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雲@uid_4099
[夜鴉事典│萊特X賽勒] 白日夢的愛麗絲 [普]（一點點伊甸約書）
1F 賽勒睜開眼睛時，立即發現自己被某個人拉進夢境裡。
全然黑暗的房間分不出天地，唯一可視之物是眼前的那扇異常華麗的門。白色的門板上以金漆勾勒繁複的花紋，其中點綴了幾顆天藍色的玻璃珠，讓他不禁想起了某個有著漂亮金髮的教士。
賽勒瞇起眼，不悅地咋舌，不知道是不滿被人擅自拉進夢境裡多一些，還是自己竟然光看著一扇門就能聯想某人而不高興多一些。
他毫不猶豫地轉動門把，連門框都來不及跨越，就被一股吸力拉出了門外。雖然還在意料範圍之內，突如其來的墜落感仍讓他感到不適。
等到他終於能夠腳踏實地時候，他發現自己身在一個童話風格的森林中。他背後是一個非常高壯的古樹，賽勒覺得他應該就是從古樹上的小樹洞掉出來的。
森林的枝葉茂密，其間隙仍可看到天空上掛著一顆長著奇怪笑臉的太陽，以及有著棉花糖般蓬鬆潔白的身體，長著不成比例的細短四肢，奮力在藍天中游動的白雲。
地面上偶爾可以發現一些色彩鮮豔的蘑菇群，圓潤可愛的蕈傘看起來Ｑ彈柔軟，好像小孩扮家家酒的玩具。也就是這麼無意間往下一瞥，賽勒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物被替換掉了。
黑色的小皮鞋配上藍白相間的條紋大腿襪，水藍色的洋裝裙襬只到大腿的一半，好像隨便動一下，裙襬就會隨著動作揚起，露出底下的白色燈籠褲。腰上繫著白色荷葉邊的小圍裙，領子上有著以黑色緞帶綁成的蝴蝶結。
賽勒面無表情地往頭上一摸，不意外的發現頭頂上還夾著蝴蝶結造型的髮飾。
活像個小女孩似的。
「嘖。」賽勒感到不悅，但沒有替換衣物的他也沒打算拖下這身衣服。只穿著燈籠褲裸奔感覺比穿著女裝還要變態。
就在他考慮著接下來該如何行動時，他背後的樹洞滾出了一個嬌小的身軀，一路撞上了他的小腿肚。那是一隻穿著白色短褲禮服，背後繡著鷹派圖騰，手上拿著一只銀色的大懷錶，頭上頂著一對和髮色相同的大兔耳的小兔子……或者說，縮成宛如幼兒體型的三頭身，看起來像是某個鷹派名門出身的縮小版教士。
「痛死了！」格雷抬頭瞪視著比他高大許多的賽勒，雙手叉腰氣呼呼地大喊著：「沒看到我在趕時間嗎？你應該讓路給我的，男巫！要是我遲到了，那絕對是你和萊特的錯！」
賽勒還在思考自己有沒有見過這個人，一聽到他理直氣壯地把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便忍不住抬起腳，直接踩在格雷臉上，用鞋底摩擦著他的臉。
「抱歉，你渺小得像粒沙子，我沒看見你。」賽勒冷臉瞪著格雷，慢條斯理的移開了腳。
「嗚……」或許是生存本能發揮了作用，格雷嚇得僵直了身體，在賽勒將腳移開之後，才連滾帶爬的蹦了老遠，這才提起勇氣對著賽勒叫囂：「就說不該對男巫如此優待，應該通通處刑才對！」
「小老鷹，我沒空聽你抱怨。」賽勒瞇起血紅的眼，語氣森冷，身旁的蠍子們也揮舞著螯恫嚇。
或許是那雙宛若鮮血般的紅眼太恐怖，又或許是蠍子群氣勢太嚇人，格雷嚇得不敢再吭聲，轉身倉皇的逃離現場。
這名教士顯然只是夢境中的產物，賽勒完全不擔心是否會惹禍上身。鷹派教士總是處心積慮地編派名目想要弄死巫族，根本不差這麼一個小過節，即使在這裡的是他本人，對於巫族的現況也不會改變多少。
「帶著懷錶的兔子和小女孩……愛麗絲嗎？」一想到扮演小女孩的是自己，賽勒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雖然記憶中的母親十分癲狂，卻也有為他們說床邊故事的時候。除了白鴉樹的傳說，也曾念一些坊間耳熟能詳的童話故事，即使是惡意扭曲的版本，賽勒仍能用以辨識夢境中帶著的童話基本樣貌。
