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adise Lost〉歌曲延伸，大量劇情捏造。
惡魔
メノウ躺在地板上，直到剛才他都還做著夢，雖然在睜開眼之後便如同煙霧般散去，但他很確定在清醒之前有一場夢在他腦中，他還嗅得見味道——那甜膩的讓視野滲出桃紅的色香——他在夢裡嚐到了。
「メノウ，你又在這裡睡著了。我差不多要鎖門，快點起床吧。」
他站在門邊，陰暗的練習室裡，走廊上青白的燈光勾勒著他的身影。青綠色眼的惡魔站在不遠處，為了將他牽離上帝的懷抱，為了帶他領略世上的真理，因為聞到地獄的味道而前來。
「怎麼了，メノウ？有哪裡身體不舒服嗎？」
說的也是，眼、手、嘴，以及那在胸膛蠢動著的心臟，疼痛經由血液在全身遊走，匯聚於頭腦，其中的感觸無法訴諸於言語，即便勉為其難的用空泛的字句表達，也不會有能完美轉譯他思想的人存在。
這難以名狀的痛楚，隨著惡魔的走近而找到出口。倘若就這麼終其一生不能找到答案的話，天堂和地獄又有何不同，天使和魔鬼之於他又有何意義。
「好喔，リンドウ。」
——如果你象徵著答案的話，如果你牽著通往解答的繩索的話，就這麼將其套上脖子，用靈魂作為交換也無妨。
「メノウ你在說些甚麼？」
墮落的天使啊，メノウ的手貼著リンドウ的臉頰，是你的話，一定知道天堂和地獄之間的不同，告訴我吧，這般困惑的靈魂該去往何處，哪裡才存有理應追尋的事物，該如何自這乏味的生涯中解脫。
略微上揚的眼尾正發出邀約，那蹲下身來俯視著他的視線卻帶著困惑，身為罪魁禍首卻對自己的惡行一無所覺，輕易的將身體貼近，將唇送到メノウ伸手可及的位置，メノウ揪緊リンドウ的頭髮。
——告訴我吧，用那低垂著眼睫的雙眼。
「怎麼了，メ……嗚……」
他是魔鬼，舉手投足之間都誘引著欲求不滿的靈魂，而メノウ最終也遭到擄獲——
不，或許早在リンドウ褪下那屢屢遭人踐踏的純白的時刻起，他便已淪陷其中了也說不定。
「嗚……嗚……メノウ……」
メノウ的拇指抹開唇上的艷色，走廊外的照明在他濕潤的唇上做了點綴，還有他那青綠色的眼，在桃紅色的燈光裡，リンドウ像花一樣綻放，被滿佈的慾望襯起。
——吶，地獄的使者，告訴我吧，用你那勾引著視線的指尖。
「メノウ……放開我……」
リンドウ的手推拒著，按著他的傷處，那讓他飽受煎熬的心臟，提醒了他積累的迷惘，以及他試圖去尋找的解答。メノウ接住那纖細美麗的手指，親吻戴著戒指的那隻手，從指甲蓋到指關節，到手掌心，最後在戒指上輕點一口。
不知道這樣的忠誠是否足夠他先嘗些甜頭。
「好痛……メノウ，手指……別……放進來……」
會覺得疼痛想必是因為缺乏親吻吧，深刻的足以填滿身體的吻，濃稠的甜蜜與花香，以及愛撫。
十指緊扣，メノウ俯身含著リンドウ的唇，惡魔的唾液是劇毒的蜜，而他將這些甜美的事物盡數嚥下，從惡魔的唇中掠奪取之不盡的快樂。
——快告訴我吧，曾經的天使啊，用你那顫抖著發出嬌吟的雙唇……
「哈……哈……メノウ……已經……住——」
看，已經不痛了吧？最深處被填滿，指尖被快樂浸染，眼裡含著快感的淚水，劇烈的呼吸著，顫抖著，折服於人類的歡愉。惡魔總是在一邊看著，用指尖挑弄著，定是從未切身體會過吧，那麼，這樣的奉侍是否值得更多報酬。
——告訴我，リンドウ，這情感的名字，那些因你的存在而動搖的瞬間該冠以什麼樣的稱呼。
