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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登斯(10)離開養母家後,紐特(25)一起住在倫敦的公寓。
忒休斯(32)長年在外東奔西跑,偶爾回家住,這次只出現在魁登斯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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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深夜,魁登斯的養母從床上醒來。
她拿著鞭子,不點上任何一盞燈,在漆黑的走廊上來回走動,等著任何一個想偷偷溜走的小孩。
這是魁登斯最討厭的夢,每一個糟糕的回憶裡,魁登斯都能找到養母刻薄兇惡的臉。
夢裡他聆聽養母緩慢的腳步聲,嘎吱嘎吱的踩著破舊木地板,從走廊的那頭走到這頭。
他躲在房間狹窄黑暗的衣櫃裡,心跳的很快,他在逃走之前,要先去帶走妹妹,養母把她關在走廊中段的房間裡。
趁著養母轉身的空檔,魁登斯墊著腳尖,小心翼翼的從衣櫃中爬出來,輕手輕腳的跑進妹妹房間。
妹妹有著一頭長長的金髮,和洗得發白的睡衣。
他拉著妹妹的小手,打算從廁所的窗戶逃走,路線在他腦中計畫了很久,只要謹慎一點,他們不會受傷,也能不引起注意的離開。
夢境裡妹妹沒有一次提起勇氣,魁登斯拉住她的手,小女孩哀求的看著他,嚇得不能動彈。
一個女人從門外經過,對兩個孩子視而不見,魁登斯想不起她的名字,只記得這名年輕女子對他們說:「吃完飯來我這領傳單,每個人都要。」除非是工作時間,她幾乎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她對所有的事情都視而不見,明知道孩子們會受到鞭笞,卻只是冷眼旁觀。
養母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妹妹催促他躲進床底下,魁登斯急忙鑽進去,但就在這麼危急的時刻,他發覺床底比平常還窄,魁登斯只能勉強將上半身塞進去,雙腳露在外面,根本進不來。
「魁登斯.巴波!」養母令人頭皮發麻的怒吼,伴隨又重又快的腳步聲往這邊過來,魁登斯嚇的全身發抖,他抓住觸手可及的一切,胡亂擠進骯髒的床底下,拼了命的想把自己藏起來,只不過養母一把抓住男孩的雙腿,將他從庇護所拖出來,魁登斯急促的呼吸,但沒辦法好好吸氣。
混亂中,他伸手抓住一根魔杖,這讓他燃起了希望,魁登斯想和那些魔法師一樣,用閃爍的咒語擊退養母,然而魔杖卻始終沒有動靜。
他不甘心的揮舞魔杖,胡亂喊出一些應該是咒語的東西,朝滿臉通紅的養母發射一些毫無意義的煙。
攻擊毫無作用,他被養母倒吊起來,那女人瞪著他,牙齒從嘴唇裡刺穿出來,嘴裡發出可怕的低吼,魁登斯在空中晃來晃,魔杖就這樣脫手飛了出去,掉進無邊的黑暗中。
魁登斯這時才想起,其實自己連一句咒語都不會,而手上那根棍子,也不過是妹妹偷藏起來的假魔杖。
然而,這不過是個夢。
魁登斯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他深陷在柔軟的被窩裡,小毯子被踢掉了大半,貓頭鷹模樣的魔法夜燈在感應到床上的動靜後,亮起柔和的白光。
粉亂的夢讓他頭暈腦脹,好一陣子才感覺到扭曲睡姿帶來的壓迫,將麻木的手臂從身體底下抽出來。
遲鈍的身體讓他動作緩慢,魁登斯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奇獸毛茸茸的觸感,他停止蹭動,慢慢躺回床上。
是小布牡,他想,紐特新生的小玻璃獸,魁登斯懶洋洋的思考著。
