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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滅之刃│煉猗窩]世紀初異聞錄(8/29更新第九章) [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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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滅之刃│煉猗窩]世紀初異聞錄[PG]8/29更新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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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悲劇再演・其一

粟山狛治,二十歲,正身處在醫院中盤點著資料,準備交班。

他小小打了哈欠,脫掉隔離衣以及面罩,洗了洗壓痕未退的面容,換回常服以後向著前來交班的同事打了招呼。

「辛苦了,保重。」同事語帶關懷。

「謝謝。」狛治乾澀地道謝。

在蒼白的醫院裡一邊走著一邊滑著手機裡的討論,即使有了疫苗,疫情的嚴重度沒有趨緩多少,醫療資源依舊吃緊。戴著口罩也掩不住的愁容,雙眼疲累地眨了眨,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來到無人的停車棚,經過被蚊蟲環繞的白燈下,一聲突兀地聲響嚇了他一跳。

「喵!」野貓突然出現,狛治盯著貓咪竄入暗處。

還沒鬆口氣,倏然被人從後抱住!

「唔!」恍惚之間只感覺到自己被捂住口鼻拖行著,他是被綁架了嗎?就這麼懷著困惑沒了意識。

宇髓天滿,二十歲,作為日本體操金牌選手的他,正趴在地上貼緊地面。

「那裡。」睜開鳳眼,天滿起身往前奔去,在他後方跟著同樣身著漆黑勁裝的人。

「就說我的聽力比愈史郎還快吧!鬼就在這!」華麗地奔跑在建築物上,體態優美地往下跳,落地時信心滿滿地指著空蕩蕩的前方,得意的表情轉換成茫然。

隨後跳下來的杏壽郎有一半的面容掩蓋在面罩下,赤黃色的眼睛看了看四處查看的天滿,按下耳麥詢問鬼在哪裡。

「奇怪了,剛才還在你們落地的地方來著。」耳麥傳來了愈史郎的咋舌,接著道:「是血鬼術吧。」

「逃過你的眼睛?」

「笑話,我又不是天滿那菜鳥,在兩公里外的地方,我給你們座標。」愈史郎貶低了天滿以後把座標給了兩人。

「我聽到了啊!」天滿不滿地對著耳麥叫道。

——兩公里外.民房

非人的鬼手拍在柱上,停在大門前連續輸入了兩次密碼鎖才對,一道蹣跚的身影進了門。

漆黑中,似是男子的黑影緩慢地來到客廳,他抱住頭,指縫中,露出裡面好幾隻凸出的眼睛。

好想吃肉,嚐過一次以後怎麼也克制不住⋯⋯。大嘴流下垂延,滴在桌子上。

「老公?你回來了?怎麼不開燈。」衣著輕薄的女人語帶責怪,憑著微弱的視線打開了燈,強光一下子讓他瞇起眼睛。

「工作還好嗎?」看著丈夫抱頭不語的背影,作為妻子,他關懷地來到對方身邊,親暱地摸了摸丈夫的背。

「你好香啊⋯⋯」

女人輕盈地笑了,都結婚多少年了還嘴貧,身上是才洗完澡的香味而已。

「你好香啊⋯⋯」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超出了女人的思維,一切都像幻燈片一樣,血盆大口的怪物就在眼前張開大嘴,下一張幻燈片則是窗戶破裂,出現銀髮的人影,手持雙刃砍向怪物,砍斷頭,血噴灑到天花板。

女人跪坐在地板上喘息,聽見自己的劇烈心跳聲,摸著胸口又看見手上的血跡,回過神來看見地板上的頭顱多雙眼睛看向他!

尖叫聲戛然而止,女人被捂住口,驚恐的雙眼試圖往後看是什麼人。

「女士,稍安勿躁。」杏壽郎沉著聲保護著懷裡的人,同時天滿正在處理屋裡的鬼。

「你們是誰?是政府的人嗎?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鬼頭罵咧咧地叫喊,天滿無視他,首先把身體用特殊繩子綁好,然後把鬼頭重新安上脖子。

「我想想之後的程序是什麼⋯⋯如果鬼被日輪刀斬首沒有消逝,請查閱手冊的第⋯⋯」天滿翻了小冊子幾頁以後覺得麻煩,正想隨他去,轉念一想杏壽郎正看著呢,於是照著手冊上面的流程,給唧唧喳喳吵死人的鬼割掉舌頭(純粹是嫌鬼太吵),然後打了BH02藥劑,鬼的癒合能力下降了很多,連舌頭都再生不出來了,最後聯絡「隱」來善後。

「嗚嗚嗚!」

天滿看著試圖開口的鬼,直接蓋頭套完事,理也不理。然後對著一旁目睹全程的杏壽郎與女人比了「耶」。

既然有目擊者,就要實施下一個程序。天滿走過來,杏壽郎放開了懷裡的女人。

「這是、這怎麼回事?」女人驚魂未定地問。

「抱歉,說了你等下也不記得了。」天滿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同時他跟杏壽郎戴上了護目鏡。

「讓我想想有什麼有趣的理由⋯⋯」

「天滿,時間。」杏壽郎提醒。

女人這時看著被束縛著不停掙扎的怪物,不確定地喊了聲:「親愛的?」

怪物瞬間頓住,再也沒了動靜。

天滿看著泫然欲泣的女人,咳了聲把對方的注意力拉過來,問:「看過MIB嗎?」

下一刻一陣炫光充斥女人的視線。

收尾的工作交給作為後勤的隱,杏壽郎來到屋子外,天滿跟上來詢問這樣考核絕對滿分吧?

「聽你臭屁的。」隔著耳麥的愈史郎吐槽,天滿把頻率掐掉。

「過幾天就會知道了。」杏壽郎沒有透露太多訊息,而天滿則是兩手抱著後腦,篤定自己一定可以拿到A+。

「沒有丟我曾祖父的臉吧?」他笑問,杏壽郎面罩下的面容淺笑不語,這時餘光注意到了遠處。天滿順著視線看過去,沒發現什麼特別的。

「愈史郎,一公里內有沒有一台黑色汽車?」突然,杏壽郎對著耳麥詢問,話語結束的下一秒耳麥裡就傳來了回應,的確有一台汽車從剛才就停留在不遠處,現在已經開走了,鎹鴉跟著。

「天滿,加分考核來了。」

會意過來的天滿露出志得意滿的笑顏。

狛治是被冷水砸醒的,他難受地睜開眼睛,濃密的睫毛上還沾滿了水珠,視線還模糊不清時就被人從拖到椅子上。

被打了兩巴掌,他抬起泛紅的臉,看清楚面前全然陌生的臉孔。

「他們說如果不會打針,就找一個護士,你這傢伙是吧?」面前的人不修篇幅,眼睛泛黃,說話之間還散發著氣味,狛治皺起細眉,在對方又質問了好幾句以後,他心裡有了譜,對方精神有問題。

「我在醫院看過你好幾次,你是好人哥哥,我爸爸生病了,他要被瘟疫殺死了。」男人說話幼稚起來,然後看向床上的人,這時狛治才發現自己身處髒亂、狹小的屋裡,他就坐在床旁邊,上頭躺著面露枯黃的老人。

「老頭死了就不能養我了,快救他。」男人又變了語氣,菜刀架在狛治脖子上,明白目前處境的狛治嚥下口水,示意對方冷靜,應該叫救護車⋯⋯

「進去醫院他就會死!很多生病的人進去以後都死了!」男人對著他咆哮,狛治往椅背後靠,輕聲說那就不叫救護車吧,同時不動聲色地看了對方握刀的手。

「我不是醫生,只是看護士,請問我該怎麼幫您父親?」狛治順從地問,暗中觀察門在哪一個方向。

「他們說這是疫苗,幫我爸爸打針。」男人拿出黑盒子,不容拒絕地遞給狛治。打開來看,裡面放置好幾瓶像是疫苗的瓶子與針筒。

狛治不知道那裡面是什麼東西,但是絕對不可能是疫苗,或許只是生理食鹽水。這時候躺在床上的老人難受地發出恐怖的聲音,像是呼吸不到空氣的魚。

「請問他得了什麼病?」狛治看向老人,內心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這讓他雙手冒起汗。

「那個見鬼的什麼肺炎!死很多人的!政府投放的病毒!」

狛治瞬間心一沉,臉色都白了一層,確診者黑數!他沒有任何防護,面前的男人也沒有,自己十有八九已經被污染。

「先生,您聽我說,疫苗只是預防無法治——」狛治沒了聲,因為架在脖子上的刀往脖子上的皮肉推進,在一瞬的刺痛以後,溫熱的血液從脖子流了出來。

「我看不清楚針頭,快幫他打疫苗!」

在男人的命令中,狛治冒著冷汗,拿起裝有不明液體的藥劑灌入針筒裡,深呼吸地道歉自己也是被逼迫,掀開老人的衣袖找尋施打的地方,當針頭刺入皮肉裡時,狛治露出愧疚與痛苦的神情。

藥劑全數注入以後,狛治抽出針孔,沉默地按壓老人的傷口許久。

「爸爸?」男人上半身壓到床上,與此同時刀子鬆開落地,狛治趕緊起身逃離,腳被雜物絆倒差點摔倒,他勉強撐著牆朝門口跑去。

差點一頭栽進雜物堆裡,狛治不敢相信地看著全部被各種東西堵住的門,那真正的出口在哪裡?

