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少年A越想越不對,轉頭去找校長申訴教授怠工的問題。
然而校長也無可奈何,一邊是帕菲迪亞學院的最強王牌,一邊金主的兒子,兩邊都不好得罪。白髮蒼蒼的老校長在校長室裡抱著腦袋苦惱許久,最終想出一個結論,雖然濃縮咖啡不太好相處,但在這件事情上,濃縮咖啡理虧較多,決定先去找他談談。
他先讓拿鐵教授轉告面談的事情,讓濃縮咖啡待在研究室裡,避免撲空,隔天再拉上教務主任壯膽。
依照濃縮咖啡登記在員工名冊上的地址,校長找到他位於滴答餅乾鐘樓旁的住家兼研究室,和很多魔法師不同,濃縮咖啡沒有一座充滿魔法氣息的塔,他就住在普通的餅乾屋裡面,唯一比較特別的,就是他的房子周圍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氣。
校長按下門鈴等了一陣子,沒有人來開門。
「濃縮咖啡是不是外出了?」教務主任推著眼鏡猜測。從答應校長要求後,教務主任一路上都在後悔自己嘴快,因此相當慶幸被濃縮咖啡放鴿子。
但校長不死心,「……再等一下,濃縮咖啡或許正好在進行危險的實驗,不能分心。」
過了五分鐘,校長再按門鈴,依舊無人應門。
兩人繼續在門口乾等,滴答餅乾鐘樓響起悠遠的整點鐘聲,當第三下鐘聲敲響,一個瘦長的黑色身影從十字路口出現。
男子慢吞吞的走著,手上提了一袋子黑麥麵包,靠近一點的話,能聽見他嘴裡嘀咕著「我又不是保母……這傢伙……」的抱怨,過長劉海蓋住他金色的眼睛,他模樣懶散,穿著普通的黑色連帽衫和牛仔褲,除了皮膚過於蒼白這點比較奇怪,看起來就像個普通青年。
在院子裡打掃的鄰居大媽注意到他,親切的打招呼,還和他分享早上剛採收的果凍莓,男子笨拙的道謝,拿出兩個黑麥麵包回禮。
如果老校長和教務主任分點心思去關注街上的狀況,說不定就會認出男子的身份,只不過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
「濃縮咖啡……不會忘了今天要和我見面吧?」遲遲沒有人應門,老校長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
老遠就看見有兩個人堵在自家門口,男子慢慢走到兩人身後,語氣不善的說:「你們在我家門口,鬼鬼祟祟的……」
教務主任嚇了一跳,他回過頭,覺得眼前的人好像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摸摸小鬍子,端起主任的架子說:「你……你是這裡的住戶嗎?」
老校長也是一愣,但他率先反應過來,「……這是甘草教授?你、你怎麼穿成這樣?」
每週末都是甘草的長袍換洗日,這天他只能穿著與魔法師身份不合的普通衣褲,突然被人說「為什麼穿成這樣?」,竟讓他有種祕密被撞破的羞恥感。甘草半是害羞、半是惱怒的說:「我……我想穿什麼是我的自由!倒是你們一直堵在我家門口做什麼?」
「你住在這裡嗎?」教務主任驚呼,「這裡不是濃縮咖啡教授的家嗎?甘草教授,你……難道沒有居住的地方,所以才借住在此?」
「我……」甘草一時間語塞,「我就住在這裡!好了,你們到底要幹麼?沒事的話讓開!」
聽到甘草也住在這裡,老校長趕緊打斷教務主任,向他表明來意,「居住地的問題我們晚點再討論,那個甘草教授……濃縮咖啡教授在家嗎?我有點事情想和他談談,他可能沉浸在研究中,沒有聽見門鈴。」
「什麼?什麼研究?」甘草皺起眉頭,但總算知道這兩人是來找濃縮咖啡,雖然有點困惑,還是掏出鑰匙開門,「算了,他沒跟我說會有訪客,但也可能是忘了……總之先進來吧。」
