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學院│出勝] 小勝變成○○了。（0727，章二） [普]

│戀愛關係

　　綠谷出久x爆豪勝己

│食用說明

• 高二背景，大戰過後，再度恢復和平的世界
• 本誌捏他，未來捏造
• 爆豪勝己後天女體化，女扮男裝，女裝大姊
• 英雄之心vs純粹之惡
• 含出←茶，出←渡單箭頭，屬原作延伸，雷者請斟酌閱讀
• OOC...我盡力了（。

│內容摘要

　　決定什麼事都一個人扛的廢久讓爆豪作嘔，因此亻——她決定利用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慘劇孤注一擲。

>2019寫的文，是坑，只是來存下檔(乾

>我怎麼寫這麼多惡搞小勝的文啊＠＠a....　　

　　正文◢

　　章一 小勝變成女生了。

　　晚秋的寒風，從教室為了換氣打開的窗縫吹進來。但光只是這點涼意，對雄英高中二年Ａ班熱衷於桌上廝殺的學生們來說，也依舊若有似無。

　　「烏邦果[1]！」

　　又是一陣寒風。綠谷在後頸立起雞皮之際大喊，像準備衝破終點線的跑者一樣高舉雙手。

　　「好快！」

　　上鳴傻眼，切島則「喔喔喔喔」燃燒起鬥志，憋著氣把雙臂硬化。

　　然而毫無疑問成為這回合最大贏家的綠谷，看上去卻沒那麼開心。雖然臉上表情和平時差不多，卻有種孤立在外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參賽者其一忍不住沮喪地示弱：

