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運17年的舊文
※現代PARO,虐向,觀看時請自行斟酌接受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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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
在模糊一片的意識中,只有痛楚特別強烈。
試圖用稍微清醒的大腦驅動四肢,才發現身體左側也被疼痛侵蝕,只要碰到什麼東西就會傳來肌膚被撕裂的感覺,獅子王因此難受得睜開眼睛。
這麼說來,他好像出了車禍。
五感慢慢恢復,從一片黑暗之中勉強能看見被黑暗染色的天花板,鼻腔被藥水味灌滿,獅子王無須確認就知道自己人在醫院。
四周是寂靜無聲的,現在的時間大概是半夜吧。
獅子王邊想著,邊用右手翻開薄被,確認自己身上的傷勢。雖然傷口痛得不行,不過也沒有打石膏之類的,應該只是一些皮肉傷而已。他鬆了口氣,往後一躺想要繼續休息,卻想也沒想到自己只會把眼睛睜得更大。
「啊啊、終於注意到了,好慢啊獅子王。」
因為一張顛倒的臉毫無預警地出現在他的面前,儘管那張臉長得相當精緻,獅子王當下也只能被嚇得身子一歪,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什麼東西?站在天花板上?幽靈!?
過激的動作牽動了傷勢,獅子王疼得齜牙咧嘴。然而他卻不敢移開視線去查看傷口,而是直直盯著站在天花板上的青年。
「你……是誰啊?」
沒聽錯的話,剛剛青年準確無誤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然而獅子王對青年沒有半點印象。
鬼片蠻常這麼演的。
他的腦袋不合時宜地浮現這個想法,接著他又想起這裡是醫院,不禁更加確定對方的身分。
然而,他卻從青年的臉上讀到一絲驚訝,而後青年輕輕一跳,優雅地降落在一旁的地板上。
「我都忘了獅子王不認識我。」
青年哎呀兩聲,接著說道:「我的名字是鶴丸國永,是從異世界過來的魔法師,高中部三年級。」
自稱鶴丸的青年彎著輕佻的微笑,向他鞠躬。
「因為必須跟第一個看到我的人做愛才能畢業,所以獅子王,你的第一次可以獻給我嗎?」
這都是些什麼鬼!?
獅子王突然覺得,比起在奇怪學校就讀的奇怪魔法師,被鬼纏上說不定還要好一點。
「你看得出我是男的嗎?」
獅子王試圖冷靜。他撥開胸前的頭髮,解了兩顆扣子讓對方看見自己的平坦的胸部。鶴丸一臉愉悅地湊了過來。
「啊啊看到了,是可愛的乳頭。沒想到獅子王這麼積極啊,所以已經準備好可以上陣了嗎?」
他甚至嘗試出手觸碰。獅子王於是大驚失色,趕快抓起棉被護好自己的身體。
「誰要跟你上床啊!我根本不認識你!」
身上的傷口一直因為過大的動作而抽痛,獅子王扭曲著一張臉,不停自問著為什麼他會這麼倒楣。
出車禍就算了,在醫院遇到一個像是神經病,實際上又的確可以飛在空中的魔法師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話說回來,他是怎麼出車禍的?
突然想到這點,獅子王才發現自己已經記不清楚出車禍前後那段時間確切發生了什麼。
他還以為那會是記得非常深刻的記憶,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驚嚇過度而忘得一乾二淨。
「開玩笑的,我會等到獅子王好起來啦。畢竟我也不希望在做愛的時候因為其他因素弄痛獅子王嘛。」
還來不及細想什麼,鶴丸的聲音又將他拉回眼前。那個人對他笑得人畜無害,若摒除嘴上那些不乾淨的話語,獅子王對那張臉是相當有好感的。
偏偏他就是硬要把這些掛在嘴上。就算是為了畢業不得已要做的事情,他也不必要一直提吧?在獅子王看來,這根本就只是一個變態的私慾而已,那番話的可信度要打個折扣。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學校把你們送到其他世界,讓你跟一個初次見面的人做愛什麼的。先不提這像是戀愛攻略的路線是怎麼一回事,但那個人要是真的答應了,應該是真的喜歡上你才會允許的吧。」
獅子王皺著眉,有些彆扭卻又認真地說著。對面懸空坐在空中的鶴丸聞言點點頭。
「那麼你們那個完之後,你就要離開,這樣不是對留在這裡的人太殘忍了嗎?」
獅子王用不平的語氣抗議。他這一番話語讓鶴丸露出驚訝的神情,並且一時沒有回答。
「的確太殘忍了。」
停頓一會,他才附和,沒有辯解。
「不過這或許就是學校的用意吧,誰知道。」
但他隨後就聳了下肩,語氣變得漫不在意。獅子王對他那樣的態度感到有些生氣,同時判定與這個人深入探討這一點並無意義。
「反正我是不會跟你做的,死心吧。」
他於是翻了個白眼,不悅地翻過身決定背對著對方睡覺,然而卻忘了自己有傷在身。
「痛痛痛痛痛!」
哀號之時還參著旁人哈哈大笑的聲音,獅子王不禁更加不悅了。
說什麼都絕對不可能跟這個人做那種事!
