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粉絲的回饋？我？」在今天的練習結束之後，正打算小睡片刻的メノウ被リンドウ叫住，帶到了以往都是歌手們在使用的小房間裡頭。
「嗯，運営說要一人錄一段話，真珠他們昨天都錄完了，只剩メノウ了。」
小房間裡頭放著樂器和麥克風，以及一些メノウ說不上名字的器材，其中最突兀的便是一個人頭造型的東西。
據リンドウ所說，那是用來進行人頭錄音的麥克風，是老闆的熟人送來的，然後不知道是誰提議讓所有人錄一段話送給粉絲。
「我知道了，對著這顆人頭的耳邊說話就行了吧？」
「嗯，大概一兩分鐘左右的話就行了。我會戴著耳機聽メノウ的聲音，如果有問題的話就會通知你重錄。」
具體的使用方法リンドウ剛才已經示範過了，也聽過錄音之後的成果，接下來就只剩下實踐。
他想在粉絲耳邊留下什麼話呢？
像リンドウ那樣的感謝的話語，還是說把自己的心情直接表達出來？要不說想要再多一些上台的機會好了。
大家都說了些什麼呢？真珠大概會跟リンドウ一樣，マイカ應該會說跟歌聲有關的事情……
「吶，リンドウ。」
「怎麼了？」
「為甚麼昨天沒有通知我？」
在問完之後，リンドウ露出了有些遲疑的表情，這是在猶豫該說哪些話的樣子嗎？
「昨天錄音的時候出了點狀況，拖到很晚，剛好メノウ在睡覺，就延到今天再錄了。」
「所以今天リンドウ一整天只要處理我這邊就行了吧？」
「等下班之後有幾個人要重錄，在那之前都是メノウ的時間，難得用到這種錄音方式，メノウ可以多做些嘗試，只要在下班前把正事弄完就行了。」
「我知道了。リンドウ會一直聽著對吧？」
「嗯，Top得負責確認聲音才行。」
雖然リンドウ沒有特別說，但原因大概是真珠吧？因為要被リンドウ聽聲音太羞恥了，所以失敗了好幾次吧？
「リンドウ也是昨天錄音的嗎？」
「不，我是在麥克風剛來那天錄的，得學會用法才能告訴其他人該怎麼做才行。」
「那リンドウ的錄音是誰確認的？」
「是ケイ確認的，除了他以外的Top全部都是他負責的。」
「ケイ……呢。」
「哪裡有問題嗎？」
「不，沒什麼。」
不管是真珠還是ケイ，全部都跟預想中的一致，反倒讓人有些煩躁。
是因為缺乏變化而感到無趣嗎？
「リンドウ，剛才的可以嗎？」
不能出聲的リンドウ朝他比了個手勢，那是他們先前說好的「可以」的意思。
「那接下來就是我的時間了。啊，別急著把耳機摘下來，我想讓リンドウ聽聽看。」
剛才在錄音時想起來的，他們並沒有約定「暫停」的手勢，那麼，當耳邊不斷傳來不想聽見的話語時，リンドウ會做什麼反應呢？
「リンドウ，最近睡得好嗎？」
坐在角落的リンドウ頓了頓，在確認メノウ是真的在向自己提問之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這麼回答讓我有點傷心。『因為メノウ不在所以覺得寂寞』，我想收到這種回應。」
リンドウ無聲的苦笑了一下，不過是偶爾會一起過夜的關係，如果覺得寂寞的話才是真的大驚小怪。
メノウ不過是突然的想扮演リンドウ的伴侶而已。
「我前幾天看到一個有趣的劇本，リンドウ來當我的練習對象吧。」
說到練習，リンドウ反而放鬆了下來，看來戀情的重擔還不能交給他，現在就先維持「謊言」的樣子吧。
「昨天，你跟同事說了甚麼？為甚麼這麼晚才回家？」
他現在是對彼此的關係和現狀感到焦慮的另一半，因為對方跟誰多說了幾句話，因為對方對自己有所耽誤而不滿。
「別跟我說是工作，你應該知道你同事喜歡你。」
リンドウ的表情逐漸複雜，這到底是基於現實的改編，還是說只是單純的戲劇，因為對象是メノウ，所以更加難以分辨。