「啊……不……放開……メノウ……」
事到如今還什麼都不肯回答，真是貪婪的惡魔。
為了不被爪劃傷，得小心的壓制住才行；為了不讓口吐出反悔，得縝密的將其封上才行；為了不使肢體感到厭倦，得反覆的填滿他才行。
メノウ將他的雙腕握住，將舌探入リンドウ口中，把性器鑿入空虛的深處。
「啊嗯……啊啊……住……嗯……」
手被壓在地上，反弓著背，頭顱後仰，脆弱的喉失去防備的出現在眼前。這模樣可不能讓人看見啊，像這樣因為難以承受而繃緊身體的姿態，可不能讓人知道啊，這是由他所召喚的惡魔——獨屬於他的快樂泉源。
從被解開的領口中露出的鎖骨形狀，被緊壓在地而繃出的手臂線條，顫抖著，唾液從嘴角流出，頰上滿是乾涸的淚水，像是抗拒著一般，下體卻緊咬著不讓人離開——口是心非的惡魔。
黏稠的水聲和支離破碎的呻吟在陰暗的練習室裡迴響著，像波浪一般，在深刻的撞擊時高揚，在和緩的後退中低泣，無數次無數次，在他捉住呼吸的頻率之前，將他推到岩上，發出高昂的呻吟。
——惡魔， リンドウ，不被光所愛的人，你希望我選擇你這邊不是嗎？因為我是你所需要的，不是因為相處融洽，而是為了你的舞台觀。
那麼，你得再加把勁才行。不要想著躲到安穩的地方，你早已不是能站在一邊無所作為的天使。
リンドウ掙扎著轉過身，試圖從メノウ身下逃出。發顫的四肢無法帶他逃離，只是讓他袒露缺乏保護的後背——那裡有著他傷痕累累的翅膀。
這可不行啊，我已經將我的靈魂獻給你了，你得對我的快樂負起責任。メノウ抓住他後腦杓的頭髮，環抱住纖細的腰，進到更深遠之處。
「已經……住手……メノウ……」
即便發出可愛的央求，區區人類也不可能實現惡魔的願望。
「リンドウ，我還想要更多，你可以給我對吧？」
不，メノウ，放開我。
「吶，リンドウ，拜託你了。」
メノウ，拜託……
——你會實現我的願望對吧？
白色的泡沫在股間沾黏，他的腿痙攣著，半闔的眼睫下，眼眸還存有光輝，向他招手。
在淚水流乾之前，在礙事的魔鬼出現之前，就讓這個夜晚久遠的延續下去吧。
在窮盡享樂之後，帶我到你的天堂——地獄——去吧。
可憐的天使，請看著我，
讓這了無生趣的生涯被快樂所沒，
睜開眼，看看你的信徒，
瞧瞧被你佔有靈魂渴求永恆的我。
吶，リンドウ——
堙曖
「嗚……啊哈……」リンドウ背靠在鏡子上，而メノウ正抱著他，啃食著唇和肩窩。「哈……請不要留下痕跡，メノウ。」
話剛說完，尖銳的痛感便從肩上如電流般導向全身，用不著確認，那裡必定留下メノウ牙口的形狀，明明這麼提醒過了，反覆地這麼說著，但メノウ總會留下在他身上牙印。這也難怪，因為是メノウ，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因為是メノウ，所以這種時候リンドウ只能任他宰割。
他現在正在傷心著。
リンドウ因為半吊子的勝利而感到喜悅，而此刻メノウ的心愛之人在他所不能觸及的彼方。
他早已習慣了。
メノウ總是這樣，朝他傾倒無法被他人包容的感情，明明在舞台上如同滲入角色般強烈的共感，為舞台上的事物癲狂，但卻無法和舞台之外的人共情，對リンドウ的心情也一無所知，只是一昧的向リンドウ導瀉他尚未消退的激情。
此刻メノウ的思念裡有著純潔的格雷琴，有對他忽悠隱瞞的梅菲斯特——他何嘗不是如此，梅菲斯特為了浮士德的靈魂，リンドウ為了メノウ的親暱。