獅子王下定決心。
※
隔天,獅子王重新接受檢查後出院。
身體果然沒什麼大礙,就是行動要小心一點。雖然獅子王可以繼續待在醫院療養一段時間再恢復正常生活,但最近正值期中考前夕,況且住院的費用也不便宜,獅子王當機立斷決定出院。
昨晚說著要跟他做愛的奇怪魔法師,在他睡了一覺之後依然在他身邊飛來飛去地騷擾。獅子王嘗試要無視他,但這個人真的很吵。
「真的不在家休息嗎?趕快好起來我也比較好辦事啊。」
鶴丸穿著跟他相同款式的學生制服,據他所說,是因為他最一開始看到獅子王的時候獅子王就是這麼穿著的,於是他為了入境隨俗,跟著變了一套一模一樣的衣服。
「不要,你還是快點死心吧。」
獅子王翻了個大白眼,小心翼翼地拿起書包,結果卻被鶴丸搶走。
「喂!你……」
「手穿進來吧,不然會磨到傷口,很痛的喔。」
原本以為對方是要阻止他去上學,獅子王不悅地瞪視著鶴丸。沒想到他卻是替他撐開背帶,讓他可以輕易地讓手穿過去而不會碰觸傷口。
誤會對方的好意,讓獅子王感到有些尷尬。他抿了兩下脣。
「我的右手又沒怎麼受傷……」
嘴上這麼說著,獅子王還是接受了鶴丸的幫忙,聽話地將手穿過背帶,背好書包。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我就是過來寵愛獅子王的啊!」
「別說那種讓人誤會的話!」
獅子王還是忍不住瞪了鶴丸一眼。還好其他人都看不到鶴丸,不然他真的會考慮在家裡休息到這麻煩的傢伙消失。
但是,消失啊……
不管到底有沒有喜歡上他,這種事果然還是很殘忍。
也不曉得是自己太過敏感,或是這的確是人之常情。只要想到跟自己接觸過的人消失得無影無蹤,獅子王就覺得十分難過。
那麼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出現。
「在想什麼?獅子王。」
思緒被鶴丸探頭打斷。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臉孔又讓獅子王嚇了一跳。然而他這次沒生氣,只是說了句不干你的事。
鶴丸聳了聳肩,飛在他前面提議道:「不然我們來比賽誰先到學校吧?」
他邊說著,已經往前竄出一大段。獅子王在心裡喊著這不公平,你用飛的我可是走路啊。但轉念一想,他最好就自己飛不見好了,省得他為了鶴丸煩惱那麼多。
不料這點心思馬上被鶴丸看破。鶴丸飛了回來,一把扯下他的髮飾,對他扮個鬼臉之後飛走。獅子王氣得不輕,腿一邁決定追上去。
結果左腿才剛伸展,就感覺到一陣撕裂。獅子王身體頓了一下,趕緊停步,而就在這短短幾秒之間,鶴丸已經飛回他身邊,支著他的身體。
「抱歉抱歉,差點忘記你受傷了。沒事嗎?要不要回醫院檢查一下?」
「回個大頭鬼!還不都是你害的。」
獅子王扶著他的肩,等待疼痛緩和。鶴丸一時不語,只是輕輕摟住他的腰。
「對不起獅子王,對不起。」
獅子王原本還要罵鶴丸都什麼時候還要趁機吃豆腐,沒想到對方臉上竟然確實出現懊惱的神情,道歉的音調也混了濃濃的悔恨。獅子王於是說不出話來。
「你別一直煩我還比較有用一點。」
最後獅子王將他推開,含糊說著。鶴丸突然進入他的生活還是讓他感到困擾了,他希望能夠告訴對方這一點,但又怕太過直接會傷害到對方。
要怪都怪那個奇怪的畢業條件。
追根究柢都是因為那間學校出了這種為難人的畢業任務,才會讓獅子王被鶴丸給纏上。獅子王至今還沒想到能夠兩全其美的方法,只希望船到橋頭自然直。
邊思考,獅子王人已經來到學校。鶴丸在剛剛那件事過後便安分許多,看來是有在反省。獅子王對此沒表示什麼,反正鶴丸安靜他也輕鬆。
此時此刻更讓他在意的,反而是校內學生投射過來的眼神。
是因為他看起來受傷很嚴重嗎?獅子王的確為了避免衣服摩擦傷口而將褲管捲起,露出身上的繃帶。這在風平浪靜的校園中確實少見。
但是獅子王卻又覺得不是那麼簡單,因為他們看他的眼神好像還帶了一點……
「喂,鶴丸,他們該不會看得到你吧?」
獅子王扭頭問著。鶴丸立刻舉起雙手保證:
「沒這回事,除了你以外誰都看不到也摸不到我。」
獅子王聞言,沉吟了兩聲。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別的理由,難道他昨天出車禍的時候出了什麼醜讓人看到嗎?不然怎麼才隔一天他就成了校園名人?
「與其想那麼多還是快點去教室比較好吧?你也可以問問同班同學發生了什麼啊?」
鶴丸大概也察覺到那些令人不適的視線。然而比起一個人猜測,他更傾向詢問熟識之人得到答案。獅子王覺得有理,一點頭後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鶴丸,我現在開始不會跟你說話了。所以你也閉嘴。」
獅子王直視著前方說著。他可不想被當成神經病,出個車禍連腦袋都撞壞了。
「咦?咦——!好過份!我的世界現在就只有獅子王一個人欸!這種放置play太惡劣了!」
不知道是哪一段話語讓獅子王有些面熱。但他依然咬著牙堅持不說話。
「獅子王——獅子王——」
吵死人了!
