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あんスタ│泉真] 永恆夏日-Glitter Miracle- [PG]（死神×人類AU）
1F泉曾經聽聞一部文學作品的情節，大意是中年男子對旅行目的地遇見的美少年一見鐘情，然後在美麗的城市死去－－就是這樣的故事。
站在操場旁邊的他想起這種事。其實有點莫名其妙，因為以往的他只會平靜地完成任務，腦海不會冒出多餘的念頭，今次有這些念頭很稀奇。
今天真的很熱，日本的夏天本來就相當高溫，街上的行人一定汗如雨下。想著無關痛癢的小事，泉慶幸自己不會受天氣影響。
好了，現在的重點是已經關注一段時間的少年－－遊木真。
站在烈日下的泉將注意力放回正在打網球的少年身上。
身穿運動服的他揮動球拍的動作不靈敏，幸運的是，遊木真是個眉目秀麗的人，有點笨拙的舉動反而令人認為可以接受。
外表就是一切。承認自己有這個想法不可恥。
基於容貌的吸引力，泉第一眼就對這次的任務對象產生好感。
即使他很清楚人死後也會變成看不出差別的白骨。
靈魂不滅，它會顯現自己的本相，無論死去的時候是甚麼模樣。所以，泉知道的。他看在眼內。
遊木真的光芒多麼耀眼。
所以他不會為他在一星期之後面臨的結局感到可悲。
事實上，陪伴他面對那個結局正是泉的工作。
不過遊木真看不見他。
生物總有一死，但人類確實不同。
他們為同族的消亡發展出各種文化，對死亡的解釋、埋葬的禮儀、祭祀的儀式。雖然這些事物會因為國家和民族而有出入，但其實本質相同。
並不是為了死者，而是為了活著的生者。
人類心知肚明，只是將自己早已了然於心的事實閉口不提，交由哲學家和藝術家訴說。
當中不乏美化的描寫。泉會知道人類的文學作品是因為同袍的轉述。
當時是待機時段，應該是由對方打開話匣子的。
對方提起那部文學作品的情節，泉認真地聽著。
與太陽相稱的少年。
他想遇見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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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地沖洗身體之後，換回校服的真走出校門，泉在他背後跟著，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偶然會有靈感很強的人類看見他，但對於遊木真無需擔心，這個人明顯與另一個世界的居民無緣。明白這點的泉依然堅持職業操守。
看著他的背影，泉心想回到去也依然只有你獨自一人，不可思議的是沒有寂寞的感覺。
他和母親同住在小公寓，那個女人在便當店上班，每天也很忙，在家的真順理成章地學會照顧自己，從小學開始。
現在是要去超市吧，購買食材或便當。今天有社團活動，應該不會再有做飯的力氣，泉看著他拿起廉價的炸雞便當，放入籃子，然後又拿一些日用品就去結賬。跟平時一樣，這個少年彷彿從未感到苦悶或難受。
那麼平凡的一天，名為遊木真的少年似乎會持續普通的生活，有誰會想到他在幾天後就會離開世界呢？
買完東西，踏上歸途，泉依然用不緊不慢的步調跟著。
穿過公寓的門，泉看著真坐上椅子就開動。
這間公寓算是還可以，以兩個人居住的地方來說。只要節省一點，租金水電能夠負擔，當然，也不是值得炫耀的住處，只是讓人認為尚可接受的棲身之所。
作為學生，真的確不出色，無論成績還是運動，某些人說不定會對他心生輕視，幸好他是長得好看又懂得融入氣氛的人，才在課室有一席之地，不會被盯上。
吃過有點早的晚飯，真決定休息一會兒才收拾桌子。
要做家務還有洗衣服，隨著年齡增長，他負責的事愈來愈多。
真很明白母親的辛勞，也不會開口抱怨，盡量縮減娛樂以免增加花費，比較奢侈的玩樂是客廳的二手遊戲機，以及幾盒過時的遊戲光碟。
收拾完畢，真開始做家務。
直到他去睡覺；直到他的母親回來，站在角落的泉依然如同靜止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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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夏花。人類有一句這樣的詩句。
謳歌生命的燦爛是詩人的本份。
泉早已收割無數生命，原本以為今次的任務對象也一樣。自己在觀察期從來冷靜以對，時候到了，他就會將那團火焰納入掌中。
但現在的對象可能是例外。
他不想失職。
觀察真的時間愈來愈長，沒有把握的感覺變得更深。
在街上仰望月亮的美麗死神不願動搖。
頭上的黑紗隨風而動，深藍的衣擺揚起、裝飾閃閃發光。如果人類看得見他，必定驚訝死神原來不恐怖。
依然尚未安靜的街道有各種燈光與聲音，遊木真和他的母親在老舊的公寓入眠。
人類的一星期轉眼間就會過去，他們每天重複雷同的生活，高位的死神無從分辨人的活動有甚麼根本性的差異。例如泉不懂真昨天明明購買牛肉便當但今天換成炸雞便當的理由。
不能理解的是「吃膩」這件事。只是食物而已，只要可以生存下去，吃甚麼便當也一樣。
無論如何，任務也會繼續。
