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佐久侑] 向陽 [R-18](現代妖魔架空長篇)
1F
*現代架空妖魔世界觀
*微血腥描述有
一切都結束了。
喇叭聲、人群喧雜聲、警車和救護車宏亮的鳴笛在一段時間後隨著漸弱的心跳一同趨於平寂,宮侑感覺自己像是沉入水裡,感官和知覺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隨著意識一同落入更深的地方。撞擊的劇痛已經麻木,腥甜的血味成了他在這世上最後一個鮮明的氣味。
於是他闔上雙眼,任由一切曾經熟悉的世界離他遠去。
「那就拜託你啦!聖臣!」
棕褐髮色的男人揚起一個愉悅的笑容,在對方的神色即將更加不悅前關上了辦公室的拉門。佐久早嘆了口氣,拿起平板點開了對方剛才傳來的死者詳細資料。
『宮侑,21歲,出生於神戶市兵庫縣,尚有一名母親和雙胞胎兄弟......』
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關於對方的基本訊息,佐久早一邊起身一邊將平板收回了公事包中,在心裡盤算著加上這個突如其來的工作自己還有沒有辦法在六點準時下班。他步出了辦公大樓,在腕表上輸入了座標。
這位職業運動員今日在東京因為一起交通事故葬送了性命,而他的任務就是把他領到公司做完轉生手續,接著去往冥界喝下孟婆湯,結束他這短暫光輝的一生,迎接下一輩子的生活。
沿途景致在他眼前旋轉扭曲成了令人有些生理不適的壓縮畫面,等到他微微皺起眉時,前腳已經落了地,就好像不過是走了兩步路一樣。他站在馬路的另一端,而面前是被撞擊的扭曲變形的車體和滿地的鮮血,也許是因為位於鬧區,聚集的人潮讓佐久早有些煩躁。
他的視線掃過那一群或冷眼或探究的眼神,最後落在了蹲在一具遺體邊的金髮男子身上,他楞楞的望著倒在地上的那人,眼神裡瞧不出甚麼明顯的情緒。
佐久早無視了來往的車流,毫無阻礙的走到了事故中心,蹲著的男子和受害人有著一致的面容,這是自然,他就是佐久早要帶走的人。
「宮侑,21周歲,職業排球選手?」他站在對方跟前,用機械般的聲音複述了一遍他那精彩無比卻又顯得乏善可陳的生平,彷彿他的一生就用這十二個字概括了似的。而直到這時宮侑才像剛注意到了身邊還有一個人似的,「你看的見我?」
於是佐久早下意識地端詳了一下對方抬起的面容,和資料上的一模一樣,只是那雙眼中相比死板單一的證件照還多了些零星細碎的情緒。「我是擺渡人,就是你們理解的死神。」他繼續用平板的聲音陳述著,就好像他每天都需要重複數十遍似的。
宮侑的虹膜擴大了,那是驚訝的反應,而他也沒繼續開口,就保持著一貫的姿勢等著對方起身。他視線輕輕從對方遺體上掠過,儘管撞擊和鮮血將軀體扭曲成了近乎面目全非的模樣,也不難看出對方曾經是一名相貌端正的青年。
啊,就像現在他面前這位一樣。
佐久早從不對客戶說出諸如“節哀順變”、“不要難過”一類的詞句,畢竟這樣的行為在他的工作中一直是多餘且非必要的,沒弄好還可能引起客戶的情緒潰堤,實屬吃力不討好的範疇。
他又等了數分鐘,才看見宮侑緩緩的起了身,他又一次看了下自己的軀體,才轉身直面佐久早。「我好了,我......」大約是時間過於湊巧,就在他開口的同時,從街道的另一端匆匆走來一名和他長相極為相仿的男人,宮侑的聲音梗住了,那股複雜錯綜的情緒又爬上他的虹膜。