小布牡有時會趁著魁登斯熟睡,偷偷鑽進他的兒童睡衣裡,在他背上捲縮成一團,在冬季裡彷彿一個天然的暖爐。
而這裡這裡沒有養母,也不是紐約,而是斯卡曼德先生在倫敦的公寓。
魁登斯軟綿綿的躺在床上,睡意朦朧的盯著書架發呆,「安全」兩個字跳進他的腦中,雖然紐特先生說,十歲的孩子不需要去判斷這些事情,安全是理所當然的,魁登斯還是忍不住會去想。
手臂暴露在早晨的空氣中,這讓他覺得冷,不過魁登斯不想吵醒布牡,便側過身體,艱難的用腳尖去撈棉被。
然而這些動靜最終還是吵醒小玻璃獸,迷你體型的黑色奇獸閉著眼睛,從衣服裡爬出來,兩隻小小的後腿又蹬又踩的鑽進枕頭底下。
魁登斯終於撈過棉被蓋在身上,他用手指順著玻璃獸露在枕頭外頭的屁股毛,獨自躺了一會兒,距離日出還要好一段時間,他可以再睡一下。
不過他不想睡,只有自己獨自醒著的屋子彷彿一個祕密的樂園,正在發生一些有趣的事。
他從小床上坐起來,拉開窗簾,窺視清晨的倫敦街道。
清晨就像夜晚一樣,不過天空是煤灰顏色,顏色要淡一點。
路面濕答答的,一隻貓從欄杆裡鑽出來,快步橫越馬路,消失在另一端的圍牆後。
魁登斯回過頭,盯著黑暗中的房門,他內心毫無恐懼,這裡沒有任何會傷害他的東西。
黑髮孩子悄悄溜出房間,光著小腳,在晨光中啪搭啪搭的穿過堆滿紙張的客廳,走進廚房。
現在廚房的器具都是停止的,不過當紐特或是忒休斯在的時候,所有東西都會自己飛起來,去作該做的事。
魁登斯好奇的戳戳桌上的茶杯,一點動靜也沒有,他用力的盯著它,想用念力讓茶杯動一動,就像大人們一樣,但茶杯絲毫不領情。
他沒有堅持,蹦蹦跳跳的繞著廚房走,想像自己是一個厲害的魔法師,正在催促麵粉和糖自己攪拌,給大家烤蘋果派,就像科沃斯基夫人常做的那樣。
黑髮孩子深陷在想像力的世界裡,他鑽進桌子底下,又鑽出來,偷沾了一點鹽巴和一顆方糖,將兩者混在一起吃,味道讓他不舒服。
平常魁登斯不敢做這種事,要是他調皮搗蛋紐特不會高興的,更何況他心裡一直覺得,如果作出一些很蠢的舉動,紐特和忒休斯也許會認為魁登斯.巴波並不是一名巫師,而取消自己的巫師資格,把他送回美國。
魁登斯再也不想回去那裡,不過現在,即使作出一些傻事也無所謂,此刻正是難得的時機,沒有人醒著。
他輕手輕腳的拉開椅子,站上去,現在他比廚房的櫃台要高了,但沒有高過櫃子。
似乎覺得不過癮,他又爬上桌,小心的不碰倒任何東西,慢慢的在桌子上站直。
雖然高度還碰不到天花板,不過魁登斯認為自己大概和忒休斯差不多,或者比忒休斯還高。
男孩環視四周,他拿起茶壺罩子戴在頭上,將自己加冕成國王,而這間廚房就是他的領地,客廳是他未征服的領土,他仔細的觀察那個地方。
客廳堆滿了各種東西。
他從桌子上下來,小心的把椅子放回去,然後直奔沙發。
首先是毯子,魁登斯喜歡各種毯子,他從沙發扶手上抓起一條紅色毛毯,將它包裹在自己身上,這是所有毯子裡最舒服的一條,而且它很大,像斗篷一樣。
魁登斯模仿奇獸走路,趴在地上,想像自己是小布牡,人類那麼高大,很容易踩到牠。
在地上躺了一會兒,魁登斯默默決定在布牡長大之前,盡量抱著牠走路,免得被人不小心踩傷,這也是後來魁登斯和玻璃獸布牡總是形影不離的原因。
他試著在地上尋找閃閃發光的物品,像布牡那樣,但魁登斯很快注意到這間客廳裡找不到類似的東西,那些亮晶晶的瓶子大多被安全的存放在紐特的實驗室中,在客廳裡就連裝飾品都不會反光。
相反的,這裡有許多書。
紐特和忒休斯都喜歡看書,魁登斯還看不懂,他只喜歡裡頭的圖片,會動的那些,有些還能說話!不過現在這些書籍唯一的用途,就是被他拿來蓋城牆。
黑髮孩子上竄下跳的在清晨的公寓裡玩耍,他獨自一人,在廚房和想像的怪獸戰鬥,打敗從廁所來的海妖,收復客廳領地。
城牆越蓋越高,他還做了兩個防禦塔,就在走廊前方。
