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耶君@uid_32327

[排球少年│佐久侑] 星之火 [R-18]

紗耶君@uid_32327

*佐久侑

*MSBY時期

1.

某天,宮侑興沖沖地光顧飯糰宮,那是個即將結束營業的無人夜晚。

「拜託。我要打烊了,你來做什麼?」

宮治詫異地望著擅自拉開半關鐵門,走進店內的雙胞胎兄弟。

「小氣,讓我多留一下又不會死。」

「多出來的電費你要付嗎?」

「不說那個,治,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省不了幾句兄弟之間的鬥嘴,他很快進入了正題。並神秘兮兮地將手機螢幕遞在對方面前。

「──好的,我不懂。」

宮治瞇著眼,仔細分析著畫面裡的資訊。又或者他只是在敷衍了事。

「這個沒有頭貼,名稱顯示著S.K的用戶,礙到你了嗎?」

宮侑先是微微勾起嘴角,爾後埋首發出了幾個詭異的笑聲。宮治敢發誓,他這輩子只聽過兩遍。第一次是宮侑去年在聯賽中連續三個發球得分時。另一回則是現在。他不知道這兩者有何關聯性,或許它們都讓這傢伙感到舒暢無比──但顯然宮治打死也不想牽扯進去這個未知漩渦。

「你知道嗎,治。這是一個交友軟體。」宮侑像是在發表論文般,謹慎又興致昂昂。「應該說,它的主要功能是──你猜?」

「隨機聊天?」

「不。再深入一點。」

「好。我想我沒興趣。」宮治緩緩摘下藏青色的鴨舌帽,說道。「總之跟你扯上關係的都不是好事。」

語畢,馬上惹來對方的好幾記怒瞪。不過宮治剛好將特製的「嚴選蔥花鮪魚飯糰」端上桌,熱騰騰的香氣使宮侑怒火瞬間降了一半。他滿足地咬下一大口。

「噢,我告訴你,治。它的主要功能是──」

金髮男人故作神秘地挑起一邊眉毛,語調先是拉高,又墜至最低點。

「約炮。」

簡單的幾個字音隨著寧靜的空氣飄散在四周。

宮治不得不心想,要不是現在沒有其他客人待在店內,他早就一拳不偏不倚地揍往對方臉上。

「嗯。我真的沒興趣。」宮治沒好氣地說道。「在那之前,我比較好奇你為什麼會擁有這個應用程式?」

宮侑瞬間愣住幾响,望向自己兄弟臉上既是詫異又毫不意外的表情,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說明才好。

「噢,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前幾天在酒吧裡,幾個認識的朋友喝醉後,覺得挺有趣才替我下載的──好,對,我承認。我也喝醉了。」

宮侑雙手舉起,默默停滯在半空中,作勢投降。他沒想到挖了一個坑,卻還自己愚蠢地跳了進去。就像從前他們爭奪焦糖布丁的那次,和蘇打汽水一樣清晰。

「所以?你特地跑來兵庫,就只是想告訴我,你要約炮?」

宮治打死都沒想過,自己這輩子,也會脫口而出這樣的糟糕單詞。他自我厭惡地開始收拾檯面上的物品,並決定將一切過錯推給眼前狡詐地笑著的金髮狐狸。

「拜託,你看看這個推薦用戶,他叫S.K!你猜我想到誰?」

宮侑放大軟體的頁面,用手指著名稱的地方,興致勃勃地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說著。

「不知道。」

「噢,天啊,你真的是白癡。」宮侑拍了一下額頭,裝作十分驚訝。「佐久早聖臣。我們隊的主攻手!你難道沒想到嗎?」

「『齊藤和也』也簡稱S.K啊。」

「那誰?」

「沒,我亂想的。」

「好,閉嘴,治。我賭十個布丁這是他。」他瞪了對方一眼。「我在想,如果真的是本人,不就是個抓住小臣把柄的大好機會嗎?」

宮侑故作神氣地朝前抓住一把空氣,好像佐久早的秘密真的被他給緊緊攫住一般。那個黑髮主攻手──佐久早聖臣,除了擁有惱人的潔癖之外,大家一致認為他沒有任何弱點。成熟、穩重,在球場上他是令人安心的存在。

因此宮侑十分喜歡待在他的身邊默默觀察。如果能在這樣一號人物身上抓到什麼把柄,那豈不是世界無敵了嗎。

甚至在內心已經建立一份「小臣弱點一百項」的文件。

「對,」宮治沒興趣地回答道。「你實在是一個爛人。」

「你閉嘴。嘿,他的簡介還寫了些東西。我看看,『排球,主1』是什麼意思?」

宮侑仔細地端詳著推薦好友頁面上的資訊。老實說,他還沒敢按下頭貼上方那顆顯示著「加入好友」的松葉色按鍵。平常和佐久早聖臣的互動只是平凡的隊友關係,可能多了一點挑釁的成分,卻沒有想過對方帶刺的外殼之中,還藏有什麼樣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外,這個應用程式的用戶大多數是同性戀。他想起朋友在那晚醉茫茫地說道。

雖然現在還無法確定真相,要是這個人真是佐久早聖臣,那簡直是掌握了對方致命的隱藏身分──甚至還能靠著這項弱點,就此使他對自己俯首稱臣。想到這,宮侑忍不住興奮激昂了起來。

「治,我決定加他好友了。」

「你真的除了排球以外,盡做些無聊的事。」

「噢,真沒趣。你難道不想知道小臣的秘密嗎?」宮侑一邊享用著特大號飯糰,說道。「我決定先傳個貼圖看看。」

「我想他不會回一個頭貼是剛拍的鮪魚飯糰,名字只叫『M』,簡介欄甚至空白的奇怪帳戶。」

「你真吵──操,治!他回覆了,你替我看!」

宮侑激動地將手機貼到對方面前,還不小心撞到了他的鼻梁。

[ From: S.K|22:13 ] : 1

「侑,他說『1』。」

「啊?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暗號嗎。」

宮侑趴在桌上,一臉苦惱地思考著要輸入什麼訊息。

「說到1就會想到0吧。遊戲常常出現的,某種代碼?」

宮治一齊盯著那群青色的聊天畫面,對方沒有頭貼的狀態更顯冷淡。

「你試看看?」

「我回了......天啊。他正在輸入!這不像小臣會做的事,我認真。」

宮侑在鍵盤上的手指微微顫動著,那是興奮激動,也包含了一絲緊張懼怕。就像擁有千層未知的潘朵拉之盒,意識明明知道不該去打開它,卻又被內心不斷湧出的好奇向前驅使,忍不住扭開了第一道金鎖。

究竟藏在裡頭的會是危險深淵,抑或是無盡黑洞?

宮侑無論如何都想墜入之中。

[ From: S.K|22:15 ] : 東京?

是的,東京,是的。那正是佐久早聖臣的居住地。雖然回覆的速度幾乎是同步,使宮侑不太相信這是對方會出現的行為,但範圍一旦縮小,那讓他更加自信滿滿。

十個布丁是我的了,宮侑洋洋得意地朝著兄弟笑道。

[ Me|22:16 ] : 真巧,我同樣住在東京。而且我也打排球。

[ From: S.K|22:16 ] : 是嗎。

[ Me|22:17 ] : 我把氣氛弄僵了?抱歉。話說,你喜歡茉莉花茶嗎?

