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中含有電影《愛蜜莉的異想世界》的極大量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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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寶寶看《愛蜜莉的異想世界》的詳細反應,輕鬆歡樂向。
※希望不會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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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蜜莉的異想世界。2001年。法國電影。喜劇。浪漫。虎杖悠仁的房間。
伏黑惠對自己的期待是:在電影開始前想通他為什麼要答應和虎杖一起看這部電影。然後他失敗了。
於是,興致勃勃的虎杖悠仁挨著他,他挨著靠枕,洋芋片擱在腳邊,一地影子襯托書桌上閃閃發亮的電腦螢幕,而電影即將開始。一九七三年九月三日,傍晚六點二十八分三十二秒,每分鐘振翅可達一萬四千六百七十次的藍麗蠅停在巴黎蒙馬特的聖文森路上。第九區圖旦大道二十八號五樓,從葬禮歸家的尤金將已逝好友的名字從電話簿上抹除。同一時間,一個屬於拉斐爾.普蘭的、帶有X染色體的精子脫穎而出,游向他太太的卵子……
伏黑惠有不太好的預感。
「伏黑──」
「我不知道。」
「哎?我還什麼都沒有說耶?」虎杖有點愣住,「那……那個什麼蠅,一秒鐘可以拍幾下翅膀呀?」
「……是要問這個啊。」他鬆一口氣。「兩百四十四點五次。」
「還真的算出來了!」這回答太俐落,虎杖無比驚奇。「那剛剛那個參加葬禮的……」
「第九區圖旦大道二十八號五樓的尤金。」
「哇……故事發生的時間呢?」
「一九七三年九月三日傍晚六點二十八分三十二秒。」
「普蘭先生正在?」
「和他太太做──不對。」伏黑惠反應過來,並且掄起拳頭。「你這個特級笨蛋!」
「對不起對不起痛痛痛哎哎哎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嘛不要打我!伏黑!」
「你就是故意的吧!」
「是!……等一下等一下伏黑再打下去會變得更笨的!」
片頭結束。在繼續愛蜜莉.普蘭的故事之前,得先說說她父親普蘭先生與她母親普蘭太太。普蘭先生原本是個軍醫,他不喜歡的事物有:上洗手間時旁邊有人、在涼鞋中加穿襪子被嘲笑、以及游泳後變得溼答答的泳褲。他喜歡的事物有:把壁紙大片大片地刮除、將鞋子一字排開並打蠟擦亮、清空整理工具箱後再一件一件放回去。普蘭太太是個小學老師,有點神經質,她不喜歡洗澡後發皺的手指、被陌生人觸碰雙手、還有早上醒來時臉頰上滿布的枕頭印。她喜歡的則是:花式溜冰的選手服、將地板打掃得一塵不染,以及,是的,清空整理皮包後再一件一件放回去。
「哦,這個介紹方式!」虎杖難得反應飛快:「伏黑惠是二級咒術師,喜歡加在肉丸和餃子裡的薑末、下達指令前先摸摸式神、把一個地方的觀光指南用一個晚上記起來,再告訴我和釘崎。」
「那是因為你們不好好查資料……」
「伏黑不喜歡的事情有:被五条老師捉弄、一起逛街的時候我隨便亂跑、故事裡的壞人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最後那一點倒還好。」
「真的嗎?還以為那種橋段絕對會讓伏黑生氣的說。」
「不至於生氣,頂多留下負面評論吧。」
「你看!這明明就是不喜歡嘛!」
