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呂@uid_24324 最後編輯
[鄯事太子入海品│鄯鄂]夕陽下的生日[R-18](5/22新增短篇)
1F-主要參考為衍生之舞台劇,非原著-
腦洞來的太過突然,連自己也攔不住。
附上自己拙劣的圖片,掩蓋一下下方自己的羞恥。
平時沒打文,錯字或不通順抱歉。
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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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我不要死……
手裡的晶瑩珠寶在墜入海中的同時,成了虛無,而汪洋大海像是懲罰著自己,一股力量正帶著他往深海中墜落。
在他逐漸因無法呼吸而昏迷之際,他看見一圈溫暖的金光朝自己接近。那圈光中,有著一個自己特別熟悉的身影,暖光包裹住自己,然而卻看不清那人的臉。
到底是誰?……
鄂仙緩緩睜開如血般的雙眼,藏於黑髮後的眉頭緊皺:「又是一樣的夢。」
夜深人靜的森林裡,月光從樹林間灑落,一襲黑色長衣,披散著髮與帶有著邪惡黑氣,人人稱為鄂仙。原打坐於地上的他,被自己的夢混亂醒來,起身的同時像是熟知森林裡的道路,鄂事毫不猶豫地踏著步伐往前走著。
直到一處,鄂仙停下腳步,他腳前的泥土上被覆蓋著夜晚不應會有的白光,鄂事抬起頭,看向散發光源的地方。鄂事蓋於披散黑髮後的眼神,怨懟、羨慕與忌妒的投射於那白光裡之人,那是與鄂事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
「是鄂仙嗎?」那人轉頭看向他的方向,然而早已無人站於那裡。
淡如淺墨的微笑在那俊美的臉上宛若一尊雕刻極為莊嚴的佛像,烏黑細髮盤於腦後,金白相間的衣袍飄逸,而淺白又如金箔般的光自他體內竄流而出,那是他身前與現世所修來的一切福德,也因此人人稱之為鄯仙。
「鄯仙,你在看甚麼咕?」一隻胖白鵰飛到他身邊,困惑的看著他。
「沒事,鄂仙好像……又做惡夢了。」被稱呼為善仙的男子,輕輕地拍拍胖白鵰的頭,輕柔的目光再次看向鄂仙走離的方向。
夜晚寧靜的只剩夜鶯啼叫,祈禱今夜不會再有誤入而迷路於此的旅人。
◇
有這麼一個傳說,勒那跋彌國城外的森林深處,住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仙人,一人為善仙,一人為惡仙,當人類於幽暗深林間迷路,森林宛若天神審查人們般的指引,先前所行、所想為何便會引導對方遇見甚麼樣的仙人。
人們口中所形容的善仙,面容英俊莊嚴,翩翩黑髮盤於腦後,身著金白相間之長袍,即便在黑夜間也能見到他身上帶有著非火焰般的亮光,在黑夜間引導迷路之人走出森林。
而人們口中所提之惡仙,披散的黑髮蓋著面孔,黑髮間的猙獰面孔像是黑夜中的惡鬼,見之唯恐不及。也曾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於深夜走進森林想挑戰惡仙,然而隔日清晨被發現一絲不掛的躺在勒那跋彌國城城郊外。
但現下的勒那跋彌王根本聽不進別人說那兩位仙人的故事,他擔心的可是自己的年邁與後世。但說故事之人像是並沒有看見他的焦急,又或者,他真的看不見國王正心急如焚。
「我的王啊……您真能確定入森林便能求那兩位仙人便能得子嗎?」站於一旁的軍師狐疑的看著剛說完故事的老者,又看向來回度步的勒那跋彌王。
「我的夢裡,那位大仙的確是這樣跟我說的,他說,若要求子,那就去那森林裡找那兩位仙人吧!」
「那不過就是市井小民的一些故事,不值得這樣相信的。」
「可是、那位大仙講話如此篤定,我這后宮五百佳麗也不得一子,我這後繼無人,可得怎麼辦啊……」
「我倒建議王上可以入森林一探究境。」老者提議著。
「怎麼換你說這種不著邊際的話?再怎麼說,森林裡住著甚麼仙都不過就是大人哄小孩別亂跑的故事嗎?」
「眼不見為憑,還是你真以為我眼瞎就不能看見?」老者抬起拐杖,一拐一拐的邁出步伐,不偏不移的就像知道對方方位般的走近他。
「若王執意要去,那也總要有人指引找到善仙的路吧?」
心若為善,便能找的到善仙,心若為惡,必會遇見惡仙。
那夜,勒那跋彌王帶著虎器、老者與一些士兵走進森林,黑夜裡的森林看不清路面,連回去的路也像被黑夜給掩蓋,但為了後世的勒那跋彌王並沒有注意到這點,他全心的相信著自己所夢見的大仙給自己的指示。
『心懷天下蒼生者,入林遇金仙必得一子。』
勒那跋彌王自己心底知道,若真的自己將來老或病死,無人繼承自己的王位,不只其他國家會肆無忌憚,國內的人民就會先開始群起不安,衍生的問題必會接踵而來。
是真的嗎?難道不是為了自己,保護那些財寶被外來的人搶走嗎?
宛若自己內心的聲音,迴盪在勒那跋彌王的腦海裡。
夢裡神仙的話你也敢相信?就不怕最後遇到猛獸嗎?
勒那跋彌王慌張地看著四周,也看向身後的其他人。漫無目的走在森林裡,無所適從的不安感早已逐漸侵蝕每個人,那怕只是一個動物從樹梢上飛出都足以讓人受到驚嚇,更別說那在腦海裡的聲音。
「不!我受不了了!我才不要死在這裡!」一個士兵無助害怕的叫喊著,怯弱的直接往後逃離。
而當一人率先做出這樣的舉動,便有人也受不了而開始逃跑。
「你、你們真的是!……」
勒那跋彌王看著逃跑的士兵,有一絲不安跑過腦海,更又有一股聲音告訴自己。
害怕吧?對於無知的未來感到害怕吧?
回去啊!回去就可以一人享有你所擁有的一切了……
勒那跋彌王驚嚇的看著四周,不安感席捲而來。
「親愛的王啊!可能再差一步就找到善仙,不能就這麼回去。」跟隨一起來的老者堅定出聲。
當老者說完,並將手中拐杖往土地裡一敲,震動著周圍土壤,頓時讓勒那跋彌王從不安感中回神。
「是啊,不能在這裡止步不前。」勒那跋彌王握緊拳頭,一群人再次邁開步伐。
本於森林暗處黑影逐漸現型,那充滿怨懟的紅色雙眼披散於黑髮後,猙獰的瞪著走遠的一群人。
為什麼擁有這一切的不是我?
勒那跋彌王苦苦哀求著眼前的鄯仙,鄯仙不但沒有一絲不願,反而是和藹的微微笑著點點頭。
在勒那跋彌王一群人離去後,鄂仙於暗處走出,暗紅色斑的雙眼直直瞪著眼前散發光芒的鄯仙。他身上所有的一切,是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而他即將被大仙賦予的將來,也不會是屬於自己的。
「鄂仙?」感覺到他的存在,鄯仙緩緩睜開雙眼,即便只有兩個字也令人感到溫柔且動聽的語句,慈眉善目的看著他。
那樣的慈祥的面容,宛若他再怎麼醜陋、難堪,他都會用盡一切包容他。然而,他最厭惡這樣的目光,他不需要對方可憐自己與包容自己。
「為什麼你要答應他們的所求?」鄂仙開口,聲音沙啞且粗糙。
「為了讓世間不再悲苦。」鄯仙回應著他。
「往生成為凡胎,你身上的這些修為都將歸為虛無,你就不怕到時候,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嗎?」鄂仙感到氣憤地朝他大吼著,他身上的黑氣聚集的越來越多。
鄯仙身上的一切,都是鄂仙所追求的一切。他使盡任何辦法仍不及他的半分之一,然而不過就是個凡人想要一個孩子,卻將他身上全部的修為都拋諸於腦後。
「我不後悔,鄂仙。」溫柔笑著搖了搖頭。
「不,你會的。」鄂仙怒瞪著他。
「大仙曾跟我們說過,再來生會忘卻前生所有。」鄯仙緩緩說著:「即使忘卻了,那時候的我也一定不會後悔這樣的決定的。」
鄯仙輕描淡寫的說著,彷彿甚麼也不在意,鄂仙嗤之以鼻。
「謝謝你擔心我,鄂仙。」
「你……」
鄯仙淺淺的笑著,一如既往,他輕輕的觸摸上鄂仙的頭,就像他們在森林裡初見一樣。
鄯仙的身體金光忽地閃耀刺眼,他的身驅逐漸成為一點一點光點,隨著森林裡的風消散於空中。鄂仙說不出任何話,他錯愕的看著鄯仙最後消逝在自己眼前。
不,你不能就這樣走!