只有在舞台落幕的時刻，他才短暫擁有メノウ——因他那未完成的勝利與曖昧之情。
メノウ的吻深刻的填滿，將空氣阻絕在外。外頭的銀星已經從最一開始試圖阻攔，到現在無奈地迴避——在一次差點遭メノウ襲擊之後。
舌頭模仿著交合，侵犯著口腔，唾液的流動鮮明地蓋過呼吸這一本能，メノウ將他桎梏在火爐之後，他就是那烈火，威嚇著要將他燒毀，神智想要離開身體，離開這具無法順暢呼吸的軀殼，卻被困在メノウ的視線裡，困在他自己的賭局裡。
是他選擇在這個時候向メノウ走近的，所以像這樣被困在牆角，承受著與愛對立的吻，也不能怪罪他人。
「你到底是誰？」メノウ終於放開他，用懷疑的眼質問著他。
——是對你抱有無力的愛意的人。
「是リンドウ喔，メノウ，今天的表演已經結束了。」
メノウ，是時候該醒來了。因為空氣太過稀薄，淚腺只能無能為力的使淚水落下，在臉上乾涸。
「是這樣啊，我今天份的快樂已經到盡頭了呢。」メノウ打了個呵欠，和方才富有侵略性的樣子不同，他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對リンドウ所說的「在這裡睡覺會著涼喔」等提醒用敷衍的鼻哼帶過，在和睡意掙扎好一會後才緩緩離開練習室。
「沒事吧，リンドウ。」銀星走進練習室，將水遞給他。
「只是接吻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謝謝。」
銀星拉開リンドウ的領口，對上頭メノウ留下的印記皺起了眉。「這次咬得挺深的，再這樣下去早晚會出問題的。」
「說的也是，差不多該找其他方法了。」
銀星拿紙巾將他臉上的淚水和傷口上的唾液擦乾，將メノウ留下的牙印用藥膏和OK繃覆住。「由我來說或許像多管閒事，但リンドウ你不該這樣慣著メノウ。」
「謝謝，銀星。我知道的。」
「メノウ，你又在這裡睡著了。」明明直到剛才練習室都是空著的，幸好在離開前有再確認一次，不然今晚メノウ就要在店裡過夜了。「我差不多要鎖門，快點起床吧。」
「怎麼了，メノウ？有哪裡身體不舒服嗎？」メノウ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剛才還對リンドウ的聲音有反應，很明顯是醒了。リンドウ走近確認メノウ的狀態。
好喔，リンドウ。
「メノウ你在說些甚麼？」為了聽清メノウ說的話，リンドウ將臉湊近，此時メノウ伸出手，掌心貼著リンドウ的臉頰。「怎麼了，メ……嗚……」
髮根傳來被拉扯的感觸，將他帶向メノウ的唇邊。
或許是今天演出後的延續吧，雖然從未持續這麼久。
メノウ嵌住他的肩，將他壓在地上，被メノウ身體裡的角色覆蓋著，躺在陰影下。
「嗚……嗚……メノウ……」メノウ的拇指抹過嘴唇，鼓脹的褲檔正抵著腿間，不祥的預感從リンドウ頭頂澆下。
這個時間店裡只剩他們兩個了，如果是演出剛結束的時候，至少還有其他人在外頭。
——再這樣下去早晚會出問題的。
「メノウ……放開我……」
メノウ停下動作，凝視著リンドウ，眼裡的委屈，不滿和深情掐住了脖子，讓那早已停歇的咬傷開始發難。
他的手握住リンドウ的手，隨著手指末端的親吻延伸，寒意也逐漸蔓延。他被拿捏著，無論メノウ是否有意，他的情感被作為把柄。
——你不該這樣慣著メノウ。
