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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亂舞│三日清] 街頭藝人 [G]（現代PARO）
1F ◆ 現世PARO
◆ CP：三日月宗近X加州清光
◆ 感謝繪師maO兔爺
琴弦下的柔和旋律輕巧的勾起路人匆忙的步伐牽引過來，廣場中央的演出者正用清亮的嗓音扣住圍觀者的注意力。
曲間休憩，睜眼後才能窺見那人瞳色如深海般沉靜，在光影下竟映出月牙的光澤，但若是更注意一些便能發現其視線及笑容所及在於聲響，而非他人目光。
打賞的人不少，總會遇到那麼一些不規矩的意圖。
「大叔，這種不光彩的事還是少做吧，我都側錄下來了喔。」
綁著小辮的少年煞有其事的拿著手機，鏡頭從演奏者轉到錢箱上的手，中年男子才將手中不屬於自己的錢放回箱內，悻悻然離去。
清光看著三日月的街頭演出已經有四年了，這個廣場是放學歸途的必經之地，起初他也是個偶然路過的圍觀者之一，當時因瑣事而焦躁的情緒被幾個簡單的旋律安撫下來，不知不覺看完了整場演出。
往後經過此處總會放慢腳步，有時接過路邊攤的試喝杯，或是等待耳機裡的一首歌播完確定沒有演出才離開，好不容易才找到演出時段的規律。這段時間下來，到場三日月的出演成了一件被寫在行事曆上的日常，還沒有收入的學生族若想給予實質上的支持，只能夠省下餐費甚至提早起床騎腳踏車來減少交通費。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追星，什麼樣的程度算是狂熱，只是堅持要在演出前抵達，在三日月收拾完才離開，站累了就坐著，沒位置就蹲著也開心，在中場休息的時候拿出作業就在一旁就地解決，當他知道三日月眼睛不方便，一度惋惜這麼美麗的雙眼竟然有如此缺陷。
『萬物都有裂痕，因為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三日月是這麼說的。
開始打工後清光也和三日月熟稔起來，產生了能不能為他做些什麼的想法，主動提出協助場佈或是收拾的要求卻被無情駁回。
「候鳥如果習慣溫暖，就會失去在寒風中逆行的能力，但是你的心意非常動人。」
三日月伸出手試圖預測清光的身高，後者貼心的蹲下來讓那隻手碰到自己的頭。
「其實我想拍拍你的肩膀。」三日月揉著掌心下的柔軟髮絲笑出來。
「……我喜歡被摸頭！」清光惱羞的把自己的錯誤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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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唱之所以比原創更能吸引人，因為是在曲目原有的熱度基礎上做調整，熟悉的事物總是能特別抓耳，比如自己的名字或者喜歡的話題。為了實際上的考量，三日月大多會選擇演奏彈唱較能產生共鳴的歌曲，少數時候才會摻雜幾首自創曲在其中。
也因此，他所創作的旋律會在別人口中聽見是意料之外的。這份如曇花一現的驚喜，那人在注意到自己的接近時戛然止聲，泛起一抹不足以影響心情的遺憾。
「啊，來了來了，那我今天……坐這邊吧。」
幾句小聲地自語透露他將是接下來表演的觀眾之一，甚至可能不是第一次前來觀賞並提早於此等待，三日月不禁莞爾。
上一次唱這首歌是什麼時候？
能夠將旋律記起究竟是聽了多少次呢？或者只聽過一次便能上口，那定是十分喜愛的吧。
既然如此，作為收到這份驚喜的回禮，今日安排的歌單裡便加入了一首額外的特典。儘管眼睛讓他與世界連結產生一些阻礙，他仍能在腦中憑著想像勾勒出對方聆聽時的神情。
理應緣盡於此，不料之後的每一場表演都成了他們相聚的理由。
經常有人會找三日月搭話，清光並不是唯一，但他很快就察覺頻率上的差異。
並非每次的話量轟炸，而是幾乎每場都會聽見這個聲音，或許是天生對音質的敏感度，也或許是上了心，他漸漸的能從語氣及聲調來推測對方今天的心情。
備場時聽見清光像是抱怨亦是撒嬌的和電話中的友人道歉，不停承諾明天絕對會出席活動云云，中途還有因擔心被自己聽見而刻意壓低了音量的小心思，是個生活很充實的可愛孩子呢，與他相遇後彷彿生活也添了一點活潑的元素。
★
一次清光下班後匆匆趕來，交接的同事晚到讓他錯過了一班車，脫離學校成為社會人士後他還是第一次缺席三日月的演出。雖然對方可能不知道甚至不在意，但清光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坐在大樹下的石椅雙手靠著膝，滿路積累的鬱悶在聽完了終曲才獲得舒緩。