[ From: S.K|22:17 ] : 不討厭。

[ Me|22:17 ] : (貼圖)

「啊──我想我要放棄了。」

宮侑把手機丟在一旁,懶散地說道。他總是十分鐘熱度,一旦沒勁了就會失去動力。宮治十分了解這個。

「治,這人根本不會聊話題,很尷尬。」

「你最好明早就去商店街排隊買布丁。」

「我從未和你下過那樣的約定──等等,他又傳了!」

[ From: S.K|22:18 ] : 先睡了。明天再聊。

「搞什麼啊!」

2.

翌日。

今天一整個下午都有隊上的訓練,畢竟國際聯賽將在不久之後正式開始序幕。但宮侑有些心不在焉──除了在場上的合同練習,他幾乎所有時間都偷偷望著對方。

狐狸般的棕琥珀色雙瞳,目不轉睛地將眼神只放在黑髮男人身上。

看見佐久早坐在場邊稍作休息,晶瑩汗珠自他的白皙額際滑落下,再無聲無息地被靛藍色毛巾吞噬殆盡。

看見佐久早在更衣室裡換上球衣,他細長骨感的指尖勾住衣擺,往上褪去,露出緊實且迷人的腹肌線條。

他還發現佐久早喝水時,在咽喉滾動的喉結會被襯托地格外清晰,嘴唇也微微覆上一層水潤,就像寶石。

不知是錯覺還是幻視,宮侑竟覺得這有點像──誘惑的柯夢波丹。

換句話說,這很性感。

他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宮。」

佐久早察覺到了炙熱的視線,皺著眉瞪了幾瞬,不快地說道。宮侑眨了眨眼,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幾乎近地要貼上對方的胸膛。

空氣十分乾燥。彷彿要隨著曖昧灼燒起來。

究竟S.K是不是小臣本人呢?這種事雖然直接詢問就能馬上得到答案。但一到嘴邊卻又全數化為不安泡沫消散逝去。

他可能甚至根本就不是同性戀。

*

宮侑獨自躲在昏暗的器具間。練習早已結束,隊友也紛紛離開體育館,搭上電車返家而去。又或著今天木兔約了聚餐,但他忘了。現在那不重要。

夾雜著緊張又期待的情緒,他打開與那名無頭貼用戶的聊天室。手指在淡灰色的鍵盤上猶疑著要輸入什麼才好,想了想又將之全部刪除。宮侑從未玩過像這樣的匿名交友,但他又深信在畫面另一端輸入的是那個佐久早聖臣──像這樣茫無頭緒,卻又逐漸墜落深入的感覺,讓宮侑感到十分興奮。

[ Me|16:55 ] : 嗨。今天我有訓練,現在能上線了。

花費了好大力氣,終於將字句給拼湊完整。按下「傳送」的蘋果綠按鍵後,他馬上把手機丟進外套口袋裡。

意料之外,今天與S.K聊得十分順利。起初他們聊了些體育新聞的話題,畢竟兩人都同樣打排球,對於這領域的知識十分充足。後來又莫名談到手足的牽絆,宮侑滔滔不絕將雙胞胎兄弟的惱人事蹟全數搬出來講了一遍。雖然對方好像沒什麼興趣,但他的確在聽。

宮侑很久沒有這種暢談甚歡的感覺。此外他還得知那人和自己同齡,更是放鬆地敞開心胸,無所不談。

[ Me|00:13 ] : 真要說的話,你偏好什麼體位?

愈到深夜,他們的聊天內容也逐漸出現腥羶色。不過很隱諱。老實來說,宮侑壓根沒有這領域的知識,有時候對方提及某個專有名詞,還得同時在網路上搜尋。即便只是透過文字的敘述,他都快好奇死了,彷彿真的有一陣癢感自內向外竄出。

[ From: S.K|00:16 ] : 背入、騎乘之類的。

在昏暗的被窩裡,刺眼的藍光赤裸裸照射在宮侑臉上。心跳無法遏止地逐漸加速,撲通撲通聲在寂靜的黑夜更顯吵雜。他抿著唇,腦海想像佐久早在性愛時會出現怎麼樣的表情,比平時來得焦躁?更加沉寂?也有可能多出幾分禁慾冷漠──但不變的會是那雙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灰暗眼瞳。

噢。該死。那將會很性感。

他暗自罵了幾聲髒字,同時不安分的手悄悄伸進褲檔裡。

3.

「操......」

宮侑簡直快要恨死自己了。強烈刺激的快感已逐漸隨著時間逝去,呼吸仍然在劇烈起伏,多巴胺也毫無章法地充斥體內。

那全數射在手中的精液在微微藍光映襯之下更顯剔透。

他憤地瞪著毫無任何溫度的白色天花板,好似這樣能幫助自己洗去所有罪惡感。但那徒勞無功。

宮侑打死都沒想到人生中會有這麼一次,他會想著一個認識的隊友手淫。那糟透,也爽翻了。過程中他揣摩著佐久早按照那些該死的體位,擁抱女人,或是男人,但最終主角都情不自禁地變成自己──

他到淋浴間重新沖了一次澡,試圖冷靜自己煩雜無序的思考模式。但一當場景換為浴室,鎮定不下來的腦袋又開始回想起對方褪去衣服,那精實緊緻的腹肌線條暴露在冰冷空氣中的樣子。溫熱滾燙的水珠會從佐久早明顯的鎖骨上悄聲滑落,逐漸匯集成淙淙細流,再曖昧模糊地沿著那鍛鍊絕佳的馬甲線往下淌去。

他把手臂靠在磁磚上,腰際塌下,嘗試將臀部翹高,彎曲弧度就像一隻舞蹈中的美麗天鵝。花灑還持續開在最大,氤氳繚繞的熱氣充斥四周,宮侑的眼前已逐漸濛出一層淡淡水霧。宮侑隨手擠了點潤滑,那是朋友在交換禮物中送給自己的──該死,這的確有用。他向後摸索至後穴入口,尚未經過任何開拓的緊閉皺褶一開一合,好似迫不及待將指尖給吞噬進去,又恐懼地將外物置之於外。

「嗯,該死......」

他咬著牙,緊閉雙眼,想把一切雜念拋諸腦後,卻又無法停止想像佐久早就站在身側,那冰冷卻又熾熱的溫度默默扶著自己的手腕,逐漸將手指全數埋進濕軟酥滑的甬道內。潤滑夾雜溫水一同在規律收縮的軟肉中噗哧作響,隨著逐漸加快頻率與速度的抽插,羞恥的靡靡水聲毫無保留地迴盪在狹小空間。

但難耐的舒服快意持續徘徊在高潮邊緣,無法潰堤。宮侑在恍惚之中努力將指節更往裡面探,明明知道舒服的未知領域在哪個方向,卻只能無助地按壓每塊緊緊吸附上來的腸肉。同時,遏止不住的一兩聲喘息悶哼溢出嘴邊,他索性伸出空閒的右手愛撫腫脹的性器,讓昂挺熾熱胡亂地抽插在掌間。

「噢,操,要去──」

兩邊同時夾擊而上的酥麻快感化作熱流竄逃在體內,只感覺視線逐漸模糊,好似失焦又慢慢清晰。他一邊毫無章法地將三指往更深處戳弄按揉,收攏的手掌也快速摩娑套弄。剎那間,宮侑抑頭呻吟出一聲低沉,併著腿顫抖了數下,便在模糊之中迎來了今晚的第二次高潮。

*

「早安,侑侑!你精神看起來超差!」

「早安......」

隔天的訓練,木兔帶著滿面誇張的笑容向宮侑問好,後者含糊回應了幾句,便朝更衣室跌跌撞撞地走去。

除了極度缺乏的睡眠外,更糟的是,他早上甚至發現自己直接睡在了浴室。

「宮,你真的看起來很糟。」

內心疊加上來的雙倍罪惡感,使得他不敢直視一旁同樣在換衣的佐久早。噢,是的,我昨晚想著你去了兩次,搞得現在下半身又痠又麻──

這樣的話根本無法說出口。

4.

