!.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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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是我的家〉

被兩個大男人的重量一壓,床板發出了吱呀吱呀的悲鳴。

本來就只為應付過夜用的床鋪,黃竹只用了幾塊厚木板隔開石頭的涼氣,上面隨便鋪了幾層棉布充當被褥就完事了。

但當林居兩手撐在如此簡陋的床板上,用充滿愛意的眼神俯瞰白裡透紅的大夫時,他只覺身下的床鋪幻化成了一匣裝著珍貴寶珠的錦盒,再普通也不過的棉布此時彷若星河般閃閃發光,但再美好的事物也不過是為了襯托躺在上頭的那位男神。

黃竹便是那絕世的夜光明珠,等著有緣人開盒來識。

「阿竹……你真好看。」他輕聲歎息,珍愛的吻一下下落在那長得勾人的眼睫上。

黃竹被他親得發癢,只得偏了偏頭咬了一口那作亂的唇。

「快點……說好的用這裡進來。」

帶著薄薄藥繭的纖長玉指往下滑去,準確地握住了那柄炙熱摩擦,大膽卻依舊有些生澀的動作引得林居低低地悶哼了一聲。

饒是如來佛祖下凡也受不了這種誘惑,更何況是已經饞了這棵馬草許久的林居。

「阿竹,抱住腿。」他雙手托住黃竹的膝彎往前胸壓去,兩瓣白嫩的臀部被帶著微微提起,那淫靡的玉柱以及其下的穴口便毫無保留地展露在林居眼前。

這如小兒換尿巾似的姿勢總算讓黃大夫知道羞赧二字怎麼寫,他雙頰緋紅,半是羞的半是爽的。但他還是順從地以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腿,為愛人展露出自己的全部。

林居不禁吞了一口口水,只覺身下肉刃硬得發疼:「乖,放鬆。」

已被蹂躪的如雨後桃花的後庭隨著呼吸一歙一張,怯生生地招人憐愛。那處生澀,怕是多少潤滑都不夠,他草草地挖了一手面霜塗滿自己的昂揚,這才低身覆上他朝思暮想的男人。

「唔嗯!」一聲急促難以自抑的痛呼被隱沒在林居的吻裡。

黃竹眼角生淚,微張著嘴像離岸的魚努力呼吸。他感覺到那炙熱的頂端堵著身下穴口輕輕畫圈,接著每寸皺褶都被那厚實的龜頭一寸寸擠開,從邊緣被擠出的乳霜白液溢濕了身下被褥,卻無人有暇顧及。

緊窒的秘穴第一次迎來如此龐然大物,不只黃竹痛得直抽氣,也夾得林居生疼。他咬牙抵禦著快要猛虎出閘的奔騰慾望,以進二退一的速度向內頂送,直到總算將熱燙的前端埋進了大夫體內。

「阿竹、阿竹。」埋首在黃竹耳畔,林居用嘶啞的嗓音不斷喊著他的名字。

莫大的滿足感像海浪一樣將他淹沒,熱辣的吻落在他耳邊,然後是額上、臉上、唇上,能看到的地方都被他吻了個遍。

像大狗總算啃到了最想啃的那根肉骨頭,林居看向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阿竹你裡面好舒服。」

林居的孽根屬於柱身比柱頭更粗大的類型,此時穴口已被撐到極致,緊緊吸著他肉柱交界處的冠狀溝壑不放。男人的那處本就特別敏感,被如此纏咬更是難以自持,差點就要丟臉的將濃精交代在這裡。

「唔,你咬得我好緊,再放鬆一點,好嗎?」

林居深吸一口氣,騰出手指安撫兩人交合之處,那處的皺褶都被頂開,穴口與肉棒之間嵌得嚴絲合縫,再無空隙。

他挺著腰試著往前再進一進,卻看黃竹痛得冷汗直冒,連前頭的小小竹都萎了幾分。他連忙停下往前挺送的腰,兩人之間卻卡得不上不下,再難以寸進。

「你、呃嗚……你來放鬆一個試試。」

眼見不一定為憑,用身體試一試才是真的。黃竹沒想到自己的後穴這麼不禁用,明明看書上的都能輕易就吞進另一人的陽根,甚至還能主動騎在他人身上來回吞吐,怎麼到自己這就變了樣。

但自己造的孽哭著也要做完,即使連手腳疼得都要抽筋了,他也沒想過要中止這場兩人的交合初體驗。

他努力思考有什麼方法可以讓自己不這麼痛,又能讓林居也舒服。

可惜醫者自傲的知識此時被慾火燒得幾乎為零,只剩奇奇怪怪的想法出現在腦海裡。

像是用法術把那柄孽根變成蚯蚓尺寸等等,不靠譜的方法應有盡有,卻沒多少正經的解決之道。

他甩了甩頭,突然憶起山下產婆為孕婦們接生時,時時叮囑的呼吸竅門。

「吸~呼~吸~呼~」

黃竹深深的吸氣,再慢慢地吐氣,努力放鬆自己後方那不受控制的肉穴。

林居見他神情痛苦,心裡也跟著泛疼。

他探手拭去他額間冷汗,牙一咬就打算將自己的慾根抽離這個溫柔鄉。

黃竹連忙抱住他的腰不讓他再動。

「別鬧,我都努力到這了,你慢點進來便好。」呼吸法還是多少有點用,他無比感謝人類女性在這方面的大智慧。

「確定?」林居愣了一下,沒料到大夫這頭竟比自己還堅持。

黃竹點點頭,輕輕啃了啃他下巴:「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來吧。」

他聞言眼神一黯,伸掌握住黃竹的小腿往身後拉,讓他能緊緊扣住自己的腰身,接著塞了一個布枕到他身下墊高腰臀,再次沉下腰身往裡推。

皇天不負苦心人,有了大夫拼命的放鬆,這次他明顯感受到勒得他死緊的穴口緩緩被推開,雖然還是有相當大的阻力,但至少沒有受傷流血的危機。

「阿竹……你對我真好。」他低頭,尋到了大夫在寒冷空氣中發抖挺立的胸前兩朵紅櫻,唇舌並用地舔舐啃弄。

「唔唔!那裏又沒奶,別吸……」黃竹慌亂的搖著頭,胸前的異樣感觸讓他難耐地拱起了胸,反倒像是主動將乳頭送入男人嘴裡一樣。

那柄肉劍趁著黃竹的分心又挺進了半寸,龜頭正好頂到了剛剛發現的敏感小肉丘上。

「啊啊!大黑、那裏……呀嗯!」

燙硬的前端不斷在腔內的敏感點磨蹭,黃竹只覺一股雷電似的酥麻滋味從尾椎直直衝入腦門,剛剛萎靡的陰莖又顫抖著起立,夾在兩人腹肌之間享受著肉體碰撞間的揉捻摩擦。艷紅的馬眼一張一合,斷斷續續地吐出透明的體液,糊了自己與林居一身。

黃竹臉色潮紅,抱著枕頭急急喘氣呻吟,彷彿全身上下都要化成一灘春水,被操死在這裡。

守城領將既已從兩兵交戰之中得趣,歡快地丟兵棄甲全心臣服,那處幼嫩的處子後穴也放下了無謂的防禦,很快就被操得柔軟濕潤,讓敵方將軍能長驅直入,直搗花心。

又過了幾番攻防,林居總算在這個特別漫長的夜晚,將長槍完整歸鞘。

「阿竹,能感覺得到嗎?我全進去了。」將黃竹抱在懷裡,大汗淋漓的林居啞聲問。

「怎麼、可能、感覺不到。」連話都說不完整,黃竹一字一句簡直是哼出來的。穴內那被撐到極致的存在感不能更強烈,那柄勇猛的昂揚在他體內一跳一跳,像擂鼓一樣擊在他的腔壁上。

「阿竹、阿竹,我好像,總算回家了……你就是我的家。」

與心愛的大夫身心靈都合而為一,林居長年漂泊的那份焦躁,以及對黃竹高懸的戀慕心意就像凝結了好幾年一直沒落下來的大雨,此時突然劈哩啪啦的落了下來,化成一座看得見摸得著的湖泊,落根在名為「黃竹」的男人身上。

