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死亡注意，糟糕的メノウ注意。
難以啟齒之事
「如果不做出彼此覺得最色情的事情就出不去……上面是這麼寫著的。リンドウ打算怎麼做？」メノウ將手上的紙條放下，轉頭看著坐在一旁的リンドウ。
就這麼出不去的話，メノウ會很困擾的不是嗎？リンドウ這麼回答道。
「那就是要做的意思嗎？我覺得出不出去都無所謂，如果リンドウ這麼希望的話我也沒意見。」
對不起，メノウ。リンドウ的聲音細微的傳入耳邊。
如果出不去的話確實會有些困擾，他還有很多想演的戲劇，雖然有リンドウ在的話，或許可以彌補一些，但這就代表得要捨棄リンドウ以外的其他可能性。
唱歌的喉嚨總有一天會乾涸，舞動的肢體會有疲乏的日子，而情感會被沒有變化的日子消磨。
所以他沒辦法一直被困在同一個地方。
「先從リンドウ開始吧。リンドウ想做些什麼？」
「最色情的事嗎？大概就是跟メノウ……」リンドウ看起來想說些什麼，但話說到最後卻失去了聲音。大概是害羞吧，關於色情方面的話題，他總是難以輕易說出口。
他是個會把事情悶在心裡獨自煩惱的人，メノウ比誰都還要清楚。
「リンドウ，想做的話就得坦率的說出來才行。」他比誰都明白リンドウ的願望，思考如何將那些壓抑著的事物牽引出來，是過往相處中逐漸養成的樂趣。
「又或許是更糟糕的事情也說不定，畢竟リンドウ有話總不說。」メノウ挑起リンドウ的下巴，手指搔刮著下顎。
對不起，メノウ。リンドウ的聲音像煙霧一般，輕飄飄的。
「我想被メノウ抱。」リンドウ握住メノウ惡作劇的手，紅著臉將頭別開，只留了通紅的耳尖給メノウ。
「那リンドウ想用什麼姿勢？只是一般的做愛什麼的，リンドウ想必已經習慣了吧。」
這回就讓リンドウ自己動如何？メノウ將嘴貼近耳邊，朝本就熟透的鮮紅吹上一口氣，讓眼尾也跟著沾上了羞恥的緋色。
リンドウ點了點頭，默不作聲的伸手將メノウ推倒在床上。
「這是メノウ所認為的最色情的事情嗎？」
「我還不知道，但如果是對リンドウ的話，這種程度就夠了。」最色情的事情什麼的，在メノウ眼裡和樂趣這詞相差無幾，而リンドウ的存在本身便已經是他最大的樂趣。
メノウ倚靠著枕頭，看著騎坐在身上的リンドウ，手指挑開衣物，在他沉睡著的性器上遊走。
「リンドウ真的想知道嗎？我所認為的最色情的事。」
「對不起，メノウ，果然還是等等再問好了。」他俯下身，將メノウ的性器含入口中，手指探到身後擴張。
リンドウ的視線上挑，一邊吞吐著メノウ的性器，另一邊則不忘用眼神挑弄他。將腰下壓，屁股蹶起，那總是由メノウ親手開拓的後穴被リンドウ自己的手指取代。
就像メノウ明白リンドウ那般，リンドウ對メノウ也是如此，リンドウ知道該如何誘惑他，雖然嘴上難以開口，但在行動上卻不怎麼猶豫，口是心非的リンドウ。
メノウ看著リンドウ撐起身體，對準メノウ的性器緩緩坐下。
因為是從未做過的事情吧，此刻的リンドウ用求救的眼神看著他。
如果是以前的話，メノウ會反過來將リンドウ推倒，一邊在線條優美的脖頸上留下記號，一邊壞心眼的在淺處琢磨，讓他焦急的發出懇求，然後，親吻他，進到最深處。
但是今天是特別的。
「怎麼了？我可是不會動的，リンドウ得自己加油才行啊。」メノウ的手指從鎖骨間向下，在下腹打轉，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碰觸リンドウ那被挑起慾望的性器。
「我知道……你這個人真是……」
リンドウ喘著氣，因為受不了メノウ打量的視線，傾身捂住他的雙眼。
雖然視野被手指遮擋，但性器可以感受到リンドウ不輕不重的活動，緩緩撐起上半身，咬著唇往下坐，從鼻間漏出喘息。
眼前的手指隨著撞擊的次數而不住顫抖——雖然以メノウ的感覺來說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從指縫間可以看見リンドウ有些無措的神情。
這樣溫吞的性愛，不管是メノウ還是リンドウ自己都無法感到滿足的吧。
リンドウ也差不多意識到了，只有自己是不行的——如果他能時刻注意到這點就好了。
メノウ……
怎麼了？リンドウ。