[ Me|17:47 ] : 嘿。你有空的話,想約一次試試看嗎?我是指,對,性愛。

宮侑整天滿腦子都是糟糕的事。他希望在聊天室對面的是佐久早聖臣,又矛盾地祈求那只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雖然前者占的比例較大。他焦急地每隔一分鐘就查看訊息,礙於這個交友軟體並不會顯示已讀狀態,度過的分分秒秒都像是地獄般難熬。

宮侑猜想他只是剛好在忙,忙著健身鍛鍊,打掃衛生,又或者他正在切胡蘿蔔與馬鈴薯──無暇顧及自己的無理要求也是十分合理的。他獨自窩在客廳內的米白色沙發上,雙腳蜷縮。電視雖然播映著無聊的整人節目,但他完全沒在看,只專心等待著對面的任何回覆。

焦急、緊張,秒針走的速度甚至比凝結住的時間要快。宮侑決定去廚房倒杯梅茶緩和自己,不過他發現冰箱裡只剩柳橙汁。

[ From: S.K|17:53 ] : 如果你沒有任何疾病,或特殊喜好......我這周末有空檔,可以聯絡我。

噢,老天,噢。緊握在掌心的手機螢幕馬上彈出訊息,字裡行間都像極了佐久早的風格,但未知的曖昧恐懼又讓他興奮了起來。宮侑踉蹌地扶著木製桌椅,順勢滑坐到了地面。

[ Me|17:54 ] : 我健康極了,是的。我們可以約離車站不遠的那間旅館──你知道是哪間嗎?有噴泉池的那個。順帶一提,我剛訂了雙人房。

還沒等意識反應過來,快速在鍵盤間穿梭的手指已不疾不徐地打出了完整字句。還順便訂好了週日的豪華雙人房。

檸檬綠色的訊息對話框跳出來的同時,宮侑忍不住仰頭嘆了一聲。

「我到底都在做什麼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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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臣臣應該早發現是侑侑了吧( ̄▽ ̄) 侑侑那麼笨(侑:???你說誰笨? +1
  • @Rinn 侑侑The作死哈哈XD感謝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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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侑

*MSBY時期

5.

最近,宮侑在交友軟體上認識了一名叫做「S.K」的無頭貼用戶,並且在短短一周內就與那人約了見面──換句話說,週日夜晚,他們將會做愛。

但哪裡出了差錯。原先預定好的計畫應是揭穿對方身分,並將這項秘密作為致命把柄,從此使佐久早對自己俯首稱臣──荒謬的是,現在不是如此。

宮侑已情不自禁落入了未知與慾望的不曉深淵。

他渴望性。即使從未擁有任何經驗,是的──與男人,那顯然是個禁忌的潘朵拉之盒。明知不該撬開道道大鎖,卻又無法遏止自己伸出雙手,被無盡黑洞給吸取純粹又虛無的靈魂。每當漫長的一天過去,宮侑的內心就更加激昂、畏怯。既是緊張,又是盼望,壓抑不住的好奇心幾乎是要穿破螢幕,一路直達聊天室的彼端。

每一次練習,宮侑總會不經意地觀察佐久早聖臣。應該說,他已經無法將視線轉移焦點。那就像一塊強力磁鐵般,緊緊攫住宮侑的呼吸與心跳。

佐久早有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指。

噢,我希望你用它們撫摸我,蹂躪我,在我的肌膚每一側都留下痕跡。

佐久早有精實緊緻的肌肉線條。

想騎在你的上面。這樣我可以居高臨下,並且將掌心狠狠壓在你結實的腹肌上──再輕柔愛撫。

除此之外,臂上若隱若現的浮出青筋也該死的迷人──是的,他左腰側下方還有一顆痣。它長在了十分完美且性感的位置。每當宮侑看見這些風光旖旎,都忍不住渾身戰慄,好像有一股燥熱難耐自體內向外竄逃,卻又只能無力地將情慾全數吞回心裡。

究竟是何時變成這樣飢渴焦急?

該死的罪魁禍首是自己。

*

「嘿,治。」宮侑獨自窩在米白色沙發前,肩膀與耳朵間夾著電話。「我想我快發瘋了。」

「對,你的確該把牆壁顏色換掉了。」

「不是那個──你每次都要嫌棄!」宮侑瞪著眼前的淡杏壁紙。他十分中意。「是別的事。我認真。」

懶散的晨曦靜悄悄地踏過落地窗框,再肆意灑落在客廳內的每一隅。宮侑昨晚失眠了,他幾乎凌晨三點才睡著──但早上六點半又醒了過來。惱人的空虛感使他感到焦躁。

「說來聽聽?」

「你還記得上個禮拜我加了一個好友,有可能是小臣的那個?」

宮侑閒著的手指在地上畫圈。逆時針,順時針。

「老實說──好吧。我和他約了見面。」聲音小到彷彿要隨時化為泡沫消散逝去。「就在今晚。」

「你瘋了嗎。」

「噢,對,我是瘋了。」

宮侑抿了抿唇,空氣似乎有些乾燥。又或者那只是他的錯覺。

「起初我只是想揭穿對方的身分。你懂嗎?人總會好奇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應該不會有大問題的。」

「不。重點不是這個。」對面的男人認真回道。「我是說,萬一那只是個陌生人,你也不會反悔?」

「我有想過。但我下定決心了──不會反悔。」

內心莫名的一股力量使宮侑勇往直前。他情不自禁地深陷那充滿未知的危險大海,與死亡只有一絲新鮮空氣之差。這一切像是被賜予了一雙美麗翅膀,他誤打誤撞地飛入天堂,又隨著神曲的歌頌墜入地獄──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消失,他感覺自己就像沙漏裡的渺小星粒一樣無助,慢慢落入了性與慾望的無限輪迴。

6.

宮侑想盡量拖延時間。搭乘了下班後的擁擠電車後,他決定步行走至旅館的大庭院口。即便如此,還是比預定時間提早了整整四十分鐘。這聽起來有夠荒謬。

晚上八點二十五分。他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隨後朝著廣闊無垠的灰藍夜空長嘆了一口氣。

東京的晚景依舊閃爍絢麗,吵雜又紛擾,但在這個小小方圓裡,彷彿只剩宮侑的氣息還存在於世界上。那華麗又典雅的噴水池仍未睡去,它襯映著旅館門扉前的昏黃燈光,努力地朝著無人回應的空氣綻放漫長時間。

在來這裡之前,宮侑站在衣櫃前猶豫了快半小時。該穿輕便舒爽的休閒衣物?或者是能夠為這個神秘夜晚,添加幾分情愫的黑色低開圓領──噢,那的確看起來很像同性戀。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場碰面,卻又搞得像是約會那般慎重。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想了些什麼。最後,宮侑還是只穿了件米白色上衣,外加尼羅藍色的棒球外套。那是去年秋季的限定款。他站在鏡子前思考了很久,反正最後衣服都是要脫掉,好像也沒太大差別。但他多戴了頂杏色鴨舌帽。

[ Me|20:37 ] : 嗨。我提前到了這裡。有點意外,是吧?在左邊數來第二棵樹下的長椅上等你。

[ Me|20:38 ] : 哦,等等。是第三棵──總之,我戴著帽子。你應該很快就會認出來。

打完訊息的同時,宮侑發現他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不曉得是腎上腺素驅使,抑或是任何混雜的紊亂情緒,他現在興奮極了──也參雜了一絲懼怕。宮侑知曉自己並沒有任何經驗,也只有憑空想像了些與男人性愛時的模樣。前幾天,他隨便在同志網站上點開了數支影片,即便他們看起來十分舒服,快感隨著破碎的低吟聲一波波帶出螢幕外──這始終是宮侑尚未接觸過的領域。