伏黑惠眨眨眼睛。「……虎杖悠仁,特級笨蛋。喜歡跟著五条老師瞎起鬨、逛街的時候隨便亂跑、故事裡的壞人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好像是哦!尤其是五条老師和逛街的部分!」
「欠揍嗎你。」
「那我不喜歡什麼?」
「這個啊……你不喜歡難得去餐廳吃飯卻沒吃飽、每週都看的連載漫畫忽然完結、還有被拉住制服的帽子吧。」
「咦……」
「……幹嘛,我說得不對嗎。」
「不,都對了。所以我在想,該不會,伏黑其實非常喜歡我──?」
伏黑惠陷入短暫的沉默。
他重新開口的時候有點勉強:「真虧你講得出這樣的話。」
「等、伏黑!我怎麼覺得好像有點過分!你討厭我嗎?很討厭?」
「我沒有說到那種程度上吧。」
「但是你剛剛聽起來就好像是在說『喜歡我』是一件絕對不可能、絕對很奇怪的事啊!」
「確實沒說過『喜歡你』。」
「果然是討厭我!伏黑竟然很討厭我!」
「不是,你那種激進的二分法是怎麼回事啊!」
「嗚──超傷心──」
「喂!這到底是什麼對話!」根本完全招架不住嘛!伏黑惠不禁湧起這樣的衝動:此時此刻他必須在物理意義上擺脫虎杖悠仁。於是下一秒鐘,他離開靠枕,下下一秒鐘,靠著他的虎杖滑下來。原先布料與身體相疊產生的熱度瞬間剝離,一種毫無根據的心虛迅速向外蔓生。
虎杖停止哀號,表情逐漸變得期盼,眼睛睜大。「那,到底是討厭還是喜歡呢?」
說真的,連伏黑惠自己都被迷惑了。「……和討厭比起來是喜歡?」
「好深奧!總之是喜歡囉?」
「……大概。」
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在虎杖臉上浮現。伏黑惠有種非常疲憊的感覺。在他們進行這段荒謬對話的同時,六歲的愛蜜莉被誤診為罹患心臟病,從此失去上學交友的機會。她從母親那裡獲得一台二手相機,卻遭到鄰居欺騙,說拿相機拍照會引發諸如車禍或爆炸之類的事故──愛蜜莉一直到幾天後才明白這是個玩笑。決心對鄰居略施小懲的小愛蜜莉爬到屋頂上,將電視天線插上拔下,成功使這個過分的大人錯過足球賽中所有精彩片段。
「好可怕。」虎杖忍不住與鄰居共感,真摯地。「沒有進球畫面的足球比賽不就跟把真相剪掉的推理片一樣嗎!」
「那種事情我以前也做過喔。」
「特地把推理電影的真相部分剪掉嗎!?」
「當然不是啊,笨蛋。」伏黑惠說,「我是指『對討厭的大人復仇』。比方說用式神讓他們跌倒、或在他們的影子裡丟糖果紙和牛奶盒之類的。」
「影法術真方便耶。」虎杖說。說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等一下,那些被丟到影子裡的糖果紙和牛奶盒會怎麼樣?」
「不會怎麼樣。不如說,丟下去之後我就不管了。」
「欸?等、這、這樣很糟糕吧!那些人的影子可能會一輩子都埋著糖果紙和牛奶盒哦?」
「那也沒什麼不好的吧。又不會對本人造成壞影響。」
「絕對有哪裡不好啊!小時候的伏黑好可怕!」
正好咬下半片洋芋片的伏黑惠看向虎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在虎杖反應過來之前,剩下的那半片洋芋片已經被扔進壓在他們皮膚底下的影子裡了。
「啊啊啊啊啊伏黑──」虎杖慘叫。
「愛蜜莉真是個聰明的小孩呢。」伏黑惠雲淡風輕。
「拿出來拿出來求求你了拿出來啊啊啊我不想要一輩子都在影子裡卡一片洋芋片啊啊啊啊──」他崩潰地補充:「而且還是伏黑吃剩的!」
電影畫面並沒有理會虎杖的吶喊,無情地繼續往下播放。普蘭太太很想要一個兒子,所以年年都會帶著愛蜜莉去聖母院求子,但來自上天的並不是新生兒,而是一名跳樓尋死的魁北克遊客──直直落在普蘭太太身上,瞬間將她帶離人世。
「啊啊啊唉唉唉嗚嗚嗚……」虎杖說。