幾滴熱辣的液體落在黃竹耳畔,他訝異的偏頭,這才發現男人不知怎地竟滿臉是淚。

「怎麼哭了?」

「嗯?我哭了嗎?我……我只是高興。」

「傻瓜,這情況要哭也應該是我哭吧。」黃竹無奈地抱住他的頭,讓他的眼淚都能落在他胸口,熨在他心上。

林居其實不想讓黃竹看到自己這種丟臉的樣子,但眼淚卻控制不住的拼命往下掉。

他只好把臉一直埋在他胸口憋著不抬起來,憋得整個身體一抽一抽的不說,插在身下的巨刃也被帶得向裡頭頂弄了好幾下。

「唔嗯……」黃竹被頂得情慾高漲,不自覺呻吟了一聲。

他雙腳勾在林居的腰窩處,雙手則攬著他的頸子緩緩磨蹭。

「嗯啊……要哭要鬧我待會聽你慢慢說,先把正事解決了再說。」就著這個姿勢往旁邊一滾,黃竹反手將林居壓到身下,自己則騎在他的腰腹處隨便撒野。

林居一睜眼就發現上下易位了。

眼淚還沒來得及收住,但他征愣地睜眼看向騎在他身上化被動為主動的男人,心理上的喜極而泣很快地就被生理上的喜極而泣所取代。

「啊啊,人類的身體,還是、不錯的,嗚!適應力……真強。」這個像騎馬一樣的姿勢讓巨龍往他體內鑽得更深了些,差點以為要被戳穿的黃竹連忙直起腰杆,將自己釘在林居身上努力馳騁。

經過男人的開發,他已經熟知自己體內舒服的地方在哪兒了,於是嗯嗯啊啊地引著那柱熱鐵往那處磨去。

書上說得不錯,交合的快樂的確像被雷劫劈過的感覺,但並不是被劈的過程,更像是天劫過後那股全身真氣直衝腦門般的快意,讓人想不斷嘗試。

林居一手扶著他的後腰,另一手則在他身上四處逡巡,時而揉捏乳珠,時而安慰在他腹上甩動的玉柱。孔武有力的腰也沒閒著,在黃竹偶而停下來喘息時不忘向上頂弄,將堅挺的木樁一下下嵌進洞穴深處。

體內敏感處被反覆研磨,用來潤滑的面霜及腸液被進進出出的鐵棒攪和在一起,像奶泡一樣流得穴口一蹋糊塗。

黃竹在快感的浪潮中昏昏沉沉,忽地想起了最重要的話還沒有坦白:「大黑,我好像一直、唔,沒跟你說。」

他抱著林居的脖子,給了他一個纏綿而深長的吻。

「其實我也,心悅你。」

林居聞言睜大了眼,瞪著他的表情有點傻氣,讓黃竹不禁笑得眉眼彎彎。

總算反應過來的男人沒忍住,嘶地發出一陣興奮的馬鳴。

原本就在高潮邊緣的凶器又狠狠脹大了一圈,他握著黃竹的腰一按到底,緊緊嵌入最深處,在裡頭噴發出了他所有熱燙的愛液。

黃竹措手不及地被燙得弓起了腰,身前玉柱亦忍不住地射出了一波白濁,灑得林居胸口臉上星星點點,空氣裡全是微腥的味道。

他腰身一軟,無力地趴到林居身上。

兩人抱在一起低聲喘息,閉眼享受高潮的餘韻。

「阿竹你再、呼,再說一次。」才剛收回去不久的眼淚又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林居這時已顧不了什麼面子,只能雙手捧住他的臉頰,顫抖著要求,生怕一切只是他被高潮燒壞腦子產生的幻覺。

「喔~我心悅你。」黃竹沒吊他胃口,笑著親親他嘴角。

「再說一次。」

「我心悅你。噯~要說幾次,你好煩啊!」

「我也是。阿竹,我心悅你、愛你,最喜歡你。我能在你身邊一輩子嗎?」

「我考慮一……欸等等你怎麼又硬!」

林居翻了個身奪回主控權。

這次他決定要慢慢來,直到大夫願意答應與他共享一輩子的時間。

可能再一個百年、也可能再一個千年。

多多雙修的話,他希望能再一個萬年。

(完)

  • 一天一海草,從此不拖稿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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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我的救命恩人這麼香沒問題嗎?(2021情人節番外) [R-18] (妖X妖/歡樂撒糖_02/17)

15F

Delay了三天總算把車開出來了,腎痛{:flushed-f:}

剛踏進家門的林居停下了腳步,一眼就發現總是窩在電腦桌前的同居人變了個模樣。

阿竹還是那個阿竹,但眼前的男人有著俐落的短寸,長年過腰的長髮卻不知去哪了。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今天農場裡剛耕過的田地,那片剛收割完的田被推土機鏟平,露出其下平坦肥沃的土壤。

不管是抽滿了穗,欣欣向榮地長滿了莊稼,還是光禿禿的正準備灑種,田都是那塊好田,並沒有任何改變。

好似眼前的愛人。

「你回來啦!」黃竹聽見開門聲回頭望去,正好跟還愣在那裏的林居對了個正眼。

他笑得眉眼彎彎,抓起桌上包裝十分精美的花束一把塞到他懷裡。

「這個送你!情人節快樂!」

那束花並沒有傳來任何意料內的花香,於是林居低頭看去。

懷中被數層包裝紙裹著的是一大把綠油油的皇竹草,新鮮且嬌嫩,上頭還淌著清涼的水珠。

熟悉的青草香氣撲鼻而來,讓剛下班飢腸轆轆的他食指大動,他訝異地看向黃竹,心頭總算明白這突如其來的短髮造型是怎麼回事了。

「唉,可惜我不開花,一把綠油油的還真醜。」黃竹皺著眉,有點嫌棄的看著那毫無亮點的草束:「但我可不想送你其他花妖的生殖器,將就著點收下吧。」

自顧自念叨個不停的黃竹讓林居覺得有些好笑,他從中捏起一根草枝,叼在齒間細細咀嚼:「這是邀請我吃了你嗎?」

他晃了晃手上的草束,不忘先埋首深吸一口久違的皇竹草香氣。

自從他在農場工作,家裡就有數之不盡的水果青草蘿蔔吃到飽。

都是一些不早點吃完就會壞掉的東西,他嘴裡自然就少有停下的時候。

黃竹看著他日也吃晚也吃,某天總算忍不住摸向他的八塊腹肌擔憂地說:『你再這麼補下去肯定吃成胖子,我看我的草你就別吃了吧。』

可別說,他當時可是嚇得連嘴裡的紅蘿蔔棒都掉了。

他無數次的抗議和反駁青菜跟水果吃多少都不會胖,但吸收了不少現代身體健康管理知識的大夫毅然決然地剋扣他的糧草,從那之後他就很少吃到大夫牌皇竹草了。

欲哭無淚。

「不需要這麼拐彎抹角。」

林居將那束別出心裁的草束放到一邊,將矮自己一顆頭的愛人攬進懷裡,用下巴親暱的蹭了蹭剛剪完還帶著扎人觸感的頭頂小草叢:「是你的話我隨時都想吃。」

直到被連拉帶拐的推上床,黃竹都一臉莫名其妙:「啊?你理解的方向錯了吧!」

寬鬆的家居服一件一件被甩到床下,衣服的主人很快就被剝成一根白嫩的筊白筍,躺在床上任人採擷。

可惜這並不是一根安份的筊白筍。

「唉,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你要從哪裡開始吃?」潔白的腳掌踩上黝黑的胸膛,阻止了林居往前欺來的動作。

男人絲毫不畏這小小的阻礙,低頭在腳背上親了一下。

「既然我有一整夜的時間,就從頭開始吧。」他拉開懷中人作亂的雙腿,將自己置身其中。

落在眉心的是一連串溫熱的吻,不急不徐地落在眼睫,在臉頰上打轉,最後落到期盼已久的唇瓣上,反覆廝磨。

黃竹從喉頭滾出幾聲愉悅的輕笑,輕啟雙唇讓叩關已久的男人進來。

隨著唇舌數次交纏,幾縷吞嚥不下的銀絲從唇邊落下,在昏黃的夜燈照射下映出盈盈水光。

林居以姆指拭去那些潤澤,將此生摯愛捧在掌心裡好好看了個遍。

直到黃竹被這毫不保留的視線看得都有些尷尬,他才依依不捨地轉移陣地,向下埋首脖頸處,

將那裡啃得星星點點。

「唔、我明天還要拍片你別咬在脖子上!」要是在房間裡還圍圍巾,肯定會被聰明的粉絲發現異狀,黃竹推了推他的臉作為抗議。

「哦,那我繼續向下。」雖然痕跡已經不可抹滅,但大黑還是從善如流的換了個位置。

胸前兩枚緋紅果實在兩人動情的摩擦之下早已巍巍挺立,被白皙的膚色襯得特別嬌豔。

林居將其中一顆銜在齒間輕磨,指尖輕掐著另一顆,輕易逼出了果園主人好聽的呻吟。

「啊啊—」從胸口傳來的快感不僅直衝腦門,更帶著電似地往下身塵根竄去,未經碰觸的頂端滲出一絲清液,顯然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期盼萬分。