[ From: S.K|20:41 ] : 正在路上。

螢幕上閃爍的藍光很快彈出了對方的訊息。安放在膝蓋上的左手忍不住抽動了一下。是的,那位用戶的真實身分即將揭曉──模糊正在不遠的彼端拓展開來,卻又逐漸清晰可視。途中還出現了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向宮侑搭話,他嚇極了。不過還好那只是一名迷路的房仲業。

每個自大門進出的旅客都使宮侑印象深刻。就在剛才,有染著一頭薄藤粉紫的女人,身著暴露性感地與男友相吻;再更早一點,還有個穿了兩邊眉釘的年輕男孩,踉蹌地叫了台計程車。雖然不記得長相,但他想起,最初的確有一對情侶站在噴水池前大吵一架。

焦急走的比純粹時間還要快。宮侑嘗試轉移紊亂的注意力,開始算從車道門口至住宿大廳總共種了幾株樹叢。數了一遍,不夠,繼續倒著數回去──是二十株嗎?也有可能是二十一才對。他搓了搓手,又將它們收回自己的外套口袋內。那裡存放著幾天前的便利商店發票。

宮侑再次查看了一遍時間。晚上八點五十六分。即將衝破終點線的未知正蠢蠢欲動,迷情慾望卻才剛好站在起點處。他希望此時此刻,全日本、全世界、全宇宙乾脆停止運行算了。那樣他會忘記呼吸,心跳暫停,血液也不再流動。

十五、十六、十七。宮侑持續數著對面車道的矮小樹叢。在昏暗光源下它們看起來像是某種精靈妖怪,彷彿隨時會得到靈魂寄託。

十八。

此時,有個身著全黑,配戴著口罩的高大男子朝這裡走了過來。他同樣壓著一頂黑色鴨舌帽。上面沒有任何裝飾。

愈是靠近宮侑,那人的零碎步伐愈趨緩慢。

最後他果斷停了下來。

宮侑緊盯著對方不放──因為兩人的視線即將在不遠處交會。噢,是的,他的確不適合戴任何帽子。因為這使他的蓬鬆捲髮塌陷下來,看起來十分滑稽。

男子大概只停留原地約五秒鐘。甚至是比發球還要短的時間。

那人馬上轉身離去。

宮侑見狀,本想開口喊住他,身體卻比意識還早行動。

「等一下!」

他立刻跑上前,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對方的手。

黑髮男人彷彿是靜止了一般,遲遲沒有回頭。夜空從寬闊背影延展開來,是神秘,也是既定事實──味道是不能欺騙一切的。如此沉穩的雪松木在這世上僅一人擁有。

「噢,小臣。那真的是你。」

宮侑仍然緊握著佐久早的手不放,甚至忘記對方有極度的潔癖──但那現在完全不重要。

「⋯⋯我早該封鎖你。」

佐久早終於開口。他氣憤地說道。一字一詞都彷彿要抽乾他的力氣,那在聚丙烯纖維下的聲音更顯沉悶冷淡。

「但你沒有。」宮侑笑了笑。「走吧,別浪費了開房的錢。」

「你可以一個人獨佔雙人床。真是恭喜。」

「一點也不好笑,小臣。」

「聽著,我不會和你做。」佐久早嘗試掙脫被握住的手。「我要走了。」

「等等。你要是不配合的話──」宮侑說。「我就把你在交友軟體上約炮的事告訴所有人。」

佐久早瞬間轉過身面對宮侑。含怒的雙瞳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燈源之下。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金髮男人頓時愣住了。那比平常都來得深邃的黑曜石,此時此刻只因自己而添上一絲暗啞。自口罩下傳來的聲波也不穩地起伏著。

老天,這會慢慢使人上癮。就像誘惑的杜松子酒──或是性感的柔和馬丁尼。

「噢,別說得那麼難聽。」宮侑不打算把視線移開。「換句話說,這叫『妥協』。」

「你在浪費我的時間。」

「但其實你不那麼認為?」

佐久早氣得沒有回話,只是眉間愈皺愈緊。他打從一開始就不該接受這個人的好友邀請──即使途中有隱約發現對方的真實身分。同時,宮侑享受著被佐久早瞪視的快感,他愛死那雙充滿危險的灰暗雙眸──就像令人痴狂的黛綺莉一般上癮。看似酸甜無害,後勁卻又十分強烈。

*

宮侑與佐久早一同搭乘升往二十五樓的電梯。腳底下踩著大理石般的雙菱形花樣,透明廂壁使一覽無遺的輝煌晚景盡收眼底──但沒有人在看。

每上升了一點高度,在兩人間就有數朵紅玫瑰正悄悄綻放開來,又瞬間隨著氣流凋零逝去。宮侑目不轉睛地盯著藏在口罩下的樣貌,或許扭曲,或許平靜,但那被陰影給全數遮住的未知樂譜,目前尚未開始演奏序章。

「噢,小臣。我想說──我打死也不敢想像你會約炮。」

宮侑嘗試化解尷尬的氣氛,又或者他是故意為星之火添更多柴──空氣安靜地彷彿像是靜止了一般。只剩微微星塵隨著布朗運動飄散在月光照射之下。

「我不想回應你。」

「老天,你在矜持什麼。都是男人,就放開來聊吧?」

「自言自語。」

「我很好奇,迄今為止你約過了幾個人?應該說──你都是怎麼挑選對象的?男人?女人?捲髮?噢,我真的無法想像你做愛的樣子。所以我很好奇。」

佐久早狠狠瞪了一旁狡詰地笑著的金髮狐狸。是的,宮侑的一字一語都在挑戰他的底線,佐久早逼近臨界值的滿腔怒氣隨時可能爆發。不過他著實是個沉著冷靜的人,並沒有那麼容易就受到挑撥而放棄理智。

電梯目前只上升到了十二樓,但危險的誘惑迷情早已衝破天際。

「衛生,健康,禮貌。」過了一會,佐久早盯著他說道。「我的性一直遵守這些。而你現在打破了第三項規則。」

「那聽起來很不錯。」

「好,接下來給我閉嘴。」

宮侑乖巧地沉默了一陣子,雖然那只有短短的幾秒鐘。

「對了,小臣。」他開口說道。「老實說,我真的沒有任何經驗。所以可能要──」

「等等,你說什麼?」

佐久早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宮侑的話,眼神充滿詫異地望著對方。這是今晚宮侑第二次與他四目交接。

「噢。我說,我沒有任何經驗?」

「你說過你是0號。」佐久早說。「你他媽剛開始跟我聊天就說你是0號。」

「那不是某種遊戲的代碼嗎?好,我承認。我根本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宮侑將雙手默默舉至空中,作勢投降。從佐久早錯愕又憤怒的眼神中可以明顯得知,他開始生氣了──應該說,他無時無刻都在生宮侑的氣。