鄂仙焦急的伸手抓取,卻甚麼也抓不到。低頭看著空無一物的雙手,深紅色的瞳孔充滿著痛苦。
「咕?這不是鄂仙嗎?」胖白鵰身上載滿漿果,屁顛屁顛的從草叢裡竄出,本想來跟鄯仙分享漿果,卻只見鄂仙一人站於原地。
「鄂仙、鄂仙,怎麼只剩你一個?吃不吃漿果呀咕?」胖白鵰走到他身旁,用著喙輕輕啄了啄他的褲管。
「我不准,我不准只有你得到一切。」鄂仙沒有回應胖白雕的問題,沙啞的聲音充滿了怒火。
胖白鵰被這話嚇的跌坐在地,漿果也隨之散落在地上。
鄂仙的身軀化為黑氣,風帶著他逐漸消失於空中。
「鄯仙不見了,鄂仙也要消失了!」胖白鵰趕緊站起身,但自己不過就是個白鵰甚麼也不能做。
「來世再見。」
粗啞的聲音迴盪在森林之間,卻也因風而消散無聲。
森林裡的仙人實現了勒那跋彌王的願望,在同一日,王后與側妃皆得一子,普天同慶,也在同一日,仙人消失於森林裡,成為了真正的傳說。
「老師,這故事是真的嗎?我們就是因為這樣出生的嗎?」身著金白華服的小孩子正驚訝地瞪大雙眼,好奇地看著眼前有些白鬚的老者。
「是的,鄯事殿下。」
即便老者雙眼無法看見,他也能從語氣知道眼前這孩子的好奇,笑著點了點頭。
「兄長,這才不可能呢~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神仙。」與金白華服不同,身著黑灰華服的孩子一臉嫌棄地說著。
「鄂事殿下,不能因為無所見,就認為無實據,有些事情也是因為真的發生過,才有口耳相傳的故事。」老者笑說著,又問道:「那若真的有仙人存在的話,殿下們會想許甚麼願望呢?」
鄯事褐色眼眸眨了眨,又朝身旁的鄂事靠近了一些,並握住了他的手,堅定的說著:「若真有仙人,可以完成我的願望,我希望不再有人悲傷,我希望老師、虎器、父親、母親、姨母與鄂事,我們都能永永遠遠健康和樂的在一起。」
「兄長,你還真的相信啊……」鄂事看著他,臉上有些尷尬,但若是自己能有一個願望,那該是……
甚麼樣子呢?
渙散的眼睛,逐漸失去意識的腦袋,沒有重力的身體周圍包裹著海水。然而,身體並沒有被海水往水面上帶,反而有一股力量正抓著自己越來越向下沉淪。
大海席捲而來打壞裝載珠寶的船隻,眼看著一切消失,眼看著自己的生命也逐漸被海浪給吞噬。
不、不要……我不要死……
自己的願望是如此的渺小且脆弱,如那些曾經近在身邊的珠寶,逝去只有一瞬間。
一道溫暖的光出現於海中,緩緩接近並包圍住他,已無法看清的眼,只見熟悉的身影逐漸朝自己靠近。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感覺有人緊緊抱著自己,緊緊扣著自己的身體像是怕失去自己,而那溫暖的光像初春的陽光,灑落在自己身上,帶走了一切不適。
小時候,鄂事曾反覆做過同一個夢,夢裡透過自己黑色髮絲間,看著散發光芒的他,宛若兄長的慈藹臉龐,即便自己犯了甚麼錯,他都會接納著自己所有一切。
『鄂事。』
他伸出手,宛若等著自己握上,但自己始終沒有踏出一步,也始終沒有握上。
因每當他真的伸出手想握上時,畫面就會轉變,看見一個漆黑的身影看著自己,深血般紅色的眼眸低看著漆黑的某處,像是憎恨著甚麼卻無處可以發洩。
為什麼擁有這一切的不是我?為什得到好處的都不是我?
一道聲音傳盪在夢裡,刺耳且震的鄂事耳鳴,直至受不了而驚醒。
而這次,他也是這般驚醒。
「咳咳、咳咳咳!」咳出嘴中海水與砂礫,鄂事驚覺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居然還活著?……」
但也同時驚覺,活著的並不只有自己,鄂事慌忙的看著四周,那熟悉的金白華服躺在不遠處。想趕緊爬起來奔過去,卻因身上的衣服帶著海水太過沉重,與身體因於海裡失重太久而站不穩。
「兄長!兄長!」他拔起自己的雙腿,奔向倒臥在沙裡那最熟習的身影。
濕濡的長髮披散在那早已與先前稚嫩不同的臉龐上,鄂事趕緊伸手撥開並拍打著他的雙頰。
「兄長,醒醒啊……」
他死了,你就可以回到勒那跋彌國得到所有一切了,不是嗎?
腦袋裡,傳出虎器在出發前,私下對自己說的聲音。
難道你還想要讓他佔盡所有好處,而你連一丁點都得不到嗎?
你才應該是太子,你才應該享有一切!
鄂事忽地驚覺過來,自己雙手早已掐在鄯事的脖子上,鄂事害怕的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沒有你就好了,兄長。」鄂事的眉頭緊皺,睜大的褐色雙眼憤怒的看著眼前昏厥的鄯事。
淚水從臉頰滑落,滴落在自己的手中。鄂事錯愕的看著手中的淚滴,痛苦像是一種毒在心中散開,想用早已吸飽海水的黑色衣袖擦乾眼淚,卻怎麼做都是徒勞無功。
『找到你了,弟弟。』
黑夜的草叢之間,一個漆黑身影突然被一個青年的聲音嚇的一顫,想趕緊用衣袖擦掉臉上的淚水,卻又因為眼睛還為滴下的淚水而徒勞。
那時的他們,都還是未成年的孩子,因為鄂事要不到自己所要的,一時氣憤而奔出皇宮,因為自己對於宮外完全不熟悉而迷路,卻又沒來由的熟悉感走進勒那跋彌國外的森林。
森林的路不管在日夜中,都像是沒有一個規律的迷宮,就算鄂事對這座森林再怎麼有熟悉感,當自己發現不妙想要回去皇宮時,卻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兄、兄長……」鄂事錯愕的看著沾滿草葉的鄯事。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你們在哪裡?」
草叢外傳來宮人們的叫喊,鄂事才發現自己早已在外待到夜深。
「弟弟,你是怎麼發現這裡的?」鄯事朝他笑著,並從草叢外走到他身邊坐下,沒有一絲責備與不滿,反而還很開心。
「我、我不知道,當我一回神,我就在這裡了。」鄂事吸著因為哭泣發紅的鼻子,先是害怕的看著周圍因為夜色而漆黑的四周,再看向眼前對自己笑著的兄長。
「弟弟,別怕。」鄯事笑著伸出手,並帶著他一起站了起來。
「我們就把這裡當成我們的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好不好?」
「可是……」鄂事看著他,又因為站起來而看向草叢外,宮人們依然在尋找著他們。
「沒事的,我們約好了喔!」鄯事像是害怕再次失去而緊緊抓著他的手,朝他溫暖的笑著。
兩人走出草叢,一位宮人注意到他們趕緊朝他們奔跑而來,擔心的詢問著他們身上是否受傷,並趕緊朝其他還在搜尋的人叫喊著。
兩人一同安全回到宮裡,然而勒那跋彌王就像當鄂事消失般,只對著鄯事擔心與關心。鄂事雙手緊抓著身邊的衣襬,他的不甘心,站於身旁的虎器都看在眼裡,卻甚麼也無法改變。
「太子殿下總不需要別人操心。」
『哪像鄂事殿下,每次都要幫人善後。』
「太子殿下博學多聞,品行兼優,將來必會是一個好君王。」
『鄂事殿下不學無術,還自視甚高、欺人太甚,若真他當上君王,我看勒那跋彌國一夕之間就沒了。』
深夜的房內,鄂事躺在床輾轉無法入眠,那些話語不只穿刺於耳,更穿刺於鄂事心上。
「滾!滾出去!」鄂事厭惡的敲打著自己的頭,想把那些話與趕出腦袋,就算被自己打的頭暈卻只是讓自己更加清醒。
鄂事感到無助,他開始捶打眼前的枕頭,甚至丟出去砸向一旁無辜的金製花瓶引起不小的聲響。
直至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吸引鄂事的注意,他憤怒地瞪著從門縫隙探進來的人。
「給我出、下,兄長……你不是已經睡了嗎?」本以為是哪個不識相的僕人,準備出聲吼對方出去,然而出現的卻是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
鄯事朝他小聲的笑著,先是偷偷往後看是否有人發現,沒人發現後又趕緊從門縫間躲進鄂事的房間,再快步地爬上對方的床上。
「兄長,你這是、你突然到我房間要做甚麼?」鄂事錯愕的看著他,以這個時間,鄯事早為了不要讓王后擔心,已躺在床上乖乖睡去。
居然會出現在自己的床邊,還對著自己笑,他是不是生病了? 鄂事擔心的伸出手貼上他的額頭,手並沒感覺到發燙,疑惑的看著他。
「鄂事?」也不理解對方這麼作為何的鄯事歪著頭,但又隨即朝他燦爛的笑著並牽住他的手:「我沒事的,鄂事,謝謝你。」
「哼,那兄長是來看我笑話的嗎?」鄂事尷尬地抽回手,逕自往床上一倒且閉上雙眼。