「為什麼老頭還沒好起來!」男人的吼叫傳來,狛治驚慌地躲過揮過來的刀,這種事情不要問他!雙眼快速搜索哪裡看起來是出入口,慌亂中鎖定了廚房,馬上跑了過去。

「啊!」被抓著手臂,狛治命懸一線地回頭,眼見刀子就要刺向自己,危急之下腳又被物品絆倒,整個人往後跌的同時躲過致命一擊。

男人跟著壓上來,捉著對方握刀的手,狛治顫抖地把刀子往外推。

「武一郎!」陌生的叫喊制止了男人,他起身來往後看過去。

狛治趕緊起身,眼神繞過男人,看到不可置信的一幕,剛剛躺在床上病入膏盲的老人沒事一樣坐起身來了?他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對方怎麼可能臉色越來越紅潤?完全看不見剛才病態的模樣。

「爸爸!」男人開心地跑了過去。

狛治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他只知道必須離開這裡,轉身就要逃離時撞見一張非人的面容,與一雙眼白漆黑,眼瞳死白的眼對上。

「倒是沒想到來得這麼是時候,雖然多了個人。」來人穿著西裝,伸出擁有漆黑又尖銳的指甲示意狛治別動,如果動了,那麼這雙腿可能會不見。

不知道為什麼,狛治認為對方的威脅不是空話,他最好待在原地別動。

「我痊癒了!」老人洪亮地大喊。

「是的、是的,你痊癒了。」西裝男拍手。

「那麼,也讓令郎加入吧,只要把仙丹打入他的體內,他的後天性精神問題也會一併解決。」西裝男拿起剛才裝有藥瓶的黑盒子。

「那是什麼?」

突然的詢問讓西裝男回頭,往一臉困惑的狛治看過去,他兩指捏著小藥瓶,露出意味深遠的笑容,答:「萬能仙丹。」

萬能仙丹?狛治一邊消化這句話,一邊看著相擁的父子,還是搞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靛藍色的眼最後盯著藥瓶。

就在這時,貼滿報紙的窗戶猛然被打破,一股旋風衝了進來。

「不准動!」隨著囂張的聲音來到,一身勁裝的銀髮男人降臨。

「鬼殺隊來也!惡鬼準備好了嗎?」紫眼鎖定眼前露出獠牙的西裝男。

在外頭聽著屋裡各種打鬥聲響的杏壽郎無奈地想,太張揚了,加分都變扣分了。在外警戒,聽著還沒消停的屋內,正想該不該進去支援時,一道人影從窗外衝出來。

「唔!」對方差點跌倒,穩住腳步以後向前奔跑。

一眼霎那,靛藍色的眼與火黃色的眼對上。

「等等!」看著年輕的黑髮男孩跑走,杏壽郎正要追過去時忽地一道黑影從屋裡被拋出來,仔細看是天滿,杏壽郎趕忙查看對方有沒有受傷。

「沒事,被打出來剛好,裡面太狹窄。」天滿起身以後往一旁吐了一口血。

杏壽郎的注意力很快放在漆黑的窗口,裡面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鬼吼,火金色的眼瞳微微瞇起。

不遠處的街道上,狛治奮力地奔跑著,在緊實的拳頭裡,小小的藥瓶被握在裡面。

NOTES:

在噗浪投票新連載寫什麼題材時,現代鬼殺隊壓倒性勝出XD

偏正劇向,會努力維持每週更新~

希望大家能喜歡><

然後三哥姓氏沒打錯唷XDDDD就是選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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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悲劇再演・其二

可搭配bgm:Ludovico Einaudi - Run

二零二零年·初春

「狛治,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

「沒什麼想要的。」狛治如此回答。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戀雪甜甜地微笑,狛治微微臉紅,在燈火熱鬧的街道上兩人牽著手。

「送你個小禮物,將將~名牌吊牌,之後到醫院就用它吧~」

狛治看著可愛的名牌,上面還有手作的雪花吊飾,靦腆地收下了。

吊牌正因為奔跑劇烈地晃動,狛治穿梭在街坊之中,蒼白的路燈一閃一暗地照映出他焦急的模樣。

他現在在哪裡?後面怪物追上來了嗎?回頭看了眼漆黑的背後,掏出手機查看地圖定位,漸漸放緩步伐靠著牆喘息,搜索著哪裡能到有汽車道的大街上,現在叫車應該可以⋯⋯不行。

遠離牆邊,他身上可能有病毒,如果叫車的話,反而會害了司機。深知傳染病的可怕,狛治從口袋掏出口罩戴上,喘息地看著手機上的定位,所在位置離醫院只有幾公里,能靠步行到達。

藥瓶被他小心收到口袋裡,再一次回頭查看,沒有人追來,鬆口氣向前走差點撞上近在眼前的男人。

「交出來。」杏壽郎伸出手。

「你們是誰?為什麼這個東西可以治病?」狛治質問的同時戒備地後退,換來的是沉默,不想回答嗎?

「為什麼不公開?」狛治生氣地問。

杏壽郎的失笑掩蓋在面罩下,道:「說來話長,這裡也不是能談話的地方,你想知道的話不如我們去一個能好好解釋的地方。」

狛治看著眼前的人改變姿態,反倒是歡迎地攤開手,要相信嗎?腳步就要踏出去,卻看見對方突然戒備地轉身,才放鬆的心跟著提起來。

「其實~我的確很想公開呢。」第三方聲音到來,狛治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就看到眼前的人突然拔刀向空氣揮刃。下一秒傻眼地看著像是冰的彎曲花莖乍現,斷成兩截。

「離開!」杏壽郎對著狛治大喊,卻還是太遲了,狛治周遭霍地出現好幾條冰柱,籠罩住對方形成了冰之牢籠。

狛治慌張地想要撬開看起來纖細的冰柱,手碰到柱體當下卻黏住了,意識到不妙的同時趕緊強硬拔開,吃疼地看著凍傷的手指,這超出了一切的常識了⋯⋯。

杏壽郎看著從黑暗中漸漸走到蒼白的路燈下,顯出身形的童磨,對方握著一把華美的金扇子,近似琉璃的眼饒有興致地看著冰牢裡的人。

「我也~一直想公開的唷,可是之前一直沒辦法呢,感謝這場瘟疫——」童磨對著狛治話才說到一半,熾熱的炎刃砍斷了他伸出的食指,差點就要砍到脖頸。

金扇子抵擋接二連三的攻擊,童磨優雅地揮舞扇子,同時周遭出現了冰之蓮花,從花葉發散的細碎冰晶伴隨著空氣流動,飄向什麼都不知道的狛治。

杏壽郎的瞳孔瞬間變得細長。

一道火牆環繞著冰牢,阻斷冰晶的侵蝕。杏壽郎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時已經到了童磨面前,變得赤紅的刀刃瞬間斬斷了童磨的脖子,同時一陣凍霧充斥覆蓋住周遭。

火焰與冰的碰撞下,更多煙霧擾亂視線,一道蓮根竄了出來,杏壽郎即時閃過,卻還是被擊中了臉龐,面罩被打落。

「童磨,突然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勾當?」杏壽郎露出了樣貌,危險地瞇起已是非人的赤金瞳,露出尖銳的獠牙。

「沒什麼,出來散步。」從煙霧中走出來,完好無損的童磨用扇柄抵著側顏。

「順便看看我家無用的屬下,辦事無力讓我很困擾。」無奈地撫額,童磨像是一個為不成事的組員擦屁股的上司。

突然想到什麼,童磨亮起眼睛來。

「最近是該跟你們有個了結了,幫我跟產屋敷說一下。」他說。

杏壽郎周遭的溫度越來越高,只要有冰靠近全化為水霧,他肅然著臉問:「你這話是誰的意思?」

「醫生。」當童磨說出話語的同時地板竄出多條的火蛇捆綁住他,讓他無處可逃,然而童磨卻不以為意地笑起來。

「我想你也發覺了,我只是分身。」童磨看著杏壽郎,其中一隻眼碎裂,露出裡頭的冰晶。高溫的火繩正融化他的身子,不一會一隻腳碎掉,只能半跪了。

「那個人,我看了覺得滿討喜的。」

杏壽郎一時不明白對方突然說這番話的意思。

「我很想招募他,可惜今天沒辦法,所以決定幫他一把。」融化的面容最後露出扭曲的微笑。

杏壽郎過了會恍然大悟,趕緊穿過水霧到冰牢前,只看見滿地的水灘,那個黑髮年輕人呢?

「愈史郎,你的眼睛有看到剛才的年輕人嗎?」他趕緊按住耳麥詢問,對面一陣雜訊以後傳來聲音:「沒有!我的眼睛被童磨那個傢伙全幹掉了!嘖!」

「杏壽郎,他是不是⋯⋯」

「杏壽郎!我這邊搞定了!你那邊需要支援嗎?」天滿直接插播,愈史郎被打斷以後氣得在頻道裡跟他鬥嘴。

褪去非人樣貌的杏壽郎發現地面上有一塊不起眼的物品,撿起來看是一個名牌吊牌,上面有著職員證。

赤黃色的眼眸深深看著證件上黑髮藍眼,名為粟山狛治的年輕人,以及他所屬的醫院。

狛治驚恐地看著掉在牢籠外的頭顱。

「嗨。」

頭、頭顱說話了!狛治後退一步。

「趁著『我』在跟炎柱戰鬥時,你快點走吧。」擁有俊郎臉蛋的童磨笑瞇咪地說,只是現在只剩一顆頭在說話怎麼看怎麼恐怖。

「你們到底是什麼?」狛治看著霧中模糊不清交戰的人影,不時冒出火光。

「⋯⋯現在這個不是重點吧,可憐的傢伙。」童磨維持著好看的皮相,對著狛治道:「你拿走了藥劑吧,從我的屬下那裡,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唷~」