原本的故事中，小女孩追著兔子展開了一段奇幻的冒險。現在兔子確實是出現了，卻也跑得不見蹤影了。
雖然弄丟了兔子的蹤跡，賽勒倒是悠哉，他慢條斯理地往兔子跑掉的方向散步似的慢慢走著。
夢境中的時間感很扭曲，賽勒也不在乎自己走了多久，就在他考慮往他處前進的時候，眼前便看到一個又小又矮的房子，某個紅髮教士正頂著一張厭世的臉，守在一口玻璃棺材前。
這裡的樹木較為稀疏，天空中頂著奇怪笑臉的太陽才得以直接照射。陽光的反射讓他看不清楚棺中之人的面貌，只能依稀看見裡面確實裝著一個人。
「毀屍、埋起來、毀屍、埋起來……」賽勒一靠近便聽到丹鹿低聲叨念的內容，同時也看清了棺中之人的面貌。
一個相貌英俊的金髮男人一臉安祥的躺在玻璃棺中，身旁的空間鋪滿了又大又紅的玫瑰。玫瑰襯在萊特身邊，竟莫名讓賽勒覺得失色的是那些鮮豔的玫瑰。
「這次是白雪公主？」賽勒冷臉看著棺中的萊特。
若按照童話故事的路線走，躺在棺裡的應該會是白雪公主。但穿在萊特身上的衣服卻是以金色繡線刺出獅派圖騰，潔白且筆挺的男性禮服，怎麼看都像是一位尊貴的王子。
「為什麼是愛麗絲啊？」丹鹿注意到賽勒靠近，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馬上放棄了思考。「算了，誰來都好，幫我吻醒他，早點辦完，早點讓我下班。大學長可不會因為負責親吻的人太害羞，而多付延宕產生的加班費啊！」
「你為何不自己來？」賽勒挑眉，「連愛麗絲都可以了，小矮人為何不行？」
「不行啊，設定上小矮人和公主是沒有未來的，必須是裝入棺材之後才過來的人。」丹鹿相當堅持，「你的蠍子也不行，必須是人，這個人就是你了。有意見的話，找他說去，他才是夢境的主人。」
賽勒順著丹鹿的手指看向被裝在玻璃棺中的萊特，後者似乎只是在裝死，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一邊努力壓抑幾乎要上揚的嘴角。
「才不要。」賽勒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為什麼要拒絕？難道我要加班加到天荒地老了嗎？而且還沒有加班費，天啊！」丹鹿抱著頭哀號，同時含淚望向賽勒，像是試圖博取他的同情。
看樣子這名紅髮教士應該也是夢境中的產物了，吃過朱諾苦頭的他，應該會對長得一模一樣，能力又相似的賽勒有心理陰影，能閃多遠就閃多遠，哪裡還會對他賣萌裝可憐？
「你應該吻醒他，那美麗的棺中人，哪怕你是愛麗絲，也應該吻醒他！」玻璃棺中的萊特唱起了莫名其妙的歌。
連個屍體都裝不好。
賽勒冷漠的看著唱得正開心的萊特。
「對，你快吻他，好讓我早點下班！」丹鹿附和著。
「我寧可吻你，小矮人。」賽勒沒好氣的說著，他身邊的蠍子則是好奇的敲打著玻璃棺，姿態輕鬆的在棺的附近走來走去。
「難道就不能讓我好好的下班嗎？」丹鹿悲痛的哭喊著，一旁的萊特也唱得更大聲。
「你應該吻醒那美麗的棺中人，讓可憐的鹿學長早點下班！」
「對，讓我下班！」
兩名教士一搭一唱的，形成某著煩死人的噪音，讓賽勒聽得頭很疼。但他也執拗得完全不肯妥協，就這麼抱胸瞪了他們好一陣子，甚至乾脆轉身就要走掉。
「噢，你怎麼能如此殘忍？我的羅密歐啊！噢，不對，是我的愛麗絲！」萊特高聲唱道。
「羅密歐的故事可不是童話。」賽勒吐槽著。
「隨便啦，反正我也沒有一定只用童話。」萊特老實的回著話。
賽勒毫不猶豫地向前走。反正夢遲早會醒，他不需要在這裡跟萊特耗時間。但他才走沒幾步，四肢便被粉紅色緞帶纏住，並將他往後拉去。蠍子們努力的幫忙剪緞帶，卻完全趕不上緞帶增生的速度。
「退下，你們夠努力了。」賽勒見纏在他身上的緞帶越來越多，連忙讓蠍子們停下動作，免得自己全身都纏滿粉紅色緞帶。他認命的讓緞帶把自己拉回了萊特身邊。