　　「饒了我吧我超不會玩這個的……」

　　「響香妳可以的，加油加油！」

　　「唔……好。我試試。」

　　而另一邊也傳出自暴自棄的聲音：

　　「時間唷，聽吾指令——停止吧！」

　　「快拼啦你。」

　　「根本拼不起來好嗎？這張卡有BUG！抗議！」

　　「好—的抗議無效。答案一定有，只是你太沉不住氣，沒看到解法而已啦。」

　　「可惡啊……！」

　　沒想到就在這時——

　　「烏邦果！」耳郎總算找到突破口。

　　「烏烏烏—邦果！」切島靠著頑強意志抵達終點。

　　眼見自己成了被拋下的可憐蟲，上鳴馬上哭喪著臉說：

　　「咦真的假的？別丟我一個人孤軍奮戰啊你們這群負心漢負心女！」

　　「時間大概還剩十五秒。要幫你凍結一下沙漏嗎？」

　　轟見狀挪前椅子，計時器就在觸手可及之處。

　　「哦，王子殿下說話了。」

　　「好溫柔。」

　　「好體貼。可惜違反規則。」

　　「請問上鳴選手能跟觀眾分享一下落敗感言嗎？」

　　「別吵！」

　　「時、時間到！」

　　隨著口田結結巴巴的喝令，這場長達四十分鐘的紙上廝殺也終於迎來了尾聲。

　　上鳴電精疲力竭地癱在座位，乍看還以為頭頂冒出了超載的灰煙。

　　「嘖嘖，明明也才玩了三回就累成這副狗樣。看來你還得再多鍛鍊腦袋呢。」

　　從比賽中段就暫離補番去的峰田，在這時跳出來說起了風涼話。

　　「真是托大人吉言喔。」

　　上鳴翻翻白眼，接著往後仰，懶洋洋地坐起兩腳椅：

　　「啊啊好討厭……到底是哪個白痴說要玩這款古早遊戲的？」

　　但他隨口的抱怨很快被瀨呂揭穿：

　　「不就是你這個白痴嗎？」

　　「呃、是喔？」

　　「噗，正所謂挖坑給自己跳的最高境界。」

　　「那麼事不宜遲——來結算成績吧！」

　　蘆戶起身，抓準時機打斷男生間無止盡的唇槍舌戰，招呼最終回合的四位代表選手依序排好手邊的寶石，換上與裁判身分相襯的嚴肅表情計算著分數。

　　沒過多久，結果出爐，雖然大伙兒心裡基本都有底，但知道自己不是吊車尾，心中都難免鬆了口氣。

　　「地主優勢隊輸得慘兮兮還是頭一回見耶……提議說要玩桌遊的人是你，帶桌遊來玩的人也是你，我都要為你身先士卒的高尚情操掬一把同情淚了呢，喂咿同學。」

　　瀨呂搭上上鳴的肩膀，語帶惋惜。

　　「都說別叫我『喂咿同學』了！」

　　「喂咿同學不是挺好的嗎？」耳郎也跳出來補槍。「可愛又好記，形象包裝一下，搞不好會有縣長邀請你去當吉祥物哦。」

　　「哈？等、耳郎妳老實講沒關係，我最近是做什麼惹到妳啦？」

　　——咳嗯。班長副班長同步出聲，教室頓時恢復安靜。

　　「時間也很晚了，趕快進入懲罰環節然後收拾好東西回宿舍吧。」飯田說。

　　來啦——！眾人齊聲說，一致望向身為裁判的蘆戶。

　　蘆戶也清清嗓子，用像托住辛巴[2]的姿勢，舉起峰田展示給大家看。

　　「有請本次的劊子手峰田頒佈處罰事項——」

　　「竟然是峰田！」

　　「呵哈哈哈怕了吧！」雙腳懸空的峰田抬手指向圍繞身邊的每一位同學。「八百萬如果道歉姿勢正確的本大爺可以考慮法外開恩饒妳、唔噗。」

　　「哦哦Nice巴掌。」

　　「不愧是小梅雨。」

　　「那麼，」八百萬站了起來。「就由我先來受罰吧。沒能在時間內破關的我也難辭其咎。」

　　「妳太認真了啦，八百萬。退一萬步都該讓三回合全槓龜的『殺手鐧』喂咿同學先啊。」

　　「瀨呂你這混蛋！我們不是隊友兼心友嗎！」

　　「男子氣概呀，是要在眾叛親離的絕望中才會成長茁壯的產物啊。」切島雙手合十，一臉滄桑地說著似是而非的幹話。

　　「一個兩個都這樣，真沒良心——！」

　　「喂，上鳴你再這樣囉哩吧嗦的可是一輩子不會受歡迎的喔。早死早超生，快點讓我把這個黏上你眼睛你們落敗組自己自拍一下傳IG啦。」

　　被放到桌上的峰田一邊說著，一邊拔下兩顆頭頂的巨型葡萄狀黏球，作勢想攻擊上鳴。

　　「你說什麼！？要傳IG？就算要搞眾叛親離好歹也考慮一下我苦苦經營的帥哥形象啊喂！」

　　上鳴不屈不撓地閃躲，途中卻也踢凹了幾個同學好不容易做好的鬼屋道具。

　　眼見某件真材實料的大道具快倒向仍熱中於塗鴉的葉隱，好像開啟某個開關似的，綠谷立馬飛奔出去救援。好巧不巧，偏偏峰田以為上鳴在這，又從另一頭衝了過來——

　　啊。

　　啊。

　　綠谷的視界瞬間被黑暗籠罩。

　　爆豪勝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造什麼孽，活該被迫待在乏人問津的小隔間，拉了整整一小時的肚子。

　　是食物中毒？還是疲勞過度？總之原因未明的此刻，只有從早上折磨他到現在的痛楚依舊存在感鮮明得讓他想殺人。

　　關節附近傳出陣痛。骨頭灼燒起來，像烙鐵，由內而外熔冶著肌肉組織。爆豪臉色脹紅，手握膝蓋，他咬緊牙關，下顎因此擠出難看的皺紋。他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總之狀況非常不妙。