宮治的表情很平靜,過於平靜了,他到達現場後先是環顧了一遍四周,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一個定點上——佐久早和宮侑站立的地方。就在佐久早終於感受到一絲疑惑時,對方才將眼神移開,就好像方才的視線不過是一個荒唐的錯覺。
警方找上了宮治,似乎是在詢問他和受害人的社會關係和其他問題,佐久早感受到了宮侑的遲疑,但他最後仍是沒有上前去。「他感覺的到你。」就在他們過了一條街後,佐久早才說到。
雙生子在生命的循環中一直是一個神異性的存在,他們從一分為二,從意識尚未成形前就懂得如何共存,他們汲取同一份養分、連著同一條臍帶,在近乎相同的時間來到這個世間,這就是為什麼連醫學上都有許多雙胞胎之間無法解釋的默契和感應。
佐久早將他領到了一輛黑色轎車面前,全日本每個街頭也許都能看到這樣一輛車,但無人知曉的是這些全是職業擺渡人使用的公務車,佐久早直接拉開了車門,示意宮侑上車。
現在是上班時間的早高峰,龐大的車潮將這輛小小的公務車擠在原地動彈不得,宮侑看向窗外,已經看不見方才的事故地點了。「我以為你們會有一些......更酷的方式。」直到佐久早對他投去了詢問的眼神,他才繼續道,「我是說,比如瞬間移動什麼的。」
「我們是有那種方式,不過一般不會在帶領客戶時使用,」佐久早將車隨著車流向前駛了一點,「那東西對你們來說太刺激了,我不想看見任何吐的一蹋糊塗的畫面。」
宮侑笑了,儘管只是一閃即逝。
轎車停在了一棟高大的商務樓前,佐久早下了車,還服務周到的替宮侑打開了車門。玻璃感應門在他們靠近時自動滑開,但宮侑的神情卻顯得有些複雜——他們沒有影子。
「這扇門不是感應活體用的。」佐久早迎上了他的視線,這句話他大概也重複了好幾百次。大廳要比外頭看上去來的寬敞許多,在櫃檯正前方一面黑色的牌匾用金色的古體字寫著“引路堂”三個大字,裡頭人來人往,大家清一色都穿著和佐久早一般的深色套裝,每個人都步履匆匆,彷彿肩上都擔著無形的一沓工作壓力似的。
他們到了一樓櫃台,佐久早從台前取走了一張表單,接著帶領宮侑搭著電梯直達了二十樓,「日本幾乎每五秒就有一人死亡,而很明顯的,我們這行有嚴重的人力不足問題。」他瀏覽著表格上的項目,將一些空格先填了上去,「你等等寫完其他格後再給我。」
而奉命將人帶回後不久佐久早又匆匆的離去了,他原本今天就有兩位客戶,都是離公司比較近的地點,回到一樓時公務車已經消失了,他只好再次舉起腕表輸入亡者的座標位置。
直到天邊被橘黃的晚霞鍍了層金邊,佐久早才將最後一個客戶送入二十層樓道底端顯示“往生澗”的門後。這是一扇通往所謂冥界的門,只有資料登記完畢、從這裡呈上去的死者經過認證後才有辦法進入,從而進行輪迴轉世的其他流程。
人們投胎經過他們這裡只是走個手續,引路堂先第一次將亡者名單報上去,後續往生澗那邊的人才容易核對以及減少誤認或是漏記的機率,他朝著無人的廊道打了個哈欠,而後才緩緩地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然而不等他開門,古森的聲音就透過門板傳了出來,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畢竟他們這裡的隔音一直不怎麼樣,可讓佐久早遲疑的不是這個,他在跟誰說話?