林居的下腹在愛人的磨蹭下也沾染了幾分溽濕,他先是探手安撫了兩下那柄灼熱,接著將那片濕潤舉到黃竹眼前晃悠。

「阿竹,你濕的真快。」

「閉嘴,趕緊做。」

「我就喜歡你這樣。」

低沉性感的輕笑聲在肌膚上輕顫,唇舌一路下滑,在上頭留下曖昧的水痕與紅印,正當黃竹以為他會就這麼直接舔到下半身的重點部位,林居卻出其不意地在腰間嫩肉啃了一口。

「唔啊!」敏感的腰側被這麼突然一咬,黃竹連呻吟聲都變了調。

「咬在這就不會被看到了。」始作俑者滿意地看著自己留下的痕跡。

「就你聰明。」沒好氣的青了他一眼,身上滿是齒痕和口水的黃竹氣喘吁吁:「我很久以前就想說了,你不是馬妖是狗妖吧......」

這上床就啃的毛病怎麼過了幾百年都不見好。

林居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正好將某人的分身含進嘴裡,無暇分心。

洶湧而來的快感來得急切,黃竹悶哼一聲掐緊了身下的床單,不自覺拱起了腰,更是方便林居的吞吐。

「哈啊、我也幫你。」禁不住愛人經年累月下來越來越精湛的口技,三兩下就快要瀕臨極限的黃竹掙扎起身將他撲倒,接著趴跪到他腰際,以頭腳相錯的姿勢將對方的分身含進嘴裡。

雙修了幾百年的默契不用再提,兩人早已熟知彼此最舒服的地方,一舉一動都意在滿足對方最深處的渴望。

黃竹的軟舌來回舐過林居龜頭下的溝壑,滿意的聽見身下男人喉底發出一聲難忍的咕噥。

但他也沒能高興得太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林居握住他的腰向下壓,舌尖一轉便靈巧地鑽入秘穴隙縫內胡作非為。

「嗚嗯!」柔韌的舌面熟門熟路的抵著內壁摩擦,舌尖則繼續向內拓去,窄穴經過這番蹂躪很快就軟了下來,淫水與唾液混成一股春潮向外汩汩流出,分不出是誰的體液。

「可、可以了,快點進來。」黃竹眼神迷離,像離水的魚不斷喘息,後穴酥麻的快感沿著脊椎一波波襲來,讓他幾乎要含不住口中的男根。

林居看他含得艱難,主動退出了些,那柄兇猛的陽物被津液潤得無比晶亮,鼓脹硬挺的莖身貼著緋紅的臉頰一跳一跳,抹得黃竹滿臉是水。

頓失口中慰藉,黃竹不滿足地伸舌舔過自己飽滿的雙唇,再撒嬌似的蹭了蹭那柄物事。

若不是兩人交錯的角度讓林居難以得見心上人的這副樣子,恐怕要更硬上三分。

「再忍忍?」低沉且隱含慾念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明明自己也憋得挺狠,林居卻總是擔心自己的擴張前戲不夠,會無意間傷了他最心愛的男人。

黃竹卻不領情,唔嗚一聲拼命地搖頭。

手指與舌頭在後穴撫弄的動作雖然能給他帶來快樂,卻難以比擬雙修那靈魂契合的無上歡愉,黃竹食髓知味的身體軟得像上好的綢緞,早已完全為了愛人而敞開。

再也忍耐不了那不得滿足的空虛,他向前爬了幾步,從那無盡的折磨中逃離了開來。

「大黑、你別動,我來。」

背對著林居跪直身子,他摸索著那熾熱的柱身就往下坐去,長驅直入的巨龍得了主人熱情邀約,並未遇到任何阻礙。

抵入最深處的瞬間,黃竹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阿竹、阿竹,你裡面好舒服。」又溼又熱的蜜穴緊咬著他的慾望不放,林居咬著牙悶哼,憋得滿頭大汗總算是勉強聽進了愛人要他別動的要求。

望著愛侶染上情慾艷粉的美背,他不禁坐直了身體,從背後將人摟進懷裡。

胯下的巨物隨著這個動作又更深入了幾分,黃竹一下瞪大了美目,口中流出的呻吟忽地拔高了幾個音階。

「嗯啊!太、太深了,要你別動你還——」

「嗯,都是我不好。」嘴上大大方方的認錯,林居下身卻更硬實了幾分,看不出任何悔意:「阿竹,你轉過來好不好?我想看著你。」

「嗚、嗯!」快被情慾燒糊了腦子,懷裡沒有東西可抱正覺空虛的黃竹自是欣然同意。

但天不從人願,這時想換姿勢卻是晚了。

他數次想爬起身調整位置,雙腳卻軟得很,幾番起落只徒勞的讓塵根往他的敏感處重擊了幾次,一來一往更站不起來了。

「大黑,幫我......」急紅的眼裡被激出了幾分淚水,分明是最清明無欲的草妖,此刻卻比最妖媚的狐仙還招人。

林居在他後頸處印下一吻權做安撫:「不怕,都交給我。」

抱起黃竹輕易地換了個方向,終於望進對方眼裡的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悠深的長吻。

維持著擁吻的姿勢,寶劍抵著那渾圓的臀部再次緩緩入鞘,將彼此嵌得嚴絲合縫。

這次黃竹再沒有阻止他的動作,但林居只扶著他的腰,提供他所有需要的力氣,在長吻方休時低聲說:「我扶著你,你動吧?」

「......」黃竹一口氣險些沒上來,他惡狠狠地在林居肩頭咬了一口:「看我還不榨乾你。」

摟著愛人的腰肢,扶著他恣意在他身上起落,林居思緒恍然看見一片青青草原,那兒只有他和阿竹,他騎著化為馬身的自己在這幕天席地下疏狂奔馳,渴了便在河邊飲水,累了便在草地上打滾,當兩相互望,情意綿綿難以抑止時就在水邊......

彷彿天地之間只有彼此,只願與君共白頭。

「可惜了你這麼漂亮的頭髮。」林居溫暖的掌心來回撫摸懷中人那頭短髮,他意外地還蠻喜歡這個觸感的,像農場養的小刺蝟,觸手略刺,熟了卻老是朝他翻肚子討摸。

「別擔心,兩個禮拜就長回來了。」剛經歷一場體力勞動又被這麼一摸,黃竹昏昏欲睡地在他胸膛上點著腦袋。

「剪短不好看嗎?我還想說你可能都看膩長髮了,就換個造型試試看。」他打了個呵欠,腦袋朝林居手裡又頂了頂,示意他繼續摸不要停。

「阿竹怎樣都好看,不過你頭頂不冷嗎?」最近天氣有些涼,雖然沒聽說千年大妖還能被風吹的頭痛,但阿竹在他心裡就是一朵需要呵護的嬌花,不容質疑。

黃竹被他的語氣暖得睡意都散了,爬起身演了一齣惡漢調戲良家婦女的戲碼:「你這麼一說倒是有點冷,用馬尾巴毛做個帽子保暖看起來不錯~快把屁股翹起來給我剪一段!」不正經的手伸到林居身下,在手感良好的馬屁股上拍了拍。

林居由著他耍流氓,聽見這話卻愣了一下。

「......不用剪,這裡有現成的。」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彎下身子在床底翻找著什麼。

攤在他手心裡的是一條白色混著黑毛的圍巾和與其同款的毛帽,毛線織的有點歪歪的,顯然不是商店賣的大街貨色。

黃竹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話馬上就實現了,他握緊手中的織物驚訝地看向林居:「這是......我就在想你這陣子鬼鬼祟祟在做什麼。」