「甚麼笑話?」鄯事不理解他所說的,但是也一起躺到床上。
「你!……算了,跟你這種處變不驚、甚麼都當逆來順受的人說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鄂事對他根本連氣都沒辦法氣。
「對不起。」鄯事看著他,月光映照下的微笑,輕且溫柔。
「別說了,我要睡了。」鄂事一聽他說這三個字,反而一股沒來由的憤怒又再心底竄起。
「弟弟,對不起。」
他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說? 他跟自己比起來根本甚麼也沒做錯,不管讀書、武藝、品德性情全都比自己好,反觀自己武藝與讀書皆一般般、不好學又愛發脾氣、喜歡到處惹事生非,甚至有時還會讓他受傷。
「對不起。」
「別再說了!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說?你有做錯甚麼嗎?蛤?」鄂事憤怒地朝他大吼著。
「弟弟……」
「我最討厭兄長這個樣子。」鄂事緊抓著身下的床鋪,又道:「得到父親的讚賞是你,得到父親的關心是你,你甚麼都有,又憑甚麼跟我道歉?」
「看我可憐?看我不是,還故作關心來取笑我嗎?呵,兄長,請你別……」
鄂事抬起頭瞪著他,然而在月光的照映下,鄯事的面容早已不再是那慈藹般的笑容,反而是令鄂事也感到難受的神情。
「對不起。」鄯事坐起身,伸手將鄂事緊緊擁抱在懷裡。
鄂事潰堤的哭吼代替言語,像是控訴著從前世到今生的不滿,就算這是自己造成的又如何,他就是討厭這樣的一切,為何幫助別人、心懷天下蒼生就能如此不同,他不懂也不想懂,甚至想親手摧毀這一切。
直至一道鏡面反射的光引起自己注意,鄂事才回過神,看著散發光芒的物體,那便是老師曾說過的大寶神珠,晶瑩剔透的圓珠中心有著七色雲彩環繞,只要能擁有,便能完成那人一切願望。
「是神珠……真的是神珠……」
貪念於鄂事腦中竄出,向一種魔物遮蔽著鄂事所有的雙眼。鄂事咽下口水,伸手撿起神珠,神珠頓時一陣賜眼的光亮,刺眼的令鄂事無法睜眼。
在一陣亮光之後,鄂事感覺自己接觸神珠的左手,開始非如一般的肌肉僵硬。因指尖無法扣合,神珠一滑落入沙地之時,鄂事看見自己的手指宛若石頭般,無法如自己所願而動,而且還正以緩慢的速度逐漸蔓延至整隻手臂。
鄂事驚恐地說不出話,瞪向還倒在一旁的鄯事。
框啷一聲,腰間的配劍因劍帶鬆脫而滑落。鄂事注意到了,充滿血絲的雙眼瞪著掉落於沙地的配劍。伸出的手依舊顫抖,握緊的放回腰間綁緊。
搖醒了鄯事,然而並非單單搖醒他而已,鄂事開始計畫著一切。兩人攙扶著對方,走進不知哪國邊界的森林裡,尋找一處稍微空曠之處休息。
「謝謝你,弟弟。」鄯事靠於樹幹上,朝他笑著。
「謝、謝甚麼,兄弟不用這麼見外吧?」
鄂事早已將柴堆生起了火,並將兩人的衣服靠於火邊,至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再因穿濕冷的衣服而著涼。
鄂事將衣服平坦放好後,便逕自坐了下來,腦袋裡的計畫正一步一步地進行著。但為了不被發現,鄂事假裝自己顧著火,隨手將手邊撿來多餘的細枝折斷,再次丟入火中。
「鄂事。」鄯事的聲音從身旁出現,但鄂事像看著火堆入迷沒有回應。
「我想起我們還是青年的時候,你有次貪玩,不慎掉入宮中那座大湖,我因為救你也跳入湖中。」鄯事在他身旁坐下,提起塵年往事。
「……」鄂事握著手中的樹枝,發現左手越來越僵硬,不想被發現只好用另一隻手交疊而故作遮掩。
「我們那時因為彼此濕透的樣子而笑著對方,呵呵……真令人懷念。」鄯事笑著看著眼前的火光。
「兄長,我們都長大了,又不可能時間倒流……」鄂事轉頭看向他,火光打在鄯事的臉龐上,心底卻有股悸動牽引著自己,他知道這股感情他不該有,更不需要有。
「我要睡了,兄長也早點睡吧!」鄂事對於郊外沒有床鋪棉被並無所謂,枕著那逐漸失去知覺的左手睡去。
鄯事看著鄂事逐漸平穩睡去,鄯事溫和且帶有寵溺般地笑著,將身體靠近鄂事一些,伸手撥開一些披散在鄂事臉上的髮絲,墜落在鄂事臉上的吻,輕輕的宛若只是一點東西貼在臉上又隨即被風走。
半夜,鄯事是被周圍聲響驚醒的,而因火堆熄滅,他看不清四周,但當他要搖醒鄂事卻發現鄂事早已沒有躺在那個位置。
「兄長……」
「弟弟!你在哪裡!?」鄯事嚇地站起身,他聽見鄂事呼救的聲音,顫抖且害怕的令他非常擔心。
「痾咳、咳──啊───兄長,快、快逃!不要被那些強盜抓到了!」一股力量從身後推著自己,慌忙且緊張。
鄯事被這樣半推半拉著,無法看清對方的鄯事只能被對方拉扯,衣服也同時被森林間樹叢的樹枝給刮破。突然,一股力量將他往前一推,鄯事睜眼本想看清楚推自己的人,但迎面而來的卻是刀刃的鋒芒。
一瞬間,砍傷的雙眼鮮血四濺,鄯事痛苦失聲的雙膝跪地。鮮血從面頰上滑落,真實的血淚染濕了衣襟與衣袖。鄯事即便臉上傳來劇烈疼痛,依然能感覺到一隻手扣上自己的手肘,那隻手像是害怕般的顫抖著。
「弟弟,快走!不要管我,你快逃!」鄯事推開他的手,就算臉上多痛苦且看不見,他依舊知道站於他身邊的是他最熟悉的人。
鄂事睜大眼看著他,他雙手發顫,害怕、恐懼與不安充斥內心。鄂事真的沒想過自己做了這件事的後果,竟是連自己都對自己的厭惡。
「快跑!」鄯事朝他大喊著,就算自己受傷了還是會為了他著想。
鄂事被這一喊,他慌張的向後退了一步,看著兄長血流不止的眼,再看著手裡沾滿血的劍,怵目驚心的令鄂事倒抽一口氣。鄂事嚇得將劍丟入一旁草叢,轉身逃走,逃離此時此刻此地,逃離鄯事。
即便鄂事逃回到勒那跋彌國宮中,在異地自己所作所為的那一幕,像是被人硬生生刻畫在他的腦海裡,心底的恐懼像脫不掉的這副身軀,深藏於心中。
只要一到夜裡,總會不時夢見,鄯事那染紅鮮血的臉孔。
◇
「你弟弟弄傷你的雙眼,搞丟你好不容易拿來的寶物,還老是跟你爭鋒相對,你還對你弟弟這樣好?你腦子燒壞了嗎?」芮雅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
「小兄弟,你這就不懂了,那也是因為我,或許沒有我,父親就不一樣了。」鄯事雙手握著手裡的木桿,早已被畫瞎的雙眼看著遠方。
「若真可以,我希望,只要我一人被束縛在王位上就好了,這樣弟弟能更自由地做他想做的事。」
「束縛在王位上?我就說你這人腦子是不是也壞了,當國王有甚麼不好的,享盡榮華富貴,信手拈來的美食佳餚,有人幫你打掃家裡,而且還沒有人反抗你,怎麼可能是束縛?」
「當上國王,代表著必須以人民為優先,不能只聽信一人言,卻也不能全都聽盡。」鄯事看向一旁的芮雅,又道:「當上國王,就必須成為人民的榜樣,必須將一個國家扛於肩膀,背上了就再也無法輕易交給別人,必須防備著任何人,直至死後才能將其放下,是很孤獨且沉重的。」
「這樣的壓力,若要一人背負,那就由我來吧……」
鄯事邊說邊想起鄂事還小時,因自己給與他糖而笑著的臉,那時的純真令鄯事臉上輕柔地笑著。
「你……」芮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即便看不見他的眼神,但他能感覺到他心底對於弟弟的愛意超出想像。
「……你喜歡你弟弟嗎?」
「喜歡。」鄯事不假思索的說著:「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鄯事想起當時守護神珠的仙女對自己所說的話:『從你拿到神珠的現在起,你將會遭受磨難,你能接受嗎?』
鄯事慶幸一切並不是由弟弟來承擔這些磨難,弟弟的身體能依舊無病無痛。
「假如你父王說有個國家的公主即將跟你聯姻呢?你會反抗嗎?」oo再次說著。
「……」鄯事突然無法回答,面容有一瞬間從欣喜轉為低落,又宛若掩飾般地隨即笑著:「不會。」
「……你真的很愛你弟弟吧?」芮雅全都看在眼裡,隨手撿起身旁的小石子拋著玩。他想起他一路與他相處而來的感覺,即便他自己會感受到困擾,但卻依舊以他人為優先找想著。
即便是自己的往後餘生也是,為了家人不再擔心,又或者因為其他原因,順著他人的決定。然而這般好的他,卻都沒有一絲為自己好好想過。
「啊、原來,很明顯嗎?……」
鄯事一聽見芮雅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臉。但即便是愛,也無法明說,也不可能因此違背一切而再一起。