於是他拉開了門。方才「因故翹班」的古森元也此刻正拿著一個泡芙和坐在另一側的金髮男人有說有笑,儘管宮侑的表情看起來終於不像早晨那時候難看,還是在佐久早進門時斂起了笑意。
「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還沒進去?」將公事包放回桌上,佐久早脫下了戴了一天的黑色一次性手套。亡者在他們這裡是不能待太久的,每一個生命都有屬於他們最後的歸屬,無論是投胎轉世、或是放棄輪迴,都要進入往生澗去做最後的判決。
若是往生澗不放人,只有一種可能……
「這個啊,因為誤植啦。」古森笑著接下了佐久早心裡的臆測,順道跟宮侑解釋,「宮跟他的雙胞胎兄弟……嗯,比較複雜,總之往生澗不承認他的死亡。」
靈魂誤植,這是只會發生在雙生子之間的特殊情況,因為他們一開始便互相依存,過於相似的兩個靈魂在陰陽冊登記時便有機率將之當作同一個存在,這種情況便如古森所說,要不等個幾十年等宮侑那位兄弟也被“接”過來,要不就是寫一份校錯報告去給往生澗花個幾小時修改兩人的資料。
「校錯報告呢?你早上遞過去現在也應該過了。」他走到牆邊的咖啡機前替自己接了一杯美式,走到了另一端,在宮侑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我遞了,但宮他們在那裡的資料很奇怪,」古森一口吞下了手裡的甜食,看向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我看了一下他們兄弟的資料,我懷疑他們可能是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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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架空妖魔世界觀
*下章開始固定周四更新
靈魂的起源是世上幾個最難解釋的問題之一,萬物有靈,少數的動物在天地靈氣浸染下碰巧有了靈智,時間久了,古老的器物也能化靈。這些靈也許因為各種因緣際會獲得了投胎轉世的機會,得以進入輪迴,和其他普通人的靈魂毫無區別的一同降生在這個世界。
魂是單一的,一個軀體只容得下一個魂,而魂無法被分裝進兩個軀體,這是天地間亙古不變的道理。但再死的規則還是有意外,“共魂”就是這誰都解釋不來的出其不意。
共魂類似於將一個靈魂拆進兩人的身體裡,可這兩半靈魂卻各自完整了自己殘缺的部分,他們既是一體,卻又相異。據說這樣的狀況是因為有些雙子的出生本就是違逆天理,硬生生將一個人拆成了倆,陰陽冊不認他們的魂,便從此共用著同一套相同的命數。
說是“可能”,是因為目前尚記錄在冊的共魂裡並沒有宮兄弟的存在。
佐久早他們在入職訓練上都聽過這種特殊情況,但他接下這份工作直至現在,還是頭一回遇見。宮侑的表情從方才一直有些拘謹,他捏著手中的茶杯,幾次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宮?」突來的問句讓宮侑回神似的震了一下,抬眼看了下佐久早,卻又狼狽的迴避了他的視線,「我只是……我是不是造成了你們的麻煩?」幾句話間他又開始轉著自己的杯子,幾乎要將裡頭的液體轉出了一個小漩渦。
人在遭遇巨大變故時,總會特別容易猶豫亦或自我懷疑。有時候甚至會下意識將那些沒有理由的厄運或是不順利全數歸咎到自己的身上。佐久早看著他有些顫抖的肩頭,突然無來由想拍拍他的背脊。
他被自己想法愣住了,他遇過太多的死者,那些不必要的憐惜或是安撫早在他的精神世界沒了影子。他已經習慣用一貫的神情送走每一位迷茫的客戶,再用一貫的神情面對下一位無辜的死者,但宮侑的表情卻讓他打破了這個平衡。
預期之外的反應讓他無意識的皺起了眉,幸好宮侑已經移開視線,「不,這也不是你的問題,畢竟雙子一直是比較特殊的存在呢……」古森湊了過去,用安撫的語氣對宮侑揚起一個笑容,這樣的行為似乎很大限度的緩解了對方的情緒,他不轉杯子了。
但這對於根本問題於事無補,他們誰也沒有處理共魂的經驗,就算要請教前輩也得等到明日了,今日必須找個地方安頓宮侑。佐久早向來不會為一個陌生人的衛生習慣打上太高的分數,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你今天住我那,明天再給你安排住處。」
佐久早的屋子很乾淨,就像一間樣品屋。
宮侑這回終於體驗到了他渴望的瞬間移動,而他必須承認佐久早說的沒錯,難以抑制的反胃感從他落地的那一刻開始排山倒海的向他襲來。「你最好別給我吐出來。」佐久早眼神如刀,宮侑哽了一下,感覺自己是把東西給咽回去了。
他可不想體會所謂“職業擺渡人”憤怒下的任何動作。
佐久早洗完手後走進了屋子最裡面的一間房,宮侑只得學著他也去洗了手——不知怎麼的,他覺得在這裡他還是顯得整潔一點才好。待到他走去房門時,佐久早塞給了他一床被子,「隔壁間是客臥,你將就一晚吧。」
直到他在柔軟的床褥中躺下,宮侑才有餘力開始回憶起今日發生的一切。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猝不及防的意外、沒敢回頭去看最後一眼的宮治、將他隔絕在外的那扇通往冥界的門、引路堂,還有......