「請你動一下，我一個人……」
メノウ撥開リンドウ的手，他就像往常那樣，露出心焦難耐的神情，只有到這種地步，他才會變得坦率。
我果然……不想一個人……
「怎麼了，リンドウ？剛剛不是很有幹勁嗎？」用挑釁的眼神看著他，舌靈活的在性器頂端打轉，擴張之餘還向他搖晃著腰發出邀請，這一切都同メノウ教他的那般。「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總是找不準位置對吧？」
「因為リンドウ已經變成了沒有我就不能高潮的人了。」
リンドウ很擅長忍耐，除了不做反抗的承受以外什麼都不會。他會裝作愉快地發出呻吟，壓抑著疼痛吐出求歡的話語，老練的外殼之下是一片純白，不明白真正的快樂。
過去的他總是將自己打理乾淨，躺在飯店的大床上，將自己倒空，說出不屬於自己的話語。
「你已經不能離開我了對吧？」
是メノウ教會他的，讓他懂得害怕疼痛，也讓他偏愛快樂。
讓他知道性的快樂，卻從沒告訴過他該如何靠自己變得舒服，只靠自己的手無法讓性器挺起，就算用上道具也只會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遲遲無法獲得解脫。
沒有メノウ的許可，他哪裡都到不了。
「リンドウ是我的東西對吧？」
「嗯，我是屬於メノウ的。」
「リンドウ總是這樣，一臉理所當然地說著謊。」
「怎麼了……啊——」
メノウ握住リンドウ的腰，將他抬起，重重的按下——在他說出更多謊話之前。
「吶，リンドウ。你真的想知道嗎？我內心深處最色情，最難以啟齒的事情。」
リンドウ沒能回答，跪坐著的腳發著抖，被メノウ拿捏著，無數次被抬起，放開，被狠狠撞擊著深處，無法湊成足以回應メノウ的話語。
「啊……メノ……等……」
唾液從リンドウ無法合攏的嘴邊流出，生理性的淚水落在メノウ身上。纖長的眼睫被淚液浸濕，交疊在一起，手勉為其難地撐著身體，沒有多餘的氣力反抗メノウ。
「我想把リンドウ的脖子咬開，將你全身的血都喝乾，撕咬リンドウ的皮肉，把你的骨頭藏在棉花當中，縫進抱枕裡，我想……」
疲弱的手臂再也支撐不住，リンドウ向前傾倒，メノウ唇上感受到久違的吻。
夢境像泡沫一般，在這偶然的接吻後破滅，只剩リンドウ最後的話語在記憶裡迴盪——
對不起，メノウ……到這裡就行了。
他的願望在得到表達的機會之前便遭到拒絕。
メノウ睜開眼睛，緩緩地從床上坐起，過去兩人依偎著的床上如今只剩他一個人的氣味與溫度，以及隨著清醒逐漸淡化的リンドウ的身影。
「吶，リンドウ我想親你。」
他是個會把事情悶在心裡獨自煩惱的人，メノウ比誰都還要清楚。
「……我也想，但是……現在果然有點困難呢。」
リンドウ變輕了，他們總是處在一起，メノウ不可能沒有發現這件事，再怎麼說リンドウ都是一個比他高大的成年男性，一般情況下他是不可能這樣抱著リンドウ做愛的。
然而，等到出現徵象，再也無法隱瞞下去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帶走リンドウ重要家人的宿疾同樣降臨在他身上，揮舞著收割的鐮刀。
「如果你死了，醫生把氧氣罩摘下來的話，我可以親你嗎？」
「嗯……等會跟醫生說一聲吧。」
「那我可以把你的屍體帶走嗎？」
「這就不行了……メノウ是……メノウ是活在現在的人，到那時候就把我忘了吧。」
「一般聽到這種話，反而會更難忘記不是嗎？太奸詐了，リンドウ。」
聽到這句話之後，リンドウ朝他露出了乾癟的微笑，當作默認。
長期照顧病人的リンドウ應該是最了解的才對，這種坐在病床邊的無力感，但他卻把這種感受留給了メノウ。
做出了這種事，卻仍然口是心非的要メノウ放著他不管。說著要人放下的話語，卻又殘酷的和他定下不可能實現的約定。
「對不起，メノウ。」リンドウ的聲音細微的傳入耳邊，輕飄飄地像蒲公英的種子，像那即將漏光的生命之砂一般。
「沒關係的，我比誰都還要了解你，就連你心裡渴望卻不願意開口的事，我也全都明白。你也是這樣的對吧？」
我果然……不想一個人……他能聽見リンドウ未能說出的願望。
最後一次做愛那晚，リンドウ坐在他身上，笨拙地想憑藉自己的能力達到高潮，卻總是無法做到，最後迫不得已的向メノウ低頭。
