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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迴戰│五伏] Kiss x Kiss [G](524五伏日賀文)
1F*524五伏日快樂!
*OOC、私設。
01.
事情的開端是始於虎杖悠仁。
雖然伏黑惠認識這個同窗沒有多久,但拜對方天生外向的個性所賜,再加上也共同祓除了不少咒靈後有了基本默契,伏黑惠自然知道虎杖悠仁就是個藏不住心事的傢伙。
開心了或是不高興全都寫在臉上,連那看到他時欲言又止的樣子也完完全全地對著當事人展現出來。儘管伏黑惠並不是個好奇的人,他還是基於禮貌及對朋友的關心詢問對方怎麼了,得到的是對方擺擺手,一臉慌張地說沒有啦伏黑你想太多了──
你可真不會撒謊。伏黑惠面無表情地想。
不過見眼前少年是真的寧可尷尬到死也不打算說的樣子,他雖然疑惑但並沒有打算探究別人隱私的意思,於是點點頭就算把這頁翻過去了。
──他是想這樣沒錯,偏偏虎杖悠仁不給他機會。
「虎杖,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不然你這樣也搞得我心神不寧。」一次體術課結束後,伏黑惠直接拉住準備要離開的虎杖悠仁,對方猝不及防,差點跌倒,伏黑惠也被他過大的反應嚇了一跳。他下意識伸手抱住重心不穩的少年,卻反而被他帶偏,兩人摔在一起。
「哇、伏黑──抱、抱歉!」被壓在底下的虎杖悠仁趕緊起身,但抬頭視線一接觸到身上少年的薄唇,立刻抓著臉頰轉開腦袋,「呃、呃…那個,伏黑你──」
又來了!又是這樣!
虎杖悠仁對著他這副戰戰兢兢的態度已經過了三天了!若是平常上課也就算了,但連在出任務時他都心不在焉,好幾次能迅速祓除的咒靈也差點把他弄出傷來。對於增加家入硝子的工作量他感到很抱歉,還偷偷摸摸請伊地知潔高買了幾包菸送過去才算沒事。
為什麼啊?明明和釘崎野薔薇搭檔就能完美配合,但到他這來就漏洞百出──讓伏黑惠心情更差的是,五條悟看見報告後還調侃了他幾句,說什麼惠和悠仁是不是吵架了啊老師很擔心──見鬼的擔心!九年的認識讓他知道惡劣的大人那嘴角上揚的弧度單純就是幸災樂禍。
「我最近有惹到你嗎?偷吃你零食?欠錢不還?」伏黑惠抓住少年的衣領惡狠狠地說,當然上述的事情都不可能發生,所以伏黑惠完全想不通他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還是你喜歡的女生跟我告白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但先不說近期因為進入高專的原因沒有女生會跟他告白,就算是以往他也沒答應任何一個女孩子,所以不明所以的伏黑惠更加用力捏著虎杖悠仁胸前的布料,彷彿那就是他本人。
「不是、不是啦…」虎杖悠仁先示意青年放開他,等待兩人都站起來時虎杖悠仁才一臉大義凜然,「那我就說了喔?」見冷著臉的伏黑惠點點頭後,他緩緩開口──
「伏黑你、是不是在和老師交往啊?」
…
……
「哈?」伏黑惠試圖發出了個單音節,「老師?哪個老師?」
「呃…」虎杖悠仁顯然對於對方會問他這個問題而感到困惑,「就、五條老師,也只有五條老師了吧!」
不是吧!若是從大眾性向來看不是家入老師嗎?雖然他和家入老師是完全不可能──不!現在、根本、不是該先探討這個問題才對。
「為什麼你會這樣覺得?」伏黑惠冷靜地再度發問。這誤會太大了他必須得解開才行。
「因為,我看到了啊。」
02.