佐久早。
宮侑突然有些懊悔他沒有去看宮治的表情,他們從小就生活在一起,對方對自己而言都是一種凌駕於生命之上的存在,一時之間的陰陽兩隔他們大概誰也無法馬上適應。
他翻了個身,將滿腔思緒和臉一同埋入了雪白的枕頭中。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和宮治站在一起,四周是蔥隴草木,一輪明月高高懸在天的另一邊。他們穿著古時候的衣著,坐在草地上仰望夜空,突然從林中走出了一個人,宮侑看不清他的長相,對方穿著和他相似的衣服,走到了他身旁緩緩的坐下。
就在他想要靠近去看對方的相貌時,卻被一聲突來的呼喊生生打斷了夢境。
「起來了。」
佐久早站在房門邊,一隻手打開了燈。照著他昨日接收到的訊息來看,今天大約是要給他找個“臨時住處”,可還不等宮侑換好衣服,佐久早就接起了一通電話。打來的人是他們資料管理部門的一個小青年,他的語速非常急,好像有什麼無形的壓力催著他幾秒內不說完就會遭天譴似的。
“佐久早前輩,關於昨天你問過我的那個資料......”方才開了個話頭,佐久早便拿著手機走到了陽台邊,話筒裡連珠炮似的話音隨著距離漸小,宮侑很識相的沒有靠近。
佐久早餘光瞥見他走進了浴室,才聽對方繼續說道,“我們這裡紀錄在冊的唯一一個共魂已經消逝了,您是遇到了懷疑的個案嗎?”
“什麼意思?”
“前輩,如果你說的案例真的是共魂,他可能已經不是我們能負責的範疇了,最好報上去通知往生澗。”電話另一端的聲音突然顯得有些嚴肅,這是檔案管理部門的小毛病,他們總會在涉及“規章”時特別的死心眼。佐久早嘆了口氣,低聲謝過對方為自己查來的資訊後掛了電話,宮侑已經整理好了,正站在一邊等他。
那名職員還發給了他一份備份檔案,應該是從資料庫複製出來的相關資訊。佐久早點開了那份文件,整理的清清楚楚的資訊瞬間彈入眼中。
兩人到達商務樓時才上午七點,可裡頭的人卻多到有些超出了宮侑的預料——衣著、年齡、身分各異的人擠滿了大廳,嘈雜的聲音讓佐久早都不禁皺起了眉。
「聖臣!你來了啊......今天意外死亡的人有些超出平均...」古森從人群中向兩人招了招手,接著才奮力的破出重圍,佐久早看見他狼狽的樣子有些意外,「看得出來,為什麼?」
「如果我們知道這裡現在也不會亂成這樣了,」古森苦笑了下,領著兩人繞了旁邊一條無人的廊道,「先上去吧。」
電梯再一次停在了二十樓,宮侑隨著面前兩名擺渡人再一次回到了昨日那間辦公室,裡頭還有一名掛著沉重黑眼圈的女子,正面對著一疊資料打盹。「佐佐木已經從後半夜忙到現在了。」古森跟佐久早解釋道,「這波異常是從......昨天你們離開後不久就開始了,往生澗那邊現在完全卡死了,資料遞都遞不過去。」
世界上但凡是毫無戰亂的國家,每日死亡人數都有一定的標準值,扣除天然災害或人為大型意外,只要數值在這個界限上浮動都不是需要關注的大事。佐久早看了一眼佐佐木桌上那至少五十張死者資料,隨手拿起了一張來看。
他們引路堂不算往生澗的範疇,甚至許多職員都不確定自己究竟是介於生還是死,這裡算是人類離開陽間經過的最後一站,氣氛一直是安靜肅穆的,就算是多年前的大型災害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雜亂無章。
他手上的資料是一個叫田中的上班族,死因是過勞,佐久早的視線在掃過那張照片時愣了一下——他見過那個人,就在昨天宮侑的事故地點那裡,意外發生的當下,他還正拍下照片不知發給他的哪位朋友討論。
雖然不到過目不忘,但佐久早對於人臉的敏感度還是偏高的,只要是五日內見過或有一面之緣的人多少都會留下印象。他看了眼坐在一邊的宮侑,今早通話的內容又在耳畔浮現。
“我們紀錄在冊的唯一一個共魂已經消逝了。”
“他可能已經超出我們負責的範疇了。”
共魂不是什麼爛大街的存在,數百年甚至千年才會有那一兩個案例出現,跟雙胞胎造成的誤植不同,這是一個甚至連往生澗都分辨不出甚至不願承認的存在。共魂同生共死、相互牽扯,有著比一般雙子更深層的連結,若一方因意外先行逝去,另一方一定會受到某種程度的影響,輕則變成容易吸引意外的體質,重則失去性命。