甘草向內推開大門,下午三點的室內沒有點亮光源,午後日光從長形窗戶灑落在灰褐色的木質地板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灰塵,整間屋子悄然無聲。
老校長和教務主任跟著走進屋子,一間屋頂拉高的廚房出現在眼前,,廚房的泥灰牆上掛滿了乾燥的藥草,陳舊的木櫃子裡擺著簡單的罐頭食品和鍋具,小小的紅磚爐灶中還有未燒完的餘燼,在它旁邊掛晒著鐵鑄的大鍋、木杓與老舊的長嘴壺。在兩扇窗子中間,草藥櫃裡擺滿瓶瓶罐罐的乾燥藥材和各色咖啡豆,光是以肉眼觀察,就能看出裡頭不乏有罕見或昂貴素材,以銅、鐵及玻璃組合成咖啡萃取機就矗立在一個顯眼的位置,一股咖啡香氣飄散在空氣中。
這間餅乾屋經過魔法師的改造,已經看不出餅乾屋的原形,成了名副其實的魔法師之家。
老校長驚訝的說不出話。甘草將裝有乾縮果實的籃子從檯面挪到地上去,為客人騰出空間,「坐下吧。」他說。
木製的架子懸吊在他們頭上,成串的洋蔥、幾根玉米、以及顏色暗紅的乾燥辛香料被倒掛備用,底下放著一張長桌和幾張不成套的椅子,桌上放著新鮮的蔬菜、鮮肉以及一籃子雞蛋,這間屋子裡處處有著生活的痕跡。
「真的住在這裡啊……」教務主任喃喃自語。
走到長桌另一側的甘草將黑麥麵包放進木櫃裡,又打開櫥櫃門拿出咖啡研磨機、以及一整包咖啡豆,金屬拋光的研磨機設計洗練,和這間充滿魔法的屋子格格不入。
「甘草教授,你和濃縮咖啡教授住在一起?你們是……」校長奇怪的問。
「……室友,有什麼問題嗎?」甘草不甘願的回答。
「沒什麼、沒什麼,以前沒聽你提過,所以有點驚訝……哈哈。」
TBC
※調整了一些內容。
#3
雖然兩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問東問西相當煩人,但甘草沒有忘記待客之道。
「咖啡?」他問。
教務主任和老校長雙雙婉拒,甘草無所謂,他拿出準備給自己的茶。
「藥草今天拿來的茶包,要喝嗎?」甘草又問。
聽見御用園藝師的名字,校長和教務主人都暗自吃驚,沒想到研究黑魔法的甘草竟會認識這樣的人物。
「……茶的話,請給我一杯。」校長說。
「我……我也是。」教務主任連忙附和。
甘草睨視兩人,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從櫥櫃裡拿出一個茶壺,扔了兩個茶包進去。
一個小小的火焰魔法從他指尖冒出,爐火又重新燃起,他將鐵製的水壺裝滿水後掛在爐火上,然後轉身走向餅乾屋的第二層。
廚房旁有一道木質階梯,通往這棟建築本不存在的第二層。坐在長桌前往二層看,能看見沿著牆面擺放著極高的書櫃,一把梯子靠在灰白的牆面上,在靠近屋頂的地方開了好幾扇照明用途的小窗,陽光在牆上開闢出一塊塊美麗的光斑,即使室內沒有光源,也不至於陰暗。
「喔……這個改造的技巧……」校長讚嘆,他有點猶豫的問:「我能到二樓看看嗎?」
校長難忍驚豔的表情大大取悅了甘草,他得意的哼笑:「請便。」
得到首肯的老校長和教務主任跟在甘草身後,沿著木階梯爬上去,一整面的書櫃映入眼簾。
二層空間中擺著兩張多處磨損的單人沙發,一個和書櫃平行、放滿捲軸的老舊矮櫃靠著沙發椅背放置。站在書牆之下,校長得奮力後仰才能看見書櫃的上部,這裡的藏書之多令人咋舌。
他的視線轉向書櫃之間一處凹陷空間,裡頭擺著玻璃櫥櫃,散發著魔法氣息的精緻道具被排列在內,旁邊放著一台直立式鋼琴,但上面堆滿了書籍及捲軸,已經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置物區。