死神的身影在月下迅速消失，形成一陣弱小的旋風。
深夜的街道的一切絲毫未變，依然順應人類世界的規則運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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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校園生活沒甚麼值得留意的地方。跟以往不同的是他今天沒有社團活動，放學後無需留校。
但回家就要做家務。路上還要買食材。
要付出的體力不會比較少。
可以慶幸的說不定是他不用打工。不過最近有此打算。
真的結局，泉當然知曉。
他會得到母親的默許，然後找到工作。
然後……然後……
在回家的路上－－
想著這些事情的泉沒由來的感到某種從未有過的情感。
死神沒有所謂的心。
意思不是他們沒有喜怒哀樂，而是這些情緒與工作無關，這樣的機制不能稱為理性，因為當中的運作原理不是「壓抑」。
一個如同夏日般美好的少年將會死去。
因意外而死並不稀有，泉見過很多次。也不會覺得可怕或醜陋。
他是不想見到少年被摧毀。
沒有死亡是美麗的。
雖然死神不在意死亡的方式，因為到頭來還是相同。
他看著他上課的模樣，真有點著急地抄寫黑板上的文字，即使不聰明，依然還在努力。
很多努力同樣不會有結果，但死掉的話，就連扭轉乾坤的可能性也會喪失。
在靈魂離開肉體之前，人類會想起自己的生平，這個現象被稱為走馬燈。下一秒，在回憶結束的瞬間凝結成火焰。這個過程就是凡人見不到的，正式的死亡。
明明是青春年華，就遇上無情的命運，注定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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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的鈴聲響起，學生們暗中期待的時段終於到來。
有個橙橘髮色的少年過來真的座位，泉不喜歡他，具體的理由也說不出來。
兩個少年熱烈地交流，談論的話題都是這個年紀的人類少年感興趣的東西。距離他們有點遠、隱去氣息的死神聽得很清楚。
那個橘子頭（泉這樣稱呼他，死神對目標以外的人不會有興趣）跟遊木真關係很好，在旁人眼中就是一對活寶。說不定這幅畫面令泉感到刺眼。
他有朋友。跟普通的少年／人類／學生沒分別。
不論以甚麼身份去看遊木真這個人，他也不應該死去。
這間學校的食堂很不錯，付出不高的價錢就能得到美味的餐點，因此真不用帶便當。母親的工作已經夠辛苦，自己缺乏做飯的時間，何樂而不為？雖然真知道以日本人來說，這樣的做法很稀有。
有多少生活艱難的單親媽媽仍然大清早起床為子女做便當呢？不過真實在不想提出要求，幸好在食堂吃飯是普遍的事，所以他無需介意。
橘子頭和遊木真一起去食堂，去到之後在售票機買票，然後捧著托盤坐上露天的座位。
如果朋友死掉，這個傢伙肯定會非常難過吧。
不是感慨。而是知道這種事必定會發生。
他看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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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網球，遊木真還是放送委員。在這個領域，他的身邊也有相處融洽的同學。
其中一個在網球部已經見過，容貌可愛到不像男孩子的學長，給人的印象是兔子，可是被迫急的話依然會咬人。
另一個是喜歡自稱忍者的後輩。雖然喜好怪怪的，但他確實是個好孩子。
他們同樣對遊木真抱有好意和善意。就算不是親密的朋友，同一個社交圈子的人死掉還是會難過的吧。
離開放送部，在走廊碰見一個藍眼少女。他和她互相點頭微笑。
緊隨身後的死神看在眼裏。
何等青春的畫面。泉很清楚是自己想多了，因為主角是他。
目前還是理所當然的校園生活。
每個人也不知道身處的日常是多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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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其實與蜉蝣沒分別。大多數死神也有這個想法，泉也一樣。
似乎太過漫長的炎炎夏日。
它會伴隨少年的死而終結嗎？
物理上當然不會。但這個夏天將會變成黑白的影像，在各人的心中定格。
每個人也會記得他，只是日子久了就不會提起，肉身如常過活。
相比沒有血緣關係的朋友，家人－－特別是母親－－才是更需要關注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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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個角度去看，真是孝順母親的。
