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チェリまほ│黑澤安達] 黑澤家小事(二樓有當天稍早的小故事) [G]

　　安達被綁架了。

　　綁匪是黑澤的母親。

　　黑澤收到綁案的從犯，他的姐姐，發來的訊息時，他才剛剛為期僅僅一日的短期出差，從新幹線車廂裡走上月台，一手公文包、給辦公室的伴手禮與給安達一人的伴手禮，一手是西裝外套與手機，正納悶著，安達怎麼還沒有回他關於餐廳的提議：他們不是說好在車站碰面，回家前在外頭吃點東西？

　　車站內的各種廣播宣達與旅客的人聲嘈雜，若非從犯深諳他的習癖──凡是安達的訊息他向來讀的立即立刻且無漏無遺──使用了人質的帳號傳訊，黑澤差點就錯過了那個女人發來的稀有照片：從背景看來，那是在黑澤老家的客廳所拍攝的，照片的左下角是黑澤家長女，即使在這個時間點也依舊妝容精緻、表情俏皮，以掌鏡自拍的姿態入鏡，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真正重要的是照片的中心，凡間的天使、人類的珍寶、前櫻桃魔法師、黑澤優一的所有者、他摯愛親愛珍愛的安達清。或是出於禮貌，或是出於善良，安達也對著鏡頭露出靦腆而羞赧的微笑。

　　他應該是在下班時被劫持的，身上還穿著今早送黑澤出發去車站時那套西裝；身子正正坐直，雙手放在大腿上，看起來除了尷尬和緊張外，似乎一切安好，但手裡的小動作暴露出一點侷促不安：他的右手並不明顯的貼近腹部，手指輕輕揪著領帶──那是黑澤今天早上為他挑好繫上的領帶；安達握著的領帶尾端，他早上才撒嬌著捉著玩。

　　黑澤的反應第一次不是咋舌姐姐有多煩或敬嘆安達超級無敵世界第一的可愛；他大腦深處的某區仍舊那麼想，但收到照片的當下，他更大程度的感到慌張，理由是位於照片的右側，那名坐在安達的身邊，衣著典雅、微笑婉約的女性，正是黑澤的母親。

　　黑澤還思考不出如何回應，綁匪又傳訊索要贖金：過來時順便買些花和點心。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方的時間，八點二十，距離商店打烊只剩一點點時間；因為不確定這是從犯還是主犯的要求，黑澤只是咬了咬牙，並不敢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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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安達本來要去吃海膽的。

　　儘管他與安達最後並沒有討論出結論，但黑澤還是在心中這般惋惜；他坐在近日才重新翻修過、已不再熟悉的老家廚房裡，面前放著他一人份的晚餐。

　　母親在中島的另一側將他買來的白色月季剪枝插入玻璃花瓶裡，而他姐姐正在櫥櫃前挑揀茶葉，好配合他本意是買來討安達歡心的起司蛋糕──由於時間太過迫切，他買不到點心，只好忍痛將伴手禮上貢。

　　「媽媽覺得錫蘭比較好，還是格雷比較好？」姐姐特意取出了整組的白瓷茶具及杯盤，在煮水並等待茶壺溫好的同時，率性在蛋糕上劃上幾刀。

　　「哎？這時候喝紅茶，晚點會睡不著吧？選無咖啡因的花果茶吧。」母親調整了一下瓶裡插好的月季、收好剪刀，向姐姐瞥去，見到她切了好大一塊蛋糕放上盤子，不甚贊同的輕斥：「吃這麼多，之後你又要抱怨變胖了。」

　　「沒關係，胖了那就是買起司蛋糕的優一不好。」姐姐任性的將命令他買蛋糕的責任推得乾乾淨淨，這時候快煮壺發出了水滾好的呼叫，她腳步雀躍的捧著選好的黑色茶缶轉身去泡茶。她心情愉快的讓黑澤感到不妙。

　　母親發出了莫可奈何的輕哼，但也沒有覺得姐姐的卸責方式有什麼問題。黑澤謹慎著確認母女對談間，他有無插話的空隙，家裡地位最高、除了母親外，誰都碰不得的老貓雲雀跳上廚房中島，端坐在黑澤的前方，睿智的綠眸緊盯著他手邊尚未食用的烤魚。

　　「晚餐有什麼不好嗎，優一？」掃去檯面上的月季雜枝與葉子，黑澤女士終於向黑澤看來；黑澤的母親與高挑精壯的他不同，身形嬌小窈窕，但性格嚴厲莊重，黑澤不論幾歲、長的多高，對她的敬畏都不減只增。

　　「不，只是……」在母親眼神的催促下，黑澤拿起筷子，但又隨即放下。他內心牽掛著下落不明的愛人，依然吞吞吐吐的出聲探問：「安達呢？」

　　背對他們泡茶的姐姐聞此發出一聲隔岸觀火的噗哧。

　　「小清和你爸爸帶維也納去散步了。」黑澤女士平靜的提起不在場的另外兩個男人與達克斯獵犬，她輕拍桌面，家貓雲雀站起來，慢悠悠的踱步到她的面前坐下，呼嚕著享受黑澤女士的輕撫。

　　小清？！母親竟然已經能如此親密的呼喊安達了？還有爸爸？！和安達一起帶維也納去散步？！也太令人羨慕了吧？黑澤雙眼微瞠，在他去大阪的路上、安達與他家人單獨相處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啊？

　　「這麼說來，優一，」當姐姐端著茶壺回來，母親的邊上為她斟茶，花果調的茶香與月季的氣味相錯，黑澤女士話鋒一轉，直指核心，原來輕柔的語氣也變得肅然：「我聽小清說，你們去年就交往了？」