那天他們結束了一個簡單的任務,本來要和伏黑惠一起回宿舍的,對方卻在接了個電話後就讓他自己先回去。
「誰啊?」虎杖悠仁好奇地問。
「五條老師。」伏黑惠按掉通話鍵,「說有事情要找我,要我過去一趟。」
「嗯?那我也陪你去。」
「不用。」他下意識拉高了幾乎要蓋住他下巴的制服,「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大事,虎杖你先回去休息吧。」隨後揮了揮手就轉身離開。
於是虎杖悠仁便乖乖回去,等他洗完澡又打了幾場遊戲,再聽到門外傳來動靜時已經趨近深夜。
肯定是伏黑回來了。他這麼想著,鑒於自己也還沒睡,他本來是打算去打聲招呼,要是可以還能順便一起去吃個宵夜就更好了。但是當他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他的同窗在自己的房門前正背對著他,而高大的白髮男人則是站在黑髮青年的前方,低著頭和他說些什麼。
「伏……」虎杖悠仁才剛喊了第一個音節,就見到五條悟垂著眼,彎身吻上了伏黑惠,而伏黑惠也表現得極其自然,彷彿那個聞風喪膽的浦見東伏黑哥在戀愛的面前也不過一介普通男子般。
而他,虎杖悠仁,若是在時候還不識相地出聲打擾他們的晚安吻的話,相信不只出去會被馬踢,他已經能預想到五條悟絕對會讓他生不如死。所以他當機立斷,趁著這對愛情鳥還沉浸在美好夜晚的親吻中,虎杖悠仁悄悄地關上門……
「抱歉,你說的那是誰啊?」伏黑惠打斷虎杖悠仁那可以算是不存在的記憶,皺著眉詢問。先不說那天是為了接受五條悟的額外特訓而去的,對方照慣例把他當棉被摔在地上不知道摔了幾次,讓他毫無還擊之力,瘀青甚至擦了三天的藥才退去,若是有人這樣對待伴侶,他還不幫忙打電話報警。
再加上那天任務後又接著特訓,到了晚上回宿舍時伏黑惠基本沒什麼力氣了,偏偏五條悟還在因為剛結束了長途出差回來,一下說著惠惠不足纏著他抱抱,一下逼問惠都沒有想老師嗎老師可是一直在想惠喔,弄得他煩不甚煩,要不是看在他們的確是有點久沒見面的份上,伏黑惠絕對要揍人。最後他只記得五條悟堅持陪他回宿舍,在臨走之際低頭和他說了些什麼,他迷迷糊糊應付了一下,接著便是──
「啊,」伏黑惠恍然大悟,「五條老師吻的是我的額頭吧。」
「欸原來是額頭啊…」虎杖悠仁用握成拳頭的右手敲了下左手的掌心,跟著恍然大悟。
「才不是這樣吧!完全不是『欸原來是額頭啊…』的程度了啊!」在一旁待了一陣子的釘崎野薔薇翻著白眼恨不得拿出鐵槌槌這兩個直男。「還有,我也看到了!」她非常有氣勢地伸出手指著伏黑惠。
03.
在來東京之前她就發過誓,要趁著高專時期將東京所有熱鬧的地方全都踩過,用自己的美貌稱霸東京,所以作為一個如此有理想有抱負的少女,在休息日到市區逛逛是基本的功課。
「那為什麼我們得陪妳來啊。」虎杖悠仁手上身上大包小包氣喘吁吁地抱怨,與此同時他還把將要落下他肩頭的紙袋又拉回原位,就怕如果摔下去了那他免不了要被少女揍一頓。
「傻瓜,你想啊。」釘崎野薔薇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要是你來了那麼伏黑就難以拒絕,你也知道他的手機總是紀錄東京各種高級好玩的名店,如果伏黑都來的話,那五條老師只要沒有出差就會跟著來啊!」她雙眼發亮地看著她的同窗,而她的同窗也雙眼發亮地回看她,「這意味著什麼呢?我們的導航和錢包都有了,能夠毫無顧忌地玩遍東京已經不再是那個鄉下可憐少年少女的夢想啊!」
「釘崎!」虎杖悠仁聲情並茂地喊。
「虎杖!」釘崎野薔薇也語帶顫抖地回應他。
「沒錯,我們的人生不能沒有伏黑──」