清光靜靜的看著人群散盡，三日月將手中的錢輕敲盒面整平，其中各色的紙鈔夾雜也不去理會，不同幣值的硬幣更是簡單地全數裝到一個布袋裡收進袋中。
「你知道自己每天賺了多少錢嗎？」
總是這麼胡亂的收拾，平時謹守份際的清光會主動迴避掉較隱私的問題，但這次興許因為心情不佳的緣故忍不住開口。
「是足夠溫飽的……說到這個，你能幫我到對面買一杯熱茶嗎？」
見他把剛才的收入整疊交付，清光不免訝然，這究竟該說是太過天然還是沒神經。
「你就這麼相信我？我會捲款潛逃喔。」
「你不會的，因為清光很可愛啊。」
三日月的作風看似隨興，卻也不是行事隨便的人，如果清光貪圖錢財又怎麼選中他一個收入並不太高的街頭藝人，這麼長時間的陪伴若真是蓄謀已久的計畫也太不合邏輯了。
「少來，你又看不見我有多可愛。」
看似敷衍卻正合人意的理由，加州清光就偏要反駁一句。小小的自豪或許來自於被憧憬的對象所信任的緣故，希望這世界的惡意都不會降臨在這個男人身上。
「說的也是呢，哈哈哈。」
是啊，可以的話真想看看呢。
等待紅綠燈過了馬路，在茶鋪前也不知道該選什麼品項便照著自己的喜好決定，回來的時候三日月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三日月捧著熱茶，對於口味似乎沒有排斥的滿足神色讓清光放下心來，將剩下的錢收回那大衣口袋的皮製錢包裡，清光摸著皮革上壓印的圖樣若有所思道：
「三日月，你敢不敢再更信任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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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籠中麻雀的自由嚮往，雖然換了工作環境也同樣在做自己喜歡的事，尚且不再需要日曬雨淋擔心溫飽的日子，三日月很快的適應了現況並對此感到愜意──對於被好好照顧著的這件事。
「辛苦了，休息一下吧，今天的晚餐是光忠特製的喔！」
謙信興奮的牽著三日月慢慢步下台階至舞台前方的餐桌落座，小龍正換上新的桌巾後慢條斯理的擺放餐具，隨後才是燭台切將香氣逼人的佳餚送上。
「說是特製，也是新的嘗試而已，要麻煩各位在品嚐後給我一點想法了。」
說是過謙都還不足以形容燭台切的禮儀，當他每次推出的新菜色都能引起一陣熱潮，甚至許多饕客也慕名而來交流。
「還真是期待啊，可以開動了嗎？」
三日月迫不及待的態度並不讓人感到失禮，反而對燭台切來說是種讚賞肯定，替人將餐點處理得容易入口，三日月便省去了許多步驟，輕易地享用美食，而毫無保留的喜愛神色則是最直接的回饋。
「等等我，還有我的嗎──？」
在大門不遠處揮手的清光朝著眾人走近，直接加入了排放椅子的協助，並向送上餐碗的小龍道謝。
相當熟稔卻不失分寸的互動在於就學時曾在長船餐館打工的相識基礎，清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才提筷，與眾人齊聲開動。
久違的噓寒問暖也不忘關心三日月的近況，當初清光提議讓人作為餐館駐唱實屬經過一番討論，幸得長船的大家雖說尚未有徵人的需求，卻也樂於著手讓餐館佈置做了新規畫，唯一不能接受的只有新夥伴的穿衣風格，於是錄用條件第一項就是由他們來準備三日月每日上台的衣裝，清光則負責替三日月辦了一個薪水匯入的帳戶，確保他能夠有穩定的收入。
或許是固定接觸的人增加，或許是演出的次數更頻繁，以至於清光雖仍定期來光顧，卻不如以往場場出席了。
聽著輕快的談話聲，三日月才發現自己對這種熟悉感如此想念，就連對話時清光滿嘴食物無法張口，只能嗯嗯嗯的附和都覺得格外珍惜。
「這次清光也是馬上要離開嗎？」
「我排了假，所以可以明天再回去。」
清光轉轉筷子，對自己的安排有點小得意，都來了怎麼能不聽一場三日月的表演再走呢，只是車程延誤導致他可能得快點找一處落腳的地方了。
「怎麼不乾脆住下來呢？晚上我的房間可以借你啊。」
才梳洗完的大般若搭上清光的肩膀，餐館延伸出去的酒吧長廊已經亮起昏黃的燈光，夜幕升起才是他的主場。
「嗯──總是來蹭你們的飯也不好意思。」
故作偏頭思考的樣子，但清光上揚的笑容早已同意這個提議，要是他們反悔了他會馬上改口求情，但長船的人對晚輩總是一個比一個寵溺。
「你知道我們從沒這麼想過。」
★
深夜，燭台切在厚重的木門上敲響叨擾聲，房裡常態性的酒香卻不染依舊朝氣的少年，清光穿著輕便的睡衣很快的開門。
