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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あんスタ│零晃] Event Horizon [G]（噗浪場無料）
1F＊SF設定
三天了，那個「人」一直站在全白的房間中央，沒有絲毫移動。
羽風薰揉了揉眼睛，雖然有輪班，但一直盯著監視畫面實在讓人疲累。三天來，房間裡唯一產生的變化就是他們在三餐時間透過安全運送系統投入的壓縮食品與純水在地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丘。但它們全部都是完好的，連碰都沒被碰過。
外星人可能不喜歡地球食品吧，我大概也不會喜歡外星的食物。薰心想。最近捕捉到的外星生物光看外表就夠嚇人。
這次的「它」也很嚇人，不過是另一種意義就是了。
雖然把機構裡所有能用的掃描儀器都用上了，最後還是無法判斷是什麼物種――因為看起來太像人類，先啟用了掌紋、指紋和虹膜辨識，結果通通無功而返。「它」的手上雖然有紋路，但排列方式跟資料庫裡的任何一個人種都不符合，虹膜辨識更是從頭到尾都偵測不到反應。靜脈感測的結果也讓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照射出的血管像蜘蛛網一樣，排列複雜與分枝細密的程度大概是一般人類的數百倍。
只有臉部辨識與別的系統大唱反調，不過那是一點都不意外的結果。
畢竟太像了，「它」和朔間零。
即使已經三年沒見，憑著同梯入行又是搭檔，朝夕相處還一起遇難過的經驗，薰可以保證那是一張化成灰他都記得的臉。
但那又能證明什麼呢？那雙和記憶中一樣血紅的眼睛掃不出人類的虹膜特徵，三天來也從未眨動過。薰看了看桌子上的記錄表，觀察對象不攝食與不排泄還要持續監測，不睡眠其實是個無法確認的狀況――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現在不是在睡夢中，畢竟也無法偵測他的腦波。同樣地，不眨眼可能代表神經傳導、肌肉系統與眼球構造和人類不同，但其實他們根本無法確認那兩個長得像眼睛的部位到底是不是眼睛。
所有的觀察都在空轉，只能怪那場來得不及時的劇烈磁暴。他們暫時失去了和地球的通訊，無法回報狀況，也無法請求協助與建議，只得先將外觀與昔日夥伴極為相似的生命體關進安全隔離艙，持續監控。
薰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手足無措了。儘管做的是十分危險的外星探索工作，但任何事遇過幾次之後就會習慣，也有可靠的夥伴支援。偶爾發生的意外也不全是壞事，從中得到的新發現也算是一種收穫。
本來一帆風順的工作，像這次一樣詭譎的狀況並不多。至少在薰的記憶裡，他從來沒有感覺到這麼大的壓力和危險。
自從零在三年前的任務中失蹤之後。
朔間零有著一股強大的引力。不只是人，所有事物似乎都會被他牽引。像質量巨大的星體一樣，一切都繞著他旋轉。薰至今還記得，跟零一起出去探索的時候經常會有預期外的危險，有時讓他很是疲憊。
但零總是有辦法解決所有問題。不管是外星生物突如其來的襲擊，還是有害物質侵蝕防護衣，甚至是探索船的引擎故障，在零身邊都像是浩瀚宇宙中的塵埃，只是被他的引力吸到身邊，卻不會對他造成任何阻礙。
這樣的天才，卻在一次出航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那明明只是一個短程的、早已探索過許多次的區域。沒有危險區、沒有未知生命體，零駕駛的飛航器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出動了附近的所有隊伍搜尋仍然徒勞無功。飛航器上的飲水與食物是一週份，氧氣是兩週份，而他們足足等了一年，才終於把零的身份認證從系統中刪除。