「現在，你可以吻我了嗎？」萊特在棺中俏皮地眨眼，雙手還對著賽勒比了個心。
「不行。」賽勒的手仍撐在玻璃棺的邊緣，奮力抵抗著緞帶的拉力，並朝著在棺中對著他擠眉弄眼的萊特吐槽：「而且你已經醒了，不需要真愛之吻了！」
「你們煩死了，給我下去！」丹鹿不耐煩的往賽勒頭上巴了下去，冷不防遇襲的賽勒也跌進了棺中，在反應過來之前，賽勒被萊特一手環住腰，一手按住後腦，逼得他不得不將嘴唇貼了上去，也無法輕易掙脫。
「總算可以下班了！」一旁的丹鹿心情愉快的鑽入旁邊的小屋，完全不在乎後頭的兩人接下來想要幹嘛。
「你現在得到你的吻了，可以讓我離開你的白日夢了吧？」萊特總算親夠後，賽勒拉開萊特的手，狼狽地從玻璃棺中爬了出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萊特跟著從玻璃棺中起身，一臉無辜地說：「我連你為什麼在我的夢裡都不曉得。賽勒，你又試圖侵入我的夢境嗎？下次你可以試著咬我的嘴唇而不是臉頰……」
「夠了。」賽勒嘆氣，制止了喋喋不休的萊特。萊特的反應尚在他的預料之內，他也懶得追究他的無意識行為。「這次我可是什麼都沒做，應該要問你做了什麼才對。」
「我？」萊特眨眼，似乎有些困惑。思考了一會兒，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我只有想著，要是我們可以好好相處，不用管那些爾虞我詐的現實的話就好了呢。」
「好好相處？用這個？」賽勒冷著臉指著自己身上的女裝。方才被迫伏在萊特身上的他，短裙完全遮不住他的屁股，底下的燈籠褲可是毫無保留的暴露了出來。
「果然是因為太短嗎？」萊特視線從賽勒那包得緊緊的領口，一路往下移至大腿上的「絕對領域」，一眨眼，裙襬長度便拉長至膝蓋。「好酷喔，我可以控制耶！」
「品味太差，不及格。」賽勒一臉正經的說。
「所以果然還是要粉紅色……」萊特看了眼被賽勒解開，扔至一旁的緞帶殘骸。
「絕對不要。」賽勒捏住萊特的臉頰，打斷了萊特的話。他可沒看漏萊特眼神中玩心大起的興奮光芒，要是不限在阻止他，賽勒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又會成了什麼德行。「不指望你了，反正夢境遲早會醒，不必急於現在。」
「你要走了？」萊特一臉失落，並沒有阻止賽勒離開。
「反正都來了，不如好好的逛一逛。」賽勒微笑，對著萊特揮了揮手，又回到來時的森林之中。
他隨興的亂走著，一路上看了不少奇怪的生物。像是穿著芭蕾舞裙在跳舞的大白鵝，還有深情對唱情歌的小樹蛙。
賽勒觀察著各種奇怪顏色的小蘑菇時，發現地上多了一排的小熊餅乾，像是想要誘導誰一般，被人刻意的扔在地上。
賽勒一邊走著，一邊讓蠍子吃掉那些小熊餅乾。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便被某個人叫住了。
「站住，那邊那個男巫……不要無視我，賽勒！」
賽勒朝著聲音來源看去，看到了一個戴著黑色禮帽，穿著綠色蟲蟲布偶裝，面無表情的男子。他身邊跟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外面套了一件和風連袖圍裙的男巫。
「你是什麼？約書。」賽勒望著趴在巨大紅色蘑菇頂上喝著下午茶的毛蟲約書，刻意忽視旁邊像是小媳婦般，正在替約書按摩肩膀的伊甸。
若不是伊甸就在那，賽勒或許會特意繞過去調侃約書兩句。
「我是什麼？從外型上看或許是《愛麗絲夢遊仙境》中的智蟲吧？那個有著智慧的毛毛蟲……我比較想當兔子呀，雖然瘋狂，起碼外貌比較可愛。」約書嘆息，但他臉上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不要緊的，約書。你那是布偶裝，不想當蟲的話，脫下來不就行了？」伊甸溫柔的安撫著不斷哀嘆的約書。