指尖下的毛流傳來熟悉的靈力,米白色的聚酯纖維裡混著有點粗硬的黑色長毛,不是百年馬妖的馬尾巴毛又是什麼呢。

林居有點不自在的撇開了頭:「農場的人說今年冬天會很冷,我......不想你到時候用其他飛禽走獸的毛料禦寒。」

「噗,看來我們的想法都一樣呢。」

黃竹大大方方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毫不留情地把他推下床。

「......!?」突然被推離了溫柔鄉,全裸攤在地上的林居不明所以地看著突然發難的愛人。

「快快快,變回馬身,讓我看看你漂亮的尾巴是不是變成小豬尾巴了!」

「很醜,不要。」

「噯,我頭都快剃禿了不也是給你看了,快點!給我看一下才公平。」

「你兩個禮拜就長回來了,我得養至少半年。」

「要這麼久呀,會不會被農場其他馬笑?」

「笑就笑,都是一群單身馬,哪裡懂。」

即使皇竹草不適合作花束,馬毛也不適合織圍巾,但兩人都獲得了自己最想要的禮物。

「人類的節日真好呀,每年過都不膩。」

「嗯,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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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救命恩人這麼香沒問題嗎?(2021馬戲團AU) [R-18] (妖X妖/歡樂撒糖_05/16更)

16F
某位口味吃很重的仙女點的AU文{:rolling-lol:}

TAG:馬戲團/馴獸師/調教/公開PLAY/大黑馬身
注意:馬x人(人獸H)有,無法接受請趕緊脫離
黃竹:國際刑警,潛入不法地下色情馬戲團擔任馴獸師,意在收集藉巡迴販賣人口的證據
大黑:馬戲團的馬,專精且習慣與人交配,不知為何特別喜歡黃竹這個馴獸師(這裡只是一隻有靈性的馬,不會說話)

20XX年,歐洲某個再普通也不過的小鎮。
胖胖的鎮長在人群中忙碌地奔走,總是尸位素餐的他難得遇到這麼大的工作量,沒多久就累得滿頭全是汗,像是隨時要昏厥過去。
剛搞定走丟的小女孩,轉頭又有找不到住處的人上門求救,他喘了一口長氣,拿起水杯灌了幾口,第八百次咒詛那該死的馬戲團毀了他坐領乾薪混吃等死的人生志向。

要說平時少有外人出現的小破鎮,如今卻四處人聲鼎沸的原因,全是因為某個傳說中的馬戲團突然選上了這處作為演出地點。
珍稀的猛獸、華麗的表演,與精湛的幻術共同交織成了感官的頂級饗宴,聽聞他們總是隨機選擇下次巡迴的目的地,卻每次只停留短短兩周,從不為了追捧他們的客人佇足加演。
僧多粥少又神秘,他們的演出不僅一票難求,更是資產階級用以顯擺自身身分的手段。
白日的演出座無虛席場場爆滿暫且不提,謠傳到了某個夜深人靜的凌晨時分,漆黑的馬戲團帳篷門口會悠悠地亮起一盞燈,只供受到邀請的賓客進入。
那是另一場特別的、見不得光的盛宴。

人潮中,一名黑髮男子佇然街頭,沉默地盯著馬戲團的招牌看了許久。
他並不打算來湊這難得的熱鬧,相反的,他心知這些浮華的假象很快就要褪去,最真實的罪惡會從中顯露而出,畢竟他就是為了揭發這一切而來此的。
「黃竹?你怎麼還傻站在這,再不回去團長要罵人了。」
「好,我馬上回去。」被稱為黃竹的黑髮男子朝同僚微笑頷首,熟門熟路的朝帳篷深處走去。
他是馬戲團的新進馴獸師,或更深一層的身分,是來臥底的國際刑警。
有不少線報指出這個馬戲團藉著巡迴演出的名義,暗地裡在做人口販賣的不良勾當。
但此馬戲團與政商階級勾結極深,行事又相當隱密,一直苦無確切證據的國際刑警組織無法,只能派出資深幹員以身涉險。
憑著一雙墨綠深邃,能奇異地使動物平靜下來的眸子,黃竹成功地打進了馬戲團的內部。
但不知道是否人口販賣牽涉的層級太過機密,還是馬戲團連自己人也防,黃竹至今找不到任何關鍵證物,甚至連傳說中的夜晚VIP盛宴也沒參加過。
這讓他有點焦燥。

握著鬃毛梳,他為身前一匹駿馬有一下沒一下地整理著脖頸處的鬃毛。
那匹馬身型壯碩、肌肉結實,論身寸竟比普通馬還大上一圈,胸前幾道銀色的毛流像是黑夜裡的銀河,勾勒出最搶眼的風采。
馬兒彷彿感受到他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偏頭頂了頂他的手,黃竹停下動作,竟從牠的眼神裡看見了幾分關心。
「大黑?」毛茸茸的暖意從手下傳來,黃竹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心不在焉竟然連一匹馬都能看出來。
「對不起,弄痛你了嗎?」他有點歉疚地停下梳毛的動作,轉而以手指摩娑了幾下牠黑得發亮的皮毛以表歉意。
大黑是他在馬戲團裡最親近的夥伴,雖然說馬兒與馴獸師有難以言喻的默契是很正常的事,但他總覺得牠比其他動物還有靈性許多,總能輕易地讀出他的內心情緒。
大黑長長的馬睫毛刷過他的掌心,將頭又親暱地往他的手裡蹭了蹭,表示不要緊。
他輕嘆了一口氣,在這裡臥底處處都要謹慎小心,只有在馬兒身邊的時間他才能稍作放鬆。

高跟鞋喀喀喀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黃竹轉頭一看,是馬戲團裡的馴獸師前輩踩著七吋高跟鞋翩然而至。
「看你跟大黑還處的蠻好的嘛!」濃妝豔抹的前輩嘻嘻笑著,絲毫沒注意到大黑聞到那股脂粉氣後不耐的跺腳動作,她斜瞥了一眼黃竹,語氣裡處處透著陰陽怪氣,「那正好,團長說今晚的VIP表演需要一點新面孔,指名你去。」
她指尖蔻丹輕點,遞給黃竹一張寫著時間地點的卡片。
「我需要準備什麼嗎?」卡片上的墨水顯然經過特殊處理,他才剛看清上頭寫了什麼,字跡便已隨著時間逐漸淡去。
「晚上穿這件出場,剩下的交給大黑,牠熟門熟路了,會帶著你的。」前輩露出了一個堪稱親切的微笑,遞給他一套表演服。
黃竹收下那張已然變成白紙的卡片,不動聲色地點頭表示知道了。
待了這麼久總算有機會混入夜晚的演出,他內心不可謂不激動,但他總覺得前輩的笑容裡還隱藏著什麼,希望只是他多心了。

凌晨三點二十分,表演帳內後台——
黃竹有點緊張的拽了拽脖子上的領結,前輩既然沒跟他說要特別表演什麼額外項目,那他猜想應該跟白天的表演是一樣的。但究竟為什麼後台的氣氛這麼奇怪呢......路過的工作人員穿得比白天火辣許多暫且不提,一邊竊竊私語一邊看著他的樣子也有點詭異。
他看著自己身上這件嶄新的表演服,跟其他舞者或主持人相比簡直包得毫無破綻,總不可能是因為自己穿太多了吧。
身旁一起等待出場的大黑情緒也有些躁動,牠馬蹄簌簌地踏著地上的沙土,像是迫不及待想往外衝去。
「別急,快換我們出場了。」隨著後台工作人員的指示,黃竹熟練地翻身蹬上馬背,拍了拍馬脖子權作安撫。
背上的重量讓大黑的情緒穩定了許多,牠悠悠地挺直了脖子安靜了下來,身形如戰馬般挺拔。

激昂的鼓聲砰然作響,是宣告他們表演即將開始的前奏。
黃竹深吸了一口氣,一如往常地握著大黑的韁繩,踩著最穩健的步伐走出了後台,即使現在是半夜三點多,他仍是敬業地用最燦爛的笑容迎接那些無比尊貴的客人們。
但他很快就發覺了舞台不對勁。
他能表演的項目囊括了騎馬跨欄、射箭、馬背上的特技表演等等,通常他會視現場狀況臨時決定要演出什麼,所以舞台區會備有各式設備供他挑選。
如今他放眼望去,不管是跨欄的欄架,或是騎馬射箭用的箭靶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舞台正中央堆了一垛顯眼的巨大稻草堆。
可他根本不知道那個稻草堆是做什麼用的。