倘若雙方都未活滿陰陽冊上登記的壽數,則會在這一世魂飛魄散,從此脫離輪迴,形神俱滅。
但沒聽過哪一個共魂的平衡被打破會造成大規模異常死亡的。
「他們是真的死亡了嗎?」佐久早問道。
「這就是問題點了,我們都是收到主機通知才去接人的,但今天有很多人到達現場後發現現場並未發生事故,但主機不曾出錯,所以還是把人帶回來了。」古森接過了佐久早手中的資料,「這傢伙就是我帶回來的,他根本沒有過勞的症狀,現在還在底下大聲嚷嚷呢。」
他們引路堂使用的生命能量監測系統是源自往生澗的技術,他們能偵測全日本流動的生命能量,並將陰陽冊上有紀錄的生命列入監控範疇,只要感應到有人逝去,便會通知他們將人領回。
就像古森說的,這套系統自平安年間用至現在,甚至經歷了人妖共存那樣生命能量混亂的年代都未曾出過什麼疏失,怎麼會在這時候突然出岔子,就連佐久早都毫無頭緒。
「照目前我們手邊的訊息,這批死者全都不是照著陰陽冊上面紀錄的死法來的,而且他們很可能根本就沒死。」他們交談的聲音近似耳語,就連宮侑都聽不清他們究竟說了什麼。
「先不管這個,你之前推斷宮是共魂的理由是什麼?」他打斷了古森的分析,將昨日一直梗在心口的疑問問了出來。
古森眨了眨眼,笑了起來,「共魂最大的辨識點就是同生共死,這是連雙胞胎都很難辦到的,可是我們每天處理的死者這麼多,如果他們成功去了往生澗我們也很容易忽略這個細節。一般來說,共魂會被注意到都是因為其中一個因為意外先走了,」他放下手裡的資料,喝了一口咖啡,「而他們很有可能就是那個一直沒有被我們注意到的意外。」
佐久早沒有注意到,古森在說到最後一句時尾音甚至有些莫名的不穩。
宮侑今日又在辦公室呆坐了一天,他在佐久早的桌邊轉了幾圈,又看見了填著自己生平資料的表單。今天似乎真的太忙,就連古森也是一整天見不到蹤影。直到佐久早在黃昏時分頂著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回到辦公室,他才像是等了許久一般的站了起來。
「抱歉,你今天還是住我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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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排球少年│佐久侑] 向陽 [R-18](現代妖魔架空長篇)
4F*現代架空妖魔世界觀
*性描述有
他屈膝壓上了宮侑的床,柔軟的床墊凹陷下去。在他打定主意的那一刻,來自紅花的異香就更加兇猛的攻擊著他的心智,宮侑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卻並沒有抗拒他的靠近。
莫名的燥熱和源源不斷的慾望讓他感覺自己和外界隔了一層看不清明的窗紙,他模糊間從裡頭看見了佐久早,於是本能的向他靠近。佐久早鬼使神差的摸上了他的臉頰,一股源自心底深處的莫名喜悅奔湧而出。
彷彿來自一段很久以前的記憶,久到他甚至無跡可尋,但身體本能的欲求卻讓他難以遏制自己腦海中的妄念。他沒有吻宮侑,只是將手探入了他的褲頭,鼻尖上是自家沐浴乳的香氣,他靠的離宮侑很近,那股清香和紅花的異香交錯纏繞,在他的心尖上不輕不重的劃了一下。
陰莖已經在紅花的影響下完全勃起,從那物的硬度佐久早便能感受到對方有多麼難受,他以手掌包覆那根肉柱,用平日裡偶爾給自己紓解的動作上下擼動那根柱體。他不確定所謂的洩慾需要到什麼程度的,畢竟上一次碰見時他只有眼睜睜的看著那名生靈自無邊痛苦中魂飛魄散。
宮侑蹭了蹭他的掌心,儘管佐久早動作有些生硬的幾乎生疏,但他還是隨著那隻手的每個動作自鼻腔發出輕微的哼哼,甚至伸手抓住了佐久早的手腕,過高的體溫竟讓他一瞬間萌生出了退拒的想法。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行動,只是在對方的額上印了一個吻。掌心自他的臉頰一路向下,而後探入了他的衣服底下,那具曾經死過一次的身體在他掌下有著蓬勃的脈動,這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象,宮侑界於生與死的邊緣,他也亦然。