「太明顯了。」芮雅將原本在手裡把玩的石塊丟了出去。
「但若真要兩全,也不是沒有辦法。」
鄯事不解地將頭轉向他,然而他鬼靈精怪的表情他看不見,即便鄯事有不好的預感,但他也不敢去胡亂猜測對方的想法。
鄯事再次看向遠方的天空,今夜的風吹來微涼,或許是明月正高掛於空,星空浩瀚無垠的好天氣。
當鄯事知道站於身前的人是一國的公主,而非原本自己認識的小兄弟時,著實的感到驚恐與訝異,更別說是他現在跟自己所提議的事情。
「怎麼樣?我這個提議不錯吧?」芮雅一臉得意,用手肘推了推他的手臂。
「可是……」鄯事說不出哪裡不對,但他總覺得不太對。
「還可是什麼?我父親想把我許配給你,而我不想,你父親想將我嫁給你,你也不願。」芮雅搔了搔鼻子,又道:「為了不讓那兩老放心,你弟弟也不會發現,明面上我們的確結了婚,但我們還是可以各過各的,當然,我更不會管你與你弟弟的生活,而只要你也答應不會管我的生活。」
「若是要兩人出現的場合,我也可以只出現讓他們感覺我們很和睦的在一起,到時候我自己也能看著辦的逃跑的。」
「可是,這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若是這樣造成一連串的……」鄯事眉頭一皺,謊話是需要許多謊話來圓,更別說還要另一個人來配合。
「你要是真的這樣畏畏縮縮,你難道就想看你弟弟嫁給其他人嗎?別說如果這是為他好,你連這樣都可以捨棄。」芮雅公主不耐煩地看著他:「大智若愚也該有個程度,以免適得其反。」
鄯事無法說謊,他更無法說謊他能以祝福的方式看著弟弟娶其他女人。但他也希望,若真的能跟鄂事在一起,也是以自己真心對待他,而他也能打從心底的接受自己。
他就這麼一個弟弟,他無法失去他。
「他討厭你,你卻還能這樣待在他身邊,能這樣為他著想的人,真的只有你了。」芮雅看著他,想到鄯事之前對自己描述鄂事的行為,若真有女子嫁給他,往後肯定會鬧到天翻地覆,不是女方先氣的鬧離婚,就是鄂是家暴,比起自己拉攏鄯事假結婚,並欺騙各自的父親這點事都比不上。
「你父親又這麼相信你,而胖白鵰也早已帶回你的手書告訴你父親還生還的消息,那你弟弟想必一定會是在大牢裡了。」芮雅說著可能早已發生的一切,又道:「能拯救他的,只有你,鄯事。」
鄯事臉朝向他,即便看不見他的表情,他也能感覺到他堅定的語氣。
「我們得加快動作,我父王會樂意幫我們的。」芮雅拉著他的手,踏出步伐向著他父王所在的方向前進。
「……謝謝你,芮雅公主。」鄯事朝他溫柔的笑著:「即便這對你並無好處,你還這樣幫著我們……」
「呵……畢竟,想讓人結婚的不是我,而總不能叫父王自己來跟你結這場婚禮吧?」芮雅嘴角一揚,說著:「父王見到你肯定是欣喜的,再怎樣的要求,都一定會答應的。」
正如芮雅公主所說,芮雅公主的父親見到鄯事一見如故,他本是要將自己女兒遠嫁到勒那跋彌國,卻沒想過勒那跋彌國王子直接出現在自己國家境內。也正如芮雅公主所說,公主的父親直接指派兩大艘大船與各式各樣的陪嫁品,陪同芮雅公主與鄯事一起回勒那跋彌國。
「鄯事殿下,你期待嗎?」芮雅公主站於船上,朝站於身邊的鄯事問著。
「期待。」鄯事點了點頭。
早已換下破爛衣物的鄯事,身上再次穿上以金白製成的衣袍,雖然依舊看不見,但卻將先前所蒙上眼的髒布換上乾淨的白絲帶。鄯事聞著海水帶來的鹹味,想起當時自己為了救弟弟而在海中尋找他身影,不由得一笑。
「嗯?」芮雅公主看他忽然笑的開心,疑惑的發出聲。
「沒事,想起了一點……」
「你跟你弟弟的往事?」還沒等他說完,芮雅公主插嘴笑著。
「啊、哈哈哈……是的。」鄯事笑著點了點頭。
「真拿你這人沒辦法。」芮雅公主嘴上雖然不耐煩的口氣,但又隨即傳來的笑聲讓鄯事也安心地笑了開來。
在正忙著搬貨的工人來看,兩人就像真的夫妻一樣和睦。
連夜趕路,兩人終於抵達勒那跋彌國的港口,勒那跋彌國的衛兵早已在港口佇立於兩側,恭迎鄯事殿下與芮雅公主的到來。即便已到深夜,因兩人歸國的消息早已傳遍整個勒那跋彌國,所有人民也提著燈來到港口,勒那跋彌國港口被照亮的宛若還像白天。
「恭迎鄯事殿下,恭迎芮雅公主殿下。」勒那跋彌國的衛兵一看他們走下船隻,並齊聲高呼。
而衛兵一高呼,圍在後頭的人民也同時高呼著,熱鬧歡騰的迎接他們歸國。
「小心,我牽著你。」也不知鄯事是否真的要做做樣子,即便看不見且搭著著衛兵的手,鄯事還是朝芮雅公主伸出手。
「謝謝。」芮雅公主臉上佩服的朝他笑著,並伸出手搭上他的手。
兩人一同走下船,並也一同搭上回宮的馬車,一路上都是人民們的歡呼聲,甚至有人於屋頂上放射出煙火,拿出樂器開始演奏著歡樂氛圍的音樂。
鄯事看不見但能感受到周圍歡騰的氣氛,也燦爛得朝四周笑著,但一想到當自己問起衛兵弟弟去向,卻沒有如期回應時,那落寞便席捲而來。
「真希望弟弟也能看到這場景。」臉上雖帶著笑容,卻不同以往。
「就快到皇宮了,你弟弟不會有事的。」芮雅公主看著他,但又隨即被周圍人民歡騰的樣子而吸引。
當鄯事與芮雅公主一到宮中,父親與母親早已站在原弟喜極而泣的看著他,然而沒有看到弟弟身影的鄯事只有更多落寞。芮雅公主看著他,他知道他現在只想趕快去找自己的弟弟,便在鄯事父王與母后準備在更進一步找他們攀談時,出聲與假借剛來的名義擋開鄯事。
「快去。」芮雅公主趁著空隙之間朝鄯事小聲地說著,又隨即朝眼前有些錯愕的國王與王后笑著說道:「那個,我說父王、母后,我剛到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你們能否陪我一起走走呢?」
雖然突然被女婿這麼稱呼讓兩老有些意外,卻也欣然接受的改聽著公主說的話,並被芮雅公主拉著一起往宮內另外一個方向走遠。
鄯事聽著他們的交談聲與步伐聲逐漸走遠,朝一旁偏頭說著:「衛兵。」
站於一旁的衛兵一聽見鄯事的叫喚,趕緊踏步過來道身邊。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衛兵站著筆直,等待鄯事吩咐。
「請帶我去找弟弟。」鄯事朝他說著,然而衛兵隨即面有難色。
「太子殿下,這……」
鄯事感覺到對方欲言又止,即便自己已有可能的猜測,但還是朝衛兵說著:「不管如何,快帶我去見他。」
衛兵不能不服從皇室成員的命令,趕緊帶領著鄯事前往鄂事的所在位置。當鄯事一走進大牢裡,腳踩踏大牢粗糙的石塊與乾草之聲宛如先前在野外的石子路,鄯事知道弟弟的性情,讓他待在這種地方又沒有保暖衣物的情況,冬夜的冷對於早已養尊處優過的鄂事絕對是種折磨。
衛兵將他帶到鄂事的牢裡,鄯事朝衛兵吩咐著:「去準備些熱湯和棉敖。」
衛兵聽見命令便鞠躬離開,牢裡剩鄯事與鄂事兩人,鄯事雖看不到鄂事,但也因為長時間靠著聽覺,他能聽見鄂事的呼吸聲與因他的移動所發出聲音的方位。
鄯事緩緩朝前走近,並朝應是鄂事的方向說著:「弟弟。」
一出聲,地上的枯草磨石子地的聲音反而更大聲,鄯事無法確定,但感覺事自己的聲音嚇到對方。
「你在這裡幹甚麼?你不是該去跟父親與皇后娘娘慶祝嗎?」
耳裡傳來鄂事的斥喝,鄯事依舊和藹地笑著:「我……」
「你該去享受那些人民的歡呼啊!享受皇后為了你準備的盛宴,而父親可是天天盼望著你回來,連看我都不看一眼!呵、呵呵……」鄂事打斷他的話,也不想聽他多說些甚麼。
鄂事再度跪坐在地上,他與鄯是從小就天差地別,他說甚麼父王都會答應、會稱讚,而自己呢?甚麼也沒有。
「要是沒有我,就好了。」
這個聲音,出自鄂事。
鄂事突然的覺得似成相似,宛如自己也曾這樣跪在對方面前,而自己就像拉到一定程度卻斷了的麻繩,再也綁不住任何物品或支撐起任何東西,崩裂且毫無用處。
「鄂事,不要這麼說,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鄯事聽見他說的話,著急的想找到他確切的位置。然而當他找到鄂事,並觸碰到鄂事身上的布料,手中的觸感卻有些怪異,布料後該事手臂的卻像石頭般堅硬。
「弟弟,你的手?怎麼……」鄯事錯愕地看著他。
「呵……很可笑吧?這就是對於神珠的貪念造成這樣的後果,不只如此還搞丟神珠,最後甚麼也得不到,還落得入獄的下場,兄長一定覺得很可笑吧?」鄂事即使痛苦,卻硬扯著嘴角笑著看他,看著他因自己而失去的雙眼。
眼淚頓時從鄂事雙眼流淌而下,自己如何想盡辦法都是徒勞,原本一直幫助自己的虎器也為了保全自己而喝下毒藥死去,現在的他只是任人宰割的人。