「你真的從頭到尾都在浪費我的時間⋯⋯」

「你在生氣?好,我道歉──」宮侑立刻雙手合十,無辜的眼神直直向上望去。「那你能為我解釋一下嗎?拜託。」

「不要。」

「說嘛,我很好奇。不然我可能會不小心點開群組聊天室,把你的秘密宣揚出去。聽著,佐久早聖臣是個會約炮的男人──」

「宮,你真的很煩。」

男人口罩下傳出的氣憤沒有停止。

「1號是插入位,而0號是被插入位。這樣懂?不要再問了。」

宮侑點點頭,並且為佐久早無力抵抗他的威脅而感到高高在上──不,他說過,那叫「妥協」。金髮男人暗自在心裡笑了幾聲,他覺得自己真是冰雪聰明。

兩人一起走出了電梯門外,高雅且富有格調的長廊彷彿有百米之遠,在盡頭等著他們的是孤獨畫作與盆栽。四聲交雜在一起的腳步既恍惚又整齊。雪松木明顯的存在霸佔了他的心思,那遠遠蓋過了旅館的氣息──是的,佐久早正走在自己的後頭。那令宮侑感到莫名優越,且安心。如果能限時許個願望,他希望今晚對方能脫下那礙事的口罩。

宮侑用房卡刷開了門。映入眼簾的有寬敞的潔白大床,一眺無際的絢爛夜景,曖昧挑逗的粉珊瑚色燈光,以及,噢──天花板是一大片該死的鏡子。宮侑想不透當初設計室內環境的人是怎麼搞的,這看起來很蠢,但他知道,當人們看著自己被操的景象會更興奮。

出乎意料之外,一旁的佐久早並沒有吐槽。宮侑猜想他可能已經見怪不怪。

7.

「聽好。你先洗澡,再來是我。」

佐久早先是用酒精消毒了靠窗的矮桌,並將隨身包安置好。那是胡桃木色的典雅皮革。

「你得將自己弄得一點細菌都沒有。否則我直接回去。可以理解?」

「噢,小臣,你總是對床伴這麼刻薄的嗎。」

「你的廢話可以再多一點。」

語畢,佐久早狠狠瞪了宮侑一眼,並拿出更多的消毒器具。宮侑都懷疑他是不是特地來清潔這裡的專業人士──很顯然,即使這間雙人房乾淨地像是全新的一樣,佐久早依舊不信任所有一切。

宮侑拎著毛巾就踏進了浴室。那偌大的陶瓷浴缸使他有點心動,但現在不是個享受泡澡的好時機。扭開花灑,逐漸溫熱的水竟沖不散他混亂的心思。宮侑試圖冷靜,他往手心擠了些透明的洗髮乳,那聞起來像柑橘和大海。清爽又不過甜膩的味道瞬間覆滿全身,他將自己裡裡外外都洗得徹底乾淨,當然包括那兒──佐久早應該會給九十八分。

大約二十分鐘後,宮侑終於在盥洗台前吹完頭髮,腰際只圍了條浴巾就走了出來。冰冷的空氣立刻親吻上他的每一側肌膚,爭先恐後逃出的熱氣自背後氤氳漫散。沒了髮膠固定住的髮型變得柔順,像隻剛沐浴完的小狗那般乖巧,又充滿萬分情慾。

「該你了,小臣。」他手指穿過自己的瀏海,向上一撥。「我洗得非常乾淨──並且使用了三次沐浴乳。你要檢查嗎?」

「沒有興趣。」

佐久早帶上自備的沐浴用品,瞪了一眼對方後,也踏進了蒸氣繚繞的淋浴間。過沒多久,他探頭埋怨宮侑為什麼不將磁磚的水漬擦拭乾淨。

忐忑、不安、緊張、盼望,百般交雜的情緒如帶刺藤蔓般纏繞宮侑的心頭。他清楚聽見浴室裡頭傳來的淅瀝水聲,那代表佐久早正一絲不掛地站在花灑之下──光是想像就令人慾火焚身。宮侑走至窗口確認通風,把空調氣溫降低了一度,他假裝自己十分忙碌──是的,現在有的是時間,還有機會逃離這一切。只要趁佐久早正在淋浴的途中走人,他們就不會延續接下來的一切未知情慾,未來也只會是普通的隊友。

但宮侑不打算逃避。此時的他正站在危險的懸崖峭壁邊,只要再往前邁出半個步伐,就會跌入縱慾與迷狂的無限輪迴裡──噢,那就像致命的毒藥一般,明知不該飲下,卻又沉浸在它所帶來的猛烈快感。

無數個夜,我所想像的你。

無數個視線交會,你我之間漸漸萌芽而生的火花。

這該是正確的嗎?答案還未被填寫上。

宮侑大字形地躺在床上。被揪緊的呼吸無法順利進出肺泡。柑橘香氣包覆全身,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又如同春日灑落大地的溫暖晨曦。

緊張的情緒彷彿要自窗櫺邊一躍而下,好不容易疊上二十五樓的茫然勇氣隨時可能崩塌瓦解,化為一片片羽毛碎屑,消逝在寂靜的夜。

過了許久,浴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佐久早身著一件黑襯衫,釦子是亮白色的。不得不說,他真的很擅長捲袖口──那使雙手上的青筋看起來更加迷人,宮侑心想。

逐漸逼近的男人下身只有一件貼身衣物,同樣是深黑色,卻又襯出了對方的皮膚白皙。還有,他仍然佩戴著口罩。

「聽好。你必須遵守三個規則。」

佐久早說。他佇立在宮侑面前,左腳膝蓋默默壓上了柔軟床沿邊。

「第一,你不可以碰我。第二,你不許射在我身上。」

「那第三呢?」

「⋯⋯過程中不准叫我的名字。」

「你真的有夠麻煩──」

宮侑再次把瀏海梳了上去,髮絲懶散地落回原處。

「那做為交換,我也可以拜託一件事嗎?」

「不要。」

佐久早果斷拒絕。他清楚知道,如果答應這人任何請求,肯定不會有好事──就如同今晚一樣。

宮侑只是敷衍地應了一聲。隨後,他用腳尖磨蹭向對方的大腿,曖昧地緩慢向上摩娑,刻意繞過股間的那塊明顯形狀,最後依依不捨地停留在了黑色衣擺前。

「我希望你能把身上的襯衫脫掉。」

TBC.

  • 嘴角自己動了怎麼辦www +2
  • @楚墨 謝謝海草!!!(੭ु ›ω‹ )੭ु⁾⁾♡讓它繼續動XD
  • 嗚嗚好看!!!! +2
  • 超好看超喜歡~期待後續! +1
  • @0103yan 謝謝喜歡~~~後續正在寫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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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耶君@uid_32327

*佐久侑

*MSBY時期

8.

每個從宮侑口中說出的字詞都充滿了情慾。它們就像是危險致命的毒藥,正一絲絲地抽離佐久早所剩無幾的理智。

明知對方是自己熟知又陌生的隊友,兩人卻無法遏止地一同陷入名為蜜糖的陷阱。

佐久早瞪著躺在身下任由自己宰割的男人,灼熱的眼神彷彿要貫穿夜晚。隨後,他不快地嘁了一聲,沉著臉伸手將襯衫的釦子一顆顆解開。那就像拆禮物一般──只不過裡頭裝的是一個不定時炸彈。

黑色布料下的白皙肌膚逐漸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之中,若隱若現的緊緻線條都被無垠黑夜襯托出情色。當佐久早終於將襯衫全數褪下時,宮侑便情不自禁伸出了手,指尖緩緩在對方腹肌前方的虛無中徘徊。

他渴望觸碰,渴望被支配,每個寂寞的夜晚裡都幻想著佐久早的一切──現在卻只能被深邃無光的眼神給吸取渺茫靈魂。

棕琥珀色的眼眸已明顯染上一層淡薄曖昧。宮侑將依附在股間前的浴巾緩緩褪去,粉珊瑚色的燈光悄聲落在他一絲不掛的身體上。望見這副旖旎景象,佐久早更加皺深了眉。此刻的宮侑無法解釋隱藏在口罩之下的面容代表什麼含義,但他顯然知道,對方將會一同陷入性與慾望的無盡深淵。