メノウ自己也變得困惑起來，這個謊言越是持續便越是不快，他並不希望這只是謊言。
「還是說，外遇？」
即興劇很美好，戲弄リンドウ也很有趣，但是想到落幕後甚麼都不會剩下就讓他感到空虛。
他只有演戲的時候是活著，沒有的時候可以理解為死去，但這並不代表自己連屍體都不想留下，他尋求著的不僅僅是美夢，還包括夢醒時分的短暫餘韻。
「為甚麼不回答？」
昨天到底都說了些甚麼呢？都聽到了些甚麼？
「メノウ，剛剛的內容是劇本還是即興？」リンドウ將耳機拿下，有些困擾的朝他提問。
「リンドウ想知道哪些地方是即興，哪些地方是劇本嗎？」
我的話語到底可以為你留下多少猶疑呢？你會因為這個謊言，因為這個戲劇而難以入眠嗎？
「不，還是不問好了。」
リンドウ將耳機放回原來的位置，沒有轉頭看メノウ，到底他的心裡想著的是甚麼，メノウ猜測不出，因為メノウ自己有了明確的期待，預測只有失準的份。
不管預測準確與否，全都讓他感到焦躁。
是因為這個謊言、這個演技無法真實的瞞過自己和リンドウ吧？
——他們連虛偽的戀情也無法達成。
「リンドウ，最近睡得好嗎？」
耳邊傳來メノウ的聲音，這語氣熟悉到他甚至產生了有呼吸散在耳朵上的錯覺。
會這麼近距離聽到メノウ聲音的場合，除了現在之外就只有一個，而那個時刻的リンドウ總是無法順利的說出話。
「舒服嗎」、「還想要更多嗎」、「リンドウ真可愛」，總是這樣的話在耳邊呢喃著，而他連搖頭點頭都做不到。
但是メノウ向來是知道答案的，即使リンドウ什麼都沒說。
「很舒服，舒服到說不出話」、「不知道能不能要求更多，想要的同時又擔心會昏過去」、「我一點都不可愛，真要說可愛的話應該是メノウ才對」。
還有「我最近失眠了，或許真的很寂寞吧」。
但他們倆並不是這種抱著精神寄託的關係，所以リンドウ說了謊。
不過是偶爾會一起過夜的關係，僅僅如此就希望自己能變成對方的特別之人，實在是太任性了。
在那之後メノウ透過麥克風展示他的演技。
他在吃醋嗎？這想法甫一出現便被打斷，那只是演技而已，就算是基於現實的改編，他也分不出有哪些是該被剔除的謊言。
「リンドウ想知道哪些地方是即興，哪些地方是劇本嗎？」メノウ這麼問。
「不，還是不問好了。」
更正確來說，是他不願意分清楚。
リンドウ背對著メノウ，開始收拾器材。
メノウ的視線釘著他的背脊，又或者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雖然對現狀感到稍許不滿，但要更進一步卻讓人感到猶豫。
比起終結，變化更讓他感到畏懼。
「リンドウ。」
メノウ的聲音突然貼近耳邊，並不是透過耳機傳來，而是真切的站在自己身後，溫熱的呼吸吐在後頸。
蜂蜜一般甜美且黏稠的聲音呢喃著他的名字。他們每次做愛的時候，メノウ必定會用這個聲音抓著他不放。
神情自若的靠坐在床邊，一邊說著「リンドウ還得再加把勁才行」，一邊看著他撐著床鋪艱難的搖晃身體；從身後環抱著他，在耳邊呢喃著「リンドウ喜歡這種的對吧」，將性器貫入深處。
本該被快感填滿，變得難以思考的頭腦，開始混入メノウ的聲音，積累著變成了難以入眠的雜音。
「後天到我家來吧，リンドウ也差不多想做了對吧？」
他們最一開始只是因為彼此的慾望而連結的，メノウ想享受快樂，リンドウ想尋求解脫，因為一致的利害關係而在店外有著聯繫。
「嗯。」
在メノウ的手更進一步的探進衣服裡之前，リンドウ伸手將他攔下。
——如果那些虛妄的戀愛幻想也能這樣被阻攔就好了。
「リンドウ，今天可以做這個嗎？」
到了說好的那天，打開門迎接リンドウ的，是手上拿著繩子，笑容可掬的メノウ。
「繩子？メノウ這是打算做什麼？」
リンドウ一邊小心的將門關上，一邊問。