「同日同月生,卻不同命、啊啊──」
鄂事向前抓著鄯事的手,充滿淚水的眼眸充滿了怨恨。
卻也同時因為自己對於鄯事的憤恨,早已蔓延整隻手臂石化的作用更加蔓延到肩膀,沉重拉扯著左邊的身體,帶來的疼痛讓他撐不起身體。
「鄂事!」鄯事聽見鄂事的慘叫,趕緊用雙手抱住對方。
鄯事感覺到鄂事手臂傳來的沉重感,趕緊用腳撐著他的身軀,這姿勢讓鄂事緊緊靠在鄯事懷裡。
「呵、呵呵……兄長,我一定很可笑吧?……小時候就不得父亡所愛,母妃也從未正眼看著自己,寶珠被自己弄丟,你的雙眼也是被我砍瞎的……這樣的我,一定很可笑吧?」鄂事無力地躺在他懷裡哭泣,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可笑。
同日同時生又如何? 到最後一無所有的還是鄂事自己,就算自己曾經努力都沒有得到任何事物,還把自己的手臂弄廢了一支。
「那我又何必活在這世界上呢?我不過就是個與你比之不足的……」
鄂事痛苦著說著,但突然的,一個溫暖柔軟的東西觸上自己的額頭。
「別說了,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啊……我不能失去你。」鄯事聽見他痛苦,若自己的雙眼還在,那表情一定也如鄂事般痛苦。
鄂事是他唯一的弟弟,是陪在他身邊最久的人,他不希望他痛苦,更不希望會失去他。鄂事滿是淚水的雙眼有些錯愕,但一隻手臂無法動彈,另一隻手臂被鄯事緊緊扣著。
「兄長,你……」正要再說些甚麼,鄯事的手指放於他的唇瓣上,這是第一次鄯事打斷自己說話。
「不要再說了……」每當鄯事再次想起鄂事的話語,他便能想起鄂事的臉,又是如何痛苦般的朝自己說著這些話。
也每當鄂事叫著自己兄長,他也同時想起自己與他小時候的場景。
當時的他們還沒有因為外面的世界得到許多五味雜陳的情緒,都還是純真且會一起玩鬧的孩子,在諾大的庭院之中,兩人為了讓風箏飛起而奔跑著。
鄂事看著他的臉蛋,那是他從小到大一直追尋的人,不管自己多麼任性,那臉蛋上的溫柔笑容永遠都是對著自己笑著。
然而,現在卻是悲傷地看著自己,鄂事突然感到內心一股酸楚與難受。
「天地可鑑,我為你為真心,為天下為真心,那願你與我皆回到最初的樣子吧……」鄯事看著天,說著宛若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弟弟,再讓我們像以前小時候一樣,追著風箏奔跑吧……」
鄂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本想苦笑著說不可能而想推開鄯事時,鄂事發現自己原本早已石化的左手開始逐漸恢復正常,驚訝地把嘴裡所說的話縮回嘴裡。
鄯事隱隱約約感覺到,眼前的漆黑不再是黑夜般無法看見的黑,眼前是有著白布因火光而透著一些恍惚的光亮的遮掩。
鄂事不安地緩緩伸出雙手,將鄯事綁於眼上的布條取下,同樣褐色的雙眼映照出自己的面孔,並非看不見般的茫然,而是擔心的看著眼前的自己。
「兄長?」鄂事試探的朝他眼前揮揮手。
下秒,鄂事揮著的手被鄯事扣住,鄯事原本擔心的面容轉而欣喜般,瞬間棲身上前親吻鄂事的雙唇。
一瞬間的動作讓鄂事不知所措,他剛剛是被親了?
「兄長,你怎麼!?……」等不及鄂事再次反應,鄯事溫柔的笑容再次朝自己接近,輕柔的唇彷彿怕弄疼自己般的貼著自己的雙唇。
卻也因為突然貼近,鄂事嚇的不敢呼吸,看著最親近的兄長的臉近在咫尺。雖然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親吻,但每每親吻一次,鄂事越感覺自己頭腦發熱且有個難以言喻的感覺在身上亂竄。
「太子殿下,東西已到。」
直到衛兵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鄯事才慢慢抽離自己的嘴巴,而因為是背對著衛兵,衛兵並沒有看到一切發生了甚麼事。
「放著吧!謝謝你。」鄯事抬起頭轉向衛兵吩咐著,並又朝懷中的弟弟笑著說著:「弟弟,能坐起身子嗎?我請人備了熱湯,喝一些可以先暖暖身子。」
「啊、喔……」
鄂事睜著不可置信的雙眼,手觸摸著剛被親過的嘴唇
兄長,剛剛親了自己?可是,他不是?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在牢裡凍昏頭了…… 看向從遠方拿著熱湯走向自己的鄯事,怎麼想都只是感覺較真實的夢而已,當他還沒被因為鄯事用湯匙弟給自己的熱湯燙著時,他還是這麼想著。
然而,他錯了。
「好燙!!」被湯燙的疼醒,不,他本來就是醒著的。
所以,他的手恢復不是夢,兄長的眼睛恢復不是夢。
而兄長欣喜吻著自己,更不是夢。
「我幫你吹涼一些。」鄯事趕緊將手中還裝有一些湯的湯匙縮回來,輕柔的吹去湯的熱氣,直到感覺應該不會太燙才又遞給他。
「兄長,我自己可以的。」像是有些不確定的害怕,伸出手想接過對方遞出來的湯碗與湯匙。
「嗯……」鄯事因鄂事這樣的舉動,察覺自己剛剛太過魯莽,便將湯碗與湯匙交給他。
大牢裡,沒有任何人再次出聲說話,只有鄂事緩緩勺起湯時,有時湯匙與湯碗碰撞的敲擊聲。
鄂事多希望自己喝湯的聲音可以蓋過這尷尬的無聲,並讓鄯事可能會因為太過尷尬而離開。但想當然並沒有,鄯事只是站起來將衛兵帶來的棉被拿到他們身邊,將兩人裹進一條大棉被裡。
上等絲織搭配他國供養上好的棉花,很快速地吸收兩人的熱氣,並保暖著兩人的身軀。
「……」鄂事將碗裡最後一口湯喝下,身體的確暖了,但也有種不安感從心底冒出。
本看著其他地方的鄯事轉頭看向他,朝他溫暖的笑著:「身體有暖些了嗎?」
鄂事心在跳動,嘴巴開口說話無法控制的不成語句:「暖、暖了。」
鄂事不確定是因為湯的緣故而使自己身體暖和,又或者是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那我們該……」
鄯事倚身向他靠近,鄂事又以為他要往自己嘴上親吻而趕緊將投頭向下縮,然而鄯事只是站起來,並也將他帶起身。
「別著涼了。」為了只穿著單薄衣物的鄂事不會著涼,鄯事將原本披到自己身的棉被全掛上他的身上。
「兄長。」鄂事不安地站在原地,看著已走到牢門前的鄯事。
「你是......愛我的嗎?」
握著瓷碗的手收緊,他知道自己問了可能也得步道答覆的問題,但是他無法確定自己內心的答案。
「我愛你。」鄯事原本的笑容變的認真。
鄂事無法相信,原本握在手中的碗摔在地上,框啷碎了滿地。鄂事不可置信地先是看著遠方,直到鄯事因為碎碗奔跑而來時才回過神。鄯事率先蹲下身將散於四周的大碎片撿在一起,鄂事不可置信地往後跌坐,腦內充滿著鄯事那一句又一句的喜歡與認真的神情。
「鄂事,你還好嗎?」看見這樣的鄯事更加擔心,伸出手想搭住他的肩膀反而被他推開。
「兄長你是瘋了吧!?」鄂事驚恐萬分的對著他吼著:「從小我就因為得不到父王的愛戴而處處針對你,老是搶奪你所擁有的東西,又隨即弄丟或棄之不顧,甚至之前還弄傷你的雙眼,把你丟在荒郊野外……都做到這種地步,為什麼你還會愛我?」
鄯事就算手指被碗的碎片割傷,他也毫不在乎,伸出手想撫摸他的頭,想安撫他的情緒,卻因鄂事的害怕而撲空。
「因為我知道你那些所做所為,並非真心想害我,你只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你身邊所擁有的。」鄯事緩緩說道,目光堅定地朝他看著。
「你、你又知道了?」鄂事聲音開始有些顫抖,他知道鄯事說中了心中某一塊自己的渴望。
「我知道,所以我願意用我的一切,陪在你身邊。」善事收回手,目光堅定如炬。
「父親給不了你的愛,我給你,姨母不願給你的陪伴,我給你。」
「就不怕我把這一切都視若無睹,把這一切摧毀嗎?」鄂事怒瞪著鄯事,心底卻生起一股畏懼之感。
「你不會這麼做的,鄂事。」鄯事堅定的說著,並逐漸朝他靠近。
「怎麼可能……擬就這麼信任我?」他畏懼著他的接近,他向後退怯。
但在大牢裡又能退去哪裡,沒過多久,鄂事就感覺身後被石壁擋住退路。鄯事眼睛現在宛若火炬,越貼越近,鄂事就越害怕,但卻又有股不該有的期待讓他瞬間嚇得倒抽一口氣。
「兄、兄長,不要、唔嗯……」唇瓣再次被堵住,這次卻沒有了先前的溫柔,多了許多侵略。