燭台切表示，有一名客人希望能和他見個面，在知道清光這兩天會過來便替他答應了，後者滿是困惑但並不介意突發的約會，甚至胡思亂想難道是就學時的故友？依照自己來訪的頻率，對方為愛慕者的機率甚小……然而思量自己當初對三日月的憧憬並未因表演次數受影響就是了。
客人幾日前用餐時留了滿盤的菜餚直呼要把主事的人找來，以為備餐出了差錯的燭台切帶著擔憂及準備好的道歉台詞前來，卻發現對方緊盯著台上三日月的表演，就連與他對話時視線都沒離開過。
談話中得知對方是一名影視傳播業的工作業者，希望簽下三日月並自薦為其經紀人，大致上已經有幾個規劃方向的工作可以嘗試看看。
雖然三日月目前是這裡的員工，燭台切卻不敢貿然回覆，他認為這件事還是必須由當事人和清光一起決定為好，故雖未事先告知感到抱歉，但仍暫且替清光約了這次會面。
「這不是很好嗎？一切都有人幫他安排，他就不用擔心啦！」
這意味著三日月可以躍上大螢幕，更多機會的機會接觸音樂同好，也能拓展自己的事業。
「你是這樣想的嗎？」
燭台切見清光彷彿是自己被簽約一樣興奮不禁失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把三日月的事當作自己的事一樣看待並打從心底為他高興。
只是，兩人聽見這個消息的反應怎麼如此兩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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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美好的連假很適合補眠，但不在自家總覺得賴床有點失禮，比預定用餐的時間提早起床梳洗，特別戴平時上班禁止的耳飾，離開房門前不忘檢視使用過的物品都歸回原位才離開。
預約的座位已經有人入座，細節顯示對方注意禮節及迫切之心，清光人未到，走近時便讓菸味先嗆得皺了皺鼻子，像是先聲奪人一樣。
「我就是加州清光。」
「您好，這是我的名片。」
面對清光禮貌性伸出的手，男人只在掌心覆上一張名片。
男人公事公辦的態度感覺少了點溫度，但交流中不難聽出對方並非一時興起挖到寶藏想炫耀的孩子，經驗程度下的輾壓讓清光不得不承認對方十分有規劃，即使幾個方向走下來都不適合三日月，最多也只是回到開創的原點繼續玩音樂，絕對沒有損失。
他可以帶給三日月不同的未來，這是目前的自己所辦不到的。
「清光，你覺得呢？」
三日月憑藉指尖的感覺將吉他的琴弦鬆緊，定期保養最佳搭檔的狀態，才能在舞台上合作出最好的呈現。
「當然要去試試看，機會不是隨時有的！」
他不理解三日月的迷惘是什麼，如果不是熱愛音樂，又何苦再如此艱困的狀態下仍堅持在大街上一次又一次的表演呢？也是因為這份堅持和熱愛，將清光拉近了這個夢想中，所以無論如何也想要一起完成。
對他和身邊同伴而言，定下目標就該義無反顧地奪下標竿不是嗎？
哪怕在追夢的過程中一定會有所犧牲，比如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可能均分給家人、友人和情人，又比如好友競爭必有輸贏，如果是真心為自己好的人即使不甘也一定會給予祝福，就像安定、堀川他們那樣，身邊志同道合的夥伴們加深了這樣的信念，而現在他也能夠成為協助三日月向前走的基石。
有目標就衝，如果三日月跟不上那就推他一把！
「可是你就不會在我身邊了，對嗎？」
吉他的琴弦拉緊又放鬆，今天似乎調不到滿意的音色呢。
清光揣摩著這句話背後的涵義，那麼我想待在他身邊嗎？一直以來都以為是單方面的追星，當然追隨一定是在喜愛的前提下，突然收到超乎預期的提問讓他一時間沒能給出立即的正面回覆，
都是社會人了，就算是再新鮮也是社會人，清光委婉的暫且迴避掉這個話題。
「我覺得，你的聲音值得讓更多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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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驟停，錄音室回復到一片寂靜。
「還是覺得不行嗎，三日月？」
男人進入隔間裡送上一杯溫水，三日月突然停下歌聲已經不是一兩次，花了一個上午好不容易才進展到副歌，他認為三日月對自我要求太高，但哪個音樂創作人沒有一點小毛病。