黃竹佯裝鎮定的朝場邊的客人微笑揮手,心裡還在想要用哪個不需要設備的表演撐撐場面時,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悅耳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
「尊貴的客人們都等得不耐煩了吧?接下來就是本馬戲團的壓軸表演!」主持人曖昧的眨了眨眼,觀眾們則非常捧場地報以哄堂的歡呼聲。
「各位肯定都看過『美女與野獸』吧?但是否也曾幻想過當夜幕降臨時,野獸與美女共處一室,之間要如何『擦出火花』?如果沒想過,沒關係,今天有機會滿足各位的幻想。」
最邪惡的語句從唇齒之間翻湧而出,座席上的客人有不少熟客,紛紛急不可耐地起立叫好,顯然非常期待接下來的節目。

「是的,諸位客人沒有猜錯,本馬戲團的美女與野獸將在各位的注視下上演一場最狂野的性愛秀,為您帶來最刺激的感官享受!」主持人面色不改,唇角的弧度維持在完美的30度角,彷彿從口中說出的只是普通的表演介紹。
「各位有福了,今天的美女可是新面孔!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馴獸師『竹』與他的馬『大黑』。」主持人手上的指揮棒直指場上還僵著笑容的黃竹,將所有觀眾的視線都引導到他身上。
舞台並不大,觀眾們很快看清了今天的表演者是多麼清秀的男子,口哨聲以及興奮的掌聲不絕於耳。
抓準了歡呼聲稍歇的時機,主持人無情的話語還在繼續。
「客人們別看今天出演小美女的是個男人,他的後庭可從來沒開過苞。」虛情假意的主持人故作惋惜,話裡話外故意透漏了不少能進一步激起觀眾情緒的資訊,「哎呀,可惜第一次就要讓馬破了處,未來只怕是吃不慣人類尺寸了。」
眼見客人們如嗜血的豺狼虎豹雙眼放光,他心底如意算盤打的啪啪響,這場表演肯定能賺得不少彩頭,「話不多說,還請各位務必拿起望遠鏡,仔細欣賞這場美女與野獸的交合盛宴!如果覺得好看,歡迎將打賞直接丟到舞台上,給他鼓勵鼓勵!」
鼓聲轟隆隆地響起,將還在狀況外的黃竹從錯愕中擊醒。
他臉色煞白,像是這時才聽懂了這一連串話語的意思,險些沒從馬背上摔下來,還是大黑及時停了腳步他才穩住了身形。
見了黃竹近乎笨拙的生澀反應,觀眾席反倒爆出了謔笑調戲的聲音。

「呦,看這個樣子,妳給他遞卡的時候沒跟他說晚上要表演什麼吧?」
後臺隱蔽處一男一女正在說悄悄話,正是傳話的馴獸師前輩和另一名男性工作人員。

「嘻嘻,新人就是要來點震撼教育呀~你沒看到客人們多喜歡他真實的反應嗎?」

「妳太壞了吧!那是馬屌耶~待會被捅個對穿,血流滿地嚇到客人,妳就等著被團長吊起來打。」
「沒關係啦!大黑可是在這方面特別訓練過,技巧可好著呢。要不是團長指定要新人上陣,我才不會浪費這個機會,肯定自己上,哼!」
「妳個小婊子,還吃馬屌吃上癮了。跟哥哥我來房間,我讓你嘗嘗人類的技巧比馬好上多少!」兩人嘻嘻哈哈的笑語浪聲逐漸遠去,將台上黃竹被顛下馬身時的錯愕表情拋在腦後。

已經做過無數次夜晚的特別表演,大黑熟練地將背上的騎師拋上舞台中央那巨大的稻草堆頂,接著厚重的馬蹄踏著草垛順勢欺了上來,將小小的人類困在馬腹之下。
在這個舞台上該做的事牠已熟記於心,大黑知道只要搭檔穿上這身衣服,代表這次上台就要做『特別的』表演。
通常對方會主動圈住牠的下半身將牠的陰莖弄硬,接著會張著雙腿纏上來主動求歡。
牠不能逃,更不能堅持著不硬,否則牠跟對方會被關在一起餓上好幾天,甚至會挨上一頓好打。
大黑自始自終根本不想跟人類交配,可鞭子與饑餓帶來的痛苦讓牠學會了要在這個馬戲團裡生存只能照做。
這是馬戲團要牠做的,牠不敢不從,也不得不從。

黃竹強作鎮定地推了推眼前的馬肚子,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知道大黑並無意傷害他,但聽了主持人的話......他總算知道這個該死的巨大草堆是用來表演什麼的了。
人類的力氣不可能推開壯碩的馬身,身形偉岸的大黑自然是動也不動,牠只是低下頭舔了舔他的臉頰,疑惑地想這次的對象怎麼沒像以前一樣主動抱住牠的脖子,竟還試圖推開牠。

跟以前那些相處短暫的搭檔相比,大黑還是蠻喜歡眼前這個人類的。
他為牠梳毛的時候會一邊哼著連牠都聽得出五音不全的歌、有蘋果會分牠一半、跟牠說話時總是很溫柔。在他身邊就像待在暖陽普照的青青草原,愜意而舒適。
牠想了想,還有什麼呢?
對了,他好像能讀懂牠的情緒,這還是頭一次遇到與牠能心意相通的搭檔。

大黑感受著黃竹按在牠額上的掌心溫度,心想這個人類真的與眾不同。

異於往常的還不止這個。
牠以前的搭檔身上總是帶著刺鼻、濃郁的花香,總讓牠的鼻子痛苦得要命。
大黑鼻翼翕動,近乎貪婪地湊在黃竹頸間嗅聞,這個人不一樣,他身上有著雨後好聞的青草香氣,是牠喜歡的味道。
牠有所不知的是人類身下穴徑與馬相比天生窄小,只有身體足夠放鬆、精神足夠渙散的狀態下才能接納粗長的馬陽具,為了不受傷和充分享樂,表演前騎師一定會在自己身上施以催情迷藥,這樣才演得起勁,觀眾看得也盡興。
當然,被坑上場的黃竹可沒有這麼充分的準備。

一人一馬兩相凝視,動也不動的杵在舞台上,可觀眾不是付錢來看兩座石雕深情對望的,人群不滿鼓譟的聲音逐漸在帳棚內迴響,主持人眼見情況不對,連忙在後台以哨聲提醒。
只有馬能聽見的高頻哨聲相當刺耳,大黑神色一凜,心知這麼下去免不了一頓好打,連忙銜住身下人衣料上的緞帶,扭頭扯開。
那條緞帶經過精心設計,是用來固定整件表演服的唯一銜接之處,一被大黑抽走,上衣就像拼接的紙片般嘩啦啦地散落一地,露出下頭白皙的胸膛。

「啊!大黑你——」
黃竹還沒來得及挽救上衣,褲頭的緞帶也隨即被扯開,於是褲子也逃不過跟上衣相同的命運,碎成一地布片。
「......靠。」難得爆粗口的男人把上台以後的所有意外凝結成了一個字。
本來還想著只要自己不主動脫衣,馬又沒手怎可能脫他衣服的黃竹徹底傻了。
熾熱的舞台燈光從帳篷穹頂灑落,將他赤裸白皙的肌膚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滿場觀眾視線中。他自幼便曬不黑練不壯,再怎麼勤上健身房也練不出大塊肌肉,只練出了一身堪稱緊實的曲線,如今格外諷刺地惹人垂涎。
觀眾們爆出一聲喝采,窸窸窣窣傳到耳邊的全是對他的評頭論足。
頂頭燈光灼灼如暖陽,他卻不禁打了個寒顫。
黃竹裸著身,腦海裡冷靜地閃過無數個從這裡逃離的想法。
這些觀眾都是普通人,大黑也不是什麼會追上來將他撕成碎片的猛獸,他真的想逃並非難事,但想起自己身懷的任務,他卻猶豫了起來。
花了大半年時間好不容易才混進了夜晚的特別表演,一旦任務失敗讓馬戲團有了防備,之後組織想再塞人進來就沒這麼容易了。