　　快瀕臨極限時，爆豪實在受不了了，硬是扒起手掏出手機，打開通話紀錄，不加思索地點選第一個號碼。

　　外頭響起一首老舊動畫主題曲的樂音，本以為已經鎖上的廁所門不巧被某個冒失鬼推開。

　　「原來有人！萬分抱歉，不好意思打擾了……」

　　那人急忙道歉，手腳也毫不怠慢地作勢把門合上。

　　不過爆豪這人做事就是貫徹到底，殺人滅口也包括在內。

　　他掌心蓄熱，向對方丟出一顆怒氣沖沖的火球。BOOOOOOM！好大一聲，逼得那人因衝擊跌坐在地。

　　「誒、這個個性……難道是小勝？」

　　嘖。

　　提起褲子，繫好皮帶，爆豪混混樣地跨到冒失鬼——也就是綠谷出久身上，揪住他的衣服把人連根拔起。

　　「你存心耍老子？」

　　他指的是綠谷眼睛上的兩顆黏球，只可惜綠谷本人因視線受阻一時沒弄清爆豪的本意。

　　「不那個、我只是想上廁所……」

　　「嘎啊？」

　　「真的啦！」綠谷大叫。「我不小心被峰田同學的個性誤傷，剛好也有點尿急所以……我真的沒有半點想惡搞小勝你的意思！」

　　「你不會在外面的小便斗解決喔？」

　　「我要是頂著黏了兩顆球的眼睛若無其事地站在小便斗前會嚇到人吧！」

　　「把老子當鬼嗎你個蒼蠅書呆子！」

　　「咦咦！我、我嚇到你了？對不起……！」

　　「—————」爆豪收緊拳頭。

　　「小勝？」

　　「真他媽礙眼——拔了！」

　　一張紅臉半是忍痛半是羞憤，爆豪自顧自搞起了拆遷大業，嘴角也隨著綠谷益發悽慘的哀號越裂越開。

　　「痛痛痛……」

　　當災難終於消停，綠谷摀著眼睛略顯狼狽地站好。小勝真的沒在客氣，眼皮好像都快被扯掉了。

　　「呵，你活該。」

　　面對爆豪得意洋洋的挖苦，綠谷則只采無心忽視策略，抵住下巴喃喃自語：

　　「峰田同學的個性果然又變強了，不過能承受得了這種等級黏性的我好像也挺厲害的……」

　　「喂，聽人講話。」

　　爆豪又不爽了。以前被廢久死盯著看很不爽，現在廢久不盯著他看他更火大。操他媽的哥白尼式反轉。操。

　　「你不是來放尿的嗎？」

　　「喔對，」綠谷大夢初醒。「但好像又不想尿了。」

　　「這樣啊。那就祝福你早日變成膀胱無力沒有尿袋行動不能兩秒內就會在垃圾窩乾枯腐爛的老爺爺吧廢—」

　　「啊，比起這個，」綠谷唐突地轉移話題，表情嚴肅。「小勝你好像從大家開始討論要玩哪款桌遊的時候就不見了。身體出什麼狀況了嗎？」

　　爆豪啐了一聲。「省省吧。老子犯不著你關心。倒是你小子昨晚又失眠了對吧。」

　　綠谷微愣，「有這麼明顯嗎？」

　　爆豪比比自己眼睛周圍，模擬著廢久蒼蠅王的形象。

　　他試圖消費綠谷，卻好像是在對牛彈琴，故只得悻悻咂嘴，又換了種方式表達：

　　「就察言觀色這點小事還難得倒我？以為我誰啊？」

　　「你是小勝啊？」

　　「欠揍？」

　　「誒？你不是嗎？」

　　綠谷瞪大眼睛，本來單純只想開點小玩笑，倒還真從爆豪臉上看出了一絲非比尋常的違和：

　　「小勝你的下眼睫毛原本有這麼長嗎？」

　　「突然瞎扯啥啊。噁心死了。」

　　綠谷又再湊近爆豪的臉一些。

　　「好像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到底是怪在哪。」

　　「想死就直說。」

　　冒著性命危險，綠谷拉開距離，全神貫注地打量著爆豪，然後一一指出疑點：眼睫毛、眼睛以及比平常更寬鬆的衣褲。

　　不堪綠谷纏人目光叨擾的爆豪，也低下頭來檢視自己。

　　起先他還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但過沒幾秒，他倏地僵住，就像在大冬天赤腳踏進冰桶那樣，滿臉錯愕：「喂廢久……我好像，變成女人了。」

　　轟！一顆原子彈以綠谷出久為中心震撼爆炸。

　　捱過無比漫長的六個刪節點，綠谷才擠得出「哈？」這麼一個字。

　　為什麼啊！正想這麼吐槽時，後頭傳出一聲尖叫。

　　「是綠谷學長跟爆豪學長！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你們——好感動！」

　　兩人提高警覺轉身望去，才發現只是個很崇拜他們的一年級生。

　　綠谷大鬆口氣，解除戒備。

　　他姑且擺出學長的架子打聲招呼，同時不太自然地挪動雙腳，擋住莫名變成女生的竹馬。

　　學弟雙眼放光，無視場合吹噓一樣地介紹自己是同屆中木偶與爆心地的頭號粉絲，對他們往昔所有打鬥紀錄測驗成績招式名稱作戰方式都瞭若指掌。綠谷嗯嗯嗯地應和，胸懷感謝之餘，也溢滿緊張。