這兩個是笨蛋嗎?剛從冰淇淋店出來的伏黑惠沒聽見他們原先在聊什麼,但憑兩人幾乎要抱在一起痛哭的樣子他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麼有營養的內容。
「咦?惠選了草莓味的嗎?」原本等在一旁的五條悟接過伏黑惠遞來的草莓聖代,白色濃郁的霜淇淋上淋滿鮮紅草莓醬,上頭還放了幾個棉花糖及灑滿高甜度彩糖,邊上則是插了一根草莓脆迪酥。五條一口含住聖代,口腔瞬間盈滿甜膩的味道,他滿足地舔了舔嘴角,又低頭望向身邊的少年。
「嗯,你喜歡的吧?」伏黑惠垂著眼享受他自己的那份芒果聖代,從五條悟的角度只能看見少年伸出粉嫩的舌尖,像小動物般一口一口舔著最上頭的聖代頂端。粉色的軟舌上頭沾著奶白色霜淇淋,映入眼簾的曖昧畫面讓五條悟抿了下唇角,他突然有些慶幸他沒有拿下眼罩,以至於不會讓少年瞧見他過於露骨的眼神。
「是呢,我最喜歡了。」五條悟低聲呢喃了幾句,伏黑惠沒聽清,他抬眼用眼神詢問著,只見五條悟又恢復成原本沒心沒肺的樣子,露出大大的笑容,「惠的那個看起來好好吃,也給老師吃一口吧?」語畢也沒等伏黑惠同意,直接一口含住剛剛伏黑惠咬過的地方。
而釘崎野薔薇一轉頭就看見這樣的畫面。當事人甚至一臉無所謂,還將杯子舉高好方便男人動作。
「所以說!那根本就是間接接吻吧!」少女纖長的指尖差點就頂到伏黑惠的鼻尖上。
「不、那只是五條老師想吃所以給他吃罷了…」伏黑惠面無表情。倒不如說,因為他知道五條悟會來搶食,所以在選口味時還特意替自己選擇了對方會喜歡的口味。
「我勸你跟對間接接吻抱有憧憬的少年少女道歉哦?」釘崎野薔薇語帶譴責。
「等等,那可是五條老師耶…」伏黑惠皺起眉看著他兩個好友。言意之下就是那傢伙的距離感你們也知道的吧。
「雖然五條老師的確動不動就黏上來,」釘崎野薔薇立刻露出嫌惡的表情,「但是,Kiss這種事,果然還是只對伏黑做過吧?」
「呃?」伏黑惠一愣,馬上看向同為男性的虎杖悠仁。釘崎野薔薇是女生,那傢伙再沒有距離感相信也不會做出格的事,但如果是虎杖的話……
「別這麼看我,」虎杖悠仁立刻搖頭擺手,「老師最多就勾我的肩膀而已,連間接接吻都沒有。」而宿儺馬上露出一張嘴,呸了一聲。
「……」見伏黑惠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面面相覷。
「不會吧,這傢伙都沒有一點自覺嗎?」少女拉過虎杖小聲地問。
「所以伏黑真的沒有跟老師交往?」少年更為震驚。
「哈?也就是說那個眼罩笨蛋是在性騷擾學生嗎?」少女氣得準備捲起袖子就要找人。
「哇釘崎妳冷靜一點!!」少年趕緊拉住她。
「是一年級的啊,你們在這幹嘛?」在兩人還在拖拉時,一道沉穩的女聲從中插入。
「真希學姊!」釘崎野薔薇立刻甩開虎杖悠仁湊到她崇拜的學姊身邊。
「狗卷學長、熊貓學長!」
「所以現在的一年級會議是在討論悟是不是只親惠嗎?」從釘崎野薔薇那了解了大概,禪院真希一語中的。
「真希學姊!」回過神來的伏黑惠立刻把希望轉移到高挑的墨色女人身上。那兩個同窗還沒有充分了解五條悟這個男人,不過禪院真希可是跟他們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她肯定能幫他解開這個誤會……
「答案是肯定的啊。」禪院真希說,而伏黑惠還從女人的鏡片後看出她的眼神透漏著什麼啊居然是這種無聊小事的訊息。
「欸?」
「嘛、好像是在惠可以單獨出任務的那時候吧?」女人轉過頭問著一旁的同級生。
「鮭魚。」狗卷棘點點頭。
「那次真的嚇壞我們了──各方面來說都是。」熊貓一邊說還一邊捂著心臟。
見伏黑惠仍是一臉茫然,禪院真希才緩緩開口。
04.