薰現在早已說不出當時是什麼感受，可能是震驚，也可能有一點不意外。零本來就是規格外的生命體，只是到了某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再次開始他的旅程。這種想法隨著時間慢慢沈澱，儘管薰從來沒說出口，也已經在心底形成一種確信。
但其他人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說是其他人，第四機動小隊除了零與薰也只有兩個後輩。阿多尼斯個性耿直，雖然受了不小的打擊，但很快便振作起來，現在已經是整個小隊裡最能坦然面對這件事的人。而另外一個後輩，正是薰平常不想提起此事的原因。
薰看了看電子鐘，他與阿多尼斯四小時換一次班，不值班的那個人用自己的指紋把監控室從外面上了鎖，「它」所在的安全隔離艙則是以薰和阿多尼斯的指紋一起鎖住。兩人之所以要換班待在監控室，與其說是要監視隔離艙裡的人，更重要的其實是看住晃牙。
已經三天了，晃牙幾乎完全沒睡，很偶爾才吃喝。眼睛下面明顯的一層青黑，眼白也滿佈血絲。一定很累了，畢竟在一天半過後，晃牙才終於放棄破門，最近12小時，他甚至完全不說話了，眼睛卻還狠狠盯著監控台不放。
薰也累了。
可能有致命病毒、可能是危險生物、有輻射危害……所有能解釋為何不能接觸「它」的理由，薰都和晃牙解釋了不下十次。那是一個沒有人類特徵的生命體，雖然外貌與零極為相似，但非常可能是擬態。能夠擬態到如此逼真，代表具有極高的智能。也就是說，「它」應該不是無法與人類溝通，而是不想。
顯然晃牙知道擬態生物是怎麼回事，因為他聽了之後不但沒有靜下來，撞門還撞得更大力了。薰只得從後面把他架開，兩個人一起跌坐在地板上氣喘吁吁。
能擬態就代表「它」見過朔間零。
什麼時候？在哪裡？
光是這兩個問題，就足以讓晃牙不顧危險進入隔離艙。
薰看了一眼左前方的計測儀和通訊器，磁暴帶來的影響已經趨緩，預計再過兩小時左右就可以再度嘗試和地球總部通訊。他們目前所在的行星距離地球並不算太遠，依照過去的經驗，捕獲不明生物這種高層級事件很快就會得到支援，總部會從最近的分隊調派飛行器和研究員來，直接將整個隔離艙從他們的機艙中拆下來運回地球。
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幾個月之後，會有一份研究報告公佈在相關人士才能進入的機密網域，他們的權限無法看到所有的欄位，但憑著有限的線索與直覺，總能知道哪一份是自己送回去的探勘結果。報告會記載各種部位檢體的實驗，生體特性與數值。
但不會告訴他們該生物現在的狀態。
薰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晃牙。那是一件所有探測員心照不宣的事。一旦把自己找到的「樣本」送回地球――不論是生物還是非生物，結局都是必然的。掃描、敲碎、切斷、加熱、通電、浸泡化學溶液，以及各種想像得到和想像不到的實驗。太空資源原本就是高層級機密，生物又是機密中的機密。最後它是生是死，是什麼狀態，除了極少數的核心高層沒有人會知道。
晃牙會這麼拚命想進入隔離艙不是沒有原因的。同樣身為探測隊成員，晃牙也十分清楚「它」被送往地球之後的結局。老實說，就算對薰而言也是光是用想像的就令人寒毛直豎。
就算再怎麼清楚「它」不是人類，光是想到這個酷似往日隊友的生命體會遭遇什麼狀況，就夠讓人心情沈重了。
對晃牙而言更是如此。要他把「它」送回地球，簡直就像是親手殺死那個人一樣。
但他們還能有什麼方法呢？薰想過，就算隱匿不報也撐不了多久，為了以防萬一整個據點的影像一直都持續傳送到總部，現在是因為磁暴才暫時中斷。等到磁暴平息，就算不回報總部也能看到隔離艙裡面的景象。
但他們也無法將「它」從隔離艙放出來，更無法讓「它」離開這裡。
畢竟那可是可能具有高等智慧與危險性的未知生物，還能高度擬態成人類，甚至現在就是擬態成他們曾經的隊友。天知道放走了會發生什麼事？出現一整個朔間零軍隊進攻地球都不是不可能的。
已經無路可走了。