　　「嘁。」

　　「那個，」情急之下，綠谷不由得出口打斷。「很不好意思打斷你……但是呃、我們現在有點不太方便——」

　　一年級生的表情瞬間凝結，「你們該不會是……在打架吧？」

　　打架？綠谷拉高升調，險些破音。

　　「滾・開……」

　　「怎麼可能？」

　　綠谷突兀地張開雙臂，做出像是饒舌歌手一樣的誇張動作。

　　「我要宰了那小子——」

　　心中警鈴大作。自認攔不了身後那頭猛獸的綠谷，索性一把抱住爆豪，轉一圈將臉朝向學弟。

　　「喂廢久你找死嗎混蛋！」

　　砰！砰！砰！

　　我沒事！小勝打擊的致命程度都在預想範圍內……！！

　　「你你……看，我們關係超要好的。」

　　當爆豪忙著掙脫，綠谷也自有對策地猛拍竹馬的背，掩蓋會穿幫的爆炸聲。

　　「超……要好？」學弟還是不太相信。

　　「嗯嗯。我們只是在訓練，啦。」

　　臉上掛著堅忍不拔的爽朗笑容，環抱小勝的手卻因過度使力而爆出青筋。為了有著大好前程的學弟著想，就算內臟破損也死不鬆開。此乃驗證綠谷出久是否適任頂尖英雄席位之試煉，儘管後續可能會引發一連串棘手的硬戰他也誓死奉陪到底。

　　「訓練……在廁所嗎？」

　　學弟表情狐疑，就在綠谷把持不住嘴角的完美弧度之際，又無厘頭地燃了起來：

　　「酷斃了！」

　　「啊？」

　　「原以為你們水火不容所以都只是想想而已但既然綠谷學長都親自掛保證了那這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期待您們未來出道時有組成搭檔的可能性呢？」

　　哇，氣好長。

　　「快他媽滾啊！！！」

　　「是、是！不好意思打擾了……！」

　　綠谷還沒來得及做出實質的反饋，爆豪便先發制人。

　　目送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學弟，綠谷欲言又止。

　　又迎來一陣沉默。

　　兩個人都累了。

　　綠谷抱著爆豪，感受著金髮竹馬打在耳畔的吐息，心臟在厚實胸膛裡強而有力的躍動。他們貼得好緊。綠谷遲鈍地意識到。

　　接下來該怎麼辦？

　　綠谷吞吞口水，馬上鬆開了手。但小勝卻賴著不走。呃，該不會是被悶暈了吧？

　　「喂，廢久。」

　　什麼嘛，不是還好好的嗎。

　　「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綠谷尾音剛落，爆豪的兩條胳膊便環住他的腰。是那種，下一秒就會使出德式背摔的環抱方式。

　　「你現在抱的可是一個女人哦？」

　　說著，爆豪越勒越緊，緊到——變得柔軟集中的「胸肌」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面積都貼到綠谷身上的程度。