獅子王決定放學之後繞去買一副耳塞。 ※
獅子王的困惑在進入教室後更加嚴重。所有人都注意著他這邊,可是視線卻躲躲藏藏的,只要獅子王一看過去就慌張地移開。
到底是怎樣啊?
明明就是同班的同學,獅子王卻突然對他們很不熟悉。大家都知道內情,就只有自己一個被排擠在外,這樣的感覺讓人相當不舒服。
「獅子王,那個……你還好嗎?」
獅子王走到自己的位置。他剛放下書包,總算有一個人向他搭話。獅子王覺得人生有望,太好了,自己車禍之後不是沒有人來關心他。
他於是掛起笑容,朝氣蓬勃地回答:「沒問題的,只是一些小傷而已,過沒多久就能恢復了。」
這麼說的用意是打算讓對方放下心來,沒想到前來搭話的女孩子臉上反而浮現了更多的擔憂,眾人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
「那個……」
「笨蛋!不要在獅子王面前提這件事!」
女孩試圖要說什麼,結果卻被她的好友打斷。她於是匆匆道歉,跑回自己的座位。
「獅子王,如果真的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們隨時都在的,不要客氣。」
獅子王還來不及多問什麼,右肩就被後座的友人輕拍了兩下,語氣猶豫、卻又堅定地安慰。
「什麼……?」
他越來越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他似乎是被大家關心著,可是原因是什麼?難道他家發生了什麼事結果他不知道嗎?
沒這回事啊!爺爺早上留了紙條說要去晨跑,健康的呢!難道中途發生了什麼事!?
獅子王突然擔憂了起來。他急忙轉頭要問,結果上課鐘卻剛好在此時響起,打斷了他的話語。
「獅子王,上課了喔。」
鶴丸同時喚了他一聲,讓他下意識轉頭過去看。這麼一停頓讓獅子王稍微冷靜了點,不管怎麼想,爺爺出事他都不可能最後一個才知道。
那麼應該是其他原因。
思索著,獅子王依舊發了個簡訊給爺爺。過沒多久老師走進教室,他趕緊收起手機。
這一堂是數學課,獅子王特別不擅長,偏偏老師又最嚴厲的一節。
獅子王從抽屜翻出數學課本,接著聚精會神地看著老師。不看還好,才一抬眼他就發現連老師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獅子王,保重身心,有事老師們都可以幫你。」
數學老師撇下這句話之後開始教課。獅子王愣住,打從心底泛起一種無力感。
到底誰來告訴他怎麼一回事?
一堆疑問堆在獅子王心裡,讓他上課上得格外焦躁。老師的教導他沒聽進去多少,一回過神,就發現落了一大段進度。
「什麼啊……」
他煩躁地搔搔頭,盯著乾淨空白的講義,完全無從下手。
只好下課再去問人了。
這麼一打算,獅子王接下來的課也不仔細聽了。他轉頭撇向坐在他旁邊地板上的鶴丸,這傢伙倒還比他專心聽課。
他穿著他們學校的制服,眼神專注地盯著講課的老師。若不是知道他是從異世界來的,獅子王不會懷疑這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
待在這裡也會很合適的樣子。
獅子王這麼想著,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念頭帶有希望對方不要離開的意思。
注視著鶴丸的側臉,他更加發現對方的臉孔是精緻漂亮的,就算他不是女性也會不自覺地多看幾眼。而鶴丸金黃色的眼瞳像寶石,總是充滿活力的模樣更是替他眼裡增添不少璀璨。
漂亮的人。獅子王定義。
然後恰巧就在這時候,鶴丸轉過頭來。
兩道視線相碰,獅子王慌張地轉開視線,眼角卻看到對方在那一刻揚起笑容,臉上充滿了喜悅的光芒。
鶴丸看他的眼神是不一樣的。獅子王突然間注意到這一點。他不知道為什麼鶴丸跟他才剛認識就這麼看他,但這個事實讓他臉紅。
「怎麼了?獅子王。你不會寫嗎?我可以教你喔。」
鶴丸貼上他的桌緣,笑嘻嘻地對他說著。獅子王輕輕搖了下頭,拒絕。
「別不信任我啊!剛剛她說的我聽得懂喔。你看,像這一題只要把這個代入進去,接著再解方程式答案就出來了。」
鶴丸恣意地在他講義上用手筆劃。獅子王下意識跟著思考了一遍,隨後發現的確如鶴丸所說。
「啊……真的。」
他於是輕聲驚嘆,提起筆寫下步驟。
鶴丸在一旁笑得得意。他隨後又講解了幾題例題,獅子王都很快就能夠明白,也不知道是因為題目真的不難,還是鶴丸的講解剛好對上他的腦袋迴路。
時間突然就這麼過去了,下課鐘聲響起。獅子王以前總認為數學課最是難熬,今天卻一眨眼就結束。
「謝謝……」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某個人幫忙他的關係。獅子王含糊道了聲謝,然後毫不意外看到鶴丸對他微笑。
「那麼總要給我一些回禮吧?」
可是接下來的事他就沒有想到。
獅子王還沒理解鶴丸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鶴丸就傾下身,朝他的臉孔過來。
「一個吻,不過分吧?」
獅子王坐在窗邊,往後退沒有走道只有牆壁。而鶴丸一手撐著他的桌子,另一手抓著椅背,完全封住了他的出路。此時銀白色的髮絲已經可以搔到他的臉頰。
「等一下……」
獅子王試圖推開鶴丸的身體,未果。
「獅子王,看我這裡。」
緊接著他說話的吐息噴在自己臉上,獅子王閉上眼睛。