魁登斯並沒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是偶爾露出一點點笑聲,如果紐特這時醒著,他會訝異平時害羞內向的魁登斯如此好動,就像一個普通孩子一樣,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眼神閃閃發光。
玩累了,魁登斯躺在沙發上,緩緩的喘氣,感覺冷空氣慢慢的包住他。
他想回房間,將自己包在棉被裡取暖,不過魁登斯心裡有一個更大的聲音,他想去找紐特。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或者說,他怎麼敢有這樣的念頭,雖然紐特一直是個很親切的監護人,但在這樣的清晨打擾他,很難說不會生氣。
但他就是想這麼做,並且覺得紐特也不會介意的--帶著一股孩子氣的固執和任性,從沒有如此感受的魁登斯從沙發上坐起來,忐忑的走向主臥室。
門虛掩著,黑髮的孩子推開門,鉸鍊突然發出酸澀刺耳的雜音,嚇得他固定住門板,怯生生的朝床上張望。
不過紐特沒有醒來,他淺褐色的頭髮在枕頭上蹭了下,安穩的沉睡著,魁登斯小心翼翼的從門縫中鑽進去,木地板並沒有磁磚冰涼,還是透著一股冷意。
在魁登斯搬進斯卡曼德家時,紐特曾向他保證,這裡每一扇門都會對他開放。
就如同英國巫師所承諾的那樣,紐特的房門從來不會在夜晚鎖上。
不過魁登斯不曾走進去,只有在他還做惡夢的那段日子,紐特會從房裡飛奔出來,手忙腳亂的安慰他。
然而他很久以前就不做惡夢了,紐特的保證並沒有隨之結束,這給了魁登斯一點勇氣,男孩猶豫的靠近監護人,不確定自己該怎麼做。
和兒童小床不同,雙人床幾乎有十歲男孩的一半高,也因為魁登斯長的比同齡的孩子還瘦小的緣故,感覺床似乎更加巨大。
也許是怕冷,紐特將棉被拉過頭,只在枕頭上露出一點蓬亂的捲髮,呼吸在灰色條紋的棉被底下輕緩起伏。
床看起來很舒適,和魁登斯絨布材質的棉被不同,像用久的圍巾,男孩伸出手指,輕輕的撫摸棉被,心想,這是大人會睡的床。
他輕輕的往下壓,隔著棉被觸碰到紐特的手臂。
似乎感覺到手臂上的壓力,紐特將手移開,在棉被底下翻過身,彷彿想遠離床邊的騷擾。
魁登斯很快的將手指收回來,他低下著頭,心虛的將手藏在背後。
他突然開始擔心紐特真的醒過來,魁登斯也沒把握紐特會不會生氣。
他不想惹任何人不高興,更何況沒睡醒的大人比平常還要可怕。
一瞬間,那股非常想要人陪伴的情緒在現實面前低下頭,魁登斯從來沒有丟掉的自卑又啵啵啵的冒出頭來。
他開始感覺到睡意,遊戲的興奮感逐漸從身上退去之後,他覺得冷。
但魁登斯不想離開,清晨的魔法時刻還沒有結束,他在原地坐下,抱著腳,依偎在大床的一側。
小孩軟軟的臉頰靠在床墊上,床舖有紐特和洗衣劑的香味,是一股讓人舒服安心的味道。
魁登斯想要好好記住這些,他知道不能太依賴別人,斯卡曼德家好心的幫助自己和妹妹,魁登斯希望自己快點長大,才能報答這些人。
紐特常說孩子不用去思考這些,但魁登斯並不傻,如果將好意當成理所當然,那麼好事很快就會結束。
就如同他的養母所說的,沒有人想種不結果的樹,所有的付出都是需要回報的。
魁登斯沉浸在思緒裡,睡意逐漸覆蓋他的眼眸,紐特的房間比自己的還要冷些,但他靠著床舖、縮著身體,紅色的毯子像繭一樣裹著他,感覺安全又暖和。
然而,一陣風推動半開的門,使得鉸鍊發出酸澀的聲響,緩緩敞開。
魁登斯猛然睜開眼睛,冷風從敞開的門口吹進臥室,鑽進他的脖子,讓他忍不住打冷顫,鉸鍊發出綿長的噪音,風在加大--也許是他在遊戲時開了某扇窗戶,讓風吹了進來--他驚慌的站起來,想阻止房門的聲響,雙腳卻因為久坐而發麻,使他笨拙的摔倒。
在此同時,風用力推開門板,擠入無風的室內--房門猛然甩在牆上,發出可怕的撞擊聲,響亮的像有人在室內擊發手槍。
魁登斯僵硬的倒在地上,頭皮發麻。
「……誰在那?」
床上傳來窸窣聲響,紐特手裡拿著魔杖,縮著身體,穿著單薄的舊睡衣出現,他從魁登斯眼前經過,謹慎的走進客廳,沒注意到地上的孩子。