「嗯，抱歉了，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只有三日月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他少了一些『干擾』。
『什麼什麼，這是新歌嗎？我要聽──』
餐館後方的小房間裡，清光說了句突襲檢查逕自闖入後，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三日月的吉他前準備就緒。
『目前只有一點構想而已。』
三日月笑出聲，絲毫不介意被突如其來的叨擾中斷，清光動作之快在他還沒從有人進門的意識中反應過來，啊，年輕真好。
『那是什麼一定要整首完成以後才願意展示出來的習慣嗎？只想呈現完美的一面之類的完美主義者？』
『那倒沒有。』
雖然他相信若是如此對方也不會強迫，因為清光是個識大體的孩子。
『所以──？』
『那好吧。』
聽見彷彿計畫通的響指，三日月輕鬆而愉悅的心情傳遞至指尖下的弦音，像是調律器一樣，適才糾結的旋律和節奏都不復存在。
這個錄音室果然還是太安靜了。
男人從隔音玻璃外將三日月的狀態盡收眼底，休憩片刻後也並無好轉的跡象，於是示意團隊暫且收工，獨自進入室內與三日月商談。
「如果這陣子狀態不佳的話，不用勉強自己現在完成，把這張唱片的工程延後一點，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是從那個半調子的小鬼手中，將三日月轉手過來的條件。
『在三日月存夠錢以後，要馬上帶他去做眼睛的手術喔。』
追查下才知道加州清光在和三日月來醫院檢查後，那小子回頭就替人進行移植捐贈的登記，若是醫院的資源抵達便會通知並安排手術的進程，而通知的訊息已在幾天前由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轉傳給男人。
三日月聽完男人讀完手中資料的內容沉默片刻，在對方的引導下於手術同意書上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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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你冷靜一點。」
大和守安定阻止了那雙高跟鞋來回敲響地面磁磚的聲音，握住清光因過度緊張而緊握的手，擦了擦反覆搓揉導致掉色的指甲，他從沒見清光這麼焦慮過。
自己可以決定的事當然可以義無反顧，然而命運一但掌握在別人手中，這種未知太可怕了。
手術室的門敞開，兩隻貓頓時嚇得齊齊站挺不知所措，慢了一拍才讓穿著西裝的男人推著跟上前行的護理人員與病床。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手術很成功欸清光……啊，清光愛哭鬼！」
「安定你也哭了啊！」
「可惡明明就不是我的偶像……」
明明不想在那位經紀人面前示弱，明明想開心的抱著三日月說恭喜的，但現在自己只是在一旁跟安定比誰哭得比較醜。
這個世界真的很漂亮喔。
等你好起來重新張開眼睛，就可以親眼看看有多少人喜歡你和你的音樂，但是最喜歡你的一定是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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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原創專輯的宣傳圓滿成功，幾首提前在廣播間放送的曲目已光受好評，宣傳會上所演唱的歌也是三日月十分中意的，台下的歡呼及掌聲都是種至高無上的認同，他在這些支持中獲得多少，便期許將之化為養分回饋給大家更多。
固然感恩，卻有個說不出的遺憾堵在心中。
與這個世界失焦時，他無時不能勾勒出身邊人的形象，即便他的想像不一定正確，然而現在怎麼看得見了，卻反而看不見你了呢？
加州清光傾盡全力的幫忙，說是無私卻也很自私。
只要清光想，他就能夠看見他、聽見他、用各種方法感受到三日月的存在，可是對於後者而言，他只能等待敲擊心門的嗓音再次觸及。
原來候鳥習慣溫暖後，在寒風中逆行的能力可以重新培養起，怕的是當初停留在那份溫暖上的依戀。
已經不是孩子了，身邊的人聚散離合不曾停歇，三日月就像初到長船餐館駐唱時一樣適應了現況，卻總是忍不住在轉身下台前闔上眼，試圖從茫茫人海中聽出一句希望、試圖在記憶的黑暗中勾勒出念想。
「演唱會之後可以休息一陣子了，有想去什麼地方玩嗎？」