他咬了咬牙衡量其中利弊,並沒有糾結太久。
同僚們出任務連接子彈都不怕了,他不過就是在陌生人面前表演一下被馬捅屁股,大不了幾天走不了路,要是能用這樣換得馬戲團高層的信任......唉,還算值得吧。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既已落到這番境地便避無可避,一向樂天的黃竹只能拚了命地說服自己觀眾全是西瓜,大黑只是黑了一點壯了一點屌粗了一點長了一點,要是來個什麼獅子老虎帶倒刺的那種,那他恐怕沒有命活著出去。
這番心理建設竟還真的多少發揮了點作用,他僵硬著的身子慢慢放鬆了下來,甚至還覺得眼神裡寫著滿滿擔憂的大黑比他還緊張。

「沒事,該怎麼來就怎麼來吧,不怪你。」黃竹拍了拍馬脖子,「但溫柔點,我還真的是第一次。」
雖不通人言,大黑仍能敏銳地察覺身下人的情緒變化,牠雀躍地舔了一口他的臉頰,呼哧呼哧地興奮喘氣。
黃竹往大黑早已挺翹的下身看去,再對比了一下自己屁股,想像中那巨蟒硬擠進蟋蟀洞似的光景讓他不禁嘆了一口大氣,這可不是之後提提加薪就能妥協的事情。
馬兒熱燙的吐息落在赤裸的皮膚上,激得黃竹有些顫抖,便下意識環抱住了牠。

「別急、別急。」馬脖子上的鬃毛隨著低頭的動作垂下,來回搔得他有些發癢,黃竹撩起幾縷長毛,揉了揉馬頸,一如往常訓練中他安撫大黑的習慣。
但已箭在弦上的大黑卻等不得了,牠邊回憶著深夜訓練裡的流程,邊退了幾步往客席方向跑去。當黃竹艱難地坐起,百思不得其解牠要幹什麼的時候,牠竟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向觀眾們全方位展示著他胯間傲人的陽物。
「嘩啊——」
公馬的陰莖既大且長,比柱身還粗上一圈的龜頭不似人類向內收斂,而是如象鼻一般外擴,分量十足的柱身彷若成人的手臂粗細,貼著下腹硬挺如長槍。大黑的那柄物事與牠的毛色一般,全根盡黑,其上一抹銀白色如閃電縱橫而過,賁張的血管經絡沿著陽柱表面張牙舞爪,更顯其非人的粗獷猙獰。
觀眾們興奮地叫好,有的坐得近的甚至伸手想摸個兩把,都被大黑堪堪閃過。

大黑實在搞不懂人類為何喜歡看別種動物的生殖器,明明公的人類自己下半身也有,但這是馬戲團要求的固定流程之一,牠也只得照辦。
大黑草草地繞場秀了一圈,迫不及待的馬蹄聲又噠噠地踏回黃竹身邊,低下頭,帶著幾分期待討好蹭了過來。
心知這下就真要進入正題了,黃竹咬了咬牙,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心態主動換成跪趴的姿勢,將上半身伏低,方便馬兒動作。
『這不是我的身體、這不是我的身體』,他把臉埋在臂彎裡閉著眼努力催眠自己,裸身在稻草裡打滾的感覺有些奇妙,將自己最羞恥的地方暴露給陌生人更是難堪,但他的情緒卻不知怎地有點興奮。
肯定是被這該死的氣氛傳染了。
「啊!」寬厚濕熱的舌頭在他腰間滑過,刺激來得突然,他反射性地驚叫出聲,弓起的腰跟著一震,壓出了極為好看的弧度。

本以為當個縮頭烏龜便能將所有感覺隔去,沒想到眼前的一片黑暗卻讓周身上下的感官變得更靈敏。
當視覺失去作用,黃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聽覺與觸覺上,他能感受得到大黑濕熱的軟舌從腰間順著脊椎一吋吋地向上攻城掠地,在肩胛骨之間的溝壑停留舔弄,也聽得到觀眾席上傳來的所有聲音。
「......屁股真翹~」
「沒開苞過還這麼浪!」
觀眾們手裡舉著望遠鏡,從四面八方將美好風光盡收眼底。他們高聲品評著他的肉體,毫不掩飾的下流評論隨著淫穢的哄笑一句句灌進黃竹耳裡,他面紅耳赤地掐緊手邊的稻草,如待宰的牲畜般無力反抗。

「嗚!」大黑暖熱的舌尖在頸後流連,怕癢的黃竹不由得縮起脖子閃躲,這一抬頭便不經意地與觀眾席上衣著整齊的男男女女眼神對個正著,那些七分興奮三分鄙夷的眼神如針如箭,無一不提醒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黃竹張了張口想辯解些什麼,卻又意識到言語如此無力,說得再多都無法解釋他現在裸著身子等著挨操的可悲模樣,於是他低頭避開那些視線,只覺得渾身血液像是被凍結了一樣,僵硬難以動彈。
感受到身下人的緊繃,大黑不由得頓了頓,牠以為黃竹是不喜歡被碰到頸後的位置,牠能理解,畢竟那是多數草食動物的弱點,想來牠的馴獸師也不例外。
於是牠猶豫了一會兒,向後踏了一步,將下一個目標放在那引人垂涎的兩瓣渾圓上。
牠知道人類的穴口藏在山丘之間的深溝裡,是待會要接納牠身下兇器的地方。
大黑用頭頂了頂黃竹的屁股,希望他放鬆一些,接著嘗試舔向那道緊閉的大門,那處卻巍巍顫顫地更縮緊了些。
「啊啊——別!」黃竹驚叫出聲,從未經人碰觸的地方如今卻被一匹畜生的舌頭來回舔弄,意料外的刺激與羞恥感交織成難以言喻的快意,迫得他無暇別顧。
黃竹並不清楚大黑究竟經過多少這方面的訓練,但相當肯定牠絕對是馬中翹楚,他感覺得到牠暖熱的舌面帶著大量的唾液將入口處舔得濕潤滑順,時不時捲起舌尖輕輕刺入後穴輾轉復又抽出,進出的動作並不粗魯,卻一次比一次更深入。

大黑著實忍得辛苦,男人身上淡淡的青草體香混著汗水的味道在此時讓牠為之發狂,牠忘情地汲取著從窄小的蜜穴中流出的汁液,幾乎要忘記自己身在何處,身下的陽具硬挺脹痛,生平頭一次渴求與人類合而為一。
牠不是那種不管不顧野蠻的馬,多年來的訓練讓牠學會心急是沒有好果子吃的,於是牠極有耐心地將舌身一次次頂入窄穴,將那股欲將身下人捅穿的慾望轉盡數化爲更加細膩的舔舐、有力的抽送。

沒多久,黃竹細嫩的甬道已能順利容納馬兒寬厚的舌柱出入,牠靈活的舌面數度掃過腸壁內側的敏感點,從未體驗過的刺激從神經末梢傳達到四肢百骸,他死撐著不喊出羞恥的聲音,可前方一直軟著的陽根悄然挺立,無比誠實地否定了主人那無謂的抗拒。

開拓的過程比黃竹想像中緩慢且溫柔,他的分身埋在稻草堆裡時隱時現,前端色情地滴著水,早已濕得一塌胡塗,而他眼神濕潤、面色紅豔,顯然已動了情,任誰也看不出他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騙上舞台的。
不上不下的快感像是潮水一波來了一波又去,當黃竹開始懷疑這難捱的折磨是否有盡頭時,馬兒的動作卻忽地停了下來。
他鬆了一口氣,以為表演到此結束,他使喚著發軟的手腳想從草堆上爬起,可才剛掙扎地撐起腰身,巨大的黑馬就覆了上來,接著巨大凶器的前端如破冰船的船首鑿入冰層,不容分說地破開那緊緻幽穴,長驅直入他所能想像的體內最深處。

「嗚、不要,太粗、哈啊——!」
插進體內的巨物像是在黃竹腦裡繃著的弦上撥下了最後一個音,弦線承受不了更多,啪地一聲從中迸裂。自上台以來拼命裝出的冷靜在這一刻碎得拚不回來,拉著他所剩不多的理智陪葬。
淚水控制不住的從眼眶中落下,黃竹拼命地往前爬,想脫離那柄可怕的物事,但後穴裡的東西實在太粗太長,狠狠地將他釘在原地無法動彈,他掙扎了半天也沒能前進多少,疼得不斷吸氣。