是メノウ讓他變得害怕寂寞，把他變得貪婪且脆弱。然而，唯有變得坦承這件事，直到最後都沒能讓他學會。
我想把リンドウ的脖子咬開，將你全身的血都喝乾，撕咬リンドウ的皮肉，把你的骨頭藏在棉花裡，縫進抱枕裡，我想……
——我想親吻你。
在說好要再次接吻的夜晚，リンドウ的氧氣罩被取下，蓋上了白布。
メノウ將床頭燈打開，桌邊放著的是リンドウ留下的眼鏡。
他戴上リンドウ的眼鏡，抱起一旁的抱枕，懷抱著磕人的觸感再次入睡。
他沒辦法一直被困在同一個地方，無論是不斷回想リンドウ存在的過去，還是因為リンドウ不在而停滯的此刻，這乏味的生涯並不是メノウ所期望的。
他是不會讓リンドウ如願的，就像過去的メノウ所做的那般，讓他焦急、困惑、煩惱，被メノウ牽引出試圖隱藏著的真實面貌，只有這麼做才能讓樂趣延續。
所以我只會在做夢的時候想你。
——我只會抱著你來想念你。
不願撒手之物
鳥的鳴囀，似乎還有剛盛開的花的味道。
窗外的陽光打在臉上，是誰把窗簾拉開了呢？
メノウ翻了個身，用棉被矇住腦袋，在裡頭悶出了一身汗之後才不得已的爬出被窩。
「午安，メノウ。」
「已經是中午了？」メノウ環顧四周，牆上的時鐘指向了午後，餐桌上沒有用過午餐的痕跡。
リンドウ沒吃午餐嗎？メノウ皺著眉問。
我想等メノウ起來再一起吃。リンドウ將手上的教科書闔上，朝廚房走去。
「リンドウ，這種時候把我叫醒就好了。」
「但是メノウ睡得很舒服，把你叫醒什麼的太過分了。」
披在餐椅上的圍裙被リンドウ穿上，メノウ站在後頭，看著リンドウ的手俐落的在腰後繫上蝴蝶結。
リンドウ原來是這麼矮的嗎？
メノウ比劃了下リンドウ的身高，不管是リンドウ還是メノウ的身高都沒有變，但卻有種リンドウ的身高不該只是如此的感覺。
「メノウ怎麼了？表情好奇怪。」リンドウ走向前將手貼在メノウ額上，對照著自己的體溫確認メノウ是否發燒。
說起來好像還忘了什麼來著。看著リンドウ幫自己量體溫的樣子，他似乎忘了甚麼很重要的事情——關於リンドウ的。
「好像沒有生病的樣子，不過流了汗不沖澡的話是會感冒的，メノウ快去沖……」
「吶，リンドウ，今天是幾月幾日來著。」
在提出問題後，リンドウ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透過這反應，メノウ得到了答案。
「是去醫院的日子對吧，所以リンドウ才不叫我起床嗎？」
「對不起，メノウ，雖然知道你是擔心，但是我很健康，真的不必每年都……」
但是リンドウ身體不舒服總是不說，メノウ想，然而伴隨著這句話浮現在腦中的畫面卻是リンドウ上次感冒時主動打來的通知電話，為什麼會覺得他必定對自己有所隱瞞呢？
「メノウ？」
「不，如果リンドウ不想去的話這次就算了。對不起，你明明不喜歡去醫院的。」メノウ摸了摸リンドウ的頭，「先去準備午餐吧。」
リンドウ紅著臉點了點頭，轉身朝廚房走去。
轉開蓮蓬頭，溫水從頭頂淋下，メノウ看著剛摸過リンドウ腦袋的手沉思。
他關於リンドウ的記憶總是混亂著的，不曾經歷過的事物、過去和現在交織在一起，像一團凌亂不堪的毛線。
看著他的背影，腦中浮現的卻是一個比自己要來的高的人影；看著他站在面前微笑著，卻有虛幻的眼淚從他眼角溢出。
在一切都理所當然的現實裡，只有リンドウ是不一樣的，只有他是這個無趣現實裡唯一的矛盾點，他為數不多的樂趣和慰藉。
剛才的リンドウ那泛紅的臉頰，那表情就彷彿在說「我喜歡你」似的，還夾帶著交扣的手指和貼在耳邊的低語這般充滿綺想的記憶……
「那個人真是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摸頭什麼的……」リンドウ扶著牆蹲下，臉頰像被火燒一般炙熱。
第一次見到メノウ是在醫院的急診室外，當時還只是高中生的メノウ把失去家人的リンドウ以遠親的名義帶走。
「對不起，又讓リンドウ你負責家事。」
「沒關係，メノウ最近不是有考試嗎？家事我一個人能搞定的。」
雖然知道メノウ對考試跟升學不感興趣，但要被完全不認識，連遠親的身分都只是偽裝的人關心，讓他感到很惶恐。所以リンドウ主動負擔起家務，想削減和メノウ間的互動及內心的不安。