鄯事掠奪著他嘴裡僅有的空氣,濕熱的舌帶起另一邊,糾纏在一起的熱氣,忽地讓鄂事感到天旋地轉。鄂事想推開他,但心底卻又像是鄯事所說的一樣,他害怕要是一推開,他連僅有的都將失去。
他將會失去,他的兄長,對他無私般好的兄長。
「兄長……」鄂事的眼眶,再次充滿淚水,原本想推開的手改成緊抓住對方,不管他身上原本整齊亮麗的金白華服變的褶皺不堪。
當鄂事淚水一流淌下至臉頰,鄯事便會溫柔的吻去,被親吻過的臉頰像是被人貼著暖爐般發燙。溫暖的大掌貼上鄂事的臉頰,輕輕的揉去眼睛因為流淚而感到的疲倦,也像帶走鄂事內心中的不安。
「我絕不會離開你。」鄯事額頭貼著他的額頭,發誓著:「我永遠會在這裡,鄂事。」
「就算我說我不需要呢?」鄂事囁嚅地低聲說著,但隨即又被額頭的吻給驚嚇到。
鄯事看到鄂事因為自己的舉動早已泛紅的臉頰與耳根,感到可愛而溫柔的笑著:「你不會的。」
鄂事一種被說中的抿起嘴巴,眉頭緊皺的惱羞成怒,但鄯事再度襲來的親吻,讓他無法再次多加思考該怎麼反駁。嘴與嘴間的熱氣帶來彼此間的溫度,讓鄂事感覺到跨下間有個不該有反應的地方,有了不該有的反應。
鄂事慌忙的用著雙手壓著,急忙的推開鄯事。
「我、我……」鄂事驚慌失措,他從沒有對一個人產生這樣的反應,更恐怖的還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兄長。
「……你不喜歡的話,我不會再更進一步,我不想做讓你討厭我的事情。」鄯事的掌再次撫摸上鄂事的臉頰,輕柔且誠懇的說著。
他不希望自己對於鄂事的觸碰,最後是造成對方疏遠與討厭自己的原因。所以只要鄂事說不,那鄯事便不會再步步逼近,更不會不顧對方的心情並強取豪奪對方的一切。
鄂事咽下一口口水,往後瑟縮了一些,甚麼話都沒有說,但鄯事能去理解他的感受。鄯事坐到一旁,真的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也沒有丟下鄂事一人獨自離開,只是靜靜的看著遠方。
鄂事看著他,緊張感也逐漸消退,不該有的反應也逐漸消逝。鄯事真的不因自己的推拒而強硬逼迫自己,這讓鄂事想起以前鄯事對於自己都是這樣的讓步。
而自己呢? 以前都不曾因為鄯事的讓步而止息,反而更得寸進尺,豪不顧慮鄯事與周遭人的感受。
「我到底有甚麼好?讓你喜歡……」縮起雙膝,鄂事愧疚的說著。
鄯事注意到他所說的話,笑容依舊:「我愛你,並非單單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希望你能更無憂無慮的活在這世界上,我願意替你去忍受百姓與朝臣、勢力的壓力,你也不必忍受無所求援的孤獨。」
「我希望你不被王位所限制,你能更自由的,選擇自己所想去的方向。」
鄯事誠懇的語氣與一如既往的笑容,讓鄂事更愧疚的皺眉,但又有一股情感在內心跳動著。
鄂事其實不太懂,他所想要的從來不需過問,所以也不懂所謂的真正喜愛到底算是甚麼?是單純的不想放棄的獨佔?還是那年輕時於回宮路程看見人與人的情愛,眼神裡只注視著對方?還是像鄯事這樣真摯動情的言語?
「兄長……」鄂事害臊且尷尬的伸手貼著他的肩膀,這次他想主動一些。
鄯事不知他的叫喚為何意,沒想到鄂事主動親吻上他的唇。
「兄長……其實我還是並不太懂,你、也知道我以前就不愛學習,更不可能知道關於情愛的這些事……」鄂事生澀且顫抖的雙唇退開了一些,他不確定自己的說詞是否正確,但他得試一試。
「你,願意教我嗎?」
下秒,鄯事的雙手扣住他的頭,無法逃離也不能逃離的吻深刻且強烈。情慾再次被點燃,這次並非只有鄂事一人感受到自己的反應開始激昂,他感覺鄯事的親吻多了急促。
掠奪過多空氣的親吻,讓兩人都粗喘著。
「鄂事……」鄯事溫柔的嗓音多了喘息,讓鄂事耳際更加潮紅。
「等、等等,兄長,這裡是大牢,士兵循守……」眼看鄯事還想繼續親吻他,鄂事尷尬的伸手摀住他的嘴阻止。
即便嘴巴因為遮住看不見,但能從鄯事的眉眼間看出那溫柔的笑意:「回你房間,繼續教你?」
鄂事對於鄯事這樣的行為不知到底是惱怒還是害羞,又或者兩者都有。他突然覺得鄯事的善意有時帶著他自己窺不見的色彩,深遠模糊的令人看不透,即便這並非是帶有交換利益的前提下所提出的邀請,鄂事還是會沒來由的害怕。
當兩人一步入鄂事的房間,鄯事一改既往的溫柔,唯獨此刻,鄯事想自私且不想讓外人有機會打擾他們,將房門反鎖。
伸手抓住本想還有可能機會推託的鄂事,雙手扣住他的腰間。鄯事感謝上蒼聽見自己的真心,讓自己的雙眼復明,才能看見鄂事在自己懷中那害臊且不敢掙脫的樣子。
「兄長,我覺得今天還是算了……」
「不行。」這是第一次鄯事拒絕鄂事的請求,也是鄯事第一次表現出獨佔欲。
「若你一開始不希望我接近你,你就不該再次提出邀請。」
鄯事給過他拒絕的機會,然而是他自己再次提出。鄂事再次感覺後腦被鄯事扣住,兩人再次貼近的雙唇,交纏一起的熱度逐漸充滿原本有些清冷的房間。
兩人交疊於床被上,一段時間都躺在石地上睡覺的兩人,一接觸到了高級布匹製成的棉被上,都不由得更貼近一分。也因為這樣的貼近,股間的挺立更貼近對方一分。
「兄長、那個……」灼熱的感覺讓躺於床上的鄂事有些慌張,而他自己也同樣的灼熱。
「別怕,若害怕就抱著我。」鄯事親吻著他的額頭,溫柔的說著想讓對方安心。
鄂事看著他幫自己與他解開腰帶,衣衫逐漸因為沒有腰帶的支撐開始從身軀上滑落,與鄯事因在室外待過一陣子的身軀相比,鄂事因為長時間都待在宮內而顯得更加白皙,也因兩人逐漸坦誠相見而透著害羞的粉色。
鄯事於手中增加一些唾液,隨即包覆起兩人的挺立。早已腫脹難耐的性器突然被觸碰,讓鄂事整個身軀輕微顫抖。這比起年輕時要自己解決更加羞恥,因為掌心包覆的關係,兩人的皆貼再一起,不再只有自己一人的溫度,讓鄂事感覺全身都像有東西在身上亂竄。
「啊、嗯……」
鄯事怕弄痛鄂事,輕柔的上下撫弄卻讓鄂事更加感到不妙,他緊抓著鄯事身上唯一剩下的單薄襯衣,強忍著一股忍不住的衝動。
然而,在鄯事的套弄下,最後都徒勞無功。
「等、啊啊、我……」
鄂事忍不住地顫抖,最後於鄯事手中噴濺而出,淫水灑於鄂事衣衫不整的身軀上,也滴落在鄯事的手上。鄂事正還在因為解放而粗喘著,鄯事隨即將手指往後方探去。
「兄、兄長,你怎麼……」這舉動驚嚇到鄂事,但說話的雙唇又被另一雙唇堵住。
「疼就抓住我。」帶著情慾的嘶啞低吟,不再如以往的溫柔,那是充滿佔有慾的聲音。
鄂事慌亂地抓住鄯事的脖子,毫無準備的身軀感到不安而有些害怕,也因為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他更能感覺鄯事細長的指在股間遊走與侵入。
「嗯……等、等,兄長我……」緩慢的突入感雖然有些疼,卻又同時帶來一陣快感。
「我又會有感覺的……啊嗯……」
第一次被異物來回突入後庭的快感,讓鄂事全身忍不住地顫抖,原本早已噴洩出的性器又逐漸被喚起。
「鄂事,喜歡兩邊一起來嗎?」
鄯事突然的抽出手指,摩擦壁邊的指腹突然消失讓鄂事感到有些空虛。
「別退……」差一點鄂事就脫口說出一些自己本不該說出口的話語。
鄯事輕輕扶起他的身軀,讓自己坐在床上,鄂事則坐於自己雙腿之間,這樣的姿勢,讓兩人更看清彼此。鄯事與鄂事都還挺立著,鄯事再次伸出手掌包覆著兩人的挺立上下套弄,鄂事感覺到前方的快感再次襲來,卻又感覺到一隻手再次滑入後方,藉著前方流下的淫水繼續侵入搗弄著。
「兄長、啊嗯……啊不、我又要……」雙面夾擊的快感讓鄂事羞愧地緊扣著善事的肩膀,舒服與疼並行的感覺讓鄂事眼眶有著淚水打轉。
「我愛你,鄂事。」鄯事的聲音就貼在他耳邊,充滿愛意與性慾的佔有慾徒然讓鄂事腦袋無法集中。
「啊──……」同時的快感再加上鄯事的言語,他再次忍不住的噴濺而出。
「……我想進去鄂事裡面。」鄯事緩緩抽出手指,雙手將鄂事的臀部抬起,不同於手指熱度的頂端頂上後方。
從沒有為此準備過的鄂事雖然因為剛剛的噴濺還有些昏頭,但這炙熱到宛如快灼燒的地步並非兒戲。
「兄長,不、那個太粗了……」他就算沒有真的遭遇過,但剛剛在一起摩擦時也看得夠多了,比次自己的還大上一圈,還沒有進入就讓鄂事覺得害怕。
但當鄂事一抬眼,他看見鄯事急於索求一個出口的神情,溫柔的臉龐也因為熱度充滿脹紅,鄂事突然感覺情慾佔滿腦袋的好沒來由。
鄂事雖害怕,卻也朝鄯事點頭,羞恥的抿著唇不敢再說話。雖然沒有任何言語,鄯事能理解並欣喜地朝他抿著的唇再親上去。
隨即扣上鄂事大腿的手輕輕下壓,早已對準穴口的性器逐漸沒入。