男人轉動鑰匙發動車，調整的後照鏡映出後座者無所波瀾的表情，雖是笑容滿面卻總是與大家保持安全距離，彷彿再大的事也放不進三日月眼裡，要他說的話這種人就算介紹他到夜店去也不怕生事，隨後還真的開始思考珍藏的口袋名單。
「喝茶、吃飯、回家、睡覺，大概就是這些吧。」
被詢問的突然，三日月略感無奈，先前礙於雙眼不便本就只會到固定幾個熟悉的點，平平安安的過好每一天，對於一位老人來說已經是十分充實的生活了，雖然這句話總是不被認同。
吃飯的話，也有好一陣子沒去那裡了。
「麻煩帶我到這裡吧。」
男人揮手拒絕遞來前座的名片，當初為了簽下三日月跑了不下數十趟，老早銘記於心的地址即使許久未訪也還難不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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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特上每一條相關訊息他都有轉發，大樓平面廣告、電視螢幕上處處可見三日月的宣傳，甚至偶爾能對著被公車門窗切割的臉大笑幾聲，顯示出經紀公司的重視。他料想的沒錯，在男人的協助下三日月獲得了不同的未來，但這個嶄新的視野裡，怎麼可以沒有我呢。
憧憬不該只是放在遠方眺望讚頌，清光貪心的想要更多──哪怕只有一點都想更靠近他、想變成跟他一樣好的人。
為了攢足買吉他的錢，只好忍痛放棄好幾季的新靴子，在朋友們作為生日的集資協助終於開始堆砌起第一塊基石，以長船的舞台鋪路一路邁開的步伐直到站在街頭藝人考試的殿堂。
租借場地前的選歌，清光自知與三日月的聲線不是同一條歌路，卻在每一次出場前都會選一首他的自創曲進行演唱，終於站上和他一樣的舞台，希望以這份憧憬作為動力將夢想的種子灑下，然後就會有一個路過的小鬼承接收藏，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
終曲前的調音，清光閉上眼感受圍觀人群的壓低音量的交談聲，彷彿怕錯過表演一般讓他因此滿足，自己是被喜愛的吧，所以除了聽歌以外也要好好地看著我喔。
曲中間奏為每一位垂首資助鼓勵的人致謝，卻在感受到背後有人接近而詫異回頭，在對方將自己的吉他接下時眼眶有些發熱，距離上次見到他坐在廣場的高椅上，已經太久太久了。
清光拿起握式麥克風，將伴奏與和音全然交給身後，這是他唱的最盡興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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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到用餐的尖峰時間預約的告示牌仍佔滿了每張桌子，大家見到進門的來客是三日月時紛紛暫緩手邊工作前來熱情招呼，眼睛手術後也來過一兩次，憑著各有特色的聲線已經足夠讓他辨認每一個人了，長船大家庭總是這麼溫暖，他一直覺得這也是餐館總是高朋滿座的主因。
「三日月是特地來看清光表演的嗎？」
燭台切擺放餐具的動作行雲流水卻毫不馬虎，隨口開啟話題對方卻沒接下去，這才停下動作瞧見其詫異的神色便瞭然的微笑。
「我幫你把用餐時間延後吧，畢竟兩人份的餐點比較耗時。」
三日月感激地道謝，在路邊攔下計程車卻無法和司機說明地址……啊，他從來不記得地址的，應該是往這裡走吧。
「我載你去！拿著。」
長義從櫥窗看見計程車逕自離去感到困惑，出來查看在對方往反方向走的同時便完全理解，及時拉住三日月衣服把將一頂圍欄旁的安全帽塞過去。
廣場中央的瘦小身影不像是初舞台的緊張，卻保有尚未褪色的青澀感，三日月花了幾首歌的時間懷念他所記憶中的加州清光，這幾首歌的時間也讓他重新認識他所不知道的加州清光。
終曲開始時他發現這不是第一次聽清光唱這首歌，早在自己還與世界脫節時就有個人會比他早抵達廣場邊唱歌邊等候了。
大膽的在間奏時跟著人潮進入劃定的範圍內，在身後支持他，就像他過往做的那樣。
「清光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嗯？」
「我以為清光是這樣子的。」三日月掌心向下放在約下腹前方。
「那是什麼？哪有人這麼矮！國小生嗎？」
「哈哈哈哈。」
這個嶄新的世界裡，怎麼可以沒有你呢？
謝謝你看見我。
謝謝你讓我看見你。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