「鶴丸國永!」
獅子王緊張地抓著桌腳。他的腦子幾乎是空白的,只想著這是自己的初吻。可是幾秒過去,柔軟的觸感並沒有如想像一般貼上他的嘴脣,獅子王於是睜開眼。
鶴丸已經直起身,掛著難以形容微笑看著他。
然後班上的其他人,眼神比之前都還要奇怪。
「嚇到了嗎?獅子王。」
※
之後那節是體育課,獅子王以身體不便行動為由,連運動服都沒換上,直接一個人待在教室裡。
有一些人詢問他需不需要他們陪伴,但都被獅子王一一拒絕了。他們於是沒多勉強什麼,只說若是真的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他們。
獅子王勉強擠出笑容,答應。
然後他們一走光,他就笑不出來。
鶴丸坐在他附近位置的桌子上,但跟他隔了一小段距離。看來他還知道是他讓自己不高興。
然而知道又怎麼樣呢?惹怒人的事情都已經做了,不存在完全補償的方法。
獅子王也並非希望鶴丸能夠補償什麼,但他總有權利知道他那麼做的原因。
「你明明知道其他人看不到你,還故意在大庭廣眾下這麼做。你有什麼意圖?」
其實獅子王心裡已經有個猜測,他不知道正確與否,但這個猜測讓他感到不舒服,連帶著語氣也是冷的。
「對不起,獅子王。今後不會再這麼做了,我保證。」
而繞過他問題的鶴丸,宛如就在印證他的猜測似的。
「可是你不是在惡作劇,而是故意的吧?」
獅子王於是不留情面。他加重語氣,直接點破對方當時的居心。
「我雖然不聰明,但是這方面的直覺一向很準。」
瞇細的眼睛目光銳利如獅,那是與平常獅子王相差甚大的模樣。然而鶴丸並沒有因此嚇到,他靜默不語,沒有肯定也沒有反駁。
是不在意嗎?那麼獅子王也無需顧忌。對這個才認識第二天的傢伙,他何須去考慮對方的心情?
「你是在騙我嗎?不是來完成畢業條件,是來害我的?異世界、魔法師,全部都是唬我的,是不想讓我在這裡好過?」
語氣於是從冷淡變得咄咄逼人起來。鶴丸的沉默成為憤怒的催化劑,如果不去反駁,不就代表他的推測是對的?
所以他一直在用謊言掩飾自己真正的意圖?
獅子王冷笑兩聲。
「算了,怎樣都好啦。反正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過你說的任何話。」
他觀察著鶴丸這段期間的表情:幾乎是沒有因為他所說的話而動搖。一直到他說完話之後,鶴丸才慢悠悠地開口。
「獅子王,跟你說說我在異世界的故事。」
「什麼……?」
聽到鶴丸對他那一串話是這樣的回覆,獅子王有些錯愕。他是打算當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感覺自己方才的作為宛如將拳頭打到棉花上頭,不會有一點回波,也不會造成外型上的損害,令人格外憋屈。
可是獅子王還來不及繼續生氣,鶴丸已經把話題往下接續。獅子王只好暫且按住脾氣,看看他要跟自己扯什麼。
「我在異世界有一個朋友,飛行術特別爛,所以上下學很不方便。我知道這件事之後,每天騎掃把去載他上下學。」
鶴丸開了個頭,內容跟剛剛的事一點關係都沒有。獅子王完全不了解他幹嘛突然提這事。
「那個人其實不適合當魔法師。他體能方面很有天賦,可是魔法就一點都學不起來。即使如此,他還是進入我們學校,讀跟我一樣的年級,他很努力。」
鶴丸說著,視線已經不在他身上了。他輕晃著腿,語調漫不經心,好像說得不是自己的事似的。
然而獅子王已經被勾起一點好奇心。
「然後呢?」
他問,鶴丸於是看了他一眼,勾起燦爛、卻讓他背脊一涼的微笑。
「死了,被突然掙脫控制的魔物給殺了。」
沒料到是這樣的結局,獅子王愣住,一時連怒氣都給忘了,微張著嘴說不出話。
「你……」
「獅子王,而我喜歡他。」
鶴丸沒給他機會發表感想,打斷了他的發言,繼續往下說。
「那不過也就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你能想像嗎?你所喜歡的人在你面前被魔物扯爛身體,而你無能為力。」
他能想像嗎?
「你不能,現在的你不可能想像。」
鶴丸語氣斷定地替他回答,他脣角的弧度輕蔑。
「但我仍舊來到了這裡,因為我還活著、我想畢業。而我若是想要畢業就得上你。」
「其實何必呢?你之前問我的那個、跟喜歡的人離別的狀況,我都已經經歷過了。這個考試對我還有什麼意義?」
鶴丸輕巧地從桌子上跳了下來,他的眼瞳望向遠方,映著太陽的光芒閃閃發亮。隨後他用那雙眼睛看向獅子王,嘴角一如既往地彎起。
「吶獅子王,所以快點答應我的要求,讓我從這無聊的試驗中解脫吧。做愛其實也沒什麼啊,只是把一根東西插進你後面而已,還會很舒服的喔。」
「鶴丸國永……!」
獅子王低吼著他的名字,鶴丸於是輕輕笑了起來。
「剛剛還在懷疑我的,你現在倒是被我隨便說個故事就呼攏過去了啊。」
獅子王臉上閃現一絲錯愕,他無可反駁,最後只勉強回應:
「我是懷疑你的身分,跟故事內容沒有關係。」
「也是呢,而且我也沒有說謊。」
鶴丸低聲附和,眼簾微垂。
然而那像是在沮喪的神情也不過出現那麼一瞬,他隨後又恢復最一開始的開朗模樣,笑著對獅子王說:
「生氣的樣子我也很喜歡呢,獅子王。」
「鶴丸國永!閉上你的嘴!」
他算是原諒鶴丸了嗎?不應該的。那個人明明說了還有另外喜歡的人,同時卻又不排斥跟他上床,怎麼想他都不能接受。
可是要他對他生氣,此時此刻他卻又做不到了。
到最後他們兩個會變成什麼樣呢?