　　綠谷終於感覺到了，這等毀天滅地式的感觸。不管體驗幾次都令他超級難招架。

　　雖然這種扭曲的黑暗感情並非一名英雄應持之物，但管他的呢。瞧不到綠谷正臉的爆豪，幻想著廢久像是霓虹燈一樣的精彩臉色，深切有感人生其實也沒那麼糟嘛。

　　瀕臨臨界點的綠谷迅速竄紅，整個人像顆肥皂似地從爆豪的死亡抱擊中飛彈出去，但還是可以在快撞上天花板前及時空翻，穩穩落地。

　　眼見綠谷仍一如往常地靈敏，爆豪不快咋舌，但卻也因此找到了嶄新且同樣背離英雄之舉的短期奮鬥目標。

　　綠谷縮在角落單腳跪地，撫著傳出紊亂心跳的左胸膛陷入一陣極其危險的迷惘漩渦。

　　「是唸夠沒？煩死了！」

　　「還不都因為小勝你——」綠谷唰地起身直面爆豪。

　　「我怎樣？」

　　「故意整我。」兩顆眼睛大而無畏。

　　「靠。你一天不頂嘴是會死嗎？」

　　「啊啊搞不好真的會喔。」也來氣的綠谷繼續抬槓。「你剛來那麼一齣我的心臟差點都快被嚇停了。」

　　「喔，那我下次再玩更大點的怎樣？但你還不能死，因為那樣很無聊。」

　　「什麼跟什麼，結果你到底是想要我死還是活啊？」

　　「死。」

　　「好吧，那我就活給你看。」

　　「可以啊，你就脖子洗乾淨等著受死吧混蛋書呆子——」

　　「等等等、小勝你先冷靜！」綠谷把手擋在胸前。「在興致高昂地討論我的生死存活問題前，不是應該先找出你會變成女生的原因才對嗎……？」

　　「我被盯上了。」

　　預料外的即答使綠谷一時語塞。

　　「被誰？」

　　「某個雜魚。」

　　「範圍太大了吧！」

　　聽見綠谷毫不尊重自己發言的吐槽，爆豪臉色益發陰鷙。

　　「咳嗯，抱歉一不小心就……」綠谷發窘地端正表情。「那也就是說，小勝你認為背後是有人在蓄意陷害你，對嗎？」

　　爆豪點頭。

　　「那、那！要不要先通報相澤老師？……這時間點復原女孩也下班了，沒意外的話老師應該會帶你去外面的醫院看診。」

　　「不行。」

　　不行？綠谷一頭霧水。

　　「『老師有人吃飽太閒把我變成女的還威脅要殺我救命呀』——我他媽先轟了自己比較快。」

　　「有人說要殺你？」綠谷揚聲，臉色刷白。

　　爆豪卻不以為意地聳肩：「只是某個嘴賤的廢物罷了。」

　　「我可不這麼認為，小勝。」綠谷神色一凝。「你都變成這樣了，萬一那個人是認真的話呢？」

　　「讓我變成這樣？」爆豪攤開手，示意綠谷看自己。

　　「說不定是有什麼特殊理由。」綠谷捏住下巴。「那人是怎麼威脅你的？打電話？還是寄手機郵件給你？」

　　但爆豪卻忽然彎下腰捲起自己的褲管，接著把魔爪伸向綠谷。「你外套先殺來。」

　　綠谷雖滿臉疑惑，但還是依言把外套脫下。

　　總共穿上兩件雄英制服外套的爆豪看起來相當保暖。

　　話說回來時間也不早……

　　「綠谷你沒事嗎——！」

　　先聞其聲再見其人，飯田天哉手刀衝進廁所，見到逗留此地的兩人劈頭便是一連串絮絮叨叨。

　　期間綠谷仍難耐擔憂地瞥向爆豪，身體構造產生明顯變異的爆豪本人反倒泰然自若。

　　淡金色的刺蝟頭，目光銳利的紅瞳始終如一。小勝還是男孩子的時候就像光己阿姨，幸虧突發變異幾乎只改變體型，綠谷認為向來穿衣顯瘦的小勝沒穿幫算是挺合理的結果。

　　究竟小勝收到的是怎樣的威脅？為什麼？小勝依然身處在危險當中嗎？綠谷表面滿懷歉意地點頭稱是，內心卻益發焦躁。

　　下起雨了。

　　綠谷走在即使撐著傘也有說有笑的同學們後面，在自願留校準備文化祭的學生群當中，他們是最晚走的。

　　他回頭看了眼學校，教室的燈都熄了，再十分鐘校舍就會啟動一級警戒閉鎖模式。由於從未聽說有人以身試法，大家都不知道這個保全系統究竟多恐怖。