「你有想救的人吧。」童磨滿是憐憫地看著他。

看著對方抿唇不語,童磨瞭然地微笑,道:「那是救命仙丹,如你所見,它可以治癒百病,至少現在肆虐的世紀肺炎,它完全可以治療的。」

「但是炎柱所屬的鬼殺隊不會同意你使用它的,所以快走吧。」不等狛治提問,他只是簡單給了理由:「我們理念不同。」

「你想救人的話,就趁現在。」童磨嚴肅著臉,冰之蓮根在火牆中建造出了道路,牢籠也缺了一角能讓狛治順利出來。

狛治凍傷的手緊緊握住口袋裡的藥劑,疼痛讓他意識到一切都是真實的,他下定決心地逃了出來。

「我叫童磨,你叫什麼名字?」

「⋯⋯粟山狛治!」狛治回頭一看,只見童磨的頭顱漸漸碎裂、溶解。

「狛治君,我們之後再見吧。」童磨只剩下半張臉完好,嘴角好看地上揚。

狛治君,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想跟你做朋友,希望未來我們能成為最好的朋友唷。

狛治不要命地奔跑著。

他沒有回頭,不敢去想後面有沒有人追上,他只是跑著,漸漸地來到了大街上,大半夜的只有他一個人在街上奔跑,即使如此他還是不敢把口罩拿下,就算他快無法呼吸。

「戀雪,這陣子我不回家了。」狛治對著電話另一端的人說。

「我怕身上有病毒殘留⋯⋯暫時都待在外頭對你跟爸爸來說比較安全。」待在簡易的租屋處,勞累地安慰著對方,醫院目前都還好,即使根本一點都不好。

「你們也要小心防範,這波疫情⋯⋯」他叮嚀。

不知道第幾波高峰以後,狛治接到了家裡的電話,另一端沉默了許久。

「狛治,我跟爸爸確診了。」

腦袋短暫地空白以後聽著戀雪的道歉,他趕忙說這不是誰的錯,不要道歉,目前的致死率不是很高,輕症的話在家好好吃退燒藥,照著醫囑一定會好的。

「我是看護士,相信我。」他說。

等疫情結束,我們再一起去迪士尼玩吧,還有環球樂園。

好久沒一起賞櫻了,明年的盛開連同幾個朋友一起吧。

之後出國想去哪個國家?東南亞或是歐洲都可以,我們一起規劃。

⋯⋯戀雪跟爸爸的病情惡化了。在醫院病房看到他們時,狛治防護罩下的表情依舊試圖微笑,安慰他們一切都會好的。

爸爸本來身體就不好,肺炎與併發症帶走了他。

戀雪在ICU,麻木的醫師與看護士都對病床上有著死相的病患心知肚明,只是時間早晚而已。每當狛治牽起戀雪無力地手,看著對方憔悴的臉蛋都心如刀割,明明之前都還好好的,究竟是為什麼?

他泛著淚奔跑著,到現在他都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終於回到醫院,喘息地進來以後才發現少了證件,還好工作久了沒被隔擋,隨便扯了忘記拿東西的謊搪塞同事,換好看護服,趁無人注意時一路溜進重症病患區。

沒時間再穿上防護衣了,反正自己說不定已經被感染,狛治只有換戴上防護更高的口罩,口袋裡藏著藥劑跟針孔。

心跳劇烈地溜進只有機器聲音作響的病房,到病床旁打開檯燈,輕聲呼喚床上的戀雪。

「戀雪、戀雪,是我。」他輕柔地晃了晃女孩,直到看見毫無生氣的雙眼緩緩地睜開。

戀雪沒法說話,只是視線模糊地望著他。

狛治疼惜地撫摸著戀雪的臉龐,乾脆脫下口罩,貼近對方說:「你就要康復了,相信我。」

回答他的是沉重的呼吸聲。

親吻戀雪的額頭,狛治拆下針孔的塑膠套,藥劑裡的透明液體灌入針筒,隨著離施打的地方越來越近,手無法控制地顫抖不已,根本對不準施打的地方。

試圖深呼吸,他突然恐慌到無法呼吸到空氣,這時柔弱的一隻手撫摸他的臉頰,狛治看到虛弱的戀雪,露出微微的笑容安慰著他。

狛治痛苦地抓緊戀雪的手,抵在自己的臉龐不停說你一定會好的。

針孔刺進了皮肉裡,名為仙丹的透明液體打進了戀雪的體內。狛治按壓著打完針的地方,眼睛不眨地望著戀雪的面容。

當戀雪蒼白的臉色緩緩紅潤起來時,狛治無法控制地泛淚。

「狛治⋯⋯」

喜極而泣的狛治正想應聲,突變生起。戀雪臉色瞬間不對,全身開始痙攣,一切發生太快,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情,戀雪死寂地偏過頭來。

「戀雪?」狛治呆愣,不可置信地搖了搖床上的人。

「戀雪!」恐慌地摸著戀雪的臉蛋,你看我呀?為什麼看旁邊呢?看向一旁的儀器,奇怪了,這台生理監視器怎麼故障了?為什麼所有數據都是直線?

「這是救命仙丹啊,我親眼見證的。」狛治乾笑出聲,一邊搖頭一邊讓戀雪別鬧了,起來吧。

他都忘記了,剛康復的病人很虛弱,戀雪我幫你倒杯水。狛治拿著水杯,扶起沒有任何生氣的對方到懷裡,試圖餵水,卻全撒了出來,狛治不停道歉,自己連餵水都不會。

當杏壽郎潛入病房裡時,他知道自己晚了。

狛治抱著懷裡的人許久,沙啞地問:「為什麼?」

杏壽郎走到他身邊,斂下眼眸看著低頭啜泣的對方,道:「你是醫護人員,應該懂少數個體會有不良反應。」

「它不是救命仙丹嗎!」狛治不能接受地吶喊。

「你被騙了,它不是。」杏壽郎沒有說的是,或許這個女孩這樣死去反而是幸運的,他不能再刺激眼前傷心欲絕的人。

那不是救命仙丹,是「變鬼藥」MZ-b,極少數的人類服用後會當場暴斃而亡。

「情況如何?」耳麥裡的愈史郎問。

杏壽郎看著痛哭的狛治,緩緩道:「一人死亡,以及⋯⋯我能確認,找到了上弦之參猗窩座的轉世。」

愈史郎頓了會,道:「有危險性嗎?沒有?那好⋯⋯」杏壽郎摘下了耳麥。

他來到狛治身邊蹲下,再一次與靛藍色的雙眼對上,看見了無盡的悲愴。

NOTES:

最後為狛治與戀雪獻上這首:Message To Bears - You Are a Memory

童磨再一次開場好友度降到負數,以及愈史郎大概最後有罵幹。

免責聲明:本篇所有涉及醫療行為與現實概不相同,不可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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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為何而活・其一

杏壽郎到了研究室前,刷卡進入以後向裡面的研究員致意辛苦了,看到胡蝶穿著白褂緊盯著螢幕上關押的「人們」,杏壽郎遞給對方在外頭買的巧克力熱飲。

「謝謝你,煉獄君。」胡蝶接過熱飲杯,他們一起看向螢幕。

「天滿第一次見習就中了大獎,」胡蝶指著螢幕上渾身狼狽,被完全拘束著的西裝男。「他是萬世極樂裡負責散播變鬼藥的頭頭,可以問出比較多有用的情報。」

「至於那個施打了MZ-b的男人,沒有馬上變成鬼很不尋常,我們已經抽了他的血來研究,也會再次化驗看看這藥劑的成分。」螢幕上顯示了這次搜刮出的變鬼藥。

「死去的女孩呢?」杏壽郎問。

胡蝶溫柔地回:「抽了血,明天葬儀科會負責辦理。」

「他的家人,上弦之參的轉世如何?」胡蝶問。

「不太好。」杏壽郎老實回答。

——房間

有人進來了,狛治看著對方坐到對面。

「不餓嗎?你已經兩餐沒吃了,晚餐吃些吧。」

狛治在暖色的眼睛注視下並沒有動餐點,對於時間的流逝沒有任何感覺。

「我叫杏壽郎,你如果不吃晚餐的話就馬上跟我來吧,狛治。」

狛治看著杏壽郎,無聲地問要去哪裡?

「粟山戀雪要準備火化了。」

杏壽郎帶他換好西裝,開車來到火化場,狛治幾乎是被推著來到棺木前,他捂住了臉,明確地拒絕面對棺裡躺著的人。

「狛治,你得送他最後一程。」後方的杏壽郎道,狛治沉默了許久以後臉從手掌裡露出,看到睡著的戀雪以後忍不住泛淚。

等待火化時,杏壽郎看著一旁沉默不語的狛治,對方還沒從打擊中走出來,但是他還是決定在這個時間點開口:「很抱歉現在得跟你說這些,你目前有兩個選擇。」

「一,回到原來拘留你的地方;二,跟我一起回我的住所,你選哪個?」杏壽郎等了許久,狛治才緩緩地問兩者有什麼差別。

「唔、沒太大差異,跟我回去是我額外提出的,因為我想親自觀察你。」杏壽郎最後等到的回答是:隨便。

於是狛治抱著骨灰罈,被杏壽郎帶回家。

當杏壽郎熱著微波食品時,光明正大觀察著沒有任何活力的狛治,把微波餐遞過去也沒有任何動作,他懊惱地想了下該怎麼讓對方吃東西,不然隔天家裡說不定會出現屍體。

「你幹嘛!」狛治緊緊抱住懷裡的骨灰罈,卻還是被力大的杏壽郎搶走了,他試圖搶回來卻是徒勞,餓了三餐的身體沒有任何力氣,伸直手連對方的身體都勾不到,反而被杏壽郎單手按在牆上。

「我很抱歉,不過只要吃完桌上的飯我就還你。」杏壽郎道歉完以後按著對方的力道鬆開。

「為、為什麼⋯⋯」本以為狛治會生氣,沒想到卻啞著聲音哭了起來。「不要管我⋯⋯!」

看著狛治蹲了下來啜泣,杏壽郎把手上的罈小心地放到桌上以後到了對方身旁蹲下,安撫地輕拍狛治的後背。

「你先吃東西⋯⋯」話還沒說完被含糊不清的對方打斷:「不要管我!讓我餓死!」

「你想死?」杏壽郎皺眉頭問。得到沉默的回應以後他把人拉到沙發上坐好,看著捲曲身子的狛治一眼以後到廚房拿了刀具回來,然後要對方拿著。

「餓死太慢了,要死就現在死,我幫你處理後事。」杏壽郎淡然地說。「不過在你死之前,我想問為什麼?」

狛治只是盯著手裡鋒利的刀刃。

「總會有個原因,跟我說說吧。」

狛治輕輕用手指滑過刀口,鮮血從指頭流出時,居然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是我親手殺死戀雪的,有什麼資格活著?」狛治悲哀地反問杏壽郎。

杏壽郎點頭,表現出同意的態度,只是他兩指夾著刀撇到一旁,讓一臉困惑的狛治先等等。

「你要贖罪也要明白來龍去脈,粟山狛治。」淺笑地把刀抽出來。

「你已經知道MZ-b是能讓人變成非人的藥物,」杏壽郎平靜地敘述:「童磨你也見過了,他是萬世極樂的頭頭,散播著這些藥物,正好被你撞見。」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做嗎?他們認為這是一種進化。」杏壽郎直直看著狛治。「最開始的鬼,他們吃人,不論受到什麼傷都會復原,即使頭身分離也不會死,甚至有異能,唯一的弱點是害怕陽光。」

「MZ-b幾乎克服了陽光,已經很少鬼會曝曬而亡了,不過日光還是能讓鬼的傷口癒合變慢。」看著對方還在流血的指頭,杏壽郎拿了衛生紙替手指止血。「然而有一好沒兩好,施打MZ-b以後食人的慾望會更強,更容易失去理智。」

「那女孩有極大的機率會變成這樣的存在,卻偏偏中了微小概率的不良反應,你覺得是幸還是不幸?」

狛治握緊拳頭,擺脫杏壽郎的手,怒道:「活著比較重要啊!死了什麼都沒有了!」

「你不也是嗎?是怪物!」狛治忿忿不平地質問,他清楚看到對方也變成非人的模樣跟童磨對戰,那麼杏壽郎不也是鬼嗎?憑什麼⋯⋯憑什麼這些人可以變成怪物活著,戀雪就不行?