他不知道,也沒有人可以告訴他答案。
※
後來他們極有默契的,誰都不再提起那件事。好像獅子王從未猜測過他的用心,而鶴丸一句也沒提過他以前的事。
這也許該歸功於鶴丸那一轉頭就變臉的功力。他們之間沒落下一點尷尬,好似變回最初見面那樣。
而那些奇怪的視線,獅子王後來跑去跟朋友詢問原因,沒有得到結果。但他直覺那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他們邊搖著頭,眼淚都快被他逼出來了,獅子王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誰應該安慰誰。
鶴丸那時在一旁涼涼說了句:「壞事還是晚一點知道比較好吧?而且他們貌似無論如何都不肯說呢。」
獅子王於是放棄,想著反正如果是自己的事,總有一天會明白。
然後他們相安無事,就這麼過了一週。
後來發生了什麼,獅子王都還記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記得他真正接受鶴丸的那天是星期五,週末的前一天。
那天他一如往常從學校回家,把書包丟在房間的椅子上。客廳桌上放著爺爺留給他的紙條,說要去附近找朋友串門子,今天會晚點回家。
「今天沒有人在家欸,要來做嗎?」
在一旁的鶴丸也看到了,他笑著提議,理所當然被獅子王瞪了一眼拒絕。
「你真的是來完成畢業條件的嗎?我感覺不到你在追我。」
拒絕過後,獅子王懷疑地問了一句。這一個禮拜以來,他跟鶴丸的相處就跟普通朋友沒兩樣,雖然對方還是會不時問他要不要跟他做愛,但也從來沒強迫過,好像都只是問好玩的一樣。
「咦?我是要跟獅子王做,但沒說想跟你交往吧?啊、難道說,你一直期待著能跟我發展成朋友以上的關係嗎?」
「我沒那麼說!你別扭曲我的意思。」
一不注意就被鶴丸下了套,獅子王紅著臉大聲反駁。
「也是呢,那樣我也會很困擾的。」
鶴丸笑了笑,這麼回答。獅子王察覺到對方的言下之意,想起一個月前慘死在魔物手下的那個人。他似乎無意間讓鶴丸想起他了,這讓獅子王感到有些愧疚又有些尷尬。
「我、出去倒個垃圾,你在家裡等我。」
獅子王不曉得當時這麼提議的自己是想逃離思念著那個人的鶴丸,還是想讓回憶起當時情景的鶴丸一個人靜一靜。但現在想起來,他是後悔自己的舉動的。
「傷勢沒問題嗎?要不要我幫你拿出去?」
鶴丸關心地問著,被獅子王給拒絕了。
「已經不會妨礙到行動了啦。況且我可不希望被看到有垃圾浮在我後面之類的情景。」
「好吧,那麼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他沒跟這麼回答他的鶴丸多說什麼,拎著兩袋垃圾就走了出去。
那時候大概是黃昏時分,初秋的斜陽灑在街道上,金燦燦地,跟獅子王的頭髮是同一個色調。
垃圾場不過家裡走出去一條街、一個轉角的距離,獅子王很快就完成任務回來。
途中他想了許多有關鶴丸的事,自己對他是什麼感覺,而一週前自己的猜測又是多麼可笑。
會那麼乾脆地推翻當初的猜想,是因為從那之後鶴丸再也沒做過什麼對他不利的事。獅子王想,鶴丸當時那麼做肯定是抱著什麼目的的,但應該不是會傷害到他的事情。
而自己對他是什麼感覺嘛……說實話,他並不討厭鶴丸,但也沒喜歡到可以跟他做那種事情。雖然狀況有點麻煩,但對獅子王來說剛好,既然不做他就不會離開,那就接著保持原狀好了。
他對鶴丸的喜歡不是戀人的喜歡,在路途中還是這麼一回事。
獅子王回到自家公寓樓下,牆邊社區統一格式的鐵製信箱標著每一戶人家的號碼,獅子王注意到有一封白色的信插在他家信箱裡,他隨手拿出。
「給我的嗎……?」
素白的信封上寫著他的名字。用書法整齊寫著的地址、還有信封旁用淺色印刷出的花束讓他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毫無生氣。
獅子王想著,打開了信封。
蒼白的信封從他手上飄下,輕輕躺上被夕陽餘暉照耀的地板。獅子王抬起腿而造成的空氣流動微微吹動了信封的邊緣,但終究沒能讓它再度飄起。
急促的腳步響徹樓梯間,獅子王張嘴,紅脣抖著,卻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家裡什麼時候那麼遠了?