無法掙脫メノウ的手，如果是平常的話就能掙開的。メノウ在舞台之外總是顯得慵懶無力，雖然話語無法停歇，但肢體卻能輕易被阻攔。然而此刻的リンドウ卻解不開緊握著自己的メノウ的手，掙不開腿上メノウ施加的重量，無法阻擋探入臀縫的手指。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狼狽地顫抖著。
「好痛……メノウ，手指……別……放進來……」
只有言語，只有始終無法傳達的言語是他所能驅使的，那恰好是此刻的メノウ最不看重的。
讓人暈眩的吻不間斷的落下，手指深入時，他的舌也探入其中，曲起手指摳弄時，舌也一併捲起，對他敏感的神經發動攻勢。熾熱的巨物抵在身後，在他試圖後退逃離時，和舌一同貫入將他擊潰。
「哈……哈……メノウ……已經……住——」眼前有白光亮起，須臾之間再次熄滅。
好痛，好痛，好痛。但卻堵在喉頭無法說出。
恍惚的視線裡，他看見メノウ得意的笑了，一邊看著他因為性器的頂入而僵直的唇舌，一邊搖晃著腰，將リンドウ殘存的理智撞散。
他只能胡亂的說著連自己都不明白意義的呼救，到這個境地，也不可能有人會給出回應，他已身在地底，即便太陽升起也與他無關。
只是，恐懼著，痛苦著，傷心著，最後放棄思考，將懷抱著的事物縊死。
——為了不被爪所劃傷，得小心的壓制住才行；為了不讓口吐出反悔，得縝密的將其封上才行；為了不使肢體感到厭倦，得反覆的填滿他才行。
我已經……
燈光明明滅滅，メノウ的面孔浮現後又消去。意識被連自己都認不出的呻吟所淹沒，喜歡的人的手指也好，舞台之上他的身影也好，都被羞恥和痛苦埋沒。
得逃走才行，從這帶著親近感的陌生人手中。
遠處有他所戀慕的人，有必須保護的人。
但是，那個人是誰？リンドウ轉過身，向著鏡子那端看去。他應該知道那個人的，那個拉扯著頭髮，愉悅的侵犯著他的人——是他曾經喜歡的人。
「已經……住手……メノウ……」
メノウ的身影如煙霧一般幻滅，手腕被束縛，匯聚著思念的頭腦被斬斷，無法構成言語，也沒有能接收的人存在。
「你總是在否定我，明明我向你表示過那麼多次了。」陌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是，不是這樣的。
「為甚麼不肯相信我，為甚麼一直用無關緊要的事忽悠我？」但不知為何卻又覺得親近。
——不，你只是覺得乏味而已，只是覺得這樣的戲弄很有趣而已。
「吶，リンドウ——」他也用同樣的語調這麼稱呼他，那因為認清現實而崩解的戀情，遠去的戀慕之人。
——我已經……無法繼續喜歡你了。
虛妄的愛情用メノウ的口吻在耳邊竊竊私語，在愛的碎語中將一切否定。
他現在正在傷心著。
メノウ在瓦爾吉斯的夜裡享樂，而此刻リンドウ的心愛之人在他所不能觸及的過往中……
伊甸
浮士德在魔女的屋裡，透過鏡子看見的，是美的原型，即不是有著亡國之美的海倫，也不是純真的瑪格麗特。當時坐在鏡子前的，就是你——我的梅菲斯特。
無論那身姿是否為幻影，只有你，是我前往解答的唯一連結。
最近リンドウ的樣子很奇怪，已經不再用那樣的眼神看著メノウ了——那樣對他抱有期待卻又會在某個瞬間突然暗下的眼神。
為甚麼呢？
「吶，銀星。你對リンドウ說了甚麼嗎？」
說起來，リンドウ最後一次這麼看他的那天，銀星跟リンドウ似乎說了甚麼。而且就是銀星從他手上搶走リンドウ的，他明明那麼可愛的，在他懷裡睡著的。