　　綠谷加快腳步，踩過幾灘水漥，來到爆豪身邊。

　　想啟口問，卻聽見身旁的人冷不防說：

　　「晚上九點來我房間。」

　　綠谷望向她，緩慢而堅定地點頭。

-

[1] 烏邦果（ubongo）：一種益智型桌上遊戲，玩法類似七巧板，A班玩的是地獄級困難的版本。

[2] 辛巴：迪士尼動畫《獅子王》的主角。

　　章二 英雄鑑定者

　　晚上九點十分，爆豪勝己的單人寢室。綠谷正襟危坐，兩手捧著手機的樣子，活像個誤打誤撞穿越到現代的武士。

　　「『我要讓你也嚐嚐被看扁的滋味』『連你這種小人都能當道的世界乾脆毀滅算了』……呃……

　　「『去死』『自我中心混帳』『宰了你』『殺了你』『下地獄去吧』『去死』『去死』『去死』……」

　　綠谷越讀，聲音越不起勁。

　　他有些頭痛地將手機擱置，以儘可能不帶任何明顯意圖的嚴肅口吻，問：

　　「小勝，你確定你沒有任何兄弟姊妹？」

　　「沒啊。幹嘛？」

　　「年齡接近的遠房親戚呢？」

　　「沒有。」

　　「這樣啊……」

　　「什麼狗屁態度啊喂。」

　　綠谷瞄瞄爆豪的臉，又摸著下巴說：

　　「總覺得這個人講話的方式有點像小勝……」

　　「敢開老子玩笑？滅了你。」

　　五官痛苦地扭曲，原因是爆豪勝己體溫近千度的手掌正掐著自己後頸的緣故。

　　「燙燙燙、好燙！抱歉——我很抱歉啦！」

　　鬧劇結束。

　　於此同時，桌上的電子裝置傳出提示鈴聲。

　　兩人互看一眼，得到爆豪無聲應允，綠谷拆炸彈似地解鎖手機：

　　「『看來你真的很擅長無視人呢。

　　轉化也成功了，是時候進行下一個階段了。

　　成為稱職英雄非易事。

　　從現在起就由我來鑑定你的英雄資格吧。』」

　　綠谷看看爆豪，接著補充：「署名是『英雄鑑定者』。」

　　爆豪搶過手機，把整封信重讀一次：

　　『寄信人：英雄鑑定者

　　　主旨：英雄鑑定開始通知

　　鑑定起始時間：11/16（六） 21:15

　　處決時間：11/23（六） 21:00

　　–––––––––––––––––––––––––––––––––––

　　看來你真的很擅長無視人呢。

　　轉化也成功了，是時候進行下一個階段了。

　　成為稱職英雄非易事。

　　從現在起就由我來鑑定你的英雄資格吧。

　　下有五條規則，想通過鑑定，務必遵守：

　　　　一、認真體會弱小之人的感受。

　　　　二、注意周遭的人的心情。

　　　　三、「去死」「殺了你」「操」「狗屎」「渣渣」等穢語為扣分項目。

　　　　　※說明：每說一次，安置於你體內的奈米機器人就會釋放出電流。屢次違規，則依情況提升電壓達到致死量。請珍重自身生命，努力學習當個好孩子吧。

　　　　四、請在處決時間前找出我拿解藥，否則你將以弱小女人之姿悲慘地死去。

　　　　五、不得告訴他人。

　　　　　※說明：此乃專為你特製的課題，請一個人獨自完成，不讓他人幫助你。隨意透漏自身困境暨請求協助是作弊行為。「他人」包含老師、同學、親屬、醫生、警察及職業英雄等等所有除了你以外的人。

　　以上。一旦發現違規，我會殺了你。

　　　　　　　　　　　　　　　　　　署名　英雄鑑定者

　　-----END-----』

　　砰。

　　爆豪將手機拍到桌上，臉到脖子都氣紅的他看來是真的被惹毛了。

　　「從開場白來看，幾乎可以確定不管寄威脅信也好把你變成女生也好，全是同一個人幹的。」綠谷喃喃自語。「先前撂狠話時的寄信人欄都是亂碼，這次倒是好好地打上了『名字』……這人的目的果然不簡單。」