不過十秒不到的時間,獅子王任性地嫌太長。他開門幾乎是用甩的,然後他終於說話。
「鶴丸!」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那名青年轉過頭看向他,一貫地向他露出充滿活力的微笑。
「歡迎回來,獅子王。」
——好像沒注意到他的身軀變成半透明似的。
※
其實答案從最初開始就清楚無比。
出現在醫院、漂浮在空中、穿著與他一樣的制服。鶴丸國永到底是什麼身分他不應該不明白。
那時候發生的事怎麼能忘記呢?
他將自己從轉角拉開,護在懷裡的時候,可有想過這麼做,賠上的可能是他的命?
——鶴丸國永,至今你是否後悔?
※
「……你的身體。」
進家門時順手打開的電視機依舊播報著無關緊要的瑣碎新聞,女主播清亮有力的嗓音報導著被誇飾過後的新聞。獅子王的聲音輕輕散在這樣的空間當中,一不留神就會被蓋過。
可是鶴丸沒有漏聽。
他的視線從一開始就鎖定在獅子王的身上,他不會忽略他嘴脣輕輕張闔的動作,自然也不會漏過從那張紅脣底下吐出的話語。
他於是抬起了手,注視著自己明顯出了問題的身體,接著卻像沒事人一般微笑。
「法力快要失效了呢。獅子王,你再不接受我,我就畢業不了啦。」
鶴丸的動作依然輕巧靈活。他從沙發上躍起,來到獅子王面前。他伸手觸碰獅子王的手臂,然後身體恢復原狀。
「吶,如果碰到獅子王的話,就沒事了,對吧?」
鶴丸的指尖是冰冷的,在初秋之際,是不正常的溫度。
獅子王手上還捏著那封信的信紙。那是用白色硬紙對折,上頭印刷著墨色字體,類似卡片樣式的邀請函。
「你要欺騙我到什麼時候?」
喪禮的訃聞。
獅子王用力地抓住鶴丸的手臂,他低下頭,嗓子是壓抑著泣音的沙啞。
「擅自把我……」
「噓——」
將他埋怨的話語打斷,鶴丸依舊是笑著的。他低下頭親吻他的眼睛,輕輕吻去他眼角的淚水。
然後沉默了一會之後,才壓低聲音向他道歉。
「對不起啊,獅子王。我也沒想過會死掉的嘛。原諒我,原諒我……」
像在向他祈求,總用來開玩笑的嗓音參了一點悲戚,最後滲進了一聲哽咽。
「獅子王,我能碰你嗎?」
接著他彷彿是要轉移話題一般,嘗試平穩著聲音問著,好似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毫無溫度的指尖輕輕觸著獅子王的髮,滑過他的髮圈,最後挑起他的髮梢。
獅子王從喉頭擠出來的單音是同意的訊號。
※
後來回想,已經不記得他們是怎麼開始那次交合的了。
鶴丸的皮膚是如同陶瓷一般的潔白。黃昏僅剩的一絲陽光從窗簾間的縫隙灑入,輕輕披在他光裸的身體,好像隨時要將他帶走。
那樣不祥的預感讓獅子王感到惶恐。
他伸手將窗簾拉緊,接著主動吻上鶴丸的脣。那冰涼的溫度不是他過去兩年以來所熟悉的,他於是發狠似地啃咬,奮力想讓他染上一點溫度。
「喂喂,獅子王。」
他聽到鶴丸含糊地喊了一聲,同時用手將他的衣服給脫了。獅子王的雙手不肯離開鶴丸的脖子,白襯衫脫不下來,半掛在身上。鶴丸輕輕嘆息了一聲,接著溫柔地回吻他的邀約。
他們之間,最初也是最後的結合。獅子王對此展現出的是毫無顧忌的瘋狂,而鶴丸則是像捧著易碎之物一般小心翼翼。
他細細吻著獅子王裸露的肌膚,游移在獅子王身體上的手緩慢而謹慎。明明是在做情色之事,卻慎重得像是在舉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獅子王不滿地主動抓住鶴丸的手腕,往自己的私處帶去。他臉上兩道淚痕清清楚楚,神情卻一點也不軟弱,反而比平時還要強硬。
「到底是誰一開始說要跟我做的?現在答應了你就乾脆點啊。」
明明都已經碰觸到他的下身,鶴丸卻遲遲不繼續。獅子王咬牙,雙手貼上對方的身體,他撫摸他的頸子、腰側,啃咬他的胸口,最後吻了他的脣。
「鶴丸國永,大騙子。」
極近距離之下,他這麼說,總算看到對方出現以來第一個難過的表情。而明明是自己在責備對方,獅子王卻是開心不起來。他咧出一個難看的笑。
「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嘶啞著。說話同時眼眶一熱,淚水延著未乾的水痕再度滑落下來。
鶴丸這次終於深吻他。
他的哭聲在兩舌交纏之間變得支離破碎,缺氧讓他的臉頰脹紅,大力的喘息趁著口舌短暫分離的瞬間洩露。
獅子王被鶴丸往後一推,倚著床頭接吻。對方的手急躁地扯著他的褲子,費了一番工夫才褪下那層障礙。
獅子王勃發的分身頂起一個小帳篷,頂端分泌出的蜜液弄濕了底褲。鶴丸伸手搓揉,就聽到獅子王哽著鼻音輕哼了兩聲,聲音有些幼稚,卻又色情地撩撥起他的慾望。
「獅子王,我也喜歡你。」
鶴丸撐著他的肩,低下頭來親吻他的乳頭。獅子王被那樣的舉動弄紅了臉,但沒有拒絕。
敏感的乳尖在經過一番舔弄與搓揉之後漲紅挺立。身體被刺激連帶影響了肉莖的反應,原本就已經勃起的陰莖又脹大了一些,並且渴望受到撫摸。
「摸我。」
獅子王瞇著眼睛命令。氤氳水氣霧濕了灰色眼瞳,閃爍著無法形容的複雜情感。鶴丸不忍看到他抱持著這種情緒,然而身為罪魁禍首,他沒有資格吐出於事無補的廢話。
能做的只有再次吻上獅子王的脣,接著脫下他的底褲,為對方帶來肉體上短暫的歡愉。