狛治深深覺得不公平,是自己害死戀雪,如果自己再聰明一點就好了,如果⋯⋯。不爭氣地落下淚水,不停責怪自己。

「就結果來看,他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錯,」杏壽郎沒有要狛治責怪誰,只是平常地說:「一切都是機率問題,而那女孩死於疾病的機率更大,你也知道不是嗎?才會視來路不明的藥劑為救命仙丹。」

「你自己也說活著比較重要吧,那麼就好好活著吧,要死也要死得有意義。」杏壽郎突然抓緊對方的手腕,把人拉近以後金紅色的豎瞳近距離地看著愕然的雙眼。

「你說得對,我是怪物。」

「從我下定決心變成這樣的存在以後,食人的慾望從沒斷過,每天、每天⋯⋯」舔拭了狛治手上的傷口,杏壽郎放開驚恐的對方,拿起刀子起身離開。

「粟山狛治,你覺得我這樣活著是幸還是不幸?」

他回到廚房以後發現微波食品涼了,於是重新微波了一次,在這之後狛治全部吃光了。

——深夜

「煉獄先生為什麼要帶對方回家呢?」電話的另一端,炭治郎詢問。

杏壽郎戴著藍芽耳機與炭治郎談話,同時在客廳用電腦打著有關上弦之參轉世的報告,他無意識歪了腦袋像是在思考。

「唔,想多觀察前世殺死我的人吧,評估報告也才寫得出來。」一邊敲打著鍵盤,看了眼客房的方向,狛治不知道在裡面睡得好不好。

「真想見見他。」

杏壽郎莞爾,溫和地邀情:「你想的話明天來我家。」

「明天我要去看月彥,還要去處理越來越多的鬼襲人事件,再看看吧。」炭治郎語帶遺憾。

鬼的活動用來越頻繁了,杏壽郎與炭治郎隱約預感到將要有大事發生,同他們一樣轉世並保留記憶的人也都有著同樣的想法,然而大家什麼都沒說。

「煉獄先生之後要拿狛治怎麼辦呢?」

「嗯⋯⋯」杏壽郎坦承今天發生的事情,尤其舔了口對方的血。

「煉獄先生!他現在是普通人!別這樣嚇人家!」炭治郎無奈地說教,杏壽郎乾笑,不過對狛治的一番言論不是單純的嚇唬而已,那的確是杏壽郎的現況。

時代在變,熱兵器的發明,科技的高度發展,人會用槍,鬼也會用槍,但是人被打中子彈會死,鬼卻不會,人與鬼的差距不再是冷兵器與呼吸法能追上的了。

為了與怪物對抗,自己得變成怪物。

不對!

就算外表再怎麼改變,食人慾望從未消逝,但是杏壽郎始終認為自己是人,他的心屬於人。至今為止九十一年的歲月以來,他從未懷疑。

他凝視著深淵,知道深淵也在凝視著自己。

天漸漸變藍,杏壽郎伸了懶腰,闔上筆電。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拿著馬克杯到陽台靜靜看著日出東昇,舒服地瞇著眼迎接新的一天來臨。

「差不多可以準備早餐了,不知道狛治喜歡吃什麼?還是叫外送比較快?」杏壽郎輕鬆地滑著外送平台,有些店面開始營業了。

他敲著客房的門,告訴裡面的狛治該吃早餐了,回答他的只有靜悄悄。無奈地閉上眼睛深呼吸,再次睜開眼時正準備扭開門把,杏壽郎的耳朵卻動了下,清楚聽到從裡面傳來的聲響——咳嗽聲。

另一方面,在晨曦之中零星的人們走在街道上,其中一名俊美的男人佇立在醫院前,抬頭露出琉璃一般的雙眼,在陽光照射下彷彿有著七彩。

「狛治君,你有救到想救的人了嗎?」

NOTES:

過渡~~~

不過還是塞了一些小伏筆,大概吧!

問:大哥覺得狛治的血味道如何?

大哥:就是...血的味道?鹹的?代表有鐵質。

...好失望ㄛ(。

問:狛治君被舔血有什麼感想?

狛治君:猝不及防,沒有任何想法。

...好失望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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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為何而活・其二

兩雙眼睛看著校門口的青澀學子們。

「炭彥!」

炭彥戴著口罩回頭,高興地對著校門口的同樣戴口罩的桃壽郎揮手,對方開口就問要不要去他家道場玩。

「想回家睡覺。」炭彥卻慵懶地回說。桃壽郎抓住他的手,朝氣十足地說:「那去你家玩吧!看誰最快跑回你家!」

「等、等等,不能丟下彼方啦⋯⋯」炭彥顧慮地回頭看哥哥,對方點頭以後才跟桃壽郎跑起來,說好是競賽兩人卻牽著手,好一段時間才分開。

彼方看著漸行漸遠的弟弟,他側過頭看向一旁的人行道,許多學生三五成群走在一起,有的則一邊滑手機一邊走著,當然還有不少路人。錯覺嗎?他想。

「彼方~」燈子從旁邊探頭,彼方笑著與對方十指交扣。他們走在路上,善照跟在後頭碎念著不知道什麼,當彼方又感覺到被看時,回頭看向人行道還是什麼都沒看見。

「你的後代子孫感應挺好。」走在馬路上,杏壽郎笑著對一旁的炭治郎說,然而後者很是尷尬。

「如果沒有交往就不要牽女孩子的手啊⋯⋯」炭治郎苦惱地碎念。杏壽郎見狀只是笑而不語,年輕人的相處不用他們瞎操心。

看著無憂無慮的後代,不禁想曾經的拼命是否有所回報呢?

近日的夜晚越來越不安寧,杏壽郎跟炭治郎都為此奔波不停,只能利用現在短暫的時間小小放鬆一下,即使如此看一眼後代也只是順道而已,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超市。

「聽到煉獄先生說想去超市買食材,我嚇了一跳呢。」炭治郎很是訝異,至於他自己原本今天不會來超市的,只是才見完月彥不久就接到產屋敷家的通知,對方又鬧彆扭什麼都不吃,無奈之下只能再過去一趟。

「狛治要求的,他還開了單子給我。」杏壽郎給對方看紙條。

「狛治這幾日還好嗎?」炭治郎關心問,同時在超市裡筆直走到紙條上列出的食材區,不然光靠煉獄先生自己恐怕要繞很久。

「心態上還是很消極,尤其又染上肺炎,似乎已經做好準備離世的準備了。」杏壽郎挑了一袋蘋果。

「煉獄先生想怎麼做呢?」

「我要讓他加入鬼殺隊。」又拿了一袋辣椒,杏壽郎看著籃子裡的食材,有咖哩塊、椰奶、馬鈴薯、蘋果跟才放進去的辣椒。

「煉獄先生做決定總是很快呢。」,炭治郎也決定做咖哩,只是沒有拿辣椒,他還拿了布丁,當作給月彥的小驚喜。

「無慘、唔,月彥可以吃嗎?」杏壽郎看到布丁問。

「吃一點沒關係的,只要他乖乖的不造成其他人困擾,下次再偷塞給他別的東西。」炭治郎笑得溫柔。

杏壽郎拿著袋子回家時,看到狛治躺在沙發上沒什麼生氣,用手量對方的額頭溫度,很燙。

「你回來了。」狛治微微睜開眼睛,努力地撐起身子坐起,眼神渙散地想要起身,被按住肩膀強制坐回去。

「退燒藥吃了?水多喝,再嚴重就去醫院。」杏壽郎認真叮嚀,狛治卻問食材都買回來了?

「你這樣子能做飯?我替你叫外送。」

狛治靛藍的眼虛弱地看了他一眼,挪開他的手自顧站起來,到餐桌檢查袋子裡的東西。

「有食慾是好事,但是勉強自己就不好了,我來吧。」杏壽郎再次制止了他。

「不用,我想在死前做點事情,趁我還能做菜就讓我做。」狛治堅持,不用一旁的人說他也知道自己的狀況如何,他可是看護士。

緩慢地切著馬鈴薯,狛治突然頭疼地彎起腰來,還好痛來得快去的也快,只是腦殼裡面還隱約脹痛,回神以後發現菜刀怎麼不見了,他弄丟到水槽了?