空氣乾燥的如同地獄一般,兩人之間彷彿有零星的火花正伺機盛開。

佐久早慢慢戴上一雙手套,塑膠布料間的摩擦聲清晰入耳──宮侑眼睜睜看著那骨節分明的細長手指一點點被黑色給吞噬。那十分詭異,也色情極了。

他想起佐久早每次在意指尖乾燥時,總會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那使人想捉弄一番──但現在他的雙瞳只因宮侑而染上一絲陰沉暗啞。

它比平時都來得平靜,來得憤怒。不過後者居多。就像藍色夏威夷一般令人陶醉,如同粉紫沙灘上的夕陽餘暉一般使人迷戀。

佐久早的手臂向下支撐在宮侑的臉頰兩側,並俯身籠罩在他的面前。燈光被陰影遮蔽,原先還高高在上的宮侑瞬間嚇得別開視線──他們從來沒有靠得那麼近過。

近到他甚至能聽見那隱藏在口罩布料下的細微鼻息。

宮侑感覺到佐久早的手微微捏住自己的下巴,將他轉回頭來,兩對眼神便交會在一起。在佐久早的眼裡彷彿有一座無盡深淵,還未曾有人踏入那充滿未知危險的谷底,但它確實清楚地映著宮侑的面龐。

幾綹垂落下來的黑髮微癢地散在額前。宮侑伸手欲將之撥至耳後,想起兩人的約定又怔地縮回。寂靜的時間悄悄地推動對方纖長的睫毛,每一下的顫移都如同廣闊天際上的璀璨閃耀。

不知怎地,宮侑發覺自己的心跳愈來愈快。光是被佐久早如此注視就能使他慾火焚身。

就像令人上癮的莫希托。

「雪松和麝香。」宮侑朝著佐久早的髮尖蹭了蹭。「你聞起來像木質的大海。」

佐久早身上總是散發著如此率性卻又神秘的香調。像是漫步於靜謐的山林裡那樣沉穩,也猶如馳騁在海岸線的公路上一般瀟灑。宮侑很喜歡這個味道──每當他忍不住湊近聞時,它又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有時候他猜測那是對方使用的洗髮露。

宮侑總是渴望。

渴望能霸佔這片雪松氣息,他的話語,他的身影,他的視線,以及佐久早的所有一切。

想擁有,想佔領。想被支配。

不知自何時開始,宮侑已無法將目光移開佐久早身上。內心萌芽而生的情愫幼苗便隨著時間悄然綻放。

但他從不將感情表露在外。

男人的右手冷不防按上宮侑腹前,使他不禁哆嗦了幾下。那逐漸染上溫度的手套既生澀又柔滑,於肌膚落下的每個觸碰就如同滴蠟一般,深深地留下烙印,卻又不帶走一點留戀。

手悄悄地沿著腰際線向下摩娑,並無情地開始揉弄那尚微疲軟的性器。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宮侑猛地抬起頭,卻又被佐久早硬生生按了回去,示意他不准亂動。

隔著塑膠布料的食指指尖先是對著脆弱的鈴口左右搔刮,再毫不留情地使用指腹沿著冠狀溝推弄圓潤的前端。最後再順著些許流出的晶瑩液體,惡趣味地反握住逐漸粗大昂挺的陽物,並激烈快速地上下套弄。

被別人撫慰的感覺相當猛烈,更何況那人是佐久早聖臣。宮侑一時之間無法承受蜂擁而上的大量快感,他緊閉雙眼且渾身顫抖著。滿腦子想著不要觸碰到對方,卻又情不自禁向上擺腰頂胯,一下下都操弄在佐久早微微包覆住的掌心裡,一兩聲粗喘也無法遏止地溢出嘴邊。

佐久早瞪著身下逐漸被性慾給支配理智的金髮男人。逐漸淺又快的呼吸像是條擱淺在沙灘上的人魚,渴望水與氧氣,卻又只能無助地起伏胸膛。

佐久早突然停住了撫弄的動作,另一手則緩緩褪下了黑色口罩。深邃的五官一同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之中。正當宮侑認為他得到短暫時間能稍微休息一下時,又被接下來的景象暫停住了心跳與呼吸。

對方的雙唇落了蜻蜓點水般的一吻於胸前的淡緋突起,軟潤溫熱的柔軟觸感鮮明地包覆在乳首四周。曖昧的水聲顯得色情。男人抬頭望了望一臉茫然的宮侑,便伸出紅嫩的舌,毫不留情地向下舔弄吸吮──幾乎是同時間,身下的他立刻拔高了一聲綿密細長的呻吟。

濕潤的舌尖時不時掃過頂端的凹槽,犬齒更微微啃咬在敏感的粉嫩突起。難耐的痠麻酥癢在體內瘋狂亂竄,金髮男人不禁弓起背身,想逃離陣陣快感來襲,卻又被佐久早深深按入柔軟的床鋪內,給予更多如海潮般沖刷而上的刺激。

早已遏止不住的甜膩低吟繚繞唇邊。他渾身顫慄著,渴望將指尖穿梭於對方的細柔黑髮裡,卻又只能使力攢緊床單,將無處釋放的情慾全數發洩於內心。

不許觸碰。不准射在他身上。也絕對不能喊對方的名字。宮侑在努力保持思考的狀態下,不斷複誦著這些該死的原則──零散的字詞卻又在逐漸崩塌的理智裡消散逝去。

佐久早重新握住他早已斜斜高挺著的性器,隨著舔舐乳首的頻率激烈地上下套弄。淫靡的水聲毫不保留地迴盪在偌大的空間。

瀕臨極限值的快感即將越過巔峰,宮侑渾身灼熱難受,又淺又快的呼吸想攫住僅存的一點氧氣──顯然那徒勞無功。他認為自己早該高潮了,但源源不絕的快意仍然肆意堆疊而上。宮侑從沒體驗過如此猛烈的刺激,他畏懼,他害怕,他的生與死完完全全被掌控在佐久早手心裡。

「操,停下、停下來!拜託──」

宮侑茫然無助地直搖著頭,竭力壓抑自己不斷湧出的春情蕩漾。他不再熟悉自己的身體,無論是滅頂的酥麻癢感,抑或是無法控制的聲聲悶哼,終點顯然是沒有盡頭的深淵。

卑微的迎合是沒有意義的回應。

佐久早抬頭瞪了他一眼,並停下所有動作。

剎那間,宮侑感到極度崩潰──他差一點就能高潮了。但事與願違。取而代之的是無盡黑暗,積累在飽滿性器上未能發洩的是被拴住的慾望,遲遲無法獲得解脫。宮侑喘得像是溺水的魚,像是被打濕翅膀的海鳥,如天使般的白金色髮絲散落在額前,卻已無多餘力氣伸手將它梳開。

宮侑將手臂環在面前,扭曲的真實與虛假使他感到萬分畏怯。真實是他的確在和佐久早做愛,虛假是蜂擁而上的一切空虛感。

打從一開始就是自己提出的邀約,認為能就此掌握住佐久早的致命弱點──荒謬。原先強勢的地位早已消失不見。

迷茫之中,他抬頭望向逐漸模糊消逝的佐久早。對方脫下原先的塑膠手套,反摺,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並重新替換上一雙新的。每一分,每一秒,悄悄流動的時間與血液寂靜地彷彿凝結了一般,空氣卻如同曖昧的天堂與地獄那樣喧雜。