獅子王在他的刺激之下很快就發洩了出來,白色的濁液噴得鶴丸滿手都是。他紅著臉,低低地喘著幾聲飽含情慾的氣息,而還來不及緩過氣來,鶴丸就將他整個人往下挪了點,扳開他的雙腿,用沾著精液的手指撫摸未經開發的後庭。
冰涼的指尖觸著敏感地帶,初嘗性事的獅子王有些羞恥地撇過頭去。其實他還會感到害怕,但是比起最後鶴丸的離開,忍受那麼一點痛楚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
「獅子王,放鬆。」
聽到鶴丸那麼說著,他於是深吸了幾口氣,轉回頭去看鶴丸的臉。不同於獅子王滿臉淚痕又全身冒汗,鶴丸的身體乾乾淨淨,看起來相當游刃有餘的模樣。
然而獅子王卻是知道,那不過是因為他的生理機能在死亡之後就逐漸停止,現在最符合活人特徵的,除了會動會說話以外,就是下半身那高高挺起的分身了吧。
「你許了好糟糕的願望。」
獅子王突然噗哧一笑。他伸手撩撥鶴丸的髮絲,露出他白潔的額頭。手上果然沒有半點汗水的觸感,如同他所認知的。
「沒辦法啊,我真的很想看性感的小獅子嘛。」
鶴丸臉上溢滿無辜,手指卻在同時滑入獅子王的後穴。獅子王悶哼一聲,隨後瞪了他一眼。
「行,很符合你生前變態的形象。」
獅子王忽略著心底的那股難受,裝作釋懷地說著。他將注意力轉移到在體內開拓的手指,那被外力入侵的感覺令人不適,強行進入的手指因此被後頭抗拒著,一收一縮希望能將入侵物給推出去。
然而鶴丸卻恍若未覺,在不久之後插入了第二根手指,強硬擴張排斥中的後穴。
這樣的話真的會舒服嗎?
獅子王悶哼兩聲。他至今只感受到壅窄的穴道被乾巴巴地撐開的痛楚,穴口勉強吞著手指,令人無法想像等等要怎麼容納鶴丸的巨物。
然而,他上一秒才在質疑,獅子王就在下一瞬間、鶴丸轉動著手指的同時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快感。他抑制不住地發出綿軟的呻吟,身體因為無法消化突來的刺激而大力收縮。
那是什麼?
獅子王很快就回神過來,一張臉脹得通紅,不敢相信剛剛的那聲呻吟是自己所發出來的。他因為感到羞恥而不敢看向鶴丸的臉,不過他卻可以確定對方因為自己的反應而更加興奮了起來。
鶴丸強硬地將他的臉抬起,狠狠吸吮他的嘴脣。他暫且將手指抽出,隨後三根手指又急迫地重新深入獅子王的後庭,按壓在那個令人發狂的點上。獅子王屈起腿,試圖反抗的語句在狂亂的吻之中散亂,只剩下聽不出其意的呻吟。
「我要進去了喔。」
從對方短暫停止接吻的脣間聽到他這麼說著。鶴丸根本沒給他時間準備,擅自就將完成了擴張工作的手指抽出。內壁從原本的排斥,變成不滿於空虛的挽留。這樣的改變讓獅子王感到有些恐慌,然而不安還來不及持續太久,就被鶴丸插入的痛楚給打斷。
炙熱的陰莖在穴口輕輕摩挲兩下之後便對準通道進入。雖然動作不快,有別於手指粗度的尺寸還是讓獅子王倒吸了一口氣,不禁認為後頭壅窄的洞口會被撐裂。
「鶴丸……不要。」
在害怕之下抓住了鶴丸的肩胛骨,後者善解人意地暫緩動作。然而慾望無法說謊,在即將深入獅子王體內的期待之下,鶴丸的下身已經硬挺得不像話,理智線也即將被獅子王一個又一個誘人的反應給磨斷。
「獅子王……我快要不行了……」
只是稍稍再往前推進一些,令人發瘋的快感就從下肢竄到大腦。獅子王喊痛的聲音幾乎成了壓斷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鶴丸忍受不住地將下身挺至底部,期間順便照顧了獅子王位於壅道之中的敏感點。
精液極為勉強地發揮著潤滑作用。被強制撐開的痛覺與敏感點被摩擦的快感夾雜在一塊,讓獅子王發出意味複雜的呻吟。從喉間擠出的喊叫帶著掙扎也混著情慾,鶴丸像是上癮了一般,停不下來地在後頭瘋狂衝撞。
「嗚……啊,鶴丸、鶴丸……」
而不知道是因為舒服還是痛楚,溢滿眼眶的淚水將獅子王清秀的臉蛋弄得一塌糊塗。他鬆開的髮圈被鶴丸一把扯下,金色的髮絲剎那散落在白皙的身軀之上。
鶴丸俯下身,恣意在白潔的肌膚上啃咬。他沒有放過平坦胸口上突兀凸起的兩點殷紅,用指尖粗暴地蹂躪。獅子王在加劇的快感之中斷斷續續地喊著他的名字,時而求饒、時而索求的姿態色情而讓人沉醉。他們緊緊擁著彼此,已經不去在乎痛楚,瘋狂追求著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宛如這麼做就能將對方納為己有。
「啊……啊……我還要……」
拋開矜持,沉淪在慾望之海中,誠實將自己的想望化為言語向對方索求。
那日床事是他們的初次。他們坦承相見,將自己最原始的一面呈現在對方面前。
那夜纏綿是他們的最後。他們用脣、用指甲當作畫具,在對方的身體在留下專屬於自己的痕跡。
瘋狂之後帶來的只有滿滿的疲憊。交合後沒有感到滿足,只有心臟被掏空的寂寥。
獅子王累了,卻不敢闔眼。他用手扣著鶴丸毫無溫度的手掌,深怕眨眼之間眼前之人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願望實現了、條件達成了、逝者該走了。
用自己最狼狽的姿態為他送行,他是否會因不再對他留念而將他忘去?