佐久早的四肢一直是偏冷的,更精確的說他整個人一直都沒有什麼溫度,於是在他接觸到宮侑的軀體時明顯感受到了身下那人的顫抖,抓著他的手也加重了力道。「放鬆點,你很緊繃。」他壓著自己的音量,不願讓自己聽著也那樣浮躁,宮侑卻好像聽懂了他的意思,繃緊的背脊微微的放鬆了。
他的拇指在馬眼上磨蹭,另一指擦動著對方前端的繫帶,持續且強烈的刺激很快讓宮侑承受不住顫抖著交了精,毒素隨著精液排出釋放了一些,他的視線不再那樣模糊了。
「佐久早......」宮侑直到這時才終於感覺自己的意識落了地,來自佐久早的接觸鮮明了起來,他隨著對方的動作哼哼出聲,微微挺腰想將自己的陰莖往對方掌心裡拱。
佐久早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氣味散去了些,但照著這種速度他可能得把對方擼禿皮了還沒解決問題,於是他將目標放到了宮侑身下的另一個器官。
手指探入時宮侑睜大了眼,冰涼的感覺和侵入的異物感讓他的神智在那一刻幾乎被拉回了水平上,他的視線有些驚惶,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們畢竟已經脫離了肉體,在清潔的部份可以抄點捷徑。佐久早藉著他方才射出的體液充作潤滑,並指探入了那處穴口。「不要緊張,從這裡比較快。」他附在宮侑的耳邊低語,低沉的嗓音電流一般自宮侑腦海流竄而過,激的他下意識地哼出了聲,也許是佐久早話語裡真的有什麼神奇的力量,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適應。
手指在裡頭攪動的感受十分微妙,宮侑眉心蹙起,有些不適的低喊出聲,這些感受卻在下一刻匯聚成一線自突然被按上的腺體陡然轉變成快感,陌生的刺激讓他頓時有些無措。
但那些迷茫在佐久早注意到的當下便失去了思考的機會,宮侑感覺像自己是孤海上漂浮的落難者,只能隨著波濤洶湧的浪潮逐流,敏感的腺體受到不間斷的刺激,他感覺自己又要迎來高潮。
好像砧板上的魚肉一般,任人宰割。
朦朧間他好像看見了佐久早的神情,那張和往常幾乎無異的面容,但更深處的地方好像還多了一絲宮侑不曾見過的情緒,讓佐久早這個人瞬間豐富了許多色彩。
他在佐久早的手指下再一次發洩出來,快感席捲了他的所有感官,隱約中他聽見了對方一聲咋舌,還有那雙好似盈滿了欲求的視線。
接著意識回歸寂靜。
他又做了夢。
夢境十分混沌,許多破碎交疊的片段在凌亂的潛意識中呼嘯而過,宮侑感覺自己已經過了好幾千年。他在裡頭不斷奔走,看遍了許多他並沒有任何記憶的過往,從好久好久的古老年代到他死前的前一晚和宮治打鬧的片段,零零散散的串成了一條連接過往的繩結,將他拼的完整。
夢裡還有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他只出現在夢境的最開始,陪著宮侑度過了一段時日,最後隨著一個破碎的鏡面消失了蹤跡。宮侑猛地坐起,隨後便被一隻手不容置疑的按了回去。
「再躺一下,我去拿水。」佐久早的聲音變得清晰,宮侑放鬆了下來。
他眨了眨眼,室內的光線十分暗淡,佐久早沒有開燈,陽光隔了一層棕色的窗簾在房內柔和的暈開。昨日從吃完後不久就感覺感官像被罩進了玻璃罩中,意識儘管清楚,身體卻莫名的躁熱沉重,異常的生理反應讓他沖了澡就窩進了被子中。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他就明白這股燥熱是源自何處,卻毫無任何頭緒。打出來?他該去哪裡打?不知怎麼他總感覺佐久早能知道這家裡發生的一切,儘管這只是個毫無根據的想法,仍讓他打消了去廁所解決的念頭。
接著佐久早就來了,他用手......