「你還是休息吧,剛剛你差點傷到自己。」在一旁監督的杏壽郎拎著刀無奈地說,這次不管狛治怎麼堅持都把人拉出廚房,無視對方微弱的反抗。

咖喱飯上桌時,狛治小聲說開動了,舀起一口默默地吃起來。杏壽郎坐在對面跟著吃了一口自己的傑作。

「唔!」太辣了!杏壽郎紅著臉從冰箱倒了杯牛奶解辣。

「你不覺得辣嗎?」杏壽郎問。

狛治喝了杯水,淡淡地說:「嚐不出來,味覺喪失了。」就算嘴唇被辣紅,身體開始流汗也要繼續吃,被杏壽郎整盤端走。

「這樣會吃壞身子的,你想要生前最後一餐是咖哩嗎?」看著狛治一臉無所謂的頹喪模樣,杏壽郎嘆息,在對方自行篩檢得出陽性反應後,本來就不穩定的心態更糟了。

當時狛治看著試劑的兩條線,咳著嗽說這是報應。

「我說了吧,與其折騰自己,也造成我麻煩,不如自我了斷。」赤黃的眼也不眨地看著對方,倒了杯牛奶遞過去。

狛治倒也沒拒絕,抿了口牛奶以後咳嗽,吸鼻子地說:「我沒有折騰自己,只是想通了。」

「如果要死,我想作為一個普通人死去,所以就算再怎麼痛苦我也要像平常一樣。」他說得認真。

杏壽郎與狛治對視,最後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後話題一轉:「話說關於鬼的來源,上次只講了一半。」

他又談起鬼:「古時候,鬼是由一名醫生創造出來的怪物,當時他只是為了救治一名患了絕症的青年。」

「然而醫治期間青年的病一直沒有好轉,所以在某一天青年失去了耐心便把醫生殺了。諷刺的是沒過多久他體內的藥起了作用,他恢復了健康,擁有超人一般的體魄。」

「但是藥劑還沒調配完,青年實際上只治療到一半,他雖然成為了超人,卻不能日曬陽光,而且飲食也出現了變化,只能食人。」

「這就是最開始的鬼,青年自稱——鬼舞辻無慘,他藉著分享自己的血液把人類變成鬼,因此所有的鬼都起源於他。」

狛治沉默地聽著杏壽郎講故事,沒有任何反應。

「無慘出身於產屋敷家族,而產屋敷家族因為出了吃人的怪物而受到詛咒,為了清除家族的餘孽,於是編制了鬼殺隊。」

杏壽郎坐直身子,他無意把過去的故事講得落落長長,最後簡單交代:「經過了千百年,最終鬼殺隊在大正年間討伐無慘成功,鬼王死,世界理應不會在有新的鬼出現。」

「所以為什麼萬世極樂擁有把人類變成鬼的藥劑呢?你一定這麼疑惑吧。」他正經地說。

「不,其實這些我都無所謂⋯⋯」「讓我來告訴你吧!」杏壽郎打斷狛治的話。

「曾經醫治無慘的醫生,現在在萬世極樂裡。」

狛治撇過頭,無精打采地說:「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我沒興趣。」

「狛治,你要不要加入鬼殺隊?」杏壽郎卻問。

狛治聽聞笑了,調侃地看著一臉認真的杏壽郎,問:「你們要一個將死之人?」

「如果加入你們意味著要打那個什麼藥劑,免了吧,我想要作為人類死去。」明確地拒絕。

杏壽郎起身,讓狛治起來。正當狛治以為對方是不是惱羞成怒時,沒想到杏壽郎只是讓他去房間休息,自己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你要做什麼?就說我不要了!」狛治氣惱,沒想到的是杏壽郎居然叫了救護車。

杏壽郎與電話的另一端進行了漫長的問答,結束以後看著佇在原地的狛治,要對方回房休息一下吧,等等救護車就會來了。

「為什麼⋯⋯」狛治明明要對方不用費心思打電話了,輕症只能在家隔離。

「你的情況怎麼看都不像輕症了,現在站起來都是勉強吧。」杏壽郎靠近狛治,手摸著對方發燙的額頭。狛治的確發燒得頭暈,喘息著退開來,卻腳步不穩地往後倒,被杏壽郎攔腰扶好。

「狛治,我希望你能盡快明白,」他扶著對方坐到沙發上。「即使打了疫苗還是被感染的你,只是機率的問題。」

「如果這是你認定的報應,實在是可笑。」杏壽郎希望對方振作,在他看來悲傷會過去,如果因為一時的消沉而自我放棄生命,太草率了。

狛治閉上眼睛,緊皺著眉頭對抗頭痛,似乎也不想去聆聽杏壽郎說的任何話語。

「我不會強求你做什麼,只是建議你如果不知道要做什麼,就來鬼殺隊吧,只要還活著,總會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的。」杏壽郎喃喃地說。

狛治虛弱地睜開眼眸,他知道杏壽郎的意思,然而知道歸知道,情感上他無法在親自殺死在世上最後一個親人以後釋懷,比起尋找自己為何而活,他想的是如果自己能活下來,至少還有人惦念著家人。

痛苦地咳了聲,想這些讓腦袋更痛了,他索性往沙發後躺。

「好吧,如果我活下來的話。」他妥協。

杏壽郎欣慰地笑起來。

「剛才跟你敘述鬼的來由,每個進到鬼殺隊的人都得聽,我說的是簡化版的,不過這樣你就能少上一堂課了。」

「萬一痊癒以後我反悔呢?」狛治問。

「反悔啊,這樣的話、唔,看過MIB嗎?」杏壽郎困擾地反問,狛治一臉問號。

當救護車來時,狛治被全副武裝地帶進車裡,而杏壽郎則是被醫護叮嚀居家隔離的注意事項。

不知道是不是被剛剛的咖喱飯辣暈了,狛治頭更昏沉,但是還是撐著意識詢問會送往哪家醫院,意外地是他原本工作的醫院。說來他也沒請假,一定造成醫院的困擾了吧。

「不好意思,我是裡面的看護士,能幫我聯繫看護長嗎?」得報備才行。

「別擔心。」車內的醫護笑容可掬,狛治跟著放鬆地微笑,靜靜躺在擔架上休憩。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已經下了救護車,看著頭頂上的蒼白燈管,他被推著不知道去往哪裡,正想問一旁的看護士,看到對方是剛才車內的醫護覺得奇怪,一般來說應該由院內的看護士接手進來的病患才是。

進了電梯,狛治感受到的怪異感更是強烈,他們並不是前往病房層,出來時是地下室。

「那個、請問⋯⋯」努力想要起身,狛治不安地抓住對方,原本和藹可親的醫護此時一臉冷漠地抖開他的手。

再怎麼遲鈍也發現不對勁了,狛治正想奮力掙扎時,對方停了下來重重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滿是猙獰的臉湊近來時,狛治看見對方的眼瞳是尖的。

「不想現在就被劃破喉嚨的話,就乖一點。」對方威脅道,狛治呼吸困難地發不出任何聲音,在他勉強點頭以後對方才鬆開手。

「為什麼⋯⋯」狛治一邊痛苦地咳嗽,不解地問。

「我已經厭煩治療你們這些人了,與其花費大量的醫療資源,不如讓你發揮最後的價值。」

在狛治滿是疑問地被推到了一處房間,然後被粗暴地拽下擔架跌到了地上後,他抬頭看到包得緊緊的對方扯開防護罩,露出非人的樣貌來,狛治不禁開口:「鬼⋯⋯」

「喔?你見過我們?」對方挑了眉,然後語氣不善地糾正:「勸你不想受無謂的傷的話,最好稱呼我們為新人類。」

「這裡是哪裡?」

「你之前工作的醫院呀。」對方輕鬆地回答,狛治愣住。

「你要對我做什麼?」他不安地問。

「把你出貨。」看著狛治不明白的模樣,對方抱怨:「你知道治療你們這些人多耗費資源嗎?而且治療好了多半也一生帶有後遺症,將會浪費更多的資源。」

「所以不如請你安心地成為我們的食物吧。」臉上笑容可掬地說。

狛治雖然早有預感,但是親口聽到還是讓他心臟重重漏了一拍,這個人是醫院的什麼人?做這種事情很久了嗎?自己一直以來都在這工作,卻完全沒發現到,如果當初戀雪就這麼被送來這裡的話⋯⋯。想到這渾身冒了冷汗。

「怎麼說也算前同事,就多跟你說些吧,我們是隨機選人的,而這整間醫院從院長到醫師,幾乎都是新人類了。」

都是鬼?狛治面色難看起來,戀雪一直被這些怪物醫治?戀雪的病沒有任何起色,會是這些怪物故意的嗎?到這理智斷線,狛治下一刻憤怒地攻向對方。

虛弱的拳頭換來腹部被重擊,緊接著被甩到了牆上。

「應該不會死吧,肉還是活著時好吃。」狛治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聽到對方困擾地說。

——同一時間,大廳

杏壽郎再一次來到了這家醫院,這一次他決定走正常訪視路線,詢問櫃台人員粟山狛治住在哪一號病房。當他做好對方婉拒,自己再偷偷潛入到病房裡的準備時,卻聽到櫃檯人員說沒有這個人。

「抱歉,請再幫我查一次,他應該才剛進來才對,或者能不能幫我跟急診室確認一下。」可能系統還沒更新吧。

「實在是很對不起,我們沒有接收這位病人,可能在其他醫院,或是請您跟粟山先生聯繫?」櫃檯人員道歉。

杏壽郎表情凝重起來,他可是一路尾隨著救護車,親眼看見車子進來的。

他忽然看向一旁,赤黃的眼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拿著病歷晃過的白袍醫師,對方似有感應地抬頭,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時間變得緩慢。

當杏壽郎動身走向醫師時,白袍醫師腦內的警鈴大作,就像被一隻猛獸盯著,再讓眼前的人靠近的話會死!他決定先下手為強,遽然地奔向手無寸鐵的杏壽郎。

電光石火之間,杏壽郎已經把襲來的鬼劈成兩半,他手持著刀柄,刀身似是光劍,發著紅光。周遭的空氣凝結,所有目睹斬殺畫面的人都傻在原地,直到地上的血灘擴散了好一會,變成兩半的屍體切面爆出許多觸手時,人們才尖叫起來。

「鬼殺隊!我聽過你們!」重新拼合起來的鬼迅速膨脹起來,比一般人還壯碩高大的鬼居高臨下地看著杏壽郎。

在杏壽郎再次斬擊之前,空間扭曲起來,他戒備地後退並看著周遭的空間倒錯,重新看向鬼時,發現對方居然倒站在天花板上。

畫面反轉,鬼抬頭看向倒站著的杏壽郎,在他擺好架勢就要攻擊的下一刻,頭突然跟身體分離,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頭掉在了地上,鬼看著杏壽郎打著什麼藥劑到自己身體裡。

「喂!你幹什麼!」他大呼小叫。

杏壽郎面無表情地看了地上的頭顱一眼,不出幾秒,施打的藥劑發揮作用了,鬼的身體全身痙攣倒地,叫囂的頭顱兩眼一翻,沒了氣息。

應該怎麼殺也殺不死的鬼,死了。

「血鬼術沒消失,不是這個鬼的嗎?」緊握光劍戒備著,杏壽郎看向大門,只看見交錯的空間,他走到一旁隨意開了門,門的裡面卻是不應該出現在一樓的病房,裡面的病人正驚恐地看著他。

醫院裡的某處,穿著白袍的鬼們充斥慾望地看著醫院內的所有人類,口水滴在了地上。

「本來不想要今天的。」

「不過既然鬼殺隊的人都來了。」

「現在就把這裡所有的人都吃掉吧。」

「雖然童磨交代我們不能吃人,可是吃過一次就再也忍不住了⋯⋯」

NOTES:

狛治:吃了幾口咖喱飯病情好像加重了⋯⋯

杏壽郎:唔,你先休息吧,我把剩下的吃一吃,不要浪費

杏壽郎吃到一半倒下了

狛治:杏壽郎?你怎麼沒氣了!你不是鬼的體質嗎!怎麼比我先死了!