「獅子王,安心地睡。」
鶴丸坐在床邊親吻他的手背。他蜜色的瞳孔反射著自己的身影,儘管姿態是這麼的難看,卻依然在他眼裡閃閃發亮。
「我答應你會守你一夜。」
他閉上眼的時候,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
※
隔日是週末,照常來說會設在九點的鬧鐘沒響,獅子王是被中午的陽光亮醒的。
陽光透過淺黃色的窗簾,閃耀著刺眼的光芒。儘管隔著一層眼皮,視線依舊被染上橘黃色的色調,令人難以成眠。
獅子王睜開眼時房間空無一人。
沒有任何改變,只有酸澀的腰間與凌亂的床鋪告訴他昨天確實發生了什麼。
翻下床,獅子王扶牆行走。
後頭傳來陣陣疼痛,他伸手去摸,卻沒碰到那人殘留在他體內的東西。
沒了,都消失了。
他張開脣想說些什麼,從嘴裡吐出的卻只有不成調的嗚咽。他渾身顫抖著倚著牆壁蹲下,眼淚亂七八糟地流,找不到任何方法得以停下,他也不希望停。
五年的相識,兩年的愛情。他放在那個人身上的感情化為淚水從眼眶奪出,似無止盡地沿著臉頰滑落,然後不會再回來。
「嗚啊……啊啊……」
那天他自始至終沒提到逝去之人的名字,長達一天一夜的哭泣到後頭哽咽得連哀號都發不出,喉嚨沙啞到一開口就是令人恐懼的音調。
就算如此也不再有人會接住他的眼淚。
他不會回來了。
※
接著一週,獅子王請假在家休息。
這段時間他幾乎沒出過房門,食物都是爺爺替他送到房門,他真的餓到受不了才吃下一點。偶爾爺爺會在獅子王房門前說話,聽起來像在自言自語,他卻明白那全都是講給自己聽的,可是他暫時還無法回答。
但若是沒有爺爺,說不定他會追隨鶴丸而去。
七天,他從低潮漸漸往上攀爬,終於稍微回到原本的世界。他知道自己的模樣還是狼狽不堪,他依然時不時想到鶴丸,接著不受控地哭泣。然而依舊活在這個世界的自己還有很多事必須面對。
終有一天,爺爺也會從他所在的地方離開,到時候他便是孤獨一人。
他得更加珍惜身邊的人才行。
請假一週後的週末是鶴丸的喪禮,獅子王打理好儀容,準時出席。
那天的風帶著涼意,幾片凋零的葉子互相摩挲碰撞,發出細語一般的聲音。
獅子王望著最前方、那個人總是開心笑著的模樣,跟著扯開一抹笑。
「吶,魔法師,你順利畢業了嗎?」
風起。
「總有一天我也會前往那個世界,到時候再見。」
凌亂的風捲起樹梢上枯黃的葉片,沙沙掉落的葉子在早晨陽光的照耀之下發著光。
——絢麗宛如魔法。
相關設定
2F※鶴丸跟獅子王是不同班的同學,從國中認識到高二,國中畢業or高中開始交往。
※他們在某日放學的時候於轉角發生車禍,鶴丸國永為了保護獅子王被撞上,送醫不治。
※鶴丸因為懷有執念沒有升天,暫時被賦予可以留在現世,並且觸碰得到獅子王跟獅子王身邊的東西的能力。
※承上上,因此鶴丸的衣服才是校服(生前的服裝),他在這一點上說謊了。
※鶴丸原本沒有打算久留,是因為發現獅子王失憶才隱瞞身分,為了能跟他相處久一點。
※鶴丸在數學課故意讓獅子王說出自己的名字,是為了讓其他人誤以為自己還活在獅子王心裡,不要戳破他已死去的事實。
※體育課那個朋友死亡的故事,是將鶴丸與獅子王的立場對調,脫離掌控的魔物=失控的車子。而他自始至終,喜歡的人都是獅子王。
※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們在交往。
※初夜隔日的鬧鐘是鶴丸關的。
※他什麼也沒留下,因為知道之後自己無法繼續參與獅子王的生活。
※但他那晚還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