「上個月一起玩過的那個，我想再做一次。リンドウ也很喜歡對吧？」
「喜歡什麼的……」
上個月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記憶猶新。
メノウ不知道是受到誰的影響，突發奇想的將他的手綁在床頭，面對著面做愛。
想擁抱メノウ，手卻動彈不得，只是看著貼近的メノウ的臉，連遮住臉都做不了，發出丟人的呻吟。
應該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意識到的吧？一旦面對面，眼神對上，就會忍不住想擁抱メノウ，想被擁抱。
所以還是像以前那樣就好，騎坐在メノウ身上，在想逃避的時候稍稍撇開視線；被メノウ從背後進入，將臉和聲音埋進被褥裡。
他並不想要這種做愛方式，拒絕的話正要脫口而出時，メノウ勾起他的手指：「我會讓リンドウ舒服的，可以嗎？」
メノウ的聲音像蜜一般甜膩的將他困住，像蜂般在純黑色的思緒中傳來潔白的振翅聲。
名為「戀慕」的雜音佔據腦海，迷惑了他的本意。
「我就知道你會點頭的。」
不，事到如今，到底那邊才是リンドウ自己的真心呢？
メノウ的眼裡閃著愛情的光芒，究竟是源自メノウ自身的光芒，還是リンドウ內心深處期盼的反射呢？
喜歡甚麼的，因為對象是你才喜歡，因為對象是你，所以才不願意嘗試第二次。
「別跟我說是工作，你應該知道你同事喜歡你。」
不管是真珠的憧憬，還是ケイ的邀約都被你看在眼裡，那我的心情呢？
「還是說，外遇？」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但事實上我們甚麼都還沒開始。
想相信メノウ的感情，卻因為參雜著演技的可能性，所以始終無法放下心。
像這種隨時都會受傷，因無法獲得確信的戀情而變得偏執且軟弱的自己，他還不想知道。
メノウ的手很靈巧，只要符合他的喜好，他就會變得無所不能，這樣的メノウ，他在舞台上看過無數次。
然後是現在——
「怎麼了？我綁得太緊了嗎？」
「不，只是，有點……」
リンドウ坐在床上，艱難的轉頭，他的手被メノウ交疊著捆在身後，而メノウ正在為他打上最後一個結。
「那就沒問題了。」
視線隨著メノウ移動，從身後到身前，接著看著他走到床邊，從床頭櫃裡翻出一條黑色的布料和耳機。
リンドウ吞了吞口水，緊張的看著メノウ走到自己面前。
「リンドウ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
メノウ的手指輕輕撥弄著後腦勺的頭髮，溫柔的撫摸裡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メノウ，這跟說好的不一樣。」看著メノウ手上拿著的東西，リンドウ心裡大概有了底。
「但是リンドウ覺得這樣比較好不是嗎？」
無法否決，實際上他現在也正試圖躲避面前メノウ的視線。
或許把眼睛遮起來會是個好主意，他可以感受到メノウ的呼吸，卻不必面對メノウ的雙眼和被映照著的自己。
就像他們現在的關係一樣，只保留自己所想要的快樂，將剩餘的煩惱和可能性排除在外。
リンドウ閉上眼睛，布料貼在眼皮上，他可以感覺到向前傾的メノウ的氣味和體溫，在腦後將布條打上結的手指，以及被一點一點收緊的不安和與之矛盾的踏實感。
如果處在不能伸手的狀態，就不需要猶豫是否該擁抱メノウ，看不見前方的話，就不需要煩惱該如何掙脫メノウ的視線。
只要身體享受快樂，依賴著メノウ就好了。這對彼此來說才是正確的吧。
說起來，剛剛メノウ手上似乎還拿著別的東西。
「我還給リンドウ準備了禮物，用眼睛看就不有趣了。」
「等等，メノウ……嗚……」