後穴被巨大的陽具撐到極致,相對的也將裏頭的東西絞得死緊,大黑能明確地感受到黃竹此時的痛苦,牠沒敢再向內探,可身下人掙扎撲騰的動作帶動那處一縮一放,同時也在折磨著牠。
大黑難耐地呼哧地喘著氣,努力忍住擺腰衝刺的衝動,燥熱的吐息噴在身下人光裸著的背上,轉移了一點男人的注意力,牠沒有辦法像人類一樣給對方擁抱安慰,只能低下頭舔了舔黃竹的側臉,委委屈屈的嗚嗚低哼幾聲。
「你、你哭什麼,我才想哭吧......」黃竹臉頰被舔的濕潤潤的,淚水跟大黑的口水混在一起,倒是掩蓋了流過淚的痕跡,「你忍一下,讓我唔、先緩緩。」

野獸貫穿美人的畫面簡直燒紅了觀眾們的眼,歡呼掌聲絡繹不絕,場外的氣氛淫靡,有的人甚至抱著身旁情婦或男娼加入當眾交合的行列,玩得比舞台上進退兩難的兩位主角還樂在其中。
「哈呃、你們,自己來被馬屌捅看看......看還怎麼鼓掌。」黃竹一邊試圖放鬆,一邊咬牙切齒地低聲抱怨。
雖然大黑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插在身體裡的那柄物事卻還硬得像鐵棒一樣,絲毫不顯疲軟,柱身隨著呼吸輕輕摩擦他的內壁,存在感驚人。
黃竹一手撐在草堆上,另一手摸了摸自己肚子,那東西太大了,他總覺得腹部有種被頂凸的錯覺,直到確定自己的幾塊腹肌沒有異狀,他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繼續往下撫上自己疼萎的分身,四指圈握著柱身,拇指在頂端磨蹭,靈巧的指頭熟練地發揮單身數十年的功力;後穴的巨物也配合著他的呼吸,輕輕地在他穴壁敏感處廝磨討好,熟悉的快感像是潮水,只是暫時退去,不久又一波波湧了回來。
萎靡的陰莖經過安撫,在掌心裡緩緩恢復了生機,後穴的滿漲感似乎也變得沒有這麼難以忍受。

他試著緩緩擺動腰身,身後那處並不若想像中窒礙緊澀,希望不是出血了才好。
黃竹想像了一下菊花殘滿地傷的畫面,闔了闔眼,決定把這個問題留給未來的自己處理。
被這麼試探性的一夾一動,大黑按捺不住地在他耳邊嘶喘,熱氣鑽進他敏感的耳內,為白潤的耳殼染上一片紅暈。
「可、可以了......啊!」話音剛落,得了允許的大黑立刻有了動作。
牠彎下兩隻前蹄,將胸腹伏低,從背後狀似親密地擁抱住了黃竹,實則是將他固定在自己身下,以防男人亂動受傷。
又暖又極具份量的馬肚子貼在背上,黃竹的上半身也被迫趴了下去,只有還插著凶器的臀部高高挺起,觀眾們從正後方可以清楚看見他繃到極限的穴口紅豔豔地一圈,緊含著那根巨物不放,香豔刺激的畫面將現場氣氛顛上又一波高峰。
大黑舔了舔他的後頸安撫了一會,接著便刻不容緩地聳動起下半身。

「嗚!哈啊——」大黑的每下挺腰都像是把一枚粗硬的釘子狠狠地夯進他身體深處,只為鑿出一個契合釘子的形狀,黃竹瞪大了雙眼發出急促的驚喘,只覺所有空氣隨著一次次的撞擊被推擠出肺臟。
「等、太深,哼嗯!」斷斷續續的話語幾乎無法組成一個完整的句子,黃竹嗚咽地懇求身上的巨獸慢一點,但已嚐得情慾滋味是多麼甜美的大黑急紅了眼,根本聽不進也停不下來。
像是被玩壞了一樣,粗若人臂的陽具每次擊打在他的敏感點,他身下那根顫顫巍巍的分身就隨之顫抖,吐出一股股透明清液。
從一開始胡言亂語的懇求掙扎,直到什麼話也叫不出來,黃竹只能無力地癱著身子低吟,最終被後穴那股滿逸出來的熱流一燙,失去了意識。

黃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工作人員清理乾淨的,當他昏昏沈沈地醒轉,大黑正馱著他往後台走去,他依稀聽見主持人提到接著即將進行重頭戲「金絲雀拍賣」。
他心知馬戲團裡並沒有馴養金絲雀,這個所謂的拍賣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任務目標,可是他真的太累、太累了......
他甚至沒有力氣提起一根手指,意識就再次沉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黃竹再次睜開眼已經是隔天傍晚時分,他躺在醫療帳篷的床上,無言以對的看著帳篷門口探進來的那顆馬頭。
那顆馬頭在和他對上眼時興奮地嘶鳴了一聲,又被帳篷裡的醫生瞪得噤聲,不知怎地,他竟從大黑的神情看出了一點可憐兮兮。

「你醒了?嗯......還有點發燒,先躺著別起來。娜雅也真是的,你第一次做特別表演她還故意不拿助興的藥給你,是故意要整新人吧。呵呵,幸好你在這方面還蠻有天賦的,沒受什麼重傷。」醫生調侃道。
「......嗯。」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稱讚,喉嚨跟屁股裡都疼的像火燒的黃竹嘶啞著聲音,鼓足了勁也只憋出了一個嗯。
說話費勁索性不開口了,他用下巴努了努門口那顆左晃右晃的馬頭,又將眼神望向醫生,希望對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大黑啊?他湊在這看你一整天了,都不肯吃飯,你還是第一個被牠幹到進醫療帳篷的,不愧是我們馬戲團最聰明的馬,知道你昏迷不醒是牠害的,趕都趕不走。」
大黑聽到自己的名字以為醫生准他進帳篷了,馬蹄一揚就要衝進帳篷裡,直直撲向這個昨天剛跟牠做過最親密接觸的人類。
醫生拿起紀錄表揮了揮:「欸,我說過了不準進來!出去!」
大黑差點就被板子拍在臉上,幸好馬蹄一頓及時停住,可帳篷裡太小不夠牠轉身,牠猶豫了一會,只能像倒車一樣向後退,左蹄絆右蹄狼狽得不行。
「噗。」躺在病床上的黃竹沒心沒肺地笑了出來,這一笑就牽動了後穴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可謂報應不爽。

「看你還笑得出來我就放心了。」醫生毫不關心自個作死的病人,抬頭確認了一下掛著的點滴道:「通常做完特殊表演的要嘛本來就喜歡這種玩法,要嘛我就得準備轉給心理醫生了,看來你是屬於前者。」
醫生曖昧地向他眨了眨眼,換得黃竹拚命搖頭。
他怎麼可能喜歡這種玩法,他只是心臟比較大顆,實際上又是作臥底工作的,奇奇怪怪的事情見得多,承受力比較強罷了。
回頭想想,他真的該換個工作比較健康。

又躺了一整天,黃竹總算獲得醫生允許離開醫療帳篷恢復正常工作,但也離馬戲團拔營往下個地點出發的日子不遠了。
拉開帳篷門簾,黃竹意外地看見大黑還在門外守著,原本正趴在地上百無聊賴的嚼著嘴裡的紅蘿蔔,看見他出來蘿蔔都顧不及嚼,起身噠噠噠地衝了過來。
黃竹有點意外:「你怎麼還在這?」
大黑停在他面前,低下頭蹭蹭他的臉,再蹭蹭他的腰,撒嬌的同時又帶著點委屈。
「我沒事啦,不怪你。」看得出大黑是真的擔心,黃竹抱著他的馬頭安撫性地順了順毛。

整起事件最無辜的其實是大黑,這道理他十分清楚,可惡的是讓大黑做這種泯滅人性表演的罪魁禍首。
他有點沮喪,該犧牲的色相跟屁股他都犧牲了,卻在最重要的時間點失去意識,沒能掌握到關鍵證據,不管是為了那些可能被販賣的人口,還是為了把這些表演動物從不人道的訓練中拯救出來,他都得趕緊把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唉,我們去走走吧。」他牽起大黑的韁繩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一邊想一邊覺得頭大,這次失敗了,真的只能等到下次特殊表演了嗎......
那該死的表演雖然羞恥,但仔細想想他也不是完全沒爽到,況且一回生二回熟,都已經被圍觀過一次了,他死豬不怕開水燙,難道還會怕第二次嗎?
愈是回想,腦海裡愈是充斥著那天的畫面,黃竹臉色緋紅,覺得連迎面吹來的空氣都是熱的。