佐久早往指尖擠了些潤滑,左右搓揉,使它們染上自己的溫度──晶瑩的液體在昏暗燈光下像鑽石一般閃閃發亮。

如黑曜石般的深邃眼神沒有一絲波動。宮侑忐忑地望向戴回口罩的佐久早。

知曉自己現在做任何舉動都是無用。

毫無預警地,手指順著潤滑撫上極為敏感的會陰處,惹得身下男人幾陣微顫。那未知的感覺冰冷滑膩,又逐漸溫熱開來。食中二指緩緩沿著緊閉的皺摺處逆時針按揉,未經開發的後穴緊張地開合收縮,好似要將異物吞噬吮入,又害怕地將之排除在外。

前段指節依著迎合規律插入了濕滑酥軟的甬道。指腹隔著一層塑膠布料不斷按壓、攪弄,每塊爭先恐後吸附上來的溫熱軟肉彷彿要被撫平一般。宮侑難受地蹙著眉,他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手指在後庭裡向內探索,微微曲起的角度時不時摳弄過敏感點的四周,但那遠遠不夠──他渴望被給予更多觸碰、更多愛撫,以及無止盡的快感。

佐久早察覺到宮侑的氣息逐漸變得紊亂。凌亂散落在眼前的髮梢與呼吸早已失去規律性。當指尖終於精準按上那塊最為敏感且柔軟的腸肉時,彷彿是有一股熱流沿著脊椎直衝上宮侑的背脊。他瞬間弓起身,腳指蜷起,又酥又麻的詭異快感自後穴延伸至全身,遏止不住的斷續呻吟逐漸變為嗚咽哀求。

但那博取不了佐久早的同情。手指依舊無情地對著前列腺左右揉弄摳壓,同時模擬性交的動作前後抽插翻攪,不堪入耳的靡靡水聲清晰可聽。早已腫脹不已的性器再次硬起,宮侑緊閉著眼,汗水滑落臉頰,額前彷彿要浮出青筋。他強忍著高潮的慾望,如果現在就射了出來,精液百分之九十會濺在佐久早的腹肌上──那將會破壞他們約定好的規章。

見擴張得差不多,佐久早退出了紅腫不堪的小穴。潤滑與腸液在軟肉裡攪弄成一團糟,使得兩指抽出時與穴口牽連出了一條細細銀絲。佐久早將它們展現在宮侑眼前,黏稠的晶瑩淫液在他的黑色指套間緩緩流淌。他可能在暗自宣示地位,也或許只是不經意表達「你的身體就是如此下流」。宮侑氣憤地想回懟些話句,字詞逸至嘴邊卻全數成為淡散逝去的泡沫。

佐久早熟練地脫下手套,撕開霧銀色的塑膠包裝,為自己同樣硬挺的性器戴上保險套。那副神情多了幾分不穩的焦急,夾雜著憤怒與羞恥燃燒在兩人之間。宮侑用了僅存的一點力氣感到優越。那個佐久早聖臣也會因自己的身體而被性慾支配。

他仰頭望向鏡子裡映著的身影,早已不再平整的床單被揉得雜亂,自頂端汩汩淌出的前列腺液胡亂地流下腹部,交疊在一起的軀體充滿性張力──簡直就像一幅被糟糕顏料搞砸的美術館畫作,灰色、白色,沒有人欣賞得到它,卻只限於展示在彼此渴望的雙眸中。

渾圓頂端對著濕軟的後穴前後戳刺,宮侑此時此刻才明顯感覺到對方性器的尺寸非同小可。他難受地直喘著,努力放鬆全身上下的肌肉,瓦解的理智無法克制自己貪心地收縮穴口皺褶。即使剛剛有了充分的開拓,突如其來的異物侵入仍然使腸道畏懼地閉合收縮,但愈是緊繃,他愈能感覺到後穴漸漸被塞滿的灼熱溫度。

性器一點一點往內推入。酥麻中帶著酸脹感使宮侑下意識併攏雙腳,他收緊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對方的腰際,卻又只敢默默停滯在半空中。佐久早見狀,皺緊了眉,伸手掐住他的大腿內側,毫不猶豫地就往上壓至胸前──這樣的姿勢使陽物猛地全根沒入,瞬間填滿了腸道裡的每一處空虛,更不留情地重重輾壓上那塊最為敏感的軟肉。

太過強烈的快感使身下男人不禁渾身一顫,仰頭發出幾聲難耐的斷續喘吟,他的眼前已氤氳出一層曖昧水霧,遮蔽了視線,也摧殘了理智線。

「先等一下,這有點難受⋯⋯」宮侑顫抖的手撫在酸麻的腹部上。「你得給我一點時間適應它⋯⋯」

佐久早俯視著身下凌亂不已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盯著那不斷收縮吮吸的紅潤結合處。細緻的軟肉狠狠緊箍在他柱身的每一側皮膚,不規律收縮的潮濕甬道竭盡全力容納著外物。佐久早用眼神示意宮侑放鬆點,後者嘗試了好幾次深呼吸,微微帶著顫的喘息卻無法澆熄逐漸燃燒升起的情慾。

不再有塑膠包覆的手指摟住宮侑的柔韌腰際,那是他今晚第一次確切且真實地感受到佐久早的溫度。明明是那麼的冰冷,被按下痕跡的地方又格外熾熱。

宮侑沒有分心的餘裕,他總算使緊繃的肌肉釋放了些許力量──於此同時,佐久早便挺腰前後擺動了起來。時而溫和,時而猛烈,昂挺粗壯的性器狠狠輾平狹窄腸壁間的任何空隙,每次的抽插頂弄都毫不留情地蹂躪過敏感的前列腺,但那卻不是性慾的終點。男人的圓潤頂端總是緩慢退至軟嫩的穴口,再深深地撞入最深處,彷彿有種結腸口都要被頂開的錯覺。

起初的痛苦難耐變為了舒服快感,宮侑的斷續呻吟也逐漸綿密甜膩。傳至耳中的是曖昧的肉體撞擊聲,一下下都將宮侑的意識撞成破碎;映入眼簾的是佐久早皺緊著眉,無情地將壯碩陽物挺身往深處埋入──如此衝擊的畫面對比使宮侑更為亢奮。

佐久早環住他的腰側,將眼神迷濛的宮侑翻過了身。腫脹性器硬生生在甬道裡轉了半圈,那戳刺在敏感點上的飽滿前端也毫不留情地給予更多刺激。還沒等宮侑調整好呼吸,佐久早便扣住對方開始使力挺送抽插。宮侑原先還緊咬著下唇,努力克制變調的聲聲悶哼嗚咽──現在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管那些,只能任由佐久早將他體內僅存的一點氧氣撞出肺泡,隨著交合的頻率同步帶出盈徹滿室的喘息哭吟。

「噢,老天,噢。」跪趴的男人臉泛紅潮,斷續說道。「你真的比我想像中還來得好──」

「想像?」佐久早的掌心摩娑於塌下的腰。「你意淫我,是嗎?真是糟糕。」

宮侑感覺那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落在耳畔,一字一語都誘惑地讓他快融化成水。他不得不承認佐久早天生就具有性的魅力,而兩人該死的慾望卻又緊密契合在一起,像蒼茫大海,像靜謐樹林,像渾沌的宇宙起源──是的,雪松木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背入體位使硬挺的性器插得更深,被操開的穴口模糊之間搗出了白色泡沫。混雜的液體順著顫抖的大腿邊緣汩汩流下。黑髮男人早已拋棄任何理智思考,這所有的過錯全是宮侑一人造成──不,或許自己早就不該答應那人的好友邀請。佐久早一邊反覆產生厭惡心理,又不能停止摟住早已軟成一片的腰背,再將陽物往溫熱甬道內猛烈抽送頂弄。