舌探入口中，將話語推回，舌頭被迫交纏著，身體支撐不住往後方倒下，回過神時已經被メノウ戴上耳機，無法掙脫。
「メノウ！」
「怎麼了嗎？リンドウ。」
メノウ的聲音貼得很近，體溫卻逐漸遠離。
那是來自耳機那端的聲音，而真實的快樂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退到了他無法觸及的某處。
「リンドウ聽得見嗎？我無論如何都想給你個驚喜，所以跟運営借了鑰匙。」
「メノウ，我一點都不想……」
話說到一半，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並不能傳達給メノウ，現在在他耳邊說話的，是他所不知道的某一天的メノウ。
「リンドウ應該一點都不想要這樣，但是我想看看你的反應。」耳機裡的メノウ輕輕地笑了，貼著耳邊的笑聲讓他感到搔癢，血液分別向頭腦和下身匯聚。
「別擔心，我會一直看著リンドウ你的。」
看著我？在哪裡？
他將雙腿曲起，試圖用腳將逐漸挺起的性器藏起。
「リンドウ現在是在害羞嗎？明明之前都看過那麼多次了。」
之前跟這次是不一樣的。他一邊想著一邊將身體縮得更緊。
只讓他一個人袒露慾望，太狡猾了。
「狡猾的是リンドウ不是嗎？」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一般，耳機裡的メノウ這麼說著。
「只有我一直被你拒絕，狡猾的不是你嗎？」
赤裸著的不僅僅是他此刻的慾望，就連他的心情也早已被剝開了嗎？
「你總是不相信我，雖然你也不會相信別人，但我是不一樣的不是嗎？」
「明明是這麼依賴著我，你卻甚麼都不願意分出，裝作在意我的心情，實際上只是リンドウ自己想要輕鬆而已。」
我知道，也很清楚這樣的自己並不是適合戀愛的人，自我中心、任性、傲慢……
所以不希望被你給選上，不想讓你看見更多。
「但是我想知道，リンドウ的真實的愛，還有，我可以多麼深刻的碰觸你。」
句尾的「碰觸」低沉的敲著心臟，他所期望著的觸碰，和メノウ所期望的只有一部份是吻合著的。
他把身體縮成團，他的性器被メノウ的話語挑起，但內裡卻迫切的想要藏起。
膝蓋抵著床鋪，悄悄的磨蹭著，想躲起來，想逃走，卻又放不下自己的慾望，在不知身在何處的メノウ面前，羞恥的磨著自己的性器，尋求解脫。
「リンドウ想射了嗎？」他聽見耳機裡メノウ的笑聲，遠遠的，隔著時間，隔著他無法看見的距離看著他狼狽的樣子。
你明明全都知道，為甚麼……
リンドウ把臉貼著床單，試圖把耳機掙掉，他就是這樣任性的人，裝作在意的樣子，實際上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心情。メノウ的聲音甚麼的，只是佔滿思緒的雜音。
——只是羞恥和煎熬而已。
「リンドウ又要逃走了嗎？」
伴隨著這句話，他的腳被一隻手跩住，蜷縮著的身體被蠻橫的張開。
「不，メノウ……」
隔著耳機，他聽見自己破碎的央求，就連這樣膽怯的聲音也不想被對方知道。
メノウ坐在床邊，看著リンドウ小心翼翼地將腳併攏，輕輕的磨蹭著，從他的位置可以看見他通紅的臉頰、隔著褲子挺起的性器，以及被淚水和汗水浸溼，緊貼著他雙眼的蒙眼布。
昨天透過麥克風說過的話，メノウ已經不太記得了，但是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會對眼前的リンドウ說的話。
「リンドウ這是打算繼續逃避嗎？」一邊說著。他一邊拉住リンドウ的腳踝，將他拙劣的偽裝揭開。
「不，メノウ……」
不要看。他一邊搖晃著腦袋一邊說著，耳機在他的掙扎下逐漸鬆開，被メノウ伸手按了回去。