　　「管他有什麼狗屎目的，老子他媽拚了命都要把那混帳給揪出來宰了！」

　　語音才剛落，出乎預料之外的風波瞬間爆發。

　　爆豪忽然後仰，神色痛苦地摀住胸口，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小勝！！」

　　綠谷臉色驟變，急忙攙扶住爆豪。

　　當他準備抱起爆豪向外尋求救援時，來信鈴聲又響了。

　　他猶豫了會兒，決定拿走響個不停的手機先搬救兵，再查看十之八九是犯人傳來的郵件。正要起身，下顎卻猛然遭受打擊。

　　「白、——你想殺人啊！」

　　「小勝你沒事嗎！？」

　　「啥事都沒……離我遠點。」

　　喘著粗氣，臉色也很蒼白。全然不像「啥事都沒」的爆豪推開綠谷搶回手機。

　　『寄信人：英雄鑑定者

　　　主旨：警告

　　　見識到我的決心了嗎？是不是稍微能對弱小之人的心情感同身受了呢？

　　　我是認真的。

　　　再把我當玩笑看待，當心小命不保。

　　　　　　　　　　　　　　　　　　署名　英雄鑑定者

　　-----END-----』

　　『你是誰？到底想怎樣？』爆豪抖著手指打字。

　　『鑑識你的英雄之心的鑑定者。』

　　『放屁！老子他媽宰了你！！』

　　爆豪才剛傳送，懲罰就來了。

　　「可惡！」

　　只能眼睜睜看著爆豪受苦卻束手無策，綠谷轉而向地板洩憤，施力的位置也應聲凹陷。

　　暫時還無力發火的爆豪搧了綠谷腦門一下，讓他趕緊平復情緒擬定對策。然而對於在是否該遵照規則破案這事上，綠谷卻和爆豪意見相左：

　　「我覺得事到如今，更應該想辦法告訴相澤老師才對。」

　　「你小子難道不識字嗎？」

　　「每個字都懂。但你不覺得光因為這樣就只能逆來順受很不合理嗎？」

　　「你還是沒懂我意思。我的一舉一動都在那傢伙的掌控之中，包括現在的對話那傢伙肯定也聽得一清二楚——我被監控了，廢久。」

　　「等等。」綠谷彷彿大夢初醒般瞪大眼睛。「既然第五條規則明講不能告訴別人，也不能讓人幫忙，那為什麼唯獨我被排除在外？」

　　「八成是因為你實在廢到對尊貴的鑑定者大大來說不成威脅吧我猜。」

　　「可能主動跟被動也是一大差異點，或者這人單純只是想惡作劇沒真的想殺人，再不然就是計畫存在漏洞……既然你不行，那就由我來——」

　　「個鬼！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挖陷阱給我們跳？」

　　於是乎，兩人又回歸原點。

　　綠谷硬著頭皮坐回矮桌前，重拾鉛筆：

　　「從講述五條規則的信件來看，感覺這個人是英雄殺手的信眾，但也不排除是結怨尋仇。你要不要回想看看，該不會是某天無意間得罪了人卻沒有自覺？」

　　啪。爆豪手拍上矮桌，有絲絲灰煙從指縫冒出。

　　「我哪有空去一一記住每個思想陰暗的路人的名字啊？」

　　「不……所以說就算只記得長相也好啊。或者是有關某某事件發生的模糊記憶也行。——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爆豪鋒利的視線依舊刺人。

　　「那好吧。」綠谷嘆了口氣，回頭補上第一封騷擾信發送的時間。「你已經被這些信騷擾超過一個月了？」

　　爆豪佯裝不以為意地聳肩。

　　「都說了原本只以為是嘴巴講爽的而已。」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對吧。」

　　綠谷說，既非挖苦也非炫耀，只是很客觀地陳述著事實。

　　但聽在真的中計了的當事者耳裡仍分外刺耳。

　　爆豪一把搶走綠谷的筆記，刻意抬高下巴瀏覽了遍。閱畢，他隨手一甩，探出上身將通訊裝置推到綠谷眼前：

　　「問他說第幾次髒話電流就會到致死量。」

　　如今不只小勝的生命安全，連心理健康也讓綠谷十分憂心。

　　對於爆豪的要求，綠谷也沒說不的理由。答答答地點著虛擬鍵盤，他才剛送出，對方便回信了：

　　『保密。』鑑定者說。

　　再來不管問他什麼都不回覆了。

　　爆豪焦躁地搓亂等於白洗的頭髮，場面一度陷入膠著。

　　綠谷清清喉嚨，「關於將妳變成女生的犯案時間……」

　　「很明顯，是在這封信寄來以前。」爆豪指的是註明規則的信。寄信時間是十六日（今天）晚上九點半。

　　「那當然。」綠谷應和。「但只掌握這條線索根本推定不出一個確切的時間區塊。到底他是在什麼時候透過什麼手段，將奈米機器人植入到你身體裡的？奈米機器人除了釋放電流這個功能以外也能改變基因嗎？等等問題目前都是無解之謎。

　　「總之這個人很確信變異什麼時候開始，也有很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先撇除掉奈米機器人這個推斷的話，莫非是能夠遠程操控基因變異的個性？如果真是這樣，未免太過危險了。」

　　「不能先入為主推定就是個性犯案。假設雄英真有個性剛好吻合的學生，在無法掌控對方視野範圍的情況下，不分青紅皂白亂逮人，到時節外生枝被那傢伙抓住把柄，還有誰可以幫我們收拾爛攤子？」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從犯案時間下手了。」綠谷說，在筆記本畫上時間軸。「為求方便追查，我把範圍先限制在第一封到第十一封信的區間，可以嗎？」

　　「嗯。」爆豪環抱起雙臂，像尊有手有腳的不倒翁[3]。

　　「從十月三日到今天。這期間有發生什麼事嗎？」

　　「我想到一個。」

　　綠谷催促爆豪繼續。

　　「和Ｂ班一起開會的時候，老被大掌馬尾女修理的那個傢伙一直找我碴，煩死了。」

　　「被大掌馬尾修理……哦，你說物間同學啊。」綠谷了然，又接著說：「不可能是他啦。應該說不可能是我們班或者Ｂ班的任何一個人。」

　　「根據？」

　　「物間同學雖然表面上常常挑釁我們班的同學，但我相信他絕對不可能會在背地裡做出這種事。」

　　「那就是沒有根據了。」爆豪拍板定案，卻旋即改口：「不過對啦。量他也沒膽弄我。」

　　「重點居然是膽量嗎……」綠谷垮下肩膀，翻開空白的一頁。

　　「你的手機信箱，只有雄英的學生還是老師才會知道。還是說你曾經說哪些話還是做什麼事傷到人了？」

　　爆豪一聽，臉色沉了幾個色調。「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口無遮攔的幼稚鬼了，廢久。你用對待犯人的方式審問我是存心找碴嗎？」