由於咒術師的數量實在太少,在面對大量的咒靈需要祓除時,接到等級比自己還要高等的任務時是常有的事。那次是伏黑惠剛晉升為三級咒術師,雖然他已經可以單獨接一些低等的任務,但伊地知潔高在五條悟的明示暗示下,仍是不敢隨便亂分配任務給他。
那天市區有個二級咒靈急需祓除,本來應該是能夠輕鬆解決的任務,但偏偏有能力的咒術師都被派去別的地方了,行程空著的只剩伏黑惠一個人。
「我去吧。」像是見到了男人慌張的模樣,甫才國中生的伏黑惠想了想,淡淡補了一句,「放心,我不會和五條先生說的。」
「不、這還是…」伊地知潔高更加驚恐了,先別說那傢伙神出鬼沒的幾乎沒有任何事情可以瞞過他──特別是關於伏黑惠的事──,要是被他知道他讓伏黑惠越級接任務還沒有人陪同,他真的有可能會死的。「等等,伏黑君,我覺得還是讓乙骨君他們回來再…」他推了下眼鏡,試圖和男孩商量,但後者只是歪了下頭。
「可是再不祓除的話,市區那些民眾會有危險的吧?」男孩正在變聲期的嗓音還帶著些微低啞,「現在也只有我能去了。」
「這、是沒錯…」他猶豫的話音剛落,伏黑惠就給他一個那不就是了嗎的表情。「好吧、好吧…」儘管更多時候伏黑惠成熟穩重得不像一個國中生,但此刻的伊地知潔高想這小孩不愧是五條悟帶大的,那副拒人之外的態度倒是有七成像。
『由暗而出,比暗更黑,清淨污穢,祓除污穢…』放下帳後,伊地知潔高再度叮嚀伏黑惠,若有任何問題就立刻跑,千萬不要跟咒靈正面對決,男孩點了點頭後立刻轉身進入帳內。
站在帳外的男人想了想,仍是逃不過良心的譴責,迅速發了訊息給五條悟,「伏黑君千萬不要有事啊…」
「惠那天還是受了重傷吧?」熊貓問。
「雖然以當時能力有點吃力,第一隻還是順利祓除了,」伏黑惠垂下眼說,「不過要出帳時沒注意到它還有同夥。」儘管現在能夠雲淡風輕說著這些小事,但是當時從背後竄出來的咒靈若不是在前一刻被聞到味道的玉犬擋了下來,他現在應該很難站在這裡。原先已經傷痕累累的身體自然無法再招架另一隻二級咒靈,在伏黑惠硬撐站在地上看著血盆大口的咒靈幾乎要閉上眼時,眼前卻閃過一抹白色的身影。
「我知道是五條老師救了我。」少年微微勾起唇角,語氣帶著連他都不自覺的信任。那個男人的強大是有目共睹,饒是當時正值叛逆期的伏黑惠也不得不承認,知道是五條悟來了之後他才放任自己倒下去,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身體被納入溫暖的懷抱,鼻腔盈滿男人令人安心的海洋沐浴香。「但是這和親吻沒有關係吧!」他立刻想起話題的主旨,馬上反駁。
「當然有關啊,之後你沒有意識了所以不知道。」禪院真希露出傻孩子說什麼呢的憐憫表情,「當我們從伊地知先生那裡得知後你已經被送去了家入小姐那邊了。惠做為我們可愛的後輩受傷了自然要去探病的。」
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乙骨憂太,但在他剛拉開門後就又立刻關上門。
「憂太你幹嘛?」走在後頭的禪院真希不明所以。
「呃…」
「鰹魚乾。」黑髮少年支支吾吾的樣子連狗卷都一臉不贊同。
「再打開不就好了。」熊貓身體力行,再度打開那扇門,這下他們都看清裡面的情況了。
身為傷患的伏黑惠自然安穩睡在白色病床上,而他們尊敬的老師──五條悟,則站在病床的側邊,俯身將薄唇吻在了男孩毫無血色的嘴角。
而男人像是才發現學生的到來,微微抬頭,將纖長的食指抵在唇上,輕輕噓了一聲,隔著層層白色繃帶,他們也能感受到男人帶著陌生的認真。
「那可是我第一次見到悟那麼小心翼翼的樣子。」禪院真希輕聲說,她看向手指不自覺撫上唇角卻還茫然著的伏黑惠,「惠,你還不明白嗎?那個笨蛋只會對你這麼做。」