「脫下來不就裸體了嗎？」約書面無表情的驚恐大喊：「伊甸啊！你竟然是這樣的伊甸嗎？」
「是，我就是。」伊甸熟練地安撫著自己演得很開心的約書，他從背後拿出了一套白色的兔子裝。「我縫了一套兔子裝，要嗎？」
約書很滿意的當場換上了。
賽勒觀察著眼前這兩個人的互動，一會兒便確認了他們也是夢境中的幻影。
約書雖然是鷹派教士，但他思考和行動模式上會偏向獅派一些，卻也不會天真到對賽勒毫無防備，甚至開口攔下他，只為了表演這麼一齣無聊的鬧劇。
而伊甸雖然注意力都放在約書身上，可以說完全把賽勒當成空氣，看起來也是完全不在意賽勒還在一旁，行動看起來十分自在。如果伊甸是本人，即使這個夢境不會造成危害，也會多少對他有所防備才是。
「所以你叫住我，是為了讓我看你們上演夫婦情深嗎？」既然兩人都是幻影，賽勒乾脆保持著一定距離，站在旁邊和他們聊天打發時間。
「誰是夫，誰是妻？」約書認真的發問。
「誰知道？我跟你們又不熟。」賽勒兩手一攤，「而且我也不在乎。」
「現在的年輕人好無情啊，伊甸。」約書佯哭，情緒如此激昂，臉上卻仍然沒有表情，這讓賽勒看得嘖嘖稱奇，簡直要懷疑約書是不是早就顏面神經壞死了。
「這件事我們去床上解決就可以了。」伊甸掏出手帕，溫柔的幫約書擦拭不存在的眼淚。
賽勒沒有漏聽某個不得了的發言，但他也不在乎，便直接忽視了這一段。
「你們自己去慢慢釐清，恕不奉陪。」賽勒無言地看到這兩人真的往他們後頭的小屋走去，果斷的放棄探究他們兩人之間誰上誰下的問題，繼續走自己的路。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賽勒看見一棟以餅乾和糖果蓋成的屋子。
「糖果屋？」賽勒推開了門，看到門後面有一個女巫的大釜，其下正燃著熊熊的火焰。在他看清楚大釜中煮著什麼的時候，立即掉頭往外走，然而大門卻在這時候用力甩上，他只能被迫去面對那個莫名其妙的大釜。
大釜內，一個大概是在扮演女巫的金髮男人，正姿勢妖嬈的煮著自己。
「還有小紅帽。」萊特愉快地介紹著。「我是糖果屋裡面，喜歡抓小孩來吃的大野狼女巫，所以我要把你吃掉。」
「我是愛麗絲，而且身上連個紅色的配件都沒有。」賽勒冷眼看著從大釜中爬出來的萊特，此時的他身上只穿一條深灰色的四角內褲。
「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這樣盯著我瞧，我會不好意思的。」萊特裝害羞的扭著身體，「反正愛麗絲和小紅帽都是小女孩，都可以啦。」
「那你說，你打算怎麼吃我呢？」賽勒逼近萊特，捏著萊特的下巴，滿意的看到他眼神中閃過一陣慌亂。
萊特下意識地吞了口水，雖然這是在夢中，他卻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那、那個，我覺得我們可以去床上商量……」意外被賽勒勾引，萊特反倒真的害羞了。
「不必了。」賽勒輕笑，在失去防備的萊特鼻尖上咬了一口。「夢該醒了，教士。」
萊特猛然從床上驚醒，發現自己已經回到現實。
此時天才剛亮，比他平時起床的時間還早了一些。
「好特別的夢啊。」萊特摸了摸鼻子，發現上頭有細小凹痕後，立即取了鏡子端詳著自己的臉。
鏡子中反射出萊特那張帶著驚疑的俊臉，以及筆挺的鼻尖上像是細微齒痕般的凹痕。看起來那個夢境發生的事情，至少一部分會反映到現實。
細小的齒痕很快就會消退，萊特並不擔心會不會被其他人看到。只是……
「下次真的可以直接咬嘴唇啦。」萊特覺得有些惋惜，拉開了房間的窗簾，便去廚房準備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