不同於手指帶來的感覺,粗大硬物的突入摩擦著壁邊也模糊著鄂事的理智。
「啊、啊嗯──兄長的、太大唔嗯……」鄂事摀住自己要再次忍不住脫口而出的叫喊。
「很……疼嗎?」鄯事也是初次作這種事,腸壁內的溼熱也讓鄯事止不住喘息著。
鄂事朝他搖了搖頭,或許因為有鄯事先用雙指探入潤滑,雖然還有些疼卻也能深入到最底端。
鄂事本以為就到此為止這麼簡單時,一雙手掌改扣住他的雙臀。
「兄長啊啊、啊嗯、哈啊……」本想起身退出,卻因為那雙手掌的扣下與提起,鄯事的硬挺開始在裡面上下抽插。
每當抽插一次又一次,鄂事更能感覺到身體下方帶來的快感,也更沒辦法忍住嘴裡的喊叫聲。他害怕卻也同時感到快感席捲著身體,雙手緊扣在鄯事身上好怕隨時解體一樣。
「啊嗯、嗚嗯……不要、那麼快啊嗯!──」突入到一點,鄂事嚇得想夾起雙腿。
「……是這裡?」鄯事再次壓下他的雙臀,每每撞擊一次那一點就讓鄂事身驅忍不住顫抖。
「嗯唔、哈啊、啊啊──不要、不要再頂那個地方,我又要、啊嗯──」三番兩次的撞擊讓鄂事股間又逐漸挺起,快感接二連三的沒有停歇過,鄂事已經忍不住哭泣。
「鄂事……」鄯事親吻著他的臉頰,用雙脣帶走他臉上的淚水,然而他自己也沒有好到哪去,被濕熱包裹住的硬挺在一陣一陣抽動下也即將傾洩。
「啊嗯、啊啊──我又要去了啊嗯嗯──」
再也忍不住攻勢的淫水再次噴濺而出,在鄂事體內的硬挺也傾洩溢滿出整個穴口,淫穢的液體從旁滑落。
「啊唔……太滿──唔嗯、嗯──」鄂事的嘴又再度被鄯事的唇給封住。
交纏的舌帶著牽絲的唾液,滴落在鄂事的嘴邊,月光讓它閃著微光,衣衫不整的鄂事因為交纏而汗水凌厲,更加誘惑著鄯事。
「鄂事……對不起,我……」兩人緩緩躺到床鋪上,但鄯事並沒有退開。
鄂事昏頭昏腦的聽不清楚他所說的話語,但身體感覺誠實的告知自己,體內那硬挺之物並沒有消停,反而好像還更腫脹了一些。
「兄、兄長?」鄂事看著自己的雙手被十指交扣於臉頰邊,而鄯事面容上充滿更多佔有慾,宛如過於飢餓的野獸正瞪著自己。
「兄長你、唔嗯──」
親吻與搗弄隨之而來,腦袋已經糊成一片又因此更加模糊。
夜裡的翻雲覆雨直到太陽逐漸從窗邊透出微光才停止,鳥兒已經發出啼叫,提醒著又過了一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躺於床上的鄂事早已因為太過疲憊而進入睡眠,鄯事並沒有睡著,輕輕撩起貼於鄂事臉頰上的髮絲,鄯事溫柔看著他熟睡的臉。在他們更小的時候,鄂事曾做了惡夢強拉著自己要一起睡覺,但結果沒想到一到床上換鄂事直接睡著,然而鄯事自己睡不著。
鄯事與此同時一樣看著他的睡臉,內心有股感覺,或許,在更早更早以前,他就已經愛上鄂事。
-完-
麻呂@uid_24324 最後編輯
夕陽下的生日
現代paro
這裡就跟大型公司小說裡或漫畫裡寫的形容一般,是個員工會分門別類聚集在一起負責同種工作的地方,一般職員不會分配到獨立辦公室,只有類似經理或董事長類的才會有。
而芮雅身為課長的職業,但因沒有個人辦公室,總會在身為總經理的鄯事回辦公室前,以公事需討論為由而攔下他。
此時原本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員工,就有點按耐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手雖然在打字,眼睛可就不會聽話的八卦起來。趁著他們討論公事之時,員工私底下的line互相跳耀著訊息。
員工A:你說,芮雅課長是不是喜歡總經理啊?
員工B:感覺就是,每次有甚麼事,芮雅課長都直接找鄯事經理談話……
員工A:他們一定公事之餘還談著兩個人的小祕密嘻嘻……
員工B:鄯事經理才不會像你說得這樣,他那麼的光明磊落、莊嚴英俊!
員工忙裡偷閒的日常之一,不外乎就是這個,即便只隔著一個隔板就可以講話,但為了不被發現,就只好互相用最方便的通訊軟體偷閒。
但事實如何,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其他人就是天馬行空亂猜測的份。芮雅早已談完事情經過他們身邊,然而他們卻沒有注意到當事人早已站在身後。
「我看你們,是不是嫌工作太少啊?」
芮雅注意到他們敲打著line,就算不知道他們討論甚麼,但從螢幕反射的表情上,就能看到應該不是討論工作上的事情。
「!!」傳訊息的兩個人幾乎被芮雅的聲音同時嚇到站起來。
芮雅壓下身子,湊近螢幕看看他們打了些甚麼,又起身看著站起來且作賊心虛樣子的兩位員工。
「吃飽太閒了?還八卦起我跟經理了?」
「那個……課長是不是真的跟經理在一起啊?」員工A搔著頭,所謂好奇心會害死貓,但在貓死前總想勇氣一次。
「……」員工B的不語,是驚呼他的大膽。
「……」芮雅的不語,是沒想到她真的會問出來。
「你很想知道?」
員工A點了點頭,芮雅只是嘆了口氣,隨後也點了點頭並沒有多餘的解釋。員工A臉上的表情欣喜地就像是期待已久的答案一樣,但員工B卻感覺有些不太妙。
「知道了就趕緊工作去,不要老是工作就只想著八卦,懂?」芮雅忽然每講一句就拍一掌在員工A身上,那掌力根本就是要把他拍進椅子裡。
「是、是。」員工A吃痛的坐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要被針對了。
事實如何,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芮雅走回自己辦公桌前時,他真的覺得自己這個謊言身分有些累,但他並不是覺得這很煩人,又或者不想繼續偽裝下去。
畢竟在芮雅自己曾經有難的時候,是鄯事即時伸出援手解救起自己的。
『芮雅,我知道問這個對你來說有些抱歉,但你覺得生日禮物我該準備些甚麼比較好?』
鄯事只是為了這件事,而請他去辦公室一趟。
當然當芮雅走進去時,她也同時注意到那些以為自己又要與經理小別一敘的八卦眼睛。
關上經理辦公室的門,即便沒聽見外面的聲響,芮雅也知道等等要好好處理那些員工。
『你是說,鄂事經理的生日禮物?』芮雅走到鄯事辦公桌前的會客沙發上坐下。
『是的。』鄭重的語氣就好像此事非常嚴重一樣。
『鄂事他陰晴不定,喜好更是多變,所以我實在想不出來他想要甚麼生日禮物。』
芮雅看著他逐漸低沉下來的臉,真不愧是人帥怎樣都好看。
鄯事身為公司裡唯一會比較常出現在辦公室中的總經理職位,可說是不管哪一層的部門員工、哪一個階級的主管、甚至是外面來談合作案的廠商,都會非常喜歡的一個人,臉蛋英俊且無死角、身材高挑、品行好與高學歷畢業,與之相處還能感受到鄯事是多麼個處處替人著想、手腕極為寬闊的一個人。
但芮雅從大學認識他到現在,就是不太懂他愛上人的眼光居然這麼差,而且還這麼專一。
他至今都沒變過,他內心深處最深愛的是那同父異母的弟弟-鄂事,鄂事剛好與他相反,雖然靠著父親有個經理的職位頭銜,長相也算好看,卻是個性情不定還會沒來由責罵下屬的人,見誰不順眼或是即便有甚麼動作不對,就算他是合作廠商也會被轟出去。
而他們從大學時期就在一起的事,即便畢業到現在的整個公司,都只有芮雅知道。
『給他最想要的你,不就好了。』芮雅看著外頭正日正當頭的窗景,就算是課長也自行取用桌上的瓜子吃了起來。
『最想要的我?』鄯事不解地看著她,但芮雅只想交給他自己心靈神會。
『對啊!而且最近因為疫情的關係,所有合作案都會因為貨運延遲。』芮雅吃下盤子裡最後的一顆瓜子,又道:『之前該忙的都處理得差不多,接下來就把自己當成禮物,好好陪鄂事,如何?』
『這樣算禮物嗎?』鄯事不解他所說的話。
『還不算是禮物嗎?』芮雅反不解地看著他,又道:『疫情前你總共飛了國外二十幾次就為了談生意、接些外國雜誌採訪,根本沒出過公司;疫情後卻也因為要配合國外廠商面談時間改成線上會議,你這幾個月也是除了公司還有公司,請問你還不知道怎樣的禮物對鄂事最好?』
鄯事此時才突然的恍然大悟,站起身感激地朝他說著:『太謝謝你了,芮雅,你真是我的恩人。』
芮雅看著這笑容,突然覺得雖然自己斷了自己愛情這條路,但同時阻斷任何爛桃花實在過於值得,宛若一個做了大事的英雄一般走出他的辦公室。
就算他人不理解又如何,管他需要在別人面前裝他愛人,自己愛了好幾年而且就出現在自己眼前的CP,怎麼能因這小小生日說散就散,就該自己護著啦!