在メノウ這麼問之後，銀星用有些驚訝的表情看著他，他時常碰到這種表情，以及之後會出現的無奈的嘆息，他早已習慣如此了。
「你才是，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些甚麼嗎？」
「和リンドウ做愛了。」
這麼說之後，銀星的臉色一瞬間扭曲，皺起的眉又加深了許多，像是想說些甚麼卻找不到相應的話語。
「你……リンドウ同意了嗎？」
「リンドウ？說起來確實……沒有同意。」
他說了「不要」跟「住手」，但是メノウ無視了這些話。劇本上沒有說他不該伸手，也沒有說他可以放手，只有他的心情要他緊緊的抱緊リンドウ，不能讓他去別的地方。
那天，メノウ跟銀星擦肩而過，在關上門的瞬間，メノウ轉過頭看向練習室裡頭，透明玻璃另一端，銀星拉開リンドウ的衣服，鏡子的反射裡，銀星親吻了リンドウ——在メノウ留下的咬痕之上。
當時的メノウ閉上眼睛，但他並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選擇這麼做。
「那就只是メノウ你單方面的對リンドウ施暴了不是嗎？即便リンドウ再怎麼喜歡你，被做那種事也不會覺得高興。」
「リンドウ，喜歡我？」
在他的心裡反覆迴響的，只有抱緊他的慾望，以及自己絕對會被リンドウ原諒的自信，那就是「喜歡」嗎？
銀星的眼神變的複雜，是他未曾在銀星臉上看過的。但他知道相似的事物，他在之前被夜光說是糟糕的表演者時感受過。
「メノウ……你該不會是在不知道的狀況下……你真的……」
「銀星就知道了呢？為甚麼？」
所謂的「喜歡」應該是甚麼樣的氛圍呢？會是足以驅使人痛下殺手的硝煙氣息，還是讓人變得卑微的粉色面頰。
如果是リンドウ的話，那會是甚麼樣的事物呢？
是讓他一直摸不著頭緒的，彷彿躺在黑色絨布上的一點玻璃砂嗎？是那只在特定的光照裡閃爍光芒的稍縱即逝的眼神嗎？
會是リンドウ在被他親吻後流露的陌生事物嗎？
「一般人無論如何都不會願意被不喜歡的人舌吻不是嗎？只是溫柔的話並不會容忍到這種地步的，之前你朝我這邊來的時候我不就拒絕了。」
「也就是說，リンドウ因為喜歡我，所以不反抗啊。為甚麼會喜歡我？」
リンドウ為甚麼會喜歡他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而且現在的リンドウ或許已經不這麼想了。畢竟メノウ做了那種……」
「那我去問問リンドウ好了。」
リンドウ為甚麼會喜歡他呢？為甚麼不說出口呢？
「喂，メノウ！」
身後的銀星似乎是想阻止他，但這回メノウ卻沒有轉過頭。
尋找著的リンドウ在練習室裡，一如往常一個人在練習。メノウ的手放在門把上，卻不知為何無法轉動門把將門打開。
リンドウ不太會生氣，生氣了也不會特別做些甚麼，那為甚麼會有種不該往前走的感覺？
メノウ就這樣站在門外，看著リンドウ在鏡子前的模樣。
前天晚上，他在那裡抱了リンドウ。那時リンドウ哭了，不是因為舒服，而是因為傷心嗎？
每當リンドウ露出寂寞的表情時，只要有メノウ的些許觸碰便會得到和緩，那麼為甚麼，會在緊緊擁抱著相連著的時候落淚呢？
因為覺得很痛？メノウ坐在練習室門前，放棄了追問リンドウ的打算——此刻眼前的思考比甚麼都來的優先。
明明平常不用多說些甚麼就能得到解釋，不管甚麼樣的期待都能獲得回應，為甚麼只有這件事，只有戀愛是例外呢？リンドウ？