⋯⋯且看下回杏壽郎怎麼起死回生(本篇劇情呢

免責聲明:本文一切醫療行為與現實概不相同,請勿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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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為何而活·其三

警告:本章有血腥描述。

緊急事態!

天滿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警示,這是出任務的意思對吧?

突然一台巡邏車往他直衝,在他戒備時一個甩尾不偏不移停在面前,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時車門開啟,一隻手猛地抓住他往車內拽以後關上車門,巡邏車加大油門奔馳。

「欸!你們幹嘛!我警告你們不要逼我動手⋯⋯」天滿嗆著車內的人到一半,直到車內的黑髮男子拿著鬼殺隊的標誌亮身份,才會意過來是同僚,而且還是「柱」級。

「失禮了。」看著眼前柱級的男人,然後是前面身著警察服的駕駛、副駕駛座的年輕男子。「請問這次要斬殺的鬼很強嗎?」

義勇收起標誌以後解釋起來:「整間醫院被術式下了結界,杏壽郎被困在裡面,而且通訊到一半訊號就斷了,就算愈史郎派了眼線進去也全部沒有回音,詳細情況尚在評估。」

上次抓到的鬼是國會議員,這次整間醫院都被佔領,這些鬼太囂張了吧?天滿默默地想。

「不好意思,雖然現在講這個有點煞風景,請問你們還是人類嗎?」他問。

駕駛的實彌深呼吸,既然知道煞風景就不要問啊,白痴。坐在副駕駛的炭治郎困惑地回頭,怎麼突然問這個呢?

天滿搔了腦袋,嘟囔道:「杏壽郎那老頭子也是柱不是嗎?所以才想問同為柱的話是不是都是鬼?我請求施打MZ-b的申請書被他駁回了,搞不懂為什麼,明明各方面戰力都會提升很多。」

「居然就這麼叫煉獄先生為老頭子⋯⋯」炭治郎輕笑。

「啊、失禮了,只是他對我來說真的滿像老頭子的。」天滿沒什麼誠心地道歉。

「說來也只有煉獄先生是昭和年誕生的呢。」炭治郎看了想笑的義勇,然後是身著警服的實彌,他們都是平成年間降生的。

「天滿,我們不是鬼,」炭治郎說。「我想煉獄先生不同意你成為鬼,一定是要你再慎重想清楚,成為鬼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我也是有決心的。」

「哈!有決心挺好,這次行動以後我幫你通過申請吧,菜鳥。」實彌咧嘴一笑。「這不是很有趣嗎,看著這傢伙一生為壓抑血性而痛苦,如果失控了再由我們手刃。」

炭治郎跟義勇都笑起來,實彌又在嚇唬人了。

「喂,我不會失控啦,而且不是有變人藥嗎?」天滿扁下嘴。

車子突然煞車,醫院到了。眾人來到靜悄悄的醫院外,實彌直接打開大門,看到裡面倒錯的空間。

「⋯⋯這讓你們想到什麼。」他問。

「全面啟動?」天滿抱著胸口回答。

義勇跟炭治郎沉默不語,但是他們心中同時浮現了一樣的答案——無限城。

杏壽郎奔跑在扭曲的走廊上,隨著時間過去整棟建築越來越迷幻了,空間的交錯與扭曲都開始讓感官開始產生混亂,他再一次打開眼前的門,這地方是不是之前已經來過?

佇立在原地不動,緊皺的眉舒緩,緩緩闔上眼,吐息之間聽覺、嗅覺、感覺提升到百尺之內任何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應,兩百尺、三百尺、四百尺⋯⋯。睜開眼,杏壽郎察覺到事態的複雜性。

這裡是獨立的空間。

「只要是術式就可以被破解。」杏壽郎眼睛逐漸變化,赤金色的豎瞳在他又一次穿越空門時呈現出來,他撫摸著蒼白的牆,握緊劍柄以後豔紅的光劍纏上火焰,下一刻牆面被層次的斬擊切割,杏壽郎一腳踢到牆上後壁面整齊地崩毀。

連結到另一個空間了。感官領域隨著他的移動偵查著,走了一陣子以後杏壽郎停頓,他回到一開始的大廳了。曾是鬼的醫生因為打了藥劑,死去時還保有屍體才對,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像是被人清理過一般。

只有一隻鬼,還是複數的鬼?杏壽郎思考著,當他走向最開始敞開的門時,裡面的病人也都不見了,說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沒見到任何活人,其他人都去哪了?

既然沒有任何人的話⋯⋯。杏壽郎赤金的眼瞳閃爍了下,身邊的溫度升溫。

瞬息之間熾熱的焰以他為中心衝向四面八方,化為龍衝破一切,燒盡一切。空間被異火燒得漸漸扭曲,在連鐵都能融化的扭曲中,炙熱中心是一切的白,模糊不清的杏壽郎形似神鬼。

「怎麼回事!」白袍醫師驚恐地看著可怖的畫面,他的多重空間竟然開始動搖了,這到底是多高溫才會讓整個空間都被影響到?

繼續待在這裡會被影響到的,要是對方衝出來可不止自己會死,致命的高溫來到這個空間的話⋯⋯。白袍醫師感到害怕地後退,看著綻放光芒到無法直視的身影,對方張揚的金髮隨著烈焰張牙舞爪,他內心感到深切的恐懼。

「停、停下!你會害死所有人的!」

感到炎熱時,白袍醫師看見了一雙瘮人的赤金色眼瞳。

——怪物。

爆炸席捲所在的房間,白袍醫師首當其衝,連躲到其他空間也來不及,他瞬間被炸成肉塊後燒盡成黑炭。

整棟醫院都震盪起來,炭治郎看到周遭的扭曲空間破裂,術式解開了,回到原本的醫院了?他現身在一處藥房,桌上擺著不明藥劑,他拿起來一看。

「咦?」炭治郎發出疑問。

與此同時,最先爆炸的房內。

「唔,好險好險,沒有造成太大傷害吧?」破壞後的塵土中,走出了火焰纏繞後熄滅的身影,杏壽郎呼吸時還散發著煙霧,他看了腳下的黑炭,鼻子皺了皺,是蛋白質的焦臭味。

「解決一個。」赤金的豎瞳環繞周遭的殘壁,感官領域展開。

監控室裡的人一臉扭曲地看著正奔跑著的杏壽郎,有條理的路線讓他感到不妙,該不會是⋯⋯。看到對方在轉角精準地轉向,好似有目的,戴著眼鏡的白袍醫師扭曲臉,尖牙生氣地露出。

他的目標是我!為什麼會知道我在哪?那麼就讓你瞧瞧作為麻醉醫師的我的招式。白袍醫師眼鏡反光,展開了他的血鬼術。

——黑暗中

狛治迷茫又感到混沌,他感到耳鳴,又感到疼痛,感到疲累。乾脆就這麼繼續睡下去好了,就要躺下之際,突然一陣撕心肺裂的叫聲震撼了他。

「狛治!醒醒!」

戀雪!狛治猛地睜開眼,先是昏暗不清的白燈光,這讓他瞇著藍色眼睛扭頭躲避光線,眨著眼好一會才適應,張望著自己身在何處,發現自己全身赤裸,無力地躺在手術台上。

瞳孔劇烈收縮,狛治臉上染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懼,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恐慌地掙扎起來,想要坐起身的下場是從染血的手術台跌落,本該光滑的地板滿是血水,狛治痛苦地哀嚎。

他爬不起來,他好痛,他的四肢全不見了。

斷面受到了簡陋的包紮,但是還是不停滲著血,狛治感到前所未有的混亂,淚水從眼框湧出,與臉上的血混和在一起,眼睛恐慌地四處張望,試圖爬上台子卻是徒勞,最後只能忍著疼痛艱難地爬行起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狛治不停發問,誰可以來救他⋯⋯。

手術室裡的門打開了,狛治看到一雙鞋出現在視角內,他臉色難看地往上看。

「你怎麼會醒來,麻醉量不夠嗎。」是打暈他的那個鬼!對方皺著眉頭很是不解。

「嘛,你醒來真是不幸。」在狛治試圖爬離時輕而易舉把人抱了起來,放回手術台上後按壓住狛治防止動彈。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狛治咬著唇詢問。

鬼撫摸著他的身軀,看著皮膚上用奇異筆畫上的切割線,道:「手腳切掉可以放血,也方便出貨,不過現在你應該熬不過出貨的時候了。」

「你到底⋯⋯啊啊啊!」狛治痛叫,對方非人的尖甲抓緊他的斷面,本來包紮好的地方噴出許多血液。

「上面出事了,我只好在這吃掉你,我就會變得更強大。」鬼舔著手上的血肉,鬼眼瞇起來。「最好吃的部位是內臟,一般來說我可沒辦法像是野獸那樣撕咬,不過管不了那麼多了。」