為了不讓リンドウ逃走，メノウ跪坐在リンドウ腿間，用手將他的腿扳開。現在的他連用大腿自慰也做不了。
此刻的リンドウ正聽著甚麼呢？即便是昨天的自己說過的話，到了現在也變成焦躁的來源之一。
メノウ抓起枕頭，將リンドウ的頭墊起，讓他更難以掙脫，接著將褲子褪下，把早已躁動不安的性器抵在リンドウ嘴上。
「把嘴巴張開。」昨天的自己似乎有說過這句話。
然後腦中浮現了リンドウ流著淚搖頭的景象，而他會再說一次同樣的話。
「把嘴巴張開，リンドウ。」
「リンドウ應該知道現在是甚麼狀況才對。」昨天的他這麼說。
「繼續逃避也只是痛苦而已。」今天的他也這麼說道。
リンドウ緩緩地張開嘴，在リンドウ後悔這項決定之前，他將陰莖擠進深處，リンドウ連闔上嘴的機會都沒有，被堵著喉，連生理反應也做不了，眼淚將遮眼布浸透。
「看，我也跟你一樣，已經無法忍耐了，不管是慾望還是情感。」
不僅僅是混在白色布料上的污點，他現在就想將那塊布染上自己的色彩，從原先的雜音變成腦中的唯一。
把你的一切都讓我看看，讓我變成你的全部。
他將性器退出一點，直到リンドウ的呼吸恢復順暢。
「リンドウ知道怎麼做對吧？就像過去做的一樣。」
リンドウ的眼淚從黑色的布料下流出，一邊哭著一邊用舌頭抵著メノウ的馬眼磨蹭打轉，唇吮著，磨動著。
他揪著リンドウ後腦杓的頭髮挺動下身，礙事的耳機被撥開，他隱約聽見裏頭傳來了「喜歡」。
昨天的自己覺得應該在這時候這麼說嗎？出錯了呢。
總不能只有メノウ這邊有所表示，得讓リンドウ自己說才行。
「嗚……メ……ノウ……」
不過他現在應該也說不了甚麼才對，メノウ自己也是個任性的人，比起リンドウ可能的抗拒，倒不如以自己的慾望為優先。
他們是完全不同的人種，リンドウ沒有勇氣面對關係改變後的未來，出於愛而害怕前進；而メノウ則是基於當下的情感，放棄對未來的思考，緊逼著リンドウ點頭。
就算這份愛會因此毀滅也無所謂，他現在就想將リンドウ的一切剖開，想親眼看看他赤裸著的心，就算那顆心會在他手上停止跳動也在所不惜。
メノウ的這份情感便是リンドウ不安的根源，明知會大大的改變兩人的關係，他也粗暴的想去觸碰。
他想知道這顆心會如何跳動，如何死去，想要這顆心變成永遠無法交付給他人的事物。
瘋狂的，病態的，這就是メノウ的愛，他對此有所自覺。
而他也知道リンドウ的，那無論如何都不想失去，所以緊抓著現狀不願多做嘗試的那份愛情。
他們知道彼此的缺陷，即便如此也選擇用自己的方式抓著不放。
不願意冠上重擔，害怕變化的リンドウ的愛，以及即便會毀滅也不願妥協，不願分予他人半點的メノウ的愛。
從リンドウ嘴邊溢出白色的液體，不知何時這份狂熱已經結束了。
メノウ將陰莖從リンドウ口中退出，將布條解開。
一將布條解開，リンドウ便急急忙忙的撇開頭想將臉藏起，「把繩子也解開」，他的側臉貼著床單，含糊的請求著。
メノウ點了點頭，將捆著リンドウ雙手的繩子解開。
他接下來會躲得遠遠的，裹著床單背對著メノウ呢？還是倉皇的跑向門口逃走呢？還是……
繩子尚未完全鬆開，メノウ就被リンドウ用雙臂扣住脖子，壓倒在床上。
還是他會反過來報復呢？メノウ躺在床上，看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リンドウ笑了起來。
如果沒有リンドウ的縱容，メノウ不可能有能壓倒リンドウ的機會——至少在舞台外是這樣的。
「リンドウ這是打算做甚麼？」メノウ訕笑著看著リンドウ。
リンドウ跨坐在他身上將剩餘的繩子掙開，雖然綁的時候已經非常小心了，但他的手上還是無可避免地留下紅色的勒痕。
メノウ滿意地看著リンドウ身上的勒痕和褲檔的濕意。那是屬於我的。