那天發生的事仿佛還歷歷在目,不只禪院真希,其他三人都被五條悟的動作給驚到愣在原地。男人收起了平常玩笑的樣子,連帶撫著床上男孩髮絲的指尖都帶著幾分輕柔。「你們是來探望惠的嗎?他才剛睡下哦。」
「悟。」禪院真希抿了下唇,微微抬起了下巴,意即要他解釋情況。若是他吻的地方是臉頰或是額頭之類的地方,她還能說服自己是他們感情好,但偏偏是嘴角──她敢打賭,乙骨憂太第一次打開門時他吻的地方絕對是唇。
「就像妳看到的那樣。」五條悟似笑非笑,似乎並不打算多說什麼。
「惠…知道嗎?」她將視線下移放在男孩的身上。大概是因為傷還沒好全,伏黑惠即使在睡夢中仍是緊緊皺著眉頭,直到男人乾燥的拇指指腹撫上他的眉間,他才緩緩放鬆,甚至無意識地貼近男人的掌心。
「不知道吧?」五條悟緩緩勾起唇角,「但沒關係哦,他遲早會知道的──而我,當然也不會讓可愛的惠離開我。」語氣透露出的勢在必得是只有五條悟才能做到的自信。
墨髮的女人嘆了口氣,後面這些她沒跟伏黑惠說過,不過禪院真希相信,只要男人想,他絕對做得到。
05.
伏黑惠帶著大量難以消化的資訊回到了宿舍,原先沒有注意的事情在經過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討論後都變得異常敏感了起來。他試著回憶小時候,對方的確常仗著自己過人的身高動不動就揉他腦袋或肢體接觸,雖然他抵抗多次了但男人依然我行我素,久了伏黑惠也就隨他去了。
第一次的親吻是在他小學的運動會。他當時沒打算告訴五條悟,但現實是他和伏黑津美紀就讀同一所小學,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義姊邊揚著笑容邊拿著通知單興沖沖跑到男人面前告訴他這個消息。
「運動會呀?」男人蹲下身來還高出女孩一點,他接過紙張,將指尖抵在下巴,發出了不明的長音節,「嗯──下星期六悟先生好像有事情呢──」
「啊…」女孩還不懂得隱藏表情,失望全都寫在了白皙的小臉上,但是一旁的伏黑惠卻偷偷鬆了口氣。
「不過呢,」男人在小圓墨鏡後的湛藍雙眼盯著伏黑惠小小的身軀,在聽到他這句轉折後又緊繃了起來,讓他忍不住勾起大大的笑容,「既然惠也會參加,那悟先生當然會排解萬難地到場哦!」
「你不來也沒關係。」伏黑惠覺得男人的語氣莫名讓人生氣,但是兩人的體型差得太多,他最多能做到就是小聲反駁。
「惠和津美紀的運動會我怎麼能不參加呢?」五條悟又伸手揉伏黑惠的腦袋,當然換來男孩毫無鎮懾力的怒視。
從他們剛認識那時候伏黑惠就知道五條悟是個咒術師也是大忙人,雖然具體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但從一個禮拜見不到他幾次卻依然能完美打理好他和伏黑津美紀的生活,這對伏黑惠來說無疑是比他那丟下他們姊弟就不知道去哪逍遙的父親好上太多了。
所以儘管他表面上再不情願,伏黑津美紀都能看得出來她不善表達的弟弟也隱隱期待著。
但就如前面說的,五條悟是大忙人,伏黑惠直到太陽將要落下,運動會只剩最後一個項目時,都沒見到那個男人一個影子。
『請有報名親子兩人三腳的同學盡快到司令台報到、請有報名親子兩人三腳的同學盡快到司令台報到…』
「惠…」伏黑津美紀捏著報到單有些不知所措。原以為五條悟會依約到來,所以她才不顧弟弟的意願幫他報名了親子兩人三腳,但如果缺少了家長,伏黑惠自然不可能一個人去參加這活動。