這是新的樂趣嗎？連同胸口的悸動，被緊抓著無法牽離的視線與思考，這是你準備的樂趣嗎？
如果是戲劇就好了，照著劇本上所寫的那樣，在「為甚麼喜歡我」的問句後面標註上情緒和動作就不會有這些問題了。但是這麼做的話也只會得到早就知道的答案吧，他和リンドウ站著的是同樣的舞台，拿著的是一模一樣的劇本，開口說出的一定會是早已排練多次的台詞。
只有リンドウ絕不會吐露心聲這件事是他唯一知道的。
明明內裡藏著絢爛的光彩，卻總壓抑著不敢洩漏，只有接吻時才吝嗇的從眼裡漏出一點。
那個夜晚也是，它在リンドウ眼底躍動著，但越是接近，便越是黯淡，最後在メノウ懷裡徹底熄滅。
但是，如果持續窩在懷裡的話，總有一天會再次點燃的，リンドウ就是這樣的人，如果沒有銀星礙事的話，總有一天他一定能從リンドウ身上找到答案的。
就這麼做好了，等リンドウ再次走近的時候就抱著他——用不會讓他傷心的方式——這樣的話就能得到解答了吧？
那麼，得到解答之後呢？
「所以リンドウ才不說的。」
メノウ背靠著門坐下，盤桓不止的疑問突然得到答案。
リンドウ坐在門後，細微的呼吸聲貼著門板傳來。
打算離開練習室時發現門無法順利打開，而罪魁禍首便是躺在門口睡覺的メノウ。
這時候把メノウ叫醒就好了，然而リンドウ卻是將門關上默不作聲。
練習室的鏡子裡，一個人倚坐著在門裡苦笑，兩個人交疊著呻吟，一個人側躺著在外頭酣睡。
這就是他跟メノウ的現實，任誰都沒有真正站起來過，從今往後也會是如此。
リンドウ閉上眼睛，試圖逃避眼前的一切。
——你不該這樣慣著メノウ。
「リンドウ？」
身後的門被打開，失去憑依的リンドウ重心不穩的往後倒，躺倒在身後的人腿上。
那是站在他身後，帶著煩惱向他尋求答案的メノウ。
「リンドウ，為什麼喜歡我？」
明明得到了解答也什麼都不會做，但還是殘酷的開口提問，メノウ就是這樣的人。
即便經歷迷茫和衝動，最後依然會理所當然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那是屬於メノウ的角色。
而他則始終是那試圖行惡卻最終成就了善的，無能為力的那一個。
他將自己膨脹，碎得和煙霧一般……
「那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很抱歉讓メノウ誤會。」
リンドウ閉上眼，像是從束縛中解脫一般，從メノウ腳邊坐起。
是這樣啊。メノウ在リンドウ站起身之前抱住他，嘴邊是前天他在リンドウ脖子上留下咬痕的位置，メノウ不由得張開嘴——
——你到底是誰？
——是リンドウ喔，メノウ，今天的表演已經結束了。
牙略略擦過肌膚，甚麼都沒捉住便悄然收回。
已經結束了。メノウ將手放下，哀愁將雙目刺傷。
停留一下吧，你是如此美麗，讓兩眼即便盲目也無法放開。
這麼想的瞬間，他和リンドウ就這樣自人間脫離，リンドウ頭也不回的回到屬於他的地獄，メノウ去往他被應許的天堂。
如果找到答案的瞬間就是這種結果的話，天堂和地獄又有何不同。
那些因你而存在的快樂和形體不明的戀情一同消失在那桃紅色燈光的夜裡，走到了盡頭。
リンドウ的喜歡已經被他自己，被メノウ悶死在交疊的肢體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