這三天不是只有晃牙的精神極度緊繃，薰也是。就算是休息時間他也睡得不好。淺眠，作了很多混亂的夢。有的是之前真正發生過的，四人一起出任務的記憶，零游刃有餘，晃牙因為一點小事吵吵鬧鬧，就像過去一樣。有些卻是破碎不連續的畫面，扭曲而離奇，讓他醒來時滿身冷汗，幾乎要分不清楚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夠了，夠了。薰知道就算把「它」移交回去，這種感覺或許還會持續一陣子。也許這個小隊會就這樣散了，也許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會留下一個打不開的結。但還能怎麼辦？眼前是一局死棋。無法挽救。有些時候，薰其實有些羨慕晃牙與阿多尼斯那種只要認定了方向就不懷疑的性格。
就像現在，晃牙深信隔離艙裡的生物知道朔間零的去向，而阿多尼斯相信它是很可能對人類造成重大威脅的危險物種。他們兩人對自己的想法都深信不疑。
那我相信的是什麼呢？
有些時候，薰寧可自己不要想這麼多。像呼吸睡覺吃飯一樣，不假思索地為了活下去而努力就好。可是，如果他是這樣的人，就不會捨棄地球上穩定舒適的生活，冒著危險來到充滿未知與風險的宇宙了。新事物、冒險、刺激，曾經是他生活的動力與重心，現在卻像是一把兩面刃同時切削著他的理智與良知。
已經不是難關或門檻這種咬牙就能撐過，就算沒過也可以下次再來的東西了。
它會成為永遠的疑問，隨時在暗處狠狠咬你一口。
薰捂了一下眼睛苦笑，消失無蹤這麼久之後還能在別人的人生裡留下不可抹滅的痕跡，還真的只有朔間零才做得到。
磁暴的規模漸漸縮小了，計測儀上的數字與圖像都平靜了許多，通訊器也開始出現微弱的訊號――雖然拖了比預計還長的時間。薰在記錄表上記下新的一筆：目標觀測無反應，無動作，無進食，無排泄。再過十分鐘就可以試著恢復通訊了，薰的心情也平靜了一些。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航線，但他要回到軌道上了。
72小時幾乎完全沒睡的晃牙終於體力不支，靠著椅背睡著了，但呼吸很淺，薰怕他隨時會醒來，動作放得很輕。這樣也好，讓最掙扎的時刻快點過去，像是一場夢一樣。
就在這時，薰的眼角卻瞥見監控螢幕上卻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該死，就不能再等幾分鐘嗎？薰的呼吸一下子加快了，螢幕上的「它」站姿沒有改變，沒有移動，沒有低頭也沒有抬頭。如果位置有移動，監控室會響起事先設定好的警報聲，但它也沒有出現。
到底是什麼？薰緊盯著螢幕，會再出現嗎？疑惑才剛剛產生，下一秒他就看見那雙鮮紅如血的瞳眸出現了幾不可見的閃爍。
是我眨了眼還是它眨了眼，或者兩者同時發生？太過短暫的變化在他磨損得所剩無幾的神經上就跟幻覺沒兩樣。薰暫且在下一張記錄表上寫下了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同時從另一個備用螢幕準備調出剛剛的錄影檔確認。
只是這幾秒的凝神注視，讓薰忽略了某些事――晃牙的手指和眼瞼都在微微顫動。肩膀也繃得死緊。但在薰回過神來之前，一切便已經恢復正常。
影像放大，慢速播放。擷取，再放大，暫停。反覆操作之後，薰終於得到了「它」確實在眨動眼睛的結論。只是這個動作比一般人類的眨眼快了好幾倍，直接用一般的速度播放根本看不出來。而在薰忙著確認時，「它」又眨了幾次眼睛。
簡直就像從睡夢中醒來一樣。
薰實在沒有時間思考，也無法釐清自己現在的感覺。或許「它」被薰與阿多尼斯捕獲的過程毫無抵抗，就是因為根本沒醒著。對食物飲水沒有反應和沒有動作也是一樣。
還真能睡啊？薰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自稱吸血鬼的朔間零也是個能睡上好整個白天的傢伙，只要外面光線強就是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總是宣稱有光的地方不適合他生存――光……？該不會――
薰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計測儀。