「就說他不會來了吧。」伏黑惠踢著小石頭,語氣帶著說不出的情緒。隨後伸手拿過義姊手中的紙張,「我去棄權吧,反正我又不能一個人跑。」語畢也不等伏黑津美紀反應過來,轉身就跑。女孩看著他奔跑在夕陽下的小小身體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微微嘆了口氣。
「不好意思…」來到司令台,伏黑惠將報名表遞了出去。
「咦,是來報到的嗎?你的家長呢?」負責的老師接過他的紙張,見他只有一個人,疑惑地問。
「他…」男孩垂下頭,掙扎著正要鼓起勇氣說他不會來時,腦袋就有股重量傳來,而全世界只有那個人會這麼對他。
「抱歉,這小子跑太快啦,」熟悉的嗓音傳入耳膜,男人微微上揚的尾音讓伏黑惠不自覺咬緊了下唇,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後直接到操場集合就好了對吧?」
「是五條先生吧?」老師見男人點頭後在報名表單上將伏黑惠及五條悟的名字打了個勾,「是的,這邊是您們的衣服和繩子,換上後就可以過去囉。」
「小惠都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一路無語的一大一小,直到快到集合地時,五條悟才緩緩開口。
「…沒有。」伏黑惠硬生生地回。小孩奶聲奶氣還硬要裝嚴肅的語調聽得五條悟想笑,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走在前頭的男孩聽見惡劣的大人幾乎是放聲大笑便惡狠狠回頭,「你笑什麼?」
「沒有、沒有啦。」五條悟擺擺手,見小孩又氣鼓鼓地轉回去,他盯著對方黑呼呼的腦袋,幾縷髮絲還隨著主人的心情豎了起來,又忍不住揚起唇角。哎呀、哎呀,會不會太可愛了?
由於伏黑惠整體身高還不到五條悟的腰際,男人踏出一步男孩得踩兩三步才能追上,再加上兩人實在沒有什麼默契可言,導致綁在一起的腳一陣錯亂,五條悟也沒打算放慢速度,所以伏黑惠幾乎三步就要摔一次。結果就是前三名都上台領完獎了,他們才到終點。
「哇、惠…你還好嗎?」伏黑津美紀匆匆跑來就見到她的弟弟全身髒兮兮,她趕緊拿出水和毛巾給他,後者沒說話,倒是很乖地接過毛巾擦拭。
「惠怎麼摔成這樣呢?」大人還在笑嘻嘻問著,接著就被小孩用力踩了一腳,「嘶──惠,你好狠的心!」五條悟誇張地抬起腿用手扶著被踩的地方,還跳了兩圈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可憐。
「悟、悟先生沒事吧?」伏黑津美紀有些傻眼。
「哼──」伏黑惠撇了撇嘴,明明就有無下限的咒術,演得這麼誇張怎麼不改行當演員呢?
「啊哈。」五條悟蹲下拿過伏黑惠的毛巾,不顧後者的掙扎替他擦拭臉,等拿下毛巾時又恢復成原本白淨的臉龐。五條悟看了會,隨後微微傾身,在伏黑惠被擦得紅潤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吻。「這樣惠不會再生氣了吧?」
「噢…」近距離觀看且沒有錯過任何一瞬間的伏黑津美紀小小驚呼一聲。
伏黑惠瞪大了瞳孔,怎麼也沒想到男人的示好動作是親他──嚴格來說那算親嗎?他只感覺到自己被對方柔軟乾燥的唇觸碰了一下──,他呆呆看著五條悟,只見後者還掛著大大的笑容起身,而還在震驚當中的伏黑惠自然也沒注意到他已經牽起他的手。
「好啦,我們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兩個小孩一左一右走在男人的旁邊,趁著另外兩人還在爭論的期間,伏黑津美紀偷偷轉頭往後看。他們三人的影子被拖得好長,卻在末端幾乎黏成一塊。映入眼簾的畫面讓女孩彎起了漂亮的眼。太好了。
06.