無法相信這個人，對和メノウ同住這件事感到害怕，但每當被メノウ輕輕摸頭，被要求一起練習學校社團的劇本時又不禁想到，メノウ就算是做壞事，最多就是這樣吧。
就像メノウ常說的那樣，只要覺得開心就好了，メノウ是好人還是壞人，對自己抱著什麼企圖，這些都不重要。
至於只要開心就好的メノウ，當初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情把他帶回家的呢？
「大概是戲劇之神的安排吧。」面對リンドウ的疑問，メノウ是這麼回答的。
聖誕老人或戲劇之神之類的，メノウ時常會這麼說，最一開始リンドウ還以為是被戲弄了，直到後來才知道這些都是對メノウ來說很重要的話語。
「戲劇之神的安排」，這句話就像輾進心中的碎石一般，稍一提起便在心上留下劃痕，那句話的份量宛如命中注定一般，讓人不由得產生錯覺。
碎石扎進心臟裡頭，每跳動一下便磨出帶血的疼痛。
「リンドウ是我的東西對吧？」
耳邊傳來了メノウ的聲音，可這句話實際上並不存在。
最近總是這樣。耳邊傳來從未聽過的話語——用他最喜歡的人的聲音——，那想必是他過度的妄想導致的吧。
リンドウ勉為其難的挺起身體，轉開水龍頭，將冷水拍在臉頰上。
メノウ的眼睛很利，得小心不要被發現才行。
「先去準備午餐吧。」耳邊再次傳來メノウ的聲音。
沒問題，這回是真的存在過的話。リンドウ捲起衣袖，開始準備今天的午餐。
昨天在學校被人問了畢業之後要不要搬出家裡這個問題。
為什麼要搬出家裡？正打算這麼回應時，答案已經率先出現在腦海中。
——因為會給メノウ添麻煩。
不管是每年被帶去醫院做檢查也好，日常的開銷也好，那都是メノウ不該負擔的。
他從メノウ那裡得到太多東西了。
在遇見メノウ之前，他總是覺得很冷，像是缺少了能夠製造溫暖的器官一般，從骨子透出寒意，自從在診間得知姊姊病情後更是如此。
傾訴的話語在冷風中乾涸，活動的四肢變得僵硬，情感被迫近的死亡消磨。
到底該做什麼才好？還有什麼是他還能做的？
無論積累了多少美好，在生命之砂從手中漏光的那一瞬間便不再具有意義，只是讓闔上眼的人無法安寧，束縛著坐在病床邊的人而已。
所以他什麼都不做，沒有任何變化的維持著過往的時光，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一動也不動的將自己裹在自欺構成的棉花裡，希望能得到一些溫暖，可那終究只是徒勞。
但是，只要有メノウ在身邊就不一樣了，因為那雙手的溫度而得到歸屬感，從メノウ帶回家的劇本裡建立新的喜歡，在メノウ那火一般的紅橙色雙眼中再度得到溫暖。
他從メノウ那裡得到太多東西了。
但最近即使同在一個空間下依然會感到寒冷，像回到從前那般。
如果再親近一些就能暖和了吧，不只是同在一個屋簷下，如果能更頻繁的觸碰他，交換更多話語，這些空虛就能被填滿了吧？
說來諷刺，最初是他在防備著メノウ，現在卻得擔心自己會不會哪天對メノウ做出不該做的事，對每晚作著荒唐夢境的自己感到厭惡。
「因為リンドウ已經變成了沒有我就哪裡都去不了的人了。」
轉過頭，身後只有隨著大開的窗戶而飄舞的窗簾在呼呼作響。
這句話並不存在，哪怕用メノウ的聲音準確地戳中他的心思，但這些話依然不存在。
「你已經不能離開我了對吧？」
啊啊，饒了我吧。這樣的話即使只是幻覺，也足以讓人動搖。
得離開才行，從這個跟メノウ一同生活的小世界裡醒來，在他失控的幻覺將美夢變成惡夢之前。
「メノウ，我高中畢業之後想搬出家裡。可以嗎？」
在用午餐時，リンドウ一邊添飯一邊提起了畢業後離開家這件事，巧妙的避開了和メノウ的對視，而メノウ則裝作沒聽見似的，直到リンドウ回到座位上時才將話題接下去。
「為什麼要搬出去？想讀的學校很遠嗎？」
リンドウ點了點頭，別開頭不和メノウ對上眼。
メノウ放下碗筷，走到他身旁蹲下，讓他不得不和自己面對面：「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リンドウ，不要對我有所隱瞞。」
「因為想讀的學校很遠……」リンドウ再次將眼神錯開，笨拙地說著謊話。
演技還不到家呢，他所知道的リンドウ應該能做得更好才對——但那個「リンドウ」是存在哪個記憶裡的呢？