「的確是很讓人傷心的橋段呢,但你也哭得太過頭了吧。」伏黑說。
「洋芋片……」虎杖嗚咽。
「哦。」伏黑拿起地上的家庭號洋芋片遞給他,「在這裡。」
「伏黑明明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伏黑惠保持矜持,給出一個安靜欣賞電影的側臉。
「伏黑……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一起出去玩也絕對不會亂跑……一定好好進行對話……」虎杖聽起來彷彿靈魂都破碎了。「請您高抬貴手把洋芋片從我的影子裡拿出來吧……」
五秒鐘後,伏黑惠施捨他一個點頭的動作表示認可,角度微乎其微。半分鐘後,一隻白色的式神兔子慢吞吞地從黑影裡爬出來,嘴裡叼著那半片洋芋片,像啃胡蘿蔔那樣咔咔咔地把它吃掉。
「感謝……伏黑前輩……」
「太誇張了吧。」
「因為……真的很過分哦……一輩子都離不開的半片洋芋片哦……」
「只不過是半片洋芋片而已。我的影子裡可是每天都塞滿了咒具耶。」
「那又不一樣……」虎杖的咕噥聲逐漸變小,最後終於安靜下來。
失去母親的愛蜜莉慢慢長大。一九九七年八月二十九日,她在蒙馬特的雙磨坊咖啡館擔任女侍,而她的命運即將在兩天後改變。不過這個當下,愛蜜莉的人生中只有鄰居、同事與熟客。有點跛腳的店長蘇珊、患有妄想症的喬琪、會一點診療技巧的吉娜、失意作家伊波里多、吉娜忌妒心強的前男友約瑟、以及養貓的空姐菲羅曼。伏黑惠正專注地記憶這些瞬間冒出來的新角色,忽然聽見虎杖小聲說:「如果會很累的話,下一次我也可以幫忙啊。」
「什麼?」幫忙空姐照顧貓嗎?
「咒具。」虎杖說,「伏黑每天帶著不會很重嗎?」
「啊,嗯。但其實放在影子裡沒什麼感覺。」
「這樣啊。」虎杖的聲音莫名有些遺憾,「如果需要幫忙,我很樂意喔。」
伏黑惠正好又拿起一片洋芋片。他咬下一半,再遞出去。
「幫忙嗎?」
虎杖望著洋芋片的眼神充滿警惕,卻還是張開嘴巴:「呃……啊──?」
半片洋芋片被吃掉了。這一次有好好滾下食道,不會卡在影子裡一輩子。
伏黑惠有點想笑:「感謝你的幫忙?」
虎杖也有點難以言說的快樂:「欸嘿嘿。不客氣?」
當然還有愛蜜莉。雖然她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快樂──電視裡在播放黛安娜王妃意外去世的消息,同時愛蜜莉在住處偶然發現一個裝著小玩具與舊照片的鐵盒子。那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某個住在此處的小男孩偷偷收藏的。歷經千辛萬苦之後,愛蜜莉成功找到鐵盒的主人,他感動得淚流滿面,甚至為了這奇妙的失而復得決定與家人和解。愛蜜莉也因此下定決心:她要成為一個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他人的人,這是嶄新的生活意義。
(TBC)
更一小段,以斷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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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愛蜜莉和伏黑有點像哎。」虎杖忽然感嘆。
伏黑惠內心震驚,面上不顯。「我不這麼認為。我才不會花好幾天找到鐵盒的主人,那也太閒了。咒術師可是很忙的。」
「但是我會啊,」虎杖說,「我會,可是只憑我一個人是找不到主人的,所以我會請你幫忙。雖然伏黑絕對會說『麻煩死了』、『要找你自己找』,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幫忙了。而且能夠成功找到人的辦法一定是伏黑想到的。」