回想起來那時的親吻的確微不足道,若不是他刻意去回憶,伏黑惠幾乎要忘記這段往事。因為對於五條悟來說,這種事彷彿只有一次和許多次,畢竟在那之後男人興致一來就會吻他──不帶情感的,單純地吻他。
在他第一次調伏式神、第一次招喚出玉犬、第一次幫五條悟過生日、第一次祓除咒靈、第一次完成任務,或是在每個同床共枕後的早晨、在每次五條悟要出任務前、在五條悟出差回來後、在伏黑津美紀沉睡的那個夜晚……無數次的親吻,他都要習以為常。
──但他從來沒想過,連帶那些落在嘴唇以外的親吻,都是對伏黑惠專屬的親吻。
「惠在想什麼?」突如其來的沉穩嗓音讓伏黑惠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就看到當事者正坐在他的床上,一臉委屈地回望他。
「…你什麼時候……」他繃著神經開口,卻帶著幾分沙啞。
「我可是叫你好多聲了耶,但惠都不理我,老師好傷心。」五條悟繼續控訴,但伏黑惠只是緊盯著對方不斷開合的薄唇,甚至無意識地吞了口唾液,這些動作當然沒逃過五條悟的眼,他看著又開始神遊的伏黑惠,挑了下眉,「惠…惠再不理我,老師就要親你了哦…」說著就要伸手拉過少年。
本來是惡作劇般的語氣,但這個字眼聽在此刻的伏黑惠耳裡卻是觸動他心臟的關鍵字,於是五條悟的指都還沒碰到他的少年,就被伏黑惠給壓在床上。
「惠?」伸手拉下五條悟的眼罩,伏黑惠一下就撞進那雙似海的湛藍眼眸,他幾乎是靠本能,遵照胸腔內那顆不斷強烈跳動好宣告它存在的意志,狠狠閉起眼接著傾身吻上了五條悟。
伏黑惠沒有任何經驗,他僅僅是貼上男人冰涼的唇就不再有動作,五條悟有些好笑,卻又覺得這樣義無反顧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實在青澀可愛過頭,他得用盡全力才能壓抑住內心要破籠而出的野獸。
「笨蛋,親吻是要這樣的…」五條悟低聲呢喃,大掌扶住伏黑惠的後腦勺,隨後反客為主,用舌尖頂開少年的唇,趁著他愣住後探進伏黑惠溫熱的口腔,糾纏著他的軟舌,雙方交換著甜膩的唾液。
「五條老師…」在伏黑惠要喘不過氣後,五條悟才放開他,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唇間還牽著曖昧的銀絲,讓臉皮薄的伏黑惠又瞬間紅了臉,但他還是太在意了…所以他輕聲開口:「老師…還是把我當小孩嗎?」
儘管答案已經被他的朋友們強行按在他身上,但他還是想親口聽到那個人說,這樣他才有機會把那些隱密的、從小到大他刻意忽略的、在每次親吻中反覆說服自己的、他原以為這輩子不會說出口的,所有埋在心底的難以名狀的情感,全數捧到了五條悟的面前。
「是啊。」他聽見意外的答案後倏地抓緊了男人身上的布料,用力抿了下唇,好不讓自己看起來太過慌亂。伏黑惠抬眼,看著五條悟湛藍的眼眸逐漸變深,若再靠近一點,他就能從那雙像是盛滿整片星空的藍眸裡看見自己。
「但是和惠的每一次Kiss,都想著惠要是成年就好了。」
「所以,惠不可以再吻我了,」男人皺起眉,義正嚴詞地說,「不然我可能會太貪心,等不到你成年。」
但伏黑惠才沒給他機會,再度吻住了那兩片唇,笨拙地用舌描繪五條悟的唇形,細細感受著男人帶給他從未體會過的一切並小心回應著。
──啊啊,伏黑惠想,果然親吻只有一次和無數次的區別。
-END.
老梗合輯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