「還有呢？リンドウ想說的不只是這些對吧？」
「我……我已經麻煩メノウ這麼長時間了，不應該再繼續依靠你了。」
果然是這個嗎？很像リンドウ會說的話。就算跟他說一點都不麻煩，リンドウ對他的虧欠感也不會因此而消失。
他們之間的債務早在許久以前便打了死結，誰也還不了，誰也還不清。
「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喔。」
「我知道メノウ你一定會這麼說的，但是……」
「リンドウ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會把你帶走嗎？」
因為我對リンドウ一見鍾情。メノウ握住リンドウ的右手，像是怕他逃走那般緊緊握著，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天的メノウ之所以會出現在醫院，是因為覺得有件事必須悼念，關於他夢裡那臉上蓋著白布的人，關於メノウ自己。
有記憶以來，メノウ幾乎每晚都會夢見比當時要年長許多的自己坐在病床邊，和那個人對話。
而在見到リンドウ的那天清晨，本該一如往常的夢產生了變化，夢裡的他打開落地窗，外頭正下著大雨。
在夢裡，他聽見了救護聲的鳴笛聲，還聞到了剛被剪下的鮮花的味道。他有預感自己再也不會夢見那間病房了。
他長久以來透過夢境窺視著的小世界徹底落幕，只剩下孤獨的清醒在等著他。
一切就像是命運一般，他在世界終結那天遇見了失去歸處的リンドウ。
リンドウ用和夢中的自己一樣的空洞眼神，孤伶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走道上，視線投向窗外，被風吹起的窗簾像是要將他捲走一般，將他的身影裹起。
一切就像是命運一般，理所當然的，リンドウ必定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啪噠。
沉重的水滴落下。
「因為我對リンドウ一見鍾情。」メノウ看著哭泣著顫抖著的リンドウ這麼說道。
你最後從窗邊離開，在鏡子前試圖振作起來的樣子，美麗的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即使害怕，你也努力著去適應，一點一點的長大，死去的雙眼逐漸亮起。
有你在的這個家，窗簾只是窗簾，落地窗也只是落地窗，關於死去的夢也不過是場夢。
「リンドウ從來不是麻煩。反倒是現在，リンドウ，你會害怕我嗎？」メノウ將抓著リンドウ的手放開。
啪噠。
淚水落在手上。
リンドウ搖了搖頭。手揪緊メノウ的衣服，他口中反覆著的「對不起」，不知為何熟悉的讓人想哭，彷彿——
如果，只是如果，メノウ所說的一見鍾情和他所想的是一樣的就好了。
但那一定只是像看到感興趣的劇本那般的喜歡對吧？
「吶，リンドウ我想親你。」
如果他聽見的示愛是真實的話語就好了，但那無論如何都只是他的妄想而已。
リンドウ揪著メノウ的衣服，自暴自棄的將唇貼上メノウ的唇。
「メノウ是活在現在的人，到那時候就把我忘了吧。」在接吻的瞬間，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不，不是這樣的。他在心裡反駁道。只有メノウ是不可以忘記的，就算我死了……
最後一粒沙從手中漏過，
就算我死了……
就算我已經死了。
「リンドウ總是這樣，一臉理所當然地說著謊。」
啊啊，對不起。
「一般聽到這種話，反而會更難忘記不是嗎？太奸詐了，リンドウ。」
メノウ，對不起。
「リンドウ，你在看著對吧？你一直在對吧？」
就算已經不能觸碰到你了，我果然……
蜷縮在棉花裡，被メノウ緊緊擁抱著。
「我不想一個人。」
溶解在風中，緊緊抓著メノウ不願撒手。
——明明「我」已經哪裡都不存在了。
無法忘懷之人
「如果你死了，醫生把氧氣罩摘下來的話，我可以親你嗎？」
當唇貼上的時候，他聽見了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小小的世界如泡沫般毀滅的聲響。
凌亂不堪的毛線被梳理開來，在逐漸清明的記憶裡，是他跟リンドウ接吻過無數次，做過比接吻更親密的事情，但卻無法為對方做任何決定的世界。
無論到哪都找不到リンドウ的世界。
「リンドウ，我差不多開始覺得無聊了。」
外頭正下著大雨，メノウ打開落地窗。陽台外是被雨水沖刷，逐漸褪色的現實，沒有人替他將窗簾拉上，被吵雜的雨聲喚醒。
「如果是現在的話，就算跟你永遠困在那間房間裡也無所謂。」
陽台牆上的水珠被手抹去大片，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雨打回原樣，屋裡的窗簾被雨水打濕，沉重的動彈不得，不做任何挽留。
「リンドウ，你在看著對吧？你一直在對吧？」
尖銳的風拂過耳邊，メノウ看見一雙手試圖拉住他，只能徒勞的擦過衣角，穿透身體，無論如何都觸及不了，只有虛幻的淚水和著大雨落下。
「リンドウ，我們來做個夢吧，做個無論如何都不會分開的夢。」
還差一些，還差一些，メノウ朝那人影伸出手。
啪噠。
冰冷的雨水裡混入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溫暖淚滴。
天堂也好，地獄也好，沒有メノウ的許可，リンドウ就哪裡都到不了。
伸出的手收攏，握住那人的手臂。
「我抓住你了。」メノウ得意的說著。
飛鳥不再振翅，和落雨一同墜入地面。
這次要跟你一起扮演甚麼角色才好？如果能變成家人就好了。
——如果能變成不會在最後一刻被擋在病房外的存在就好了。
在眩目的光芒中，他睜開眼睛。
窗簾被拉開，雨後的陽光打在メノウ臉上。
耳邊傳來了鳥的鳴囀，他嗅到剛盛開的生命的氣味。
不管到哪都找不著的リンドウ，現在就抓著他，用吻將尚且睡眼惺忪的意識喚醒。
啊啊，リンドウ，無論何時你都是專屬於我的王子大人，只有你那裡放著對我的真實之愛。
不管是關於舞台，還是夢境，只有你會妨礙我的安眠。
「對不起，メノウ……到這裡就行了。」リンドウ的聲音像沙一般隨風而逝，那是在另一個世界裡另一場夢的結局。
但是這回不一樣，沙漏光了就將沙漏反轉，夢醒了就再做一場夢就好了。
離開了的話，追上去，抓住他就行了，リンドウ雖然嘴上不說，但必定會站在原處等他的。
メノウ扣緊リンドウ的後腦勺，讓本該就此結束的吻延續下去。
每當他想開口說些甚麼的時候，總會被メノウ堵住嘴深吻，「對不起」這類的話一概被拒絕，剩下的只有讓人應接不暇的吻和喘息。
「メノウ……」
難以呼吸，除了メノウ唇舌的觸感之外，頭腦裡無法容納其他事物。然而，一旦開始呼吸，便不由得感到寂寞，就像他所恐懼的那樣，一旦為了尋求溫暖而更踏進一步，觸碰了，親近了，在那之後的他一定會變得越來越貪心的。
明明一直以來都忍耐著的，壓抑著這份貪婪的。
只要メノウ沒有追上來的話，就能跟這樣的自己徹底告別的。說了那種我比誰都要了解你的話，不是讓人更難以離開嗎？
「因為是我抓住リンドウ的，這次就先從我開始吧。」
無論積累了多少美好，時間一到便會消失殆盡，只會加重獨自一人時的孤獨感，從高處墜落的滋味他已經嘗過了，所以不可以貪心——他原本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但是，事到如今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
「來做我所認為的最色情的事情吧，リンドウ。」
就算再次面臨分離，メノウ絕對會跟上來的。
天堂也好，地獄也好，沒有メノウ到達不了的地方。
「嗯。」就這樣兩個人一起，墜入一個又一個夢裡，直到世界的最深處。
同一個房間裡，分開睡的兩張床，現在只剩一張床是空著的，メノウ靠著床板坐在自己的床上，而リンドウ則爬上メノウ的床。
兩人身上還留著沐浴乳的氣味，同住這些年來，他們身上總是有相仿的香味，他本該習慣了才對，但今天那股氣味卻分外煽情，讓人靜不下心來。
リンドウ的手指還忙著解上衣的鈕扣，メノウ的手已經伸到了衣服裡頭。
手指撫過腰側，指尖劃過脊線，在尾椎處打轉，他記得這個感覺，也知道接下來那雙手的去向。
リンドウ微微仰起頭，和メノウ索要親吻。作為家人的記憶裡，メノウ總高他一些，但在作為戀人的另一半記憶裡卻不是這麼一回事，相似卻又有些不同的記憶讓他感到有些混亂。
但是跟メノウ的吻卻沒有任何改變，太好了。
舌頭交纏，手指在皮膚上行走，交疊之處留下彼此的唾液，指尖走過之處無一不留下讓人心癢的緋色足跡。
想被填滿。被メノウ的手指和性器進入身體深處，讓頭腦和脊椎陷入融化般的快感中。
我想要メノウ。
「吶，リンドウ。」他的手指在臀縫處逗留，在穴口打轉，想要メノウ，後穴貪婪的一張一合著發出邀請。
想要メノウ進來。要開口實在太過羞恥，只能用接吻蒙混。
「リンドウ該不會覺得色情的事情是指做愛？」
欸？手指掠過臀縫，揉著臀肉，卻不再往中間走。為甚麼？
「……不是這個意思嗎？」
被挑起的慾望和期待被放置在一邊，開始噬咬著身體，說著好難受，渴求更多的觸碰。
「果然，リンドウ還是個孩子呢。」
「我跟メノウ是同年紀……」
「現在的リンドウ還只是高中生不是嗎？リンドウ該不會想破壞這個劇本吧，真是壞孩子。」メノウ的手指抵住了リンドウ試圖抗議的唇。
只想著做愛甚麼的，是個淫亂的壞孩子呢。メノウ這麼呢喃著。
リンドウ雖然想開口反駁，然而剛剛他確實有一瞬間腦子裡只想著性的事情，所以此時的他只能紅著臉接下メノウ對他的評價。
「淫亂的，把我一個人丟在一邊只想著做愛的リンドウ，該怎麼處罰你才好呢。」
像是在撫弄小貓一般，メノウ的手細細的梳著他的頭髮。明明是那麼溫柔的動作，在此刻的リンドウ眼中卻彷若惡魔。
メノウ在生氣。雖然外表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他現在非常生氣。リンドウ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大人，可不能放任像リンドウ這樣的壞孩子胡作非為。」
メノウ一邊說著，一邊揉弄著リンドウ胸前的突起。
這可不是一個負責任的大人會做的事，雖然想這麼回應，但一旦開口了，現在的メノウ毫無疑問會撒手不幹的。
リンドウ咬著牙，挺起胸膛方便メノウ動作。想再多被觸碰一點，就算知道現在的メノウ不可能滿足他的要求，但身體深處的饑渴和空虛卻無法抑止。
「メノウ……」
「怎麼了？リンドウ。你想要甚麼？」
「不要只用手指……舌頭也……」
「リンドウ想要我的舌頭做甚麼？你不說的話我甚麼都不知道。」
「請……你……舔我的……乳頭……」
索求的話語在最後一刻又縮了回去，變得細微，連自己都難以聽清。
啊啊，好羞恥。
「嗯……雖然還有些想挑剔的地方，但難得リンドウ自己開口，這次就算了。」
只知道懲罰的大人可不能說是稱職的大人。メノウ這麼說著，將嘴湊近リンドウ胸口。
「嗯……嗯啊……」メノウ的舌頭舔著乳首，繞著乳暈打轉，牙蹭著乳頭。リンドウ的腰不住顫抖。
左邊的胸口被溫暖的口腔包容，另一邊卻被晾在一旁，想伸手去觸碰，想懇求メノウ施捨一點注意力，但勇氣早在剛才便已用罄。
想讓メノウ發現，但卻總說不出口。
明明自己的貪婪在メノウ面前早已表露無遺，卻還是奢望能有一點保留。
想著メノウ必定能發現的，所以總是不做作為，享受著メノウ的包容。
メノウ之所以生氣就是因為這樣吧。
任性地想著メノウ一定能理解，想著反正說了也無可奈何，找了無數個理由迴避自己的恐懼和不安，害怕要是得知メノウ一點都不傷心的話，當時的他一定會撐不下去的。
他直到最後都不相信メノウ，所以メノウ生氣了。
把怕生的メノウ一個人丟下，在最後一刻把他排除在外，當時的隱瞞想必深深的傷害了他。
——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リンドウ，不要對我有所隱瞞。
要開口還是太困難了，但如果連現在這情境都無法誠實的表達，今後該怎麼辦才好呢。
「メノウ……」
「……另一邊也……想讓你摸摸……」
他的臉頰紅彤彤的，像是夜鶯的玫瑰一般，由羞赧的血液染成。
那可不是單純的羞恥，那是從心臟裡頭流出的某種深刻的決定。
「聽到這麼可愛的請求，我只好照做了不是嗎？」
手指捻起在空氣中獨自縮瑟的蓓蕾，拉扯，擠壓，讓他的口中洩出呻吟，腰肢顫抖。
堅硬的感觸抵著小腹，メノウ往下一瞥，リンドウ勃起的性器隔著褲子的布料戳著他的腹部，前端濡出了些許濕意。
真是著急呢。メノウ伸手戳了戳被前列腺液浸濕的深色區塊，被這麼刺激的リンドウ倒吸了口氣，全身上下都發著抖。
「如果リンドウ能一直這麼誠實的話，我就替你做些『更舒服的事』當作獎勵喔。」
給我更多發自內心深處的事物吧，把玫瑰的刺扎得更緊一些，我會珍重的收下的。
「メノウ也碰碰這邊，我想……射……」
「リンドウ想要的東西真多，但我只有兩隻手喔，全部都交給你的話，我自己又該怎麼辦？」メノウ仰頭看著リンドウ，壓抑著的慾望轉化成淚水，讓翠綠色的眼閃著水光。
因為羞恥而泛紅的雙頰，被性慾逼出的淚水；因為接吻而染上水色的嘴唇，被唾液濡濕的乳首。眼前的リンドウ的存在就是色情本身。
リンドウ，所謂的色情並不只是做愛喔。
那是樂趣、興奮、本能的集合。是我所認為的你。
「リンドウ，想讓我碰你的陰莖的話，你也得做點甚麼才行。」
他的手停駐在前端，隔著布料揉蹭，讓那深色區塊逐漸擴大。
リンドウ的手伸向メノウ的褲頭，將性器掏出，纖長的手指勾著柱身，微顫的拇指摩娑著尿道口，將淌出的透明液體抹開，手上下移動著，滑膩的水聲夾在兩人之間。
「リンドウ是好孩子。」メノウ將手伸向リンドウ的性器，和自己的併在一起，兩人的手交疊，親吻那慢慢學會坦承的嘴唇、親吻乳頭和皮膚之下活著的心臟。
リンドウ的身體很冷，就算捂在棉花裡也暖不起來，必須要靠メノウ才行，只有在夜裡被他抱在懷裡才會溫暖起來。
如果就這麼放著リンドウ不管，讓他躲著自己，一個人在病房裡凋零，讓他在醫院的走廊上變成沒有依靠的孩子，重複上一場夢，變成孤獨的大人。
他明明是個會依戀擁抱，會因為寂寞而哭泣，像孩子一樣的人。
明明是這樣的人，卻自作主張的將他丟下。
在リンドウ的性器開始抽動，處於射精邊緣之際，メノウ壞心眼的摁住他的性器前端，將高潮硬生生地掐斷。
「不……放開……」リンドウ的眼淚落在メノウ肩上，同樣手上握著メノウ性器的他卻沒有勇氣用同樣方式反擊。
「我剛才想到有趣的事情了。リンドウ會陪我對吧？」
リンドウ哭著搖了搖頭。
「那就這麼做吧。」
無視リンドウ的意見，メノウ將リンドウ摁倒在床上，看著他的頭髮在床單上散開，被鄰近高潮卻遲遲無法釋放的痛苦折磨著，卻沒能反抗メノウ，那總是堆積著煩惱的頭腦想必已經一團糊塗了。
「リンドウ，抱著枕頭，背對我。」
メノウ貼著他耳邊說道。
リンドウ想當個好孩子對吧。メノウ的話像是咒語一般牽引著他。
如果リンドウ能一直這麼誠實的話，我就替你做些『更舒服的事』當作獎勵喔。
在恍惚之間，リンドウ順從的將後背袒露給メノウ，抱著枕頭，順著メノウ的話將雙腿併攏。
想要獎勵……
可以再多碰碰我嗎？好寂寞，好冷。
炙熱的器官被擠入兩腿之間，從身後伸出的手，一手環著他的腿，一手捏著他的性器。
磨蹭著腿間皮膚的性器，帶著刻意的蹭過會陰，碰撞著囊袋，手指靈巧的挑動著慾望。
好舒服，如果能進來的話，一定……
這麼想著，メノウ的陰莖往上蹭動，在臀縫之間摩擦著。
會進來嗎？
想要獎勵……
「リンドウ想要我進去嗎？」
嗯，想要。
「想要メノウ的陰莖……」
這麼說可以嗎？會不會太恬不知恥了？
「但是リンドウ還是孩子喔。」メノウ在耳邊輕笑著。「等到下次吧，リンドウ能當個孩子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難得的機會，讓我看著你做個誠實的孩子。
誠實的，不需要靠對人張開身體來實現願望，不被任何人傷害的孩子。
自稱負責任的大人這麼說。
懷抱著的枕頭濕了大片，連リンドウ自己都不甚明白，那是因為明明內裡已經長大了卻不得不忍耐而流下的淚水，還是從很久以前便蓄積著的，作為小孩的眼淚。
純白自腿間流下，被磨得通紅的腿間被珍重的拭淨，被輕輕抱起，在溫暖的懷抱和填滿浴缸的熱水裡，リンドウ睜著眼睛，因為擔心眼前的一切會是幻覺而不敢闔眼。
「晚餐的時候會叫你起床的，這種時候就放心的睡吧。」
メノウ的吻輕輕的點在唇上，在兩人共通的沐浴乳香味中，リンドウ放心的闔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