他們發現「它」的時候，距離閃焰帶來的磁暴發生只有不到一個小時，那時「它」就是像這三天一樣，外觀像是睜著眼睛，卻一動不動，也沒有反應。他們不知道它的生態，無法判斷它會不會突然抗拒或攻擊，做足了安全防護才把它送進隔離艙裡。
如果因為「張著眼睛」而判斷它是「醒著」本身就是一種謬誤呢？那本來就不見得是眼睛，即使是，張著眼睛也不代表不是睡眠狀態。它是不同的物種，不能以人類的標準來衡量。
但如果是這樣，「它」就是在磁暴開始之前沉睡，在磁暴即將結束時醒來。薰感覺自己的胸口揪緊了。不是，不會是這樣。它有可能是在閃避X射線或是其他高度能量，不見得是薰想的那個東西――
恆星頻繁發生閃焰，除了會拋射出巨大的電磁能量，還有極度劇烈的「光」。
疑念一旦出現就無法掐滅。明明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薰卻覺得腦袋一片空白。當然有只是巧合的可能性，但這世上真的有這麼多巧合嗎？剛好這個非人類的生物有擬態能力，剛好它見過朔間零又擬態成了朔間零的樣子，剛好讓他們發現帶回來，剛好……跟朔間零一樣不喜歡強光，在外界光線強時休眠。
得做點什麼才行。可是到底該怎麼做才對？持續監控它的狀態，嘗試採取更多的生物樣本分析，找到它就是朔間零的證據――可是，時間已經完全不夠了。磁暴已經將近完全平息，通訊儀器上出現了閃動的收訊圖示，隔離艙的影像馬上就要傳到地球總部去，到時候光憑它身上眾多不屬於人類的特徵，就會被判定是外星不明生命體。
薰茫然地站在監控台前，現在或許是他人生中最無助的一刻，心底的聲音壓過了理性，但被逼到極限的大腦根本無法好好運作，幾乎是在下意識之下按下了休息室的通訊按鈕。不論要怎麼做，都不是他能一個人完成的。他需要和阿多尼斯商量。
但在接通之前，監控室的門突然打開了。無預期的事件讓薰動搖了一下，發現是阿多尼斯進來才鬆了口氣，連忙招手叫對方過來。
「怎麼了嗎，羽風前輩？」阿多尼斯走近監控台前，似乎是看到薰背後的螢幕出現了什麼狀況，睜大了眼睛手指著螢幕，薰跟著他的視線湊上去查看。
事情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喀嚓」
薰聽到聲音轉頭時，只看到監控室的門在眼前關上，門後那個熟悉的背影頭也不回地背對著他狂奔。阿多尼斯的反應更快一步，已經快步向前抓住了門把，但它在下一刻發出了清晰的「啪嚓」聲。
被鎖住了。
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身邊的椅子是翻倒的，上面早已空空如也。
晃牙竟在他們兩人注意力被其他事物吸引的瞬間從還沒完全關閉的入口奪門而出，立刻用自己的指紋反鎖了門。
晃牙沒有睡著。或許從頭到尾都沒有。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計畫的？12小時前？還是從放棄破門之後就一直在想？這三天來他幾乎沒有休息，日以繼夜盯著監控畫面，原來不是想知道「它」會有什麼變化，而是一直在想逃出這裡的方法嗎？
還好隔離艙的門用他們兩人的指紋鎖住了――不，不對。一個令薰冷汗直流的猜測閃過腦中，他猛然回頭看向監控台。
不見了。
整個監控室裡唯一有他和阿多尼斯的指紋，又能輕鬆帶走的東西。
那張一直放在上面，由他和阿多尼斯輪流填寫，記載不明生命體狀態的記錄表。
血液像是逆流了一樣，薰的胸口一片冰涼。晃牙親眼看著薰和阿多尼斯用指紋鎖住隔離艙，他拿走記錄表的意圖也十分明顯。只要從上面掃描複製兩人的指紋，就可以通過指紋驗證打開隔離艙。
晃牙之所以會緊盯著監控台不放，或許不僅是在意「它」。
他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如果是從放棄破門開始，那就足足有36小時。在這段幾乎沒有闔眼的時間裡，晃牙都在等待薰和阿多尼斯注意力分散的瞬間。機會不需要多，只要一次就夠。
而他等到了。
通訊儀器發出一聲長長的「嗶」，完成了影像同步。