「……」怎麼辦啊,完全能夠想像虎杖描述的情況。「好像確實會變成那樣。」
「不過我說『愛蜜莉和伏黑有點像』的原因其實不在這裡啦。伏黑跟愛蜜莉一樣,雖然沒什麼朋友卻很溫柔呢。」
「你到底哪來的自信我不會揍你啊。」
「沒有自信!」虎杖做出投降手勢,「反正我根本猜不到伏黑什麼時候會揍我。」
「不要以為撒嬌對我有效喔。」
伏黑惠收回拳頭。看吧,這不是超級有效嗎!為了慶祝自己正確判斷局勢,虎杖快樂地吃下三片洋芋片。
這天愛蜜莉在車站遇見一名趴在地上、不斷嘗試從大頭貼機底下勾出什麼的神秘男子。她心跳加速(或許是因為,這不是她第一次遇見這個神秘人),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神秘男子已經先離開地面、抓起一旁的提袋朝提袋的主人飛奔而去。愛蜜莉也追上去,一路追到神秘人跨上腳踏車為止。她沒能攔下他,卻撿到他遺落的皮箱。
「這也太蠢了吧。」可樂的氣泡啵啵啵地從伏黑惠手中的杯子冒出。飲料是虎杖倒的,他們嚼洋芋片嚼了這麼久,也該口渴了。「沒能把失物還給失主,自己卻掉了東西。」
「這個人應該跟愛蜜莉交個朋友哦?畢竟她之前才成功把鐵盒送到主人手上。」
「我想導演可能就是想要這麼暗示吧。神秘人需要認識愛蜜莉。」
「哎是嗎?導演刻意這麼暗示的嗎?」
「電影就是這樣的吧?給你看一個好像一切都很自然地發生的過程,但其實每一件事背後都有意義。」
「人生不也是這樣的嗎?」
「……你偶爾會說出聽起來很聰明的話呢,虎杖。」
「伏黑總是說出讓我很氣餒的話呢。很過分哦。」
「那還真是抱歉啊。」伏黑惠向虎杖悠仁舉起喝空了的塑膠杯。
愛蜜莉打開男人的手提箱,找到一本貼滿拍壞了的大頭貼的相冊。那些大頭貼的主角各異,又因為拍出來的是失敗品,所以大都被撕碎了,不知道男人為什麼要一張一張撿回來、拼湊完整後收集成冊。
男子高專生們的瞎猜環節即刻開始,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選手伏黑惠:「這傢伙很可能是變態。」
選手虎杖悠仁:「說不定他是在找人呢?」
選手伏黑惠,round 2:「正常人才不會用這種荒謬的方式找人。不是變態的話,大概是對照片有異常執著的人吧。」
選手虎杖悠仁,round 2:「就沒有可能是正在做某種企劃的美術大學學生嗎?話說伏黑的猜測都好陰暗!再想想別的可能性啊!」
選手伏黑惠,round 3:「……很講求儀式感的連續殺人犯?」
選手虎杖悠仁震驚到沒能提出新的猜想。「伏黑……這部電影……應該……不是這種感覺的……吧……」
「我只是相信我的邏輯和理性而已啊。」
「你倒是相信你的良心啊!這些猜測對得起把電影畫面和電影配樂都製作得這麼可愛的導演嗎!」
「為什麼忽然就變成我不相信良心了啊!還有電影配樂才不是導演製作的!」
「伏黑!」
「到底又怎麼了!」
「這部電影可是浪漫愛情電影哦!我們說好要一起看的是浪漫愛情片!」虎杖的聲音異常響亮:「所以求求你往又浪漫又可愛的方向去想吧!拜託了!」
「你、你也不用說得這麼大聲吧!」伏黑惠忍不住往後退。「也不要用那種很期待的眼神看過來──喂!太近了!」
「那伏黑覺不覺得神秘男人是在找人?是美術大學的學生?或者導演安排這個橋段就是為了讓男女主角相遇?」虎杖的鼻尖幾乎撞上伏黑惠的,「每一件事的背後都有意義!」
「對、對……」伏黑惠覺得,要是虎杖悠仁再不後退,他就要拿可樂潑人了。「你有時候會說出聽起來很聰明的話……」
兩人的鼻尖輕輕撞上。「好耶!」
選手虎杖悠仁於round 3獲勝。同時伏黑惠沒能來得及拿起可樂。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