魁登斯從驚嚇中回過神,便忍著腳麻從地上站起來。
他後悔在這種時間打擾紐特,一個鬼鬼祟祟溜進房間裡的男孩,八成會被當成小偷。
一思及此,魁登斯不由自主的顫抖,如果被當成小偷,紐特怎麼樣也不可能留著他了,他會被送回美國,回到養母的閣樓裡。
而養母一旦知道自己被送回去的原因,他這輩子就絕不可能踏出閣樓半步。
紐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魁登斯知道監護人要檢查他的房間,床上當然空無一人,只有一隻貪睡的玻璃獸。
沒多久紐特的腳步聲急促起來,房子裡的燈一盞盞被點亮,魁登斯聽見監護人著急的尋找他,便催促又冷又麻的腿往客廳走去,他沒有任何理由,只能乖乖認錯。
「魁登斯……魁登斯!」紐特從廚房跑出來,黑髮孩子一見到滿臉著急的監護人,隨即別開視線,深深的低下頭。
他同時想起自己忘記收拾遊戲造成的混亂,滿地都是一疊一疊書。
「梅林的鬍子啊,你怎麼在這?你受傷了嗎?」紐特敏捷的穿越混亂的起居室,他揮動魔杖讓所有書籍回歸本來的位置,魁登斯的紅毯子也從他身上剝離,緩緩飄回沙發上。
「我……」失去毯子後感覺更冷了,而這股寒冷彷彿一個響亮的巴掌,一把扇在魁登斯臉上,儘管紐特溫暖的手握住他的雙臂,但男孩無法停止顫抖,他的喉嚨裡像梗著一根骨頭,使聲音發不出來。
紐特試著抬起男孩的小臉,但他死死壓著腦袋,緊繃的撐著身體,紐特一直到手指沾上男孩臉上溫熱的淚水,才發現魁登斯安靜的流著眼淚。
布牡從沙發底下衝出來,牠跳到男孩腳上,沿著褲管往上爬,以往魁登斯會伸手抓住布牡,將牠抱在懷裡,但這次沒有。
小玻璃獸慢慢滑落,牠幼兒的爪子還不能支撐那麼久。
「魁登斯,你受傷了嗎?哪裡痛?」紐特擔憂的詢問,但男孩搖頭,他掙開被握住的手臂,走到牆邊,面對著牆面站好。
魁登斯全身都散發著拒絕的信號。
英國巫師嘆口氣,將孩子拉近懷裡,「不行,你得先跟我說話。」
順從而安靜,魁登斯小小的手掌緊抓著兒童睡衣,將臉藏在陰影底下,只要紐特想將孩子的臉抬起來,他就縮起肩膀,一副抵抗的模樣。
紐特揉揉魁登斯的腦袋,忍不住親了一下。
「身上會痛?」
魁登斯輕輕的搖頭,他的監護人跪坐在地上,將小小的孩子圈在懷裡,魁登斯柔軟的髮絲在紐特頸窩間蹭來蹭去。
監護人的態度似乎鬆懈了魁登斯的心房,孩子的小手揪著睡衣,在溫暖懷抱中放鬆下來。
監護人拉住魁登斯放在身側的小拳頭,軟呼呼的小手因為緊張而冒汗,紐特將孩子抱的更緊了一些,他總是被眼前畏縮的男孩戳中內心柔軟的地方,魁登斯向來哭不出聲,他貼著牆走、經常站在角落,讓自己越不顯眼越好,紐特即使從不認識魁登斯,也能從孩子的肢體語言中感受到那股不安。
可惜當初沒多施幾個惡咒,他不知道美國麻瓜的法律,但魁登斯和他的妹妹不是第一個。
紐特速速前一條手帕,笨拙的嘗試擦去孩子的淚水,然後猶豫幾秒,又喚來紅色毯子,將魁登斯包起來。
緊接著,他拎起一直在腿邊製造存在感的布牡,這次黑髮孩子自然而然的伸手接過圓滾滾的小玻璃獸,像平常一樣,將奇獸環抱在細瘦的臂膀間。
布牡抬起頭,好奇的盯著魁登斯的臉,紐特不曉得牠究竟看見什麼,一臉認真的模樣。
「虛驚一場,是不是?」紐特蹭了蹭孩子細滑柔軟的髮頂,「Come on,回床上吧。」
沒有挨罵,魁登斯放下高懸在空中的心。
眼淚不知道在何時已經停止,魁登斯非常慶幸紐特是一個寬容的人,他知道大人討厭小孩莫名其妙的眼淚。
魁登斯能夠忍住不哭,但當恐懼和憤怒的情緒像雨水一樣沖刷著他,就像被壓碎一樣,眼淚無法抑制的奪框而出,魁登斯被自身的情緒壓迫著,那一瞬間,他抱著最壞的打算。
然而紐特,那是一個多麼好的人,他一點都不介意。
那位溫柔的先生安慰他,給他毯子、親吻、和擁抱,那是魁登斯這輩子接觸過最好的事物。
即使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他也想留在這位先生身邊。