薰幾乎有一股扯斷線路的衝動。只要保持通訊，會傳回地球的不僅是「它」的影像，還有沒多久之後晃牙闖進隔離艙以後的狀況。
想到這裡，薰深深吸了一口氣，叫住阿多尼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後輩總是一個樣——現在的阿多尼斯就跟兩天前的晃牙一樣，用上全身的力氣不停地在撞門。
為了區隔可能被未知生物入侵的區域，據點內部的每一扇門都做得極為堅固，絕對不是蠻力就能破壞。同時也為了緊急時互相聯絡，監控室和實驗室、隔離艙都設有麥克風與通訊擴音設備。
晃牙或許不會回答，但是聽得見他們說話。就算知道會是徒勞，薰還是先讓阿多尼斯用廣播系統勸阻晃牙。
還不能放棄。就算無法挽回的事情愈來愈多，不到最後一刻就放手會後悔一輩子。晃牙是，他也是。監控台上的設備狀態顯示晃牙已經打開了實驗室的門，掃描與複製指紋並不需要很長的時間。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什麼才能說服晃牙不打開隔離艙？
虹膜、掌紋、指紋、靜脈感測，都證明「它」不是人類。晃牙想打開隔離艙，或許也不是因為相信它是人類，而是相信它與朔間零有關聯。
反過來說，如果它不是與朔間零有關，而是「就是朔間零」呢？
腦中出現這個念頭時，薰覺得自己可能也瘋了。在持續72小時的精神壓力和睡眠不足下，或許他的判斷力已經完全失常。因為，他心裡的下一個念頭竟然是「如果可以證明它是朔間零就好了」。
從如何證明不是到如何證明是之間，他似乎跨過了某個界線，而且也隱約察覺到自己的行動方針已經偏離了一個宇宙勘查員應該遵守的原則。任何緊急事件都不該是這樣處理的。
「羽風前輩！」
阿多尼斯的聲音打斷了薰就要偏離正軌的思緒。薰轉頭才發現，他們兩人都在一陣混亂中遺忘了剛剛阿多尼斯在監控畫面上看到的東西。
隔離艙裡的「它」不僅偶爾會眨動雙眼，嘴唇還在微微歙動，似乎正要說話。
同時，設備狀態顯示實驗室的門打開後再度關上，再過不到幾分鐘，晃牙就會帶著複製好的指紋打開隔離艙。
如果有完美的規則可以遵守，它就不該被打破。
可惜這世上還沒有任何一套規則可以完美規範「人類」這種生物。
它不是人類，但可能是朔間零。而他們三人是人類，所以不會永遠遵守規則。薰讓阿多尼斯打開了聲紋辨識系統，試圖從「它」幾不可聞的微小聲音裡找到線索。萬幸他們不用花時間在廣大的資料庫裡面搜尋，只需要比對一個人的檔案就夠了。
薰自己則按下了廣播系統的按鈕。
――晃牙くん，我知道你快要到隔離艙了。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但我們可能可以證明那是朔間さん……就算它不是人類。就算沒有辦法，我們也能找出來。
所以不要一個人面對。拜託。
沒有回應。
整個監控室裡，只有聲紋辨識擷取聲訊的系統失敗訊息。把敏感度調到最大，去除雜訊、放大比對，一直無法獲取足夠的資訊。只要能再多一點點就夠了。
設備狀態顯示有人進入了隔離艙外的安全區。薰的腦中一片空白，不是因為下一刻艙門就會被打開，而是監控畫面裡「它」歙動的唇形，愈來愈接近他的猜想。
再一次，只要再一次就夠了。
異樣的預感同時籠罩了薰與阿多尼斯，聲紋辨識在下一秒響起成功擷取音訊的提示音，同時，監控畫面上看到了艙門打開，熟悉的隊友身影出現在鏡頭裡。最不該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但薰與阿多尼斯都沒有說話。
有一個「人」代替了他們。
『偵測到的聲音比對結果，99.3％符合――』
科學根據，正確判斷，合理思考。在這一刻都不再重要。即使有一萬個否定的理由，真實卻在他們眼前展現出完全不同的形貌。或許就是為了超越想像尋求未知，人類才會踏出前往宇宙的步伐。
當這樣的事物發生，所有的解釋都不再必要。
「晃牙」
「它」以朔間零的聲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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