狛治兩眼都是淚水,他要被吃掉了?就這樣默默地失去了生命?想到至今他的一生,想到就這麼走掉的戀雪,想到這家吃人的醫院。

憑什麼!滿腔的憤怒充斥全身,他憤恨地嚎叫,本該溫和的臉蛋猙獰。

爆發的下一秒倏地咬向鬼,用著即使牙碎了也要殺死對方的決心,犬齒精準地咬入鬼的脖頸,血噴的瞬間,狛治咬下了一大塊肉。

「啊啊啊!」鬼捂著不停噴血的脖子,他的癒合緩慢,但是不妨礙他攻擊不知好歹的糧食。

狛治被重重擊中,落在地上以後努力地撐起身子,吐了血,他抬起滿是殺意的臉龐,齜牙咧嘴的牙間都是血紅,明明處於絕對弱勢,卻有著野獸般駭人的氣勢。

鬼先是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隨後為自己的舉動笑出聲,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他看著宛如瘋子的狛治,被對方攻擊不過是大意,他決定要慢慢啃食對方,要對方生不如死。

「我要殺了你!」狛治滿臉青筋,對著鬼怒吼。

「少說笑話了!」鬼張開五爪,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襲向狛治。

預想的血腥畫面沒有發生。

鬼頭首分離地摔倒了地上,狛治猙獰的臉龐變得茫然,在他們之間出現了握刀的年輕男子,可是卻像是空氣或是植物一般毫不顯眼。男子垂下眼眸看著就算頭首分離也沒有消失的鬼,表情很是無奈。

「看來日輪刀能殺死的鬼幾乎是沒有了。」他有些懊惱地細語。

「請問你為什麼會變成鬼呢?」他來到鬼的面前,鬼睜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議,要不是視覺告訴他眼前站著貨真價實的人,他根本感受不到對方的氣息。

「你誰啊!」鬼趕緊拿起腦袋安上身體。

「為什麼要吃人呢?」男子問。

「染上病毒的人就算活著之後也會消耗社會資源!作為新人類,我只是在資源利用!」鬼怒道。

男子——炭治郎默默地望著鬼,無悲無喜。

「藉口。」下一刻鬼的腦袋再次分家,炭治郎為對方打上了強效的變人藥劑,這一次鬼再也無法再生,地上多了一具屍體。

看向重傷的狛治,在對方充滿戒備的眼神中拿起一旁的病患服,低下身來輕柔地扶起狛治,為對方披上衣服。

狛治確認炭治郎不是敵人後放鬆,劇痛席捲他的全身,本就染病的身子經歷了這一番折騰已是殘破不堪,他靠在炭治郎身上,沙啞地道謝。

「狛治⋯⋯君,對嗎?」炭治郎溫和地問。

「⋯⋯我是,請問您怎麼知道我?」狛治虛弱地問。

炭治郎淺淺微笑,道:「我們⋯⋯啊、煉獄先生曾經跟我說過,我叫炭治郎。」

「原來跟杏壽郎認識啊。」狛治不疑有他,他視線開始模糊起來,忍不住咳出血,呼吸越來越困難。

「我不要死。」狛治抬頭看向炭治郎,藍色的眼充斥不甘。「炭治郎,我不能死在這。」

「⋯⋯。」炭治郎哀憐地望著那雙若沒有仇恨,將會更美麗的藍眼。

「炭治郎,我要活著。」狛治想要抓住對方,但是他沒有手,只能狼狽地依靠著。「我要變成鬼活著,請、請幫我⋯⋯」

「請帶我去杏壽郎那裡,他一定有變鬼的藥劑。」狛治撐著眼皮,他不會死在這的。然而現實卻是殘酷,他已經失血過多,隨時可能會死去。

炭治郎輕聲地問:「狛治君,為什麼要變成鬼呢?」

「那還用說、我要、復仇。」

「只是為了復仇嗎?」

「你說、什麼話?」狛治荒唐地問。「我家人、要不是鬼!我家人就會、活著,他們、會活著。」他睜大著眼費盡氣力說著話。

「你就要死了,狛治君。」炭治郎看著狛治的藍眼,對方死白的面容在發覺炭治郎的無作為以後逐漸染上絕望。

狛治瞪大著眼,他不敢閉上,怕只要闔上眼就再也睜不開,他張著無唇色的嘴。最後他什麼話都沒有說,藍色的眼只是看著炭治郎,就這麼看著炭治郎。

炭治郎望著懷裡沒了氣的人,伸出手想替對方闔上眼眸,然而斗大的眼瞳依舊看著他,死不瞑目。

「狛治君⋯⋯」炭治郎難過地抱著逐漸冰冷的軀體,不禁嘆息。

手伸向口袋裡的藥劑,炭治郎把狛治抱到手術台上,針孔刺進了對方的皮肉。

狛治君,願你不要再次活在仇恨中。

***

杏壽郎喘息著。

他身上都是血,他有點困惑,想著這是怎麼回事?然後看向地上的眼鏡,跟血肉模糊的屍體。恍然地想起自己好像中了鬼的血鬼術,應該是毒,然後他把施展血鬼術的鬼斬殺了。

赤金的豎瞳抽動,他的身軀應該解毒完畢了才對,但是為什麼頭腦還是昏昏沉沉?晃了晃腦袋,再次抬起頭時,露出沾滿血的嘴角。

「還有嗎⋯⋯」杏壽郎搖晃地走過被啃咬的屍體,光劍不知道丟去哪了,他的指甲尖銳,上頭浸染了血液。

好渴,好餓。

隻手捂住腦袋,緊皺著眉展開感官領域,找尋該斬殺的鬼。當他感應到的瞬間,雙眼的眼白部分已經變成了黑色,他衝向目標。

「好厲害啊,不愧是柱。」天滿看著大廳裡被逮住的醫師們,全部被施打了藥劑,短時間內無法再變成鬼。

「羨慕嗎?你努力點也行。」實彌拿著槍哼了聲,準備再去尋找有沒有漏網之魚,義勇已經疏散了不少普通人,隱也進來做起善後。

「菜鳥,你去幫隱。」才說完,實彌的第六感讓他全身起雞皮疙瘩,二話不說拖著天滿往後跳。

「碰!」一聲巨響伴隨著乾燥的熱浪襲來,實彌瞇起眼睛,神情嚴肅地盯著從天而降,渾身冒著火蛇的杏壽郎。

「老頭子、咳,我是說杏壽郎,這麼華麗又誇張嗎?」天滿忍不住用手遮眼,看著杏壽郎開玩笑道:「不是殺紅眼了吧?」

「菜鳥,閉嘴。」實彌持著槍肅穆地對著面前的杏壽郎。「不准動,你只要動一根手指頭,我就開槍。」

杏壽郎微微瞇著鬼瞳,歪著頭似是疑惑,踏出的第一步的瞬間實彌毫不猶豫開槍。

「喂!」天滿吆喝。

「⋯⋯菜鳥,仔細看。」實彌低沉道。「杏壽郎失控了。」

失控?是他想的失控嗎?天滿望向杏壽郎,對方捏著注有變人藥劑的子彈,輕輕使力,子彈在他手中壓扁。

杏壽郎淺淺地露出笑顏,天滿與他的視線對上的剎那背脊發涼,那不是人的眼神。在杏壽郎攻向他時,天滿毫無招架之力地被壓制在地。

「啊!」尖銳的指掐進他的皮肉,天滿慌張地看著露出尖牙充斥嗜血慾望的杏壽郎,當他就要被血盆大口吞噬時,實彌即時救援,揮起的刀刃差點就砍中了無理智的怪物。

「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杏壽郎。」實彌的臉上出現斑紋,他握著刀對上舔著指尖血液的杏壽郎。

「呵。」杏壽郎詭異地笑了聲。

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以杏壽郎為中心爆發出驚人的火焰,四面八方破壞了觸目所及的所有地方,實彌只來得及護住天滿找掩護,位於大廳的白袍醫師們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全被火焰吞噬。

實彌滿是煞氣地拿著對講機,道:「煉獄杏壽郎失控了,無法壓制就地處決。」

啥?天滿還沒反應過來。

「我看見了,已經把消息傳給大家了。」愈史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醫院毀損嚴重,你們撐住,後援正在前來,我先指引隱救人。」

「撐住是嗎?」實彌從掩體裡出來,看著杏壽郎啃咬醫師屍體的背影,眼不眨地開槍。

杏壽郎完全扭過頭,咬著子彈,下巴還滴著血。

視野裡看到了許多人影在跳動,看不清誰是誰,他不禁想,這是在哪?困惑地起身,在聽到第二聲槍響時築起火牆,杏壽郎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

很餓,可是感到更多的是茫然,耳鳴中聽到了防空警報,要保護自己!睜大眼捂住頭,火蛇亂竄,隱約聽見了咒罵。

看向煙硝,這裡已經被炸毀了嗎?

「杏壽郎!」今世的父母叫著他,在爆炸中化成白骨。

「杏壽郎!」不知道誰在叫他,許多子彈掃射過來。

防空警報刺耳地搗鼓著耳膜,轟炸聲源源不絕。

「杏壽郎!」「杏壽郎!」「杏壽郎~」「杏壽郎。」「杏壽郎!」「杏壽郎~」「杏壽郎。」「杏壽郎。」「杏壽郎!」「杏壽郎~」「杏壽郎。」「杏壽郎!」

「杏壽郎,專注對付我啊。」萬籟無聲。

杏壽郎看向煙硝中的身影,他想起來了,他們遭遇了上弦之參的猗窩座,必須保護他人而迎戰。調整著呼吸法,沉著地穩定氣息,他必須專注。

握著日輪刀,杏壽郎專心致志地看著逐漸清晰的身影,看到了鬼獨特的鮮艷髮色、如月一般的眼瞳,以及模糊的邪魅笑容。杏壽郎運用起炎之呼吸,他的刀必斬殺面前的惡鬼⋯⋯

一聲宏亮的槍響打破了他的世界,杏壽郎回過神來看見冷峻的實彌,時間緩慢地停滯,腦袋中的齒輪重新運轉正常的須臾,一切回到了現實。

劇烈地喘息著,杏壽郎被壓制在地上,面前刺穿手掌的刀刃映照著同樣在喘氣的厲鬼。壓制著他的小芭內、蜜璃以及義勇看著他,隨時做好手刃他的準備。

「清醒了嗎?」小芭內問。

杏壽郎閉上眼睛,半晌後睜開來,眼睛回歸正常,體內的變人藥正在發揮作用。

他茫然若失地問:「傷亡程度?」

「⋯⋯你把整間醫院燒了一半。」義勇回答。

「我吃人了嗎?」

過了一會,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吃了。」

杏壽郎疲累地閉起眼,陷入昏迷。

「煉獄先生⋯⋯。」不遠處的炭治郎憂慮地看著,在他一旁,身著單薄病服的狛治外貌變了個人。

金瞳裡參雜著複雜的情緒,望著被壓制的杏壽郎,他心中不免浮出疑問,與對方對上視線時,赤金的眼瞳裡看著的是誰?

