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翁無料
※CP：排球少年＿牛島若利x及川徹（無差）
1.
「啊啊——又一記強力扣球！竟然在終局還能以如此穩定的姿態扣球！這就是日本新世代的王牌——牛島若……」
電視被啪的一聲關掉，迴盪在耳邊的聲音卻自顧自地循環播放，及川無神地看著前方，過了一會，視線聚焦後，才察覺漆黑的螢幕反映他的臉色有多難看。
早知道別看了。他窩在沙發上，視覺記憶還殘留在腦海，閉上眼也無處可躲。
隻身到阿根廷或許是為了證明什麼，到了完全陌生的環境，無論是不熟悉的天氣也好，或是偶爾透過社群看到朋友們相聚的時刻，還是有那麼一點想念像藤蔓纏繞腳邊，勒住他前進的步伐。
但也只是偶爾，他有明確的目標，也沒忘記對自己的承諾。
思緒一旦發散就會像流動的液體，無法強制框限住，他只能順著回憶，無可避免的回想到那天。
–
「……為什麼那麼突然？」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然沈穩，竟然連這件事都沒能讓他有所動搖，及川有些可惜地想。
「計畫一陣子了，只是現在才告訴你。」
一陣長久的沈默，及川狐疑地將電話拿離耳邊，確認他沒有掛斷電話。
「喂？睡著了嗎？睡著我就掛了哦。」
「什麼時候的班機？」
「才—不—會—告—訴—你—。」
「如果你真的覺得無所謂，就不會打這通電話。」
「……再見。」
及川俐落地掛了電話，面無表情地將手機關機，撐著下巴等待飛機起飛。
–
為什麼還是忍不住撥了電話？
在某些失眠的夜裡，比如這天，及川會把這件事挖出來反覆推敲，算是一種自虐式的拷問，但他樂在其中，畢竟他能透過這樣的剖析，審視一部分的自我。
只是從來沒人知道，在離開日本到國外發展的眾多理由裡，有非常、非常微小的原因是關於牛島若利。
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在堅持比別人多一倍的訓練裡，支撐他繼續練習的眾多動力中，有非常、非常小的一點是關於牛島若利。
因為他把心思藏得很深，藏在無數個比賽的錄像，藏在偷偷關注的動態，藏在永遠沒播出去的一串號碼。
2.
一到房間安頓好就接到電話，對方像是算準了他處理瑣事的時間。及川看了眼熟悉的數字，本想裝作沒注意到，卻還是在一聲接著一聲毫不氣餒的鈴響中敗下陣來。
接通後，他的喉嚨幾乎乾澀到無法拼湊出完整字句，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他忽然有一股想落淚的衝動，毫無來由的，大概是那些恐慌跟無助的日子匯聚成的衝擊情緒，幸而在幾次深呼吸後他終究忍住了。
「這次會待多久？」電話那頭的聲音夾著幾絲風聲，聽起來有點飄忽。
「大概一個月吧？」及川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擅自將假期延期，從他接起電話的那刻，事情就不能按常理判斷。
「我知道了，晚點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沒辦法，行程排好了。」
「那明天呢？或者後天？」
「都滿了。」及川努力抑制上揚的嘴角，蠻不在乎地說：「不過晚上十點過後我應該、可能有空。」
「那就今天晚上十點。」牛島氣息穩定了些，「歡迎回來，及川。」
及川不清楚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結束通話的，在這之前，他還沒有回國的實感，直到牛島這句話落下，他才有種心臟歸位的感受。
雖然不願承認，但無數的跡象表明，牛島若利在及川徹心中有非常、非常小的一個位置。
—完
拉開木門，門上掛著的鑄鐵風鈴炸出一串清脆的聲響，僅隔著一道木門熱度便全然不同。進到室內，一陣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木炭經火燒後蒸騰出獨特迷人的氣味，烤物在鐵架上滋滋作響，酒杯碰撞、大叔們響亮的笑聲，及川矯情地深吸一口氣：「啊......回家了。」
牛島脫下大衣，熟練地跟店長打了招呼，隨口報出十幾道菜才想起對面的人，將邊緣有些脫落的菜單遞給及川：「要點些什麼嗎？」
「請給我兩杯啤酒，謝謝。」及川朝點餐的服務生眨了眨眼。服務生大概沒遇過這種渾然天成的調戲方式，有些錯愕的同時還是被迷惑了，結巴地回應：「好、好的，等等幫您送來。」
想將他的眼睛遮住。不光在腦內想，實際上牛島也這麼做了，他伸手擋住及川泛著光的眼眸，及川警戒著向後仰：「你幹嘛？」
惋惜於行動沒得逞，牛島乾硬解釋：「看你臉上沾著灰了。」
及川伸手在臉上胡亂抹一通，牛島看著他的動作，昏黃的室內燈光將對方精緻的輪廓映得模糊，但也捨去他強硬的稜角，純留眉眼間的靈動。