◇
鄂事生日的這天,鄯事比第一次接待外商還要緊張,這不安感時在過之而不及。他選好了時間點,選好了禮物與地點,卻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領情。
即便演練過很多次,即便不是第一次生日,鄯事都覺得這就像第一次一樣。
直到眼前的門打開,走進來的是自己最為熟悉不過的面孔,他宛若花苞逐漸盛開後的花朵,欣喜全寫在臉上。
「哥,你、你幹嘛啊?」鄂事一走進來關上門就看見此景,頓時只有困惑。
「弟弟。」鄯事走到他身邊,順勢的反鎖自己辦公室的門,並牽起他的手走到窗邊,任夕陽打在兩人的臉頰上。
「什麼啦?……」被牽著的鄂事被這舉動弄得有些慌張,但看著夕陽光打在鄯事的臉上,及便是身為男人的他也會著迷。
「我喜歡你。」
「你說過了。」
「我愛你。」
「你……你不是天天說嗎?」
「我想與你永遠在一起。」
「……」
即便天天說又如何,即便天天聽到又如何,這並非像他們曾於床上恍惚之間所聽見的話語,而是清晰且慎重的。鄂事看著那雙與自己相差無異的眼睛,吞了吞口水,他又該說甚麼才好?
『反其道而行,若不成功,那就順其自然啊!鄯事是真心對你好,你也對他好試試看?』芮雅曾給他的建議突然衝進他腦袋裡。
想對他好的兄長做些甚麼,讓鄂事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鄂事,我……」
「喜歡你。」
正當鄯事還想在說甚麼,卻率先被鄂事的話給打斷。即便鄂事並沒有看著他,只是低著頭宛若是說給自己聽一樣的聲音。
「我也……我也喜歡你……」鄂事的嘗試,都感覺自己快燒起來了。
鄯事細長指尖捧起鄂事的面頰,鄂事發覺不妙早已太遲。鄯事英俊的臉已經湊得太近,柔軟的唇瓣早已貼上他的嘴。
親吻像種毒藥,讓兩個人互相陷進去的毒藥。
逐漸探出的舌,邀請著對方與自己一起陷入情愛間的癡迷,逐漸奪走鄂事口裡的空氣,緊貼在落地窗前的身軀因為呼吸而上下起伏著,夕陽從後方投射的情愛之姿,全都映入鄯事的眼裡。
「再說一次。」鄯事近乎是貼在他的臉前,唇與唇不過相差幾釐米。
「我……也喜歡你唔、唔嗯……」
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掠奪空氣的深吻,鄂事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的緊抓著鄯事的西裝外套。鄯事根本不在意西裝如何被眼前人抓皺,因他的雙手也正探向他西裝背心裡唯二的凸起。
隔著衣服的愛撫如隔靴搔癢,鄂事有些不滿地扭動身軀。但當鄯事改摸向他的雙臀時,他清楚知道自己是在甚麼地方被做著甚麼樣的事。
上半身至少還有背心隔著比較厚,但西裝褲裡面也就穿一件內褲,沒有其他阻隔物。覆蓋於雙臀上的雙掌,不知道是因為夕陽曬的關係,還是鄯事的手掌本來就熱燙,竟讓他覺得有點燙的不太對勁。
「哥,我們還在公司,回去再……」鄂事挪動著屁股,但根本沒甚麼用。
知道與實際做的是完全背道而馳,覆蓋於鄂事臀部上的雙掌突然掐緊,讓鄂事渾身一顫。
「你!」鄂事驚恐地看著鄯事,一對上鄯事充滿情慾的眼,突然陷入不知所措。
「鄂事……你還沒有拆禮物,就要回家嗎?」鄯事意有所指地看著他笑,在他那因錯愕而半開的唇上烙下一吻。
「什麼……」鄂事看著他依舊貼近自己,直到意會到禮物是甚麼時,臉瞬間紅透。
這裡可是辦公室、這裡可是辦公室,但辦公室又怎樣?
解開鄯事身上的衣物與領帶,如羅馬人物雕像般的身材逐漸映入眼簾。鄂事第一次覺得拆禮物是這麼的害羞,即便眼前這身材在夜晚也見過無數次,但被夕陽照射下更加清晰,還帶起另一種情慾感。
鄂事雙手碰上鄯事的胸膛,感覺到鄯事也跟自己一樣心跳有些快的鼓動著。
「我想再聽你說一次喜歡我。」鄯事帶有情慾的嗓音貼在他耳邊,一點一點撕摩著鄂事腦中的緊張感。
「我喜歡……你。」
魚水之歡令人忘卻身處何地,細長的指節描摹著早已勃起的性器,觸動著鄂事全身神經。不敢大聲淫叫被人發現,鄂事趕緊用雙手摀著嘴巴,但下方突然包覆的溼濡感卻讓他止不住伸手想阻止。
「唔、哥哥,不……」
被鄯事的嘴一層一層拆開、逐漸坦露的羞恥心,讓鄂事覺得自己才是被拆禮物的那一方。
「哥,不要……」因不敢大聲說話而降低音量,被雙掌覆蓋的聲音更加小聲。
鄯事為了聽清他所說而收回嘴巴,抬頭不解地看著他。然而被鄂事自己遏止的愛撫,卻讓鄂事頓生後悔的顫抖。
「你說甚麼?」鄯事站起身,衣物內那令他著迷身軀又貼向他。
「……」鄂事被愛撫而帶著眼淚搖著頭,摀著嘴像是要說甚麼,但又怕外面人聽到而不敢說。
鄂事突然有些怨懟鄯事這總善解人意的心,就因他總會想要聽清他自己所說的話,溫熱的掌就只會包覆著昂起的性器不再有任何動作。
「哥,你……別停……嗯哈……」鄂事真的忍不住自己的慾望,雙手抓著鄯事敞開的襯衫,開始微微晃動起自己的臀部,讓自己的性器貼著他的掌心磨蹭。
這句話與動作就像是一個炸彈直接轟炸鄯事的腦袋,扣起鄂事的下顎,鄯事再次深吻掠奪著對方嘴裡的空氣。溫熱的掌瞬間扣著性器,那指節的摩擦比鄂事自己磨蹭更有感覺。
還好有鄯事幫忙賭著鄂事的雙唇,不然他真的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叫喊聲。
鄯事怕他無法呼吸而鬆開嘴,充滿情慾的低沉嗓音緩緩說著:「鄂事,我想要更多……」
鄯事好像真忘記自己還在甚麼地方,但一切早已變成眼下這種情況下,鄂事的理智也逐漸被掌握在手裡的快感給帶走。
忍不住噴濺而出的白濁,像是無聲的邀請,鄯事打橫抱起因射出而有些腿軟的鄂事轉向沙發。以不同姿勢貼近的身軀體態,鄂事看見自己的白濁滴落在鄯事的身軀上,灼熱的呼吸起伏讓眼前的景色更加色情。
「哥,那個……」吞了吞口水,被困在沙發上的鄂事已再沒有機會逃走。
「會議我都推掉了,今天我只想跟你一起過。」
鄯事伸手一一解開鄂事身上的衣物,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鄂事感覺要燙傷,卻又甘之如飴被這雙掌弄疼。
這裡是辦公室,但又有誰能管的了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