杏壽郎把他認成了什麼人?

NOTES:

白袍鬼:作為龍套值了耶!不要小看醫生喔!

化為厲鬼的杏壽郎站在他們身後,白袍們似有所感,僵硬地轉過頭。

在一旁的狛治照著鏡子左看右看,自己變得好顯眼喔,無視傳來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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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為何而活·其四

杏壽郎走到水稻田之間,晴空白雲的藍天與翠綠的田野,還有和煦的風,他看見熟稔的身影。

「你在這裡做什麼?」杏壽郎好奇地看著對方搗鼓田裡的東西。

「種田啊,看不出來?」宇髓天元抬起頭來,華美的俊臉上沾了一點泥巴,他放下工具跟手套,站直身子以後紫羅蘭的眼裡滿是笑意。

他跟杏壽郎一起坐在石階上,杏壽郎問:「為什麼我們會在這?」

天元看著藍天,道:「這要問你自己,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關於我曾孫子的事情嗎?」

「天滿的事情我很抱歉,不過我想跟你說的是⋯⋯你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的談話嗎?」杏壽郎望著隨著風整遍搖曳的稻田,天元回應當然記得了,印象深刻啊。

杏壽郎深深嘆了口氣,沮喪地說:「這麼多年了,我還是不知道。」

天元聞言,大笑嘲笑。

杏壽睜開眼以後從床上坐起,平淡地看著手腕處的手銬。他作夢了,夢見了天元,最後對方好像說了什麼來著⋯⋯開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醒了?身體哪裡不舒服嗎?」陌生又感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幾乎與記憶中無異的上弦之參擔心地看過來,杏壽郎撇開眼來,搖頭表示沒什麼問題。

「我昏迷多久了?」

「兩天,他們說你不需要醫生照顧,只需要靜養。」狛治正要繼續說什麼,杏壽郎先開口:「我想一定有人吩咐你,只要我醒就通知他們一聲。」

「⋯⋯是的。」狛治離開了房間。

杏壽郎這才開始檢視自己的身體,低下頭來看著雙手,握緊以後鬆開,沒有任何異樣。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赤黃色的杏眼,他現在「不是鬼」。

當胡蝶進來時,杏壽郎給了對方一個複雜的微笑。

「煉獄君,口渴嗎?餓了嗎?」胡蝶倒是如往常一般,而杏壽郎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要喝嗎?」胡蝶伸出潔白的手臂。

「你真會開玩笑。」

胡蝶輕笑以後收回手,然後解開了杏壽郎的手銬,餐點等一下就會送上來。

「你的失控是由於血鬼術而造成的,責任不在於你,現在的一切只是程序。」看著胡蝶笑瞇瞇的模樣,杏壽郎點頭表示了解。

「謝謝你的關心,我可以安心吃飯了。」杏壽郎溫和地道謝,胡蝶嗯哼了聲,起身表示沒什麼事了,要杏壽郎先好好吃飯吧。

胡蝶是一個好女孩,特地過來安慰表示事情沒這麼簡單。杏壽郎吃著餐盒時默默地想,吃到第五盒便當時房門又開了,狛治再次出現。

「打擾了。」他進來以後看到空餐盒的數量,不禁為杏壽郎的食量感到訝異。

「我沒有什麼事情,只是在這裡很無聊,所以⋯⋯」

「當然無聊了,被完全隔離,作出任何被判定危險的舉動脖子上的爆炸器就會把你的腦袋炸碎,而且目前這裡只有我們兩個活人?」杏壽郎夾了口飯以後用筷子指了指監視器。

「怎麼突然變成鬼了?」一邊吃著菜一邊問。

狛治本想摸自己變得不一樣的頭毛,騰空的手最後還是放到膝蓋上,金色的眼瞳看著自己的手指,沉聲道:「當時我要被殺死了。」

「他們把我當成牲畜。」閉上眼以後深呼吸,憤怒使他握緊拳頭,一想到當時無力的絕境就感到反胃,自己差點就要死在那。

手被握住,狛治目眥盡裂地睜開眼來。

「我很抱歉,是我叫的救護車,跟我詳細說說都是怎麼回事。」杏壽郎把餐盒放到一旁,狛治情緒緩和下來。

「不是你的錯,整間醫院的醫生都是鬼,地下樓層都是他們的屠宰場,當時我就在那被切斷了四肢⋯⋯」此時房裡只有緩緩的闡述。

一直到狛治意識到已經很晚的時候,才不自在地結束了訴苦,杏壽郎同樣經歷了令人痛苦的事情,而他卻只想講自己的事情。

「你活著,這很幸運。」杏壽郎說。

「是的,如果炭治郎沒有出現在那裡,我⋯⋯」狛治深知自己的下場會很淒慘。

「歡迎你加入鬼殺隊。」,杏壽郎安慰地微笑。

狛治嘗試回笑道謝,他摸了自己的頭髮,猶豫地問:「從人變成⋯⋯鬼,外表都會起變化嗎?」

「有的人會變,有的人不會,不過只要你想,你可以擬態回原本的樣子。」杏壽郎輕鬆道,他指著自己橙色的眼。「我的瞳孔是尖的,眼睛顏色會再鮮豔一點,不過平常我讓它們看起來很正常,現在它們不是尖的原因是因為我不是鬼。」

杏壽郎看著異色的金瞳,笑著讓對方嘗試變化看看。

「我、我不知道怎麼變化。」狛治顯得窘迫。

杏壽郎讓他閉上眼,想像自己黑髮藍眼時的樣子,狛治照做,幾分鐘以後微微皺起細眉,清秀的臉蛋上開始浮現青筋,然而外表還是毫無變化。

「集中。」

突然額頭被輕點,狛治僵了一下身體以後才放鬆,眉間慢慢抒展開來的同時感受身上傳來的所有感受,比過去還要更健康、充滿力量的身軀讓人感到陌生,他還無法習慣。

再次睜開眼睛時,靛藍的眼眨了眨,狛治不確定地看著杏壽郎。

「你做到了,這很了不起,通常人剛轉化成鬼的時候需要一個月才能掌握初步的擬態。」

被誇獎的狛治感到羞赧,耳朵微微紅起來的同時擬態消失,杏壽郎看到變回形似猗窩座的對方時撇開了眼。

「⋯⋯戀雪喜歡粉色,這裡也沒其他人,我想平時我還是會維持這副模樣。」另一方面,狛治認為自己得坦然面對自己的新樣態。

「你還餓嗎?」

「七分飽,還行。」

「我不會感到飢餓,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胡蝶小姐說這很正常。」狛治看著吃到一半的餐盒,他的唾液沒有分泌,肚子也沒叫。

杏壽郎聽了,再確認地問:「什麼都沒吃?」得到狛治肯定的點頭。

「人肉或是人血呢?」

狛治不自在地搖頭,接著小聲問:「只要是鬼,都會感到嗜血對嗎?」

他在問什麼蠢問題?自己不是已經看過甚至親身經歷了差點被吃掉的命運嗎?只要是鬼,都會渴望鮮血。狛治想到杏壽郎的失控,當時對方恐怖的模樣浮現在腦海裡。

「再觀察幾天,如果開始感到『飢餓』時,你可以先嘗試冥想分散注意力⋯⋯」

「很痛苦嗎?」

杏壽郎安撫地說:「最開始的時候是最痛苦的,只要撐過去以後就會越來越好。」

「他們說吃過一次以後就再也回不去了,那個肢解我的畜生也這麼說。杏壽郎,為什麼你這麼冷靜?」狛治擔心對方地問。

「因為我是人類?我打了變人藥——正式名稱是BH-B4,所以⋯⋯」看著妖異的金眼,杏壽郎別過眼,道:「這不是我第一次品嚐人肉。」

小小地嘆氣,繼續:「吃過以後就回不去了,這是事實,不過卻是可以控制的,也是可以忍耐的,每當我『飢餓』時,我會申請一袋血,這就夠了。」

狛治凝神地看著杏壽郎友善又年輕的面容,問:「杏壽郎,有一個叫宇髓天滿的人稱呼你老頭子,為什麼?」

杏壽郎笑出聲,這個問題不是很難想到答案。

「我已經九十二歲了,這就是為什麼天滿稱呼我為老頭子的原因。」杏壽郎很感謝對方的關懷,可是他真的沒事。

九十二歲是老爺爺的年紀了,天滿沒稱呼錯。狛治簡單心算得出對方應該是昭和五年左右出生,那麼是什麼時候成為鬼的? 長久以來的每一天都在忍受嗎?

看著狛治不知道胡思亂想什麼,杏壽郎乾脆道:「我雖然年近半百,不過實際成為鬼的時間才二十多年,同年鬼殺隊再次集結,一直到現在。」

「你是元老?」

「可以這麼說。」

「為什麼會想要成為鬼呢?」

杏壽郎笑而不答,反問:「狛治為什麼想要成為鬼?」

狛治沒有馬上回應,等組織好語言以後才說:「我很生氣,這些人⋯⋯這些鬼,他們不知道殺死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人,我的家人