他竟然在此刻會覺得對方有些……柔軟。牛島移開目光，穩了穩心神。
及川在桌下踢了他一腳，「我們兩個到底有什麼好聊的？」
「也不是真的要聊天，就是想看看你。」
這倒是實話，體育選手在國外比賽常常會因為水土不服影響狀態，更別說及川長年待在阿根廷，就算身體已經適應，但家鄉味這種東西還是難以替代。想著他今天剛回國大概也沒怎麼吃東西，牛島就帶他來自己常待的居酒屋。
其實不應該挑這時間約他出門的。牛島心裡清楚，飛機搭了超過一天，要倒時差、要好好休息、要讓他跟家人朋友多花點時間聚聚，但想見他的心情卻將這些想法全數壓在心底，牛島難得衝動了一回。
及川有些煩躁，牛島大概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代表什麼，他從來不管所做所為給人的困擾，自顧自地丟下一句話，又不負責任的任人瞎猜。
及川舉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牛島皺眉看他，有些無奈的說：「別喝那麼急。」
牛島自然地去抓另一杯酒，手卻被及川打掉。
「別碰，那杯也是我的。」及川似笑非笑地將酒杯攏進手臂圈出的範圍。
牛島不置可否，手指輕點桌面：「酒量變好了？」
「再也不是一杯倒。」及川用拇指抹去因為喝得太急在嘴角堆積的泡沫，挑釁的看著他。
_
沒人知道的是，他們曾經多次約出來就只單純為了喝酒，其實牛島的酒量也稱不上多好，但比起及川爛到底、一杯就醉的酒量，這樣的較勁上，牛島還是能輕鬆獲勝。
在那些時光裡，酒精迷醉神經的特性給了他們最佳的藉口。兩人隔著咫尺距離，吐息間只剩彼此，這些偏離軌道之外的舉動，大多可以在他們清醒之後以「意外」來解釋。而回憶裡的背景雜音都被自動屏蔽，牛島唯一清晰的印象是對方明明醉得可以，卻依然亮著眼眸，語尾上揚地喊他「小牛若」的樣子。
有些事實一旦戳破就會壞敗，沈淪於若近若離的曖昧，所以牛島在接到及川那通電話前，從來不去細想他們究竟算什麼關係。
直到及川離開後，隔著一萬多公里的距離、幾塊陸地跟海洋，牛島後知後覺地發現對及川的渴望，似乎不僅限於球場上。
如同最柔軟的紗網住心臟，不深入思考就不會被影響，但現實是，同個領域中的出色選手總會被拿出來評比，鋪天蓋地的報導、賽事影片出現在他的生活裡，紗越纏越深，等牛島反應過來時則為時已晚。
及川以為自己離開得乾脆，卻用各種方式掌控另一個人的呼吸。
對面的人在短時間內迅速清空了一盤串燒，牛島將自己的份也推過去，及川毫不客氣的收下了。
「你怎麼找到這間店的？」
「想著你回國後帶你來吃，所以試了很多間。」
「……你什麼意思？」再度聽到這種牛島若利式的、令人不爽的發言，及川放下竹籤，面色冷淡地打量著他。
「我們之前常去的那間居酒屋，在你走後，老闆因為年紀大退休了，想著你回國後得有地方去，我就試了幾間，這間是我覺得味道最好的。另外，我們常經過的那條街，兩旁的樹其實會開花，上個月開了嫩黃色的花，風吹落之後，地上積了很厚一層，蠻漂亮的……」
牛島不疾不徐地像是匯報工作一樣的說了很多。
及川忽視心中微微的異樣，有些急地打斷他：「好了夠了，吃飯。」
有些事實一但說破就會壞敗，但比起壞敗，牛島更無法接受他長年住在心上的人，擁有那些沒說出口的不安。
「我幫你補上我們之間空白的時間，你在國外也沒關係，或許偶爾回國......我的意思是，我家離這間居酒屋只有兩個街區左右，一個人住很空，所以我打了另一副鑰匙。」
牛島從口袋拿出鑰匙，他握得很緊，緊到手掌上有些印痕，及川瞥見他的手甚至有些微的顫抖，突然覺得這個場景荒謬得可笑，眼角卻難以抑制的泛紅。
「這算什麼啊？」及川將酒一飲而盡，酒杯哐啷的一聲砸在桌上。「我們現在是跳過正常程序，直接到最後一步嗎？」
見牛島愣著，及川沒好氣的奪過鑰匙，手指穿過鑰匙圈晃呀晃的，最後啪地一下迅速收攏掌心，他瞇起眼睛，將日本王牌此刻含著緊張、困惑、焦慮的神情烙印在眼底，無奈又有些驕傲的在心底認了。
「記得補上談戀愛的過程，該約會就約會、該......說好聽話就說，想用一把鑰匙把我綁著，還早得很呢小牛若。」
他們曾隔著球網、隔著海峽，最後只隔著幾十公分的木桌。及川偏頭逆著光、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與牛島記憶中的鮮明形象重疊，或許早在他有所察覺之前，對方的身影就密密麻麻地織在心上了。
從來沒人知道，接到及川的電話時，牛島首次在人生中感受到陌生的焦躁，那是事情超脱控制的不適。一封封的訊息靜靜躺在牛島的草稿箱，即使反覆措辭、修改依舊沒能寄出。
更不會有人知道，在那之後，牛島若利獨自在腦海中模擬了上百次他們重逢的情景。
終於在第一百零二次，他扣住及川的手，像對待排球那樣虔誠印上自己的心。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