　　母親與雲雀齊齊向黑澤望來──那雖然是個問題，黑澤所面對的確非求證，而是受審；職場上的同事總是敬佩黑澤不論場合、面對的人是何種身分，態度總是自信而游刃有餘，卻不知道那係因為他習慣被壓力測試。黑澤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

　　「那為什麼六個月來都沒帶小清給媽媽看，甚至沒跟媽媽說一聲。」母親皺起好看的眉，話語含嗔，雲雀贊同的喵喵叫：「如果不是我奇怪為什麼你今年生日沒有空和家人吃飯，去問你姐姐，她說你要跟別人過，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交了男朋友。」

　　黑澤不可置信的看向坐在另一側、洩漏了一切的姐姐，後者迴避她的視線、偏過頭，沒心沒肺的戳著他為了安達買的起司蛋糕，但顫抖的肩膀暴露出她正幸災樂禍的偷笑。

　　「優一，現在是我在跟你說話，你看你姐姐做什麼呢。」母親喚他回答，在教養孩子是非對錯上，黑澤夫婦很正直，他們會譴責，卻幾乎不曾參雜個人的主觀情緒；然而今天黑澤女士責難語中少見的帶上了不滿：「難道你覺得爸爸跟媽媽是會挑剔你選擇對象的那種家長？」若是兒子在學時期那種，總難以維持滿一個月就被甩掉、當事人也不怎麼難過的情況就算了，是真心喜歡的對象、已經認真交往六個月、最近還同居了，兒子卻什麼都沒說，實在太傷父母心了；更何況，小清這個孩子有禮貌又可愛，他們喜歡都來不及，黑澤女士想不透兒子究竟有什麼理由要防範他們。

　　黑澤女士鮮少生氣，但這次她氣到她必須要夥同女兒一起去劫持兒子的對象，好迫使黑澤與她談談。

　　「不是的……」黑澤低下頭認錯，視線沒有落點，只好盯著白色大理石檯面上的灰藍色淺碟，碟上的粉橘色鮭魚托著幾片檸檬，檸檬皮是新嫩的綠──他開始做菜不久，就向母親學過這道菜，後來如願以償做給安達吃時，安達吃的很香。黑澤很難得的唯唯諾諾，在母親的注視中，他自知拖延仍躲不過制裁，又是心虛又是羞恥的坦白：「…只是……想要再獨佔安達一下。」

　　不是還沒準備好、也不是擔心家人不能接受自己的伴侶，而是安達太好了、怕他們太喜歡了、以後兩人世界的時間會減少，所以才不想分享。對比安達把自己介紹給他家人的態度，黑澤對狹小的不可思議的氣量有自知之明。

　　雖然早預料到應該是這類型的答案，但黑澤的姐姐還是不顧形象與場合的噴笑了出來，幸好起司蛋糕綿密容易吞下，否則她幾乎死於弟弟的少女心。

　　母親無奈的看向了長女，又看回兒子，然後嘆了口氣：「這種地方你就跟你爸爸很像。」說完就皺著眉，端起女兒稍早幫她倒好、如今溫度適宜的水果茶飲啜，動作十分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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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澤被迫同綁匪協議：一、他今年生日可以和小清單獨過，但之後他要帶上小清，全家一起正式吃頓飯兼補慶生，餐廳由爸爸媽媽選；二、他要好好吃光眼前媽媽為他準備的晚餐；三、今天晚上和小清一起留在老家過夜等三項條件。黑澤沒有立場也沒有勇氣辯駁，只好順從。不久，安達終於回到了黑澤的身邊。

　　先出現的是維也納──黑澤家養的那條臘腸犬──歡快的汪汪叫，跑進了廚房，發現許久不見的小主人也在，用短短的腿和長長的身體扒著黑澤的腿；雲雀不想靠維也納太近，從母親的手下鑽出來，跳上另一邊的櫥櫃。

　　然後是父親跟安達才隨後跟進，黑澤驚喜的發現，安達已換下了辦公室西裝，身上穿的是黑澤高中時期、背號七十三的棒球隊衫；黑澤還以為他留在老家的東西都在之前幾次斷捨離中被扔掉了，沒想到母親將這件衣服留了下來、還拿給安達穿。

　　「去得比平常久呢。」黑澤女士無視了兒子滿臉的感激，起身從小罐子裡拿出小塊的狗狗肉乾，獎勵外出散步的維也納。小狗很快就放棄了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小主人，在女主人的腳邊團團轉。

　　和黑澤一樣帥氣的人神共憤，但從來十分寡言的紳士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又渴望的看著桌上的起司蛋糕；他的寶貝女兒，笑著幫他切了小小的、對他健康無礙的一塊。

　　「和伯父和維也納一起在公園玩了傳接球，不小心就忘記時間了。」倒是回答了黑澤女士的問題，顯然他對黑澤為了營救自己做了多少努力、被如何處刑渾然不知；就算是入夜了、外面的天氣依然挺熱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背揩了下巴，從領口透出的那小塊肌膚上都是汗。

　　聞此黑澤瞪大眼睛，看向從來比較站在自己這邊的父親，不曾想過自己會被對方如此背叛。

　　不只和兒子的男朋友一起遛狗、還跟兒子的男朋友玩了傳接球、讓許久不見的兒子羨煞不已的黑澤先生背對黑澤，不做任何解釋，躲到一邊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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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稿發表於2021/06/28晚間發表於噗浪

關於貓咪被叫做雲雀、不給媽媽以外的人摸的設定，則是取材自https://twitter.com/edoosam/status/1231172818768777224?s=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