魁登斯小小的應了一聲,轉身要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不、不,來這。」
孩子被一把抱起,魁登斯嚇了一跳,緊緊抓著監護人的肩膀。
紐特讓魁登斯坐在他的手臂上,在他揮舞魔杖的瞬間,所有燈光被消滅。
倫敦的清晨已經過去一半,室內比剛才更明亮,紐特打了呵欠,將魁登斯抱到床上。
「你坐在這,我去拿條毛巾,等著。」
「先生……」
帶著倦意,紐特朝孩子露出一個柔軟的笑容,晨光輕盈的散落在年輕人薑黃色的頭髮上,魁登斯張大他被淚水沾濕的眼睛,對十歲的孩子來說,那是一個彷彿永恆的瞬間。
紐特匆匆從浴室沾濕一條毛巾,他返回臥室的速度之快,就像在擔心魁登斯偷偷走掉。
當他低下頭,仔細的用濕毛巾清理孩子髒兮兮的手腳時,魁登斯憋著氣,禁止自己再哭一次。
「好了好了,哭鼻子,」紐特換了一條乾淨毛巾,將魁登斯哭紅的小臉抹乾淨,孩子睜著眼睛看他,「躺下吧,我們還有兩個小時能睡。還有兩個小時,我們能想想……早餐。」
毛巾被咒語扔回浴室,紐特鑽進自己睡出的窟窿裡,魁登斯躺在枕頭上,呆楞楞的看著自己的監護人,似乎不太確定該怎麼做。
布牡早就在枕頭上佈置起自己的睡窩,比他還自在許多。
紐特側過身體,整理孩子身上的棉被,孩童較高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遞過來,讓紐特呵欠連連。
「早餐,你想吃炒蛋嗎?多加一點牛奶和糖,會變得又軟又香。或者,」他俯身在魁登斯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孩子柔軟的髮絲像水一樣涼,他輕輕撥弄魁登斯的瀏海,「我們還有一些司康,你可以自己挑選喜歡的果醬。」
魁登斯睜著眼睛,在光線不足的房間裡,看起來像純黑的珠子,他一句話都不說,似乎還在猶豫,又或者是在判斷紐特各種舉動的意圖,這些紐特自己也說不准。
不過監護人並不心急,魁登斯是個複雜的孩子,但他的心比世界上大多數的人都要柔軟和善良,紐特很有耐心。
他一邊和睡意拉扯,一手順著孩子的頭髮,黑色短髮已經比一開始長了許多,帶著好看的捲曲,輕輕的纏在紐特手上,是時候剪頭髮了,他心想。
「好的。」
睡意朦朧間,紐特聽見魁登斯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發覺自己不知何時靠著孩子的小腦袋,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好啊。」他說,聲音聽起來朦朧含糊。
魁登斯點了點頭,「謝謝您,先生……紐特先生,非常感激您所作的一切。」
「不,」紐特鞭策自己混沌的腦袋思考,但他實在很想睡,「我喜歡和你一起生活,魁登斯。」
「真的嗎?」
魁登斯此時就像一個真正的孩子,散發著甜滋滋的喜悅,紐特將鼻子埋在孩子的髮絲中,悄悄的微笑。
「真的。」他打了一個呵欠,蹭著孩子柔軟的頭髮,困的不行,「現在,給Sandman一點面子,我們該睡了。」紐特將手臂收攏,讓孩子枕在他的手臂上。
被倦意感染的魁登斯,彷彿真的被睡魔施咒一般,也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
「Night night, Credence.」
「Good night, Mist...Newt.」
那天他們睡在一起,和他們的小玻璃獸,就像一個真正的家一樣。
對小Credence的描寫好可愛,尤其是哒哒哒跑來跑去玩耍的那一段,既好奇又敏感的小孩子真讓人心疼啊QQ
想點100次喜歡,魁登斯的心情轉折好細膩,能遇到紐特這麼溫柔的人真是太好了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