不知不覺,他倆已走到杳無人煙的湖邊,一人一馬找了個樹蔭,安安靜靜地望著廣闊的湖水發呆。
許久,黃竹靠在大黑身邊耳朵低聲說:「下次我會......盡量配合,但拜託你小力一點,至少要讓我醒著看見那些『金絲雀』到底是什麼,這樣我才能救你,救他們出去。」
大黑耳朵動了動,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黃竹笑著揉了揉牠的耳朵,覺得自己挺傻,說了這麼多也不知道馬能不能聽懂,就當作是對著不會洩密的樹洞說話吧。
天色漸晚,夕陽將湖水映得波光粼粼,金燦燦的令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黃竹戀戀不捨地再看了一眼,「走吧,明天該拔營了,我們回去整理行李。」
大黑頷首,溫馴的順著韁繩牽引的方向踏步而去。
鄉間小路分支眾多,回程的路還沒走到一半,大黑突然停下了腳步,任黃竹怎麼拉也拉不動。
「怎麼了?」大黑很少鬧脾氣又聰明,這還是第一次不願意聽從他如此簡單的指示。
大黑回首咬住韁繩,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幾步,黃竹看了一眼牠要去的方向,發現不遠處有個看起來廢棄已久的農舍,順著牠的要求走近瞧瞧,竟發現門前的道路卻有一些嶄新的車痕。

「嗯?」身為國際刑警的直覺發揮了作用,他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讓大黑在那等他,接著獨身前往農舍附近探路。
不僅是車痕,連門口附近都有一些凌亂的新腳印,貌似不只一人在此掙扎前進。
他當機立斷開啟了隨身攜帶著的袖珍型隱藏攝影機,將眼前所見一滴不漏地收錄其中。
黃竹繞了一圈只看到鎖著的前後門,沒有看到任何人影,但他發現後門附近的二樓窗戶位置隱蔽,似乎為了通風需要並沒有關實,正好方便他暗中潛入。
確認裡面沒人後,他悄悄地翻身入窗,馬上被撲鼻而來的腥臭味熏得皺起了眉,那明顯不是廢棄農舍應有的灰塵味,而是一股混著血腥和排泄物的味道。
這裡頭有活著的人或是動物,不管那種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黃竹冷靜地往腥臭的來源靠近,果然在深處的房間裡發現了被關在鐵柵欄裡的幾個髒兮兮的小孩,小孩們雖然臉上沒傷,但手腳上都是遭鞭打過的血痕,見到他更是驚慌地抱在一起發抖。
「噓,沒事的,我不會打你們。」黃竹低聲說,他善於安撫的眼神不僅對動物,對人類也有奇效,小孩們冷靜了許多,睜著好奇的眼睛看他。
這裡的環境比他想像中的糟糕太多,他舉著攝影機轉了一圈,又在另外幾個房間裡發現幾個柵欄,裏頭關著年齡性別各異,但全都奄奄一息的『商品』。

他將攝影機收妥,打算翻出窗外趕緊去通報自家組織救援時,身後卻傳來意想不到的聲音。
「黃竹?」這嬌媚卻惡毒的聲音他相當熟悉,還沒回頭便聽得出是將他坑進夜晚表演的馴獸師前輩娜雅。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的語氣有點疑惑,卻沒有太過懷疑。
黃竹頓了頓,將那扇窗戶冷靜地扣上,轉身面對女子,將被前輩陷害後的冷漠及防備裝的十成十,「窗戶沒關緊,我來關窗。」
「我是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明天拔營,團長要我來看看。」
前輩哦地一聲,閃身讓他往正門走,卻在他要經過的時候伸手攔住了他。
「別這麼怒氣沖沖嘛,你不是也有爽到嗎~」她乾笑了兩聲,一雙手不請自來地往他肩上貼,卻被黃竹無情地拍掉,「怎麼樣,大黑的技巧不錯吧,當初調教了好久,玩死了好幾隻金絲雀才有這種成果呢。」
聽到這裡,黃竹的怒氣幾乎要遏止不住,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轉身便走。

沒得到回應娜雅也不惱,追上他不以為意地說:「你說團長要你來看看,我可沒聽說。」
「團長什麼事情都要向你報備嗎?沒事找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眼見要被拆穿,黃竹反而更冷靜,幾句話的時間兩人已經走出了大門外,他只要再走幾步就能到大黑所在的位置。
「也不是,但我管著這麼多小鳥兒,你突然出現總是要有個交代,你有團長的手寫命令嗎?」娜雅伸手,討要那張根本就不存在的證明。
「我如果說沒有呢?」
「那我只好帶著你去跟團長求證了,畢竟這麼久以來,我可沒看過團長關心這些小鳥兒的死活。」娜雅依然保持著不緊不慢的語調,卻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微型手槍握在手裡,警示意味濃厚。
「唉......好吧。」他說。
娜雅還沒搞懂他在好什麼的瞬間,黃竹已經邁開長腿往大黑身邊奔馳而去。
「大黑,走!」他踩著馬鐙跳上馬鞍,上馬的動作從未如此行雲流水,矯健的黑馬早已蓄勢待發,主人一上馬牠便流星似地向外衝去。
事發突然,一人一馬慌不擇路,向外衝的路徑上恰巧站了個人,正是連手槍上的保險都還沒順利打開的娜雅,她沒意料到大黑出現在這裡,更沒想到牠會向她衝過來,正尖叫著不知道該先開槍還是先閃躲。

「跨過去。」黃竹伏低身子,在大黑耳邊低聲吩咐。
然而大黑早就看這個討厭的訓獸師不爽很久了,聽見黃竹的命令,牠不僅僅是跨過去這麼簡單,看娜雅打算攻擊黃竹,經過她時直接忿忿地踢了一腳,將她踹到一旁去省得擋路。
「啊!」她慘叫一聲被甩得老遠,被奔跑中的馬蹄踢到的威力足以讓人直接昏迷,更何況是蓄意的一腳,她哇地吐了口血,當場就失去了意識。
黃竹向後瞄了一眼,並沒有為她停下腳步的意思,畢竟是她先對自己不仁,就莫怪他不義,能撐得到活下來算她命大,若不能,也當作給她說的那些小鳥兒賠命了。

除了這個意外的小插曲,一切都堪稱順利。
國際刑警組織順利掌握了關鍵證據,除了帶隊將被拐賣的人口全數救出,也拘捕了馬戲團全員上上下下,逐一清查相關犯罪者。
當馬戲團團長坐在拘留室,發現是這個新來的『美女』帶人將他老窩全掀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回去打死當初讓他表演特別節目的自己。
娜雅被那一蹄踢到臟肺俱損,一整個月過去了都還綁在病床上不得動彈,全身抽筋斷骨的疼混著毒癮發作的痛苦讓她生不如死,只能一天到晚在刑警的監視下咒罵她再也見不到面的黃竹。

接下來的日子裡,黃竹養了一匹馬。
那匹馬又聰明又漂亮,騎警隊的訓練考試次次都拿第一,但唯一的缺點就是不給人騎。
或更精確一點,是不給黃竹以外的人騎。
騎警隊的教官天花亂墜的誇這隻馬,說牠成績多麼多麼好,能降低多少多少犯罪率,但是不給人騎就進不了騎警隊,國家就這樣痛失英才深表遺憾等等的成語亂用了一大堆暫且不提,總之就是要黃竹來當牠的騎師。
在連續三天被教官抓著手不放,天天遊說兩個小時以後,黃竹棄械投降舉雙手同意,反正他對國際刑警這工作會遇到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是再也敬謝不敏。
這次喪失了後面的第一次給了一匹馬,下一次是不是就要讓他主動下海國際集團賣淫了。
就算他心大,也由不得老是這樣折騰。

「好啦,你這下開心了吧?」黃竹拍拍雄赳赳氣昂昂的大黑,牠新的韁繩上刻著屬於警局的標誌,嶄新的馬鐙閃閃發光,一如牠雀躍的心情。
「上工吧,第一天要好好表現。」
他翻身上馬,壓了壓警帽,與大黑相偕踏上日常巡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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