宮侑是0號,是天生的0號。他該成為成為我專屬的一切──被性支配的混亂腦迴不斷迴響著這句話。佐久早恨透這些,也沉溺這些。

諷刺的是,他無法想像宮侑被別的男人擁抱的畫面。

那讓人感到不快。

當佐久早恍神分心之餘,他發現身下的男人正不規律地顫慄發抖著──宮侑已在迷茫之中迎來滅頂高潮。

他甚至沒有碰一次前面。

癱軟的腰虛弱地氾濫慾望,失焦的迷亂眼神濛上一層薄霧,腸道仍依依不捨地緊緊絞附在性器的每一端。他粗喘著,低吟著,從未體驗過的淫靡快感使宮侑無法再次支撐自己。白濁灑落在他的腹部、股間,甚至是潔白床單上的每一個縱橫交錯──到處都染上了宮侑的顏色。

「喂,宮,你還醒著?」

他俯身揪住宮侑的下巴,使對方轉過頭來。

「醒著⋯⋯但快死了⋯⋯」

佐久早口罩下傳出一陣長嘆。他圈住宮侑痠軟無力的腰,像是摟著洋娃娃般使對方坐上自己的雙腿間。金髮男人模糊之中找到依靠,便虛脫地將頭趴在佐久早的肩頭上,不斷呻吟喘息著。那雙不再清澈的水眸掀起撩撥慾望的漣漪,等宮侑意識到自己正該死的被佐久早的氣息包覆時,他瞬間嚇得抬起身。

「我、我──」宮侑的唇瓣一開一合,嘗試解釋。

「可以。」

口罩下傳來的話語緩緩落在耳邊。甚至連細微的呼吸聲都十分清晰。

「你可以把頭靠上來。」

聽見此番話,宮侑愣了幾秒,不可思議地望向面前的男人。他們頭靠得非常近,又或者他們之間早已沒有距離──他從來沒有這麼仔細地觀察過佐久早的雙眸。它們深邃無光,黯淡平靜,充滿了危險與魅力,瞳仁中彷彿有一座無底黑洞,正悄聲無息地吸取宮侑虛無的靈魂。

他希望那裡只映著自己的面容,只存在自己的溫度。

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全部。

佐久早再次扣住宮侑的腰側,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就再次向上頂弄抽插。比起剛剛略為粗暴的橫衝直撞,佐久早刻意放緩了性器的進出節奏,一下下都完好地照顧到對方最為敏感的軟肉。宮侑茫然地抑頭喘吟,腰也不自覺地迎合他一上一下的抽送。早已被蹂躪過的後穴酥麻濕軟,明明才剛射過一回,卻止不住蔓延而上的痠癢快感疊加於高潮巔峰。

快意積累地太過洶湧,敏感的身體承受不了過多刺激。隨著連續不斷的搗弄深挺,宮侑很快在佐久早的懷裡再次迎來猛烈的高潮。他顫抖地將自鈴口汩汩流出的濁白精液射在手心裡,尚未結束餘韻的同時,佐久早又挺腰繼續蠻橫地衝刺在甬道裡。

宮侑瞬間被頂得叫不出聲,他緊緊將頭埋在對方寬大的胸膛前,明顯感受到那佈滿柱身的青筋在後穴裡跳動著──口罩下的粗喘已掩飾不了佐久早的焦急,脹麻的熱度在宮侑體內馳騁奔放。

雪松木、麝香、柑橘、大海,全數夾雜著性的味道一同充斥在情色的空間。佐久早緊皺著眉,他倏地垂下頭,並微微靠在金髮男人的髮梢間。

他得承認,宮侑的身體是如此地好──但佐久早不可能說出口。他們的胸膛緊緊貼在一塊,雜亂無律的心跳聲清楚地傳遞給對方。宮侑一想到是因為自己而使佐久早心跳加速,就又下意識收緊了幾分後穴。

佐久早俯視著懷裡眼神早已失焦的宮侑,對方的零星意識早已被撞散。急遽逼近的高潮如洶湧駭浪沖打上來,佐久早緊皺著眉,深刻感覺到自體內不斷湧出的各種不對勁──即使想將答案修正也為時已晚。喉間發出幾聲悶吟,他摟住腰使力往內抽插了最後數下,便將如潮的快感全數釋放於溫熱酥滑的腸壁間。

9.

性愛十分耗費體力──就像一場只有起始卻無終點的比賽。兩人清潔完身體後,便無力地躺在床上。

宮侑看了看天花板鏡子裡蕩漾的自己,又轉頭望向一旁脫下口罩,同樣低沉地喘息換氣著的男人。幾綹黑髮胡亂地散落在眼前,隨著起起伏伏的呼吸推移分秒時間。微微閉上的雙眼充滿未知,他是累了,睡了,也可能是陷入自我厭惡的迴圈。

想觸碰。

突然出現在腦海裡的字詞使宮侑屏住呼吸。他悄悄抽出左手,緩慢伸向那嶙峋的白皙側顏。越是接近沉著臉的佐久早,他愈能感覺到那裡外不斷散發出的怒氣。

手指距離肌膚幾乎只剩下一毫米的空間。粉珊瑚色的燈光曖昧且乾燥。宮侑小心翼翼地將指尖碰上佐久早的臉頰,見對方沒有反應,便使用掌心輕輕摩娑、撫弄,指腹也輕輕按壓上他的唇峰,柔軟且細薄,如同果凍一般。

「我說過,不要碰我。」

「噢。你醒著。」宮侑說。

「所以不要碰我。」

「但我們現在沒在做愛。」

「閉嘴。」佐久早不快地回道。「我遇上的所有爛事都和你有關。」

佐久早的語氣略帶氣憤。他後悔極了,後悔當初沒謹慎思考就答應邀約,後悔今晚經歷了這場青澀的性愛,後悔自己的理智被慾望給支配──最糟糕的環節就是那該死的對象是宮侑。

但舒服是無可否認的事。即便真實與假象被時空扭曲,體內的快感不能欺騙任何想法。他比佐久早以前遇過的任何對象都來得好,不論是絕佳的身體相性,或那雙渴望的眼眸,甚至每當手掌撫過那塌下的腰際時,得到的曖昧回應──像內格羅尼一般使人慢慢上癮。

佐久早想盡辦法不讓自己延續這糟糕的思考。他嘁了一聲,站起身,套上那不被重視的黑色襯衫,細長手指游移於亮白鈕扣之間。

「小臣。」

「怎樣。」

「噢。沒有。我只是想說⋯⋯」

宮侑刻意轉過身,背對著對方。

「你之後也有像這樣──呃,我是指,讓別人,不,允許別人靠在你身上?你懂我在說什麼嗎──」

「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個?」

「因為我很好奇。」

宮侑索性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聲音被稀釋了三分之二。他不期待佐久早答覆他的愚蠢提問,也不想知道佐久早會給予什麼回應。荒謬的是,他竟然開始忌妒從前和佐久早做愛過的每一個對象,不管是女性,男性,還是所有像他一樣遵守那三個原則的人──諷刺。他想獨佔。但不可能。

空氣沉默了好一會兒,宮侑在黑暗中無法辨識方位。可能佐久早根本不在意,又或者他早已離開房間。無論是怎樣的結局,那都會使宮侑陷入無底深淵。

答案出現了許多選項。第一個是未知情慾,第二個是繾綣纏綿。

第三個是──

他恍惚中聽見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佐久早佇立在宮侑的身旁,隔著口罩回答了他的問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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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 好精彩!!!
  • +2
  • 细节里全是爱,角色情绪层层递进,补足了原作的留白*╭︎( ˙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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