全都是我的。即便在痛苦中也能嘗到快感，甚至因此而高潮射精，那是屬於メノウ和リンドウ過去的積累。
並不會因為誰純情的告白，因為誰強烈的性吸引力而改變，只屬於他跟リンドウ的床第時光。
繩子被リンドウ甩到一邊，他還以為リンドウ這次會反過來綁住他的手的。
「リンドウ……嗚……」
說的也是，不需要繩子，畢竟他不會像リンドウ那樣逃跑，リンドウ也不像他一樣無力。
リンドウ的吻帶著苦味，大概是因為剛剛メノウ射進他嘴裡的關係吧？
他的愛是輕率引誘リンドウ的花蜜，而リンドウ則是帶著苦味的覺悟。
メノウ的手環在リンドウ腰上，一點一點的往下滑，將手伸進褲子裡頭，戳刺著早已等候多時的後穴。
リンドウ的舌勾著他共舞。而他的手指則伸入リンドウ後方。
兩人的呼吸漸漸變得混濁。メノウ將手指曲起，摳弄著リンドウ的敏感點，リンドウ被這麼觸碰時總會因為難受而軟下來。
「嗚……メノウ……」
床上的幾個抱枕因為翻身而落到地板上，現在又是メノウ在上頭了。
這大概是繩子以外可以讓リンドウ動彈不得的方法吧？メノウ趴在リンドウ身上想著。
「リンドウ把剛剛的精液全都喝下去了？好色。」
「……那個情況下也沒其他方法了不是嗎？」
「因為色情的リンドウ的錯，我又想做了。」
「那你就直接……」
メノウ打斷了リンドウ的話：
「但我剛剛決定，如果リンドウ不說出我想聽的話，我就不會進去。」
來吧，說喜歡吧。
只有我一直向你求愛，リンドウ不覺得自己太狡猾了嗎？
就算立場相反，你也甚麼都做不了，明明是這麼依賴著我，你卻甚麼都不願意分出。
只有我才是你真實的快樂。那帶著毒的蜜一般的愛情，和直至死亡的快感。只接受我的愛吧。
在深淵之上踩著鋼索，牽著手一同墜落地獄吧。
來吧，說喜歡吧——
「リンドウ應該知道現在是甚麼狀況才對。再繼續逃避也只是徒增痛苦而已。」
耳機裡的メノウ這麼說，而現實的メノウ正將陰莖抵在他唇上，等著他開口的那一刻。
「把嘴巴張開，リンドウ。我現在就想進去裡頭，射在你嘴裡，看著精液從嘴角流出來，光想就讓人興奮不是嗎？」
「你也想被這麼對待吧？」
想射，想變得舒服，想要メノウ。
他被蠱惑著，緩緩張開嘴。
「你也跟我一樣，已經無法忍受了吧？我知道該怎麼做喔。」
嘴被メノウ的粗大填滿，毛髮扎在臉上，無法呼吸。
「想要擁抱卻總將手和視線縮回，想要變得舒服卻總不願意主動要求……對於這樣的你，我準備了禮物。」
除了メノウ甚麼都不剩下了，感官也好，感情也好。一直以來被メノウ的理解慣養著，忘了坦承的方法。
「把嘴巴張開，說喜歡就行了。喜歡メノウ，喜歡接吻，喜歡粗暴的對待，讓我知道你所有的喜……」
貼近耳邊的聲音被拉開，他聽見メノウ真實的喘氣聲，並不是遠遠的觀察著他，而是在他身前，被同樣的慾望和追求驅使著，將他那近乎瘋狂的愛情展現在リンドウ面前。
喜歡……
喜歡メノウ……
就算苦澀也依然喜歡著。
「我……喜歡メノウ……，想變得更……親近……」
想要的話就全都拿去，心臟也好，暗藏的心事也好，不會讓你感到厭倦的。
「想要メノウ進來……」
「嗯，リンドウ是好孩子。」
在這句話之後，兩個人的身體緊緊相連著。即使哭著，乞求著，メノウ都沒有放開他。
「不……メノ……啊……」腿被メノウ握著，被蠻橫的張開，沒有任何保留被メノウ進入深處，被填滿，除了相連的下體和接吻的唇，除了過分的快樂以外甚麼都不存在。
丟臉的呻吟聲，被迫展露的肢體，全都被メノウ知悉，全身上下都染上メノウ的氣味。
接吻、吻痕、
爪痕、指印、
唾液、精液、
所有的雜音都變成愛語，將猶豫和拒絕壓下，成了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