他用手替自己解決了。
重新意識到這個事實讓宮侑瞬間清醒,卻不等他再仔細想下去,佐久早就進來了。除了水他還帶了一條毛巾,他的視線僅僅在宮侑身上停留了一會,便將東西遞了過去。「我......我不知道昨天為什麼會......」他喝了口水,乾澀的喉嚨才像找回了說話的力氣,佐久早卻馬上打斷了他。
「是大前天。」他盯著那片窗簾,更正到。
「什麼?」
佐久早的視線再次回到了他身上,莫名地跟記憶裡的那雙視線重疊。「你睡了三天,我都已經準備要去寫報告了。」他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語氣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冷淡,宮侑突然有種莫名的感覺,他感覺佐久早有些不悅。
「你不記得當天發生的事了?」他看著宮侑將喝空了的水杯放到一邊,揚起了一邊的眉,「你中毒了,嚴格來說那不是一種毒素,你理解成幻術吧,」宮侑的氣色不能算是很好,但嚴格來說身為死人的他也不會有什麼所謂的“氣色”,思及此處佐久早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你只要沒進去往生澗,就會繼續遇到類似的事情,所以還是以把你送進去為首要目標。」
打破規則從來就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深知這一點,宮侑也是,所以他必須盡可能快速的找到解決共魂問題的方法,將宮侑送入他該去的地方。依照他方才看到的資料來看,宮侑和他的雙胞胎兄弟很可能有一些更深的連結,宮治很有可能受到宮侑死亡的影響而加快死亡速度,而這樣就能更快的讓他們都進入往生澗,剩下的就不是他管轄的範圍了。
接下來會如何?
雙雙死於非命的共魂和天地間的連結會被打亂,他們之間的能量將不夠用於支撐下一次的輪迴,他眼前這一位尚可屬於奇蹟的存在和他的兄弟將會煙消雲散,從此離開這循環往復的人間。一陣莫名的絞痛驚動了佐久早沉寂的識海。
宮侑不會同意這個想法的。他在心理重複道。
他不能用另一個生者的生命來解決問題,儘管他自認自己並非多麼有道德良知的人,但這一區塊已經涉及他們行業的禁忌了。宮侑還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瞳仁好似還帶著未散的餘毒,朦朧的瞧不清裏頭的想法,佐久早嘆了口氣。
他沒有等待宮侑的回復,起身離開了他的房中。現在是下午,他申請了特殊公假,花了三天時間找回了好久以前的記憶,用不甚熟練的手法給家裡四周加上了禁制,又在宮侑房門外設了幾個更高層級的。宮侑還會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他必須確保這個生靈的安全,儘管他非常的令人煩躁。
宮侑的性格實在不能算是非常良好,佐久早這幾日也查閱了他生前的一些資訊,儘管這聽著有些不道德,但在他們引路堂這裡是可以找到每個死者的生平走馬燈的,就像快轉的影片,佐久早花了一個晚上用零點五倍速看完了他的二十一年。
那些他和雙胞胎兄弟發生過的爭執、在朋友間同儕間做的不那麼道德的小玩笑或小動作,全在當事人不省人事之際一點不漏的進了他的擺渡人眼中。客觀的說,佐久早想他只能用惡劣來形容宮侑的這一生,不論是心理活動或是表露出來的行為,都不是會讓他喜歡的人。
幸好他們不會有非常長久的關係。佐久早這麼安慰自己,來到了書房後又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他琢磨著該跟古森說些什麼,這幾日實際發生了什麼他並沒有全部告訴對方,扣除不想衍生其他無謂的風波外,他一直感覺這幾天下來有種微妙的違和感。
若那天他沒有因故推辭,宮侑本應該是他負責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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