　　「……抱歉，我沒有這個意思。」綠谷退了一步，眼神染上自知理虧的歉意。

　　「不然？」

　　綠谷稍做停頓，揀選著用詞：

　　「這一路走來我認識了形形色色的人。不管喜歡啊、討厭，這些不經意的單純情感，會基於各式各樣的原因，轉瞬間歪曲成只想置對方於死地的恨意什麼的也見過很多，所以……所以一不小心就思考欠周地朝這個方向問你了，對不起。」

　　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隨口都能扯出一段落落長的畢業感言。爆豪吹了吹瀏海，凝神動用出色的記憶力，協助綠谷完成也同樣冗長的嫌犯清單。

　　停下筆桿時，綠谷吐了好大一口氣。

　　「剛剛我們寫的這些好像都是我們學校的人。小勝的信箱地址除了我們學校的人以外，還有誰會知道？」

　　「實習事務所的人吧。說什麼方便連絡，強制學生一定得報上電話信箱地址和LINE ID。現在有事沒事都愛建群組，真是沒完沒了。」

　　綠谷也贊同爆豪的論點，但本著不能離題的宗旨，他繼續追問：

　　「那有沒有可能是事務所的同期實習生或者前輩呢？有沒有人在你值勤期間有做出讓你覺得可疑或者不舒服的舉動？」

　　「沒。每一個人都無聊得讓人想吐。」

　　「這樣嗎。」綠谷答應，在事務所後頭撇上「沒有」的字樣。「那麼就先從學校開始著手調查起。從語氣跟用詞來看，應該是男學生。」

　　「那倒未必。」爆豪說。「既然都有心創一個IP設在聖多美普林西比的郵件帳號了，搞不好連性別也會刻意隱瞞到底。」

　　「聖多美……？」

　　「非洲的一個國家。」

　　「你反向偵測過？」

　　「只是用Outluck[4]定位看看罷了。我一定位成功，那傢伙馬上傳訊息嗆我這麼做只是在白費力氣。」

　　「好氣人……不過也不可否認手腕真的很高端。」

　　爆豪冷哼。

　　「科技發展可真是雙面刃。」綠谷突然有感而發。

　　「換作還流行手寫威脅信的以前，只要守在投信地點等著抓現行就能快速通關了。」

　　「也能從字跡辨犯人。」爆豪難得答腔。

　　「可是多少都會偽裝字跡吧。」得到鼓勵的綠谷也認真起來。「用非慣用手寫字、剪報紙拼貼、拿尺一筆一劃地寫或者乾脆用電腦打字印刷等等都有可能。」

　　「搞不懂這麼鬼鬼祟祟地騷擾人到底有啥好玩。」金髮少女輕蔑地說。「看不順眼就當面槓啊。淨在背後搞些小動作，孬死了。」

　　綠谷聽見，不禁如鯁在喉。

　　留意到綠谷微妙變化的爆豪，也頗有自覺地吞回埋怨，本該寬敞舒適的單間宿舍的空氣頓時稀薄得讓人窒息。

　　可能是覺得這樣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綠谷倏地深呼吸，挺起胸膛，瞎扯起在腦子裡徘徊的眾多有關犯人真面目推測中最天馬行空的那個。

　　爆豪聽著，沒有打斷。廢久在幫自己找台階下。無論他如何使勁搥打，這傢伙也依然是個用心過度的笨蛋。

　　綠谷猛地煞住話頭，眨了眨眼睛。

　　他聽見源自小勝聲帶的低笑聲。

　　那聲音不像平常那樣直接觸發他不祥的預感。

　　反而像根羽毛，若有似無地撩撥著心窩深處，拉長手也遠遠觸及不了的那隅。

　　或像置身於一間環境悠閒、裝潢極富品味的咖啡廳，忽然有誰打開門扉伴隨著清脆的鈴聲闖進來一般……。

　　對了。

　　綠谷出久望著爆豪，雙眼瞪直。

　　現在的小勝可是個女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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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參考不倒翁圖片。

[4] Outluck：就是Outlook。用這軟體查發信IP真實住址的方法參考〈メールアドレスから位置確認する操作方法が有ると聞きまし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