主動承擔家務、不會要求零用錢，現在甚至願意為了減輕她的負擔而出去打工。
經過簡單的告知就得到默許，真找到工作，今後承擔自己的開支。
放學後的兼職下班時間不算太晚，回家可能就會見到她。
兩人都習慣自行解決進食的事。只是有時候，母親會做出簡單的料理給自己，例如馬鈴薯沙律。
材料只有馬鈴薯、紅蘿蔔、水煮蛋，全部切碎之後加入美乃滋和沙律油，拌勻就倒進盒子。
真有時候會在雪櫃見到一盒沙律。可以在任何時候享用，無論作為午餐還是晚餐同樣不會突兀。
跟現在一樣，每次吃完就洗乾淨，放在碗櫥。
馬鈴薯沙律的味道殘留在口腔，真倒了一杯水。
明天是兼職的第一天。
距離死亡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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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依然看著。
他每天如常生活，對自己即將面臨的終末從未察覺。
對死神來說沒有分別的每天在青春期的少年眼中別具意義。真在充實的每天似乎過得很愉快。
倒數的步伐不快不慢，只是理所當然地流逝，所以顯得更殘酷。
明天，是遊木真的死期。
一直一直，像個少年這個詞語的化身那樣活著的他，快要死去。
死神是被動的。
他現在覺得這七天是轉瞬即逝的夢。
經歷夢境的只有他一個人。
他注視的少年從未感知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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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響起，被窩裏的真伸手關掉，耳邊頓時變得清靜。
他坐起身，等待腦袋清醒過來，然後戴上眼鏡。
今天也要好好努力。
面對鏡子梳洗的他在內心鼓勵自己。
他在早上只吃一個飯糰，樸素的梅子口味，邊走邊吃很失禮，所以會在上課之前躲在校園的角落吃掉，用這個行為開啟一日的校園生活。同時跟路過的同學打招呼，今天也是這樣。
只有默默觀察的泉知道明天不會再有這幅光景。
似乎不會改變的日常不復存在。
沒有每天見面的朋友。
沒有工作辛勞但無聲關心的家人。
沒有馬鈴薯沙律。
沒有梅子飯糰。
平凡的食物襯托日常生活。
這個人的人生在今天之內結束。
已經無法否認疑問於心底生根發芽。
不，其實泉不知道自己內心湧動的情緒是甚麼。
一言以蔽之，就是「礙眼」和「煩人」這兩種感覺。
這樣的自己已經失常。
為了維持自尊，死神咬緊牙關。
他繼續跟著遊木真。
看著他走出校門，乘搭交通工具，去到打工的地方。
真在職場過得不錯，應該有體會到工作的喜悅。
面對客人的時候，真會露出不含雜質的笑容。
兩過幾個小時，他就會倒在血泊中。
眼前的他還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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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總會結束，終結必然來到。
寸步不離的死神即將完成任務。
真向職場的同事道別，「明天見」、「你辛苦了」這些話語此起彼落，換回衣服離開這個地方。
身在熱鬧的商店街，每個行人也是街景的一部份，同時跟陌生人保持距離，形成既熱鬧又淡漠的矛盾景象。
如果發生突如其來的意外，這個景象還是只會騷動一會兒，接著又回復正常吧。城市就是這樣。
遊木真站立斑馬線前，目前沒有異狀。但是，一分鐘之後，他會被愈來愈擠迫的人群推出去，那個瞬間有一輛車直衝而來－－泉的意識從一開始就印下這幅畫面。
那是死神所預見的命運。
不會改變，是因為看見的存在（死神）沒有要去改變的意圖。換言之－－
如果作為引領者和觀察者的死神採取行動的話，有機會出現其他可能性。
不過發生這種事的機會率基本上無限接近零。
時間只有六十秒。
並不是理性思考的結果，因為在有意識之前就已做出決定。
他決定讓真活下去。
在交通燈變綠之前；
在遊木真邁步之前；
在那輛車衝來之前；
死神伸手拉過他，令他避開原本的結局。
一般來說，死神和人類是兩個世界的居民，無法互相接觸，可以看見高位的存在已經非常難得，身體接觸理應不能做到，因為他們是靈體。無法接觸是天然的戒律，甚至不算禁忌。
不過，奇蹟確實發生了。
被抓住手臂而逃過一劫的人類一臉驚訝，他以為出手的是某個善良的途人，回頭才發現根本沒人，但他無法認為剛才感受到觸感是錯覺。
因為相當真實。
無論怎樣，還是快點回家吧，反正沒有受傷，所以沒必要對身邊的人說出來。
目送回神的少年，死神的身影漸漸變淡，他不可以滯留人間，如今做出失職的決定，更要做好接受處分的心理準備。
可能會消除記憶吧。泉心想，沒所謂，只是恢復為原始狀態而已。
無人知曉的小事連同死神的自嘲於夏天的炎熱空氣共同溶解，夏夢無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