這間餅乾屋的二樓……彷彿由書櫃與抽屜所組成,或許稱之為魔法師圖書館更為合適。
甘草敲了敲旁邊的門,那扇門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咖啡豆吊飾。
「濃縮咖啡,你醒著嗎?」
等三秒沒回應,甘草逕自打開房門走進去,他身影才消失在黑洞洞的房間內,不一會兒裡頭的窗簾被拉開。
「……快點起來……有人找……」甘草絮絮叨叨的抱怨從敞開的房門傳出。
教務主任注意到濃縮咖啡招牌般的黑色斗篷被隨意扔地上,看起來像一條皺巴巴的毯子。
「我從來不知道他們兩人認識。」教務主任小聲的說。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他們不只認識,還是室友。」校長小聲附和。
屋內傳來喃喃的抱怨聲難以聽清,好一會兒甘草走出來,順手關上房門。
「他醒了。」甘草若無其事的說,隨後逕自下樓。
老校長和教務主任雖然意猶未盡,為避免失禮還是跟著甘草回到廚房內等待。
在他們上二層的這段期間,水已經在壺內沸騰,甘草隔著布拿起水壺,將它從爐火上移開,等溫度下降。
在等待期間,甘草從袋中取出適量咖啡豆放入研磨機中,他熟練的讓咖啡粉均勻落在濾網內,再將研磨過的咖啡粉以填壓器壓平。
「你煮咖啡的技術進步很多。」
教務主任尋聲回頭,看見疲憊的濃縮咖啡走下階梯。
「……和第一次相比。」
甘草翻了一個明顯可見的白眼:「不客氣。」順手打開開關,讓沖煮頭滴水,隨後將濾網扣進義式咖啡機,在底下放上杯子承接。
「兩位午安。」濃縮咖啡坐在校長對面,他眼睛底下有著深膚色都無法掩蓋的黑眼圈,看起來像連續熬了好幾天的夜。
「抱歉,最近鑽研新的咖啡魔法,我想實驗若成功,將可以把收縮時間延長5個百分比,讓我有點過度投入……」
義式咖啡機的馬達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濃縮咖啡的話。
濃縮咖啡捏了捏鼻樑提神,儘管他看起來非常疲憊,但衣著很整齊,不穿著披風的濃縮咖啡少了一點魔法師的氣質,更像一名精英白領階級。
甘草將一個黑麥麵包扔進烤箱,一隻黑白相間的賓士貓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牠靈巧的繞過眾多雜物跳上流理台,在萃取咖啡的呼呼聲中對著飼主大叫。
「蝙蝠貓咪,等一下。」甘草對貓說,揉了揉貓咪軟呼呼的腦袋。
處理完咖啡的部份,甘草拿起水壺,慢慢將熱水倒進茶壺中。草藥茶溫和溼潤的氣味在長桌上飄散開來,甘草又拿出兩個茶杯。琥珀色的茶水流進雪白的陶瓷茶杯中,別有一番寧靜悠遠的清閒。
倒出客人的份,甘草拿出一個大馬克杯,將剩下的茶水全倒進裡面。
「麵包在櫃子上。」甘草突然說。
正盯著茶水發呆的濃縮咖啡,聞言楞了楞,起身去拿黑麥麵包。
咖啡萃取持續不過三十多秒,一杯香濃的義式咖啡已經製作完畢。
甘草拿起馬克杯、一手撈起貓走向二層,濃縮咖啡則是接替了甘草在咖啡機前的位置,動作熟練的拆卸濾網、洩水清潔沖煮頭。
接著他端起咖啡轉過身,一臉困惑的看著登門拜訪的客人,「言歸正傳,兩位找我有事嗎?」
TBC
這篇拖得太久了,拖到濃縮咖啡和甘草都成了老餅(?
如有後續更新,會繼續在這樓連載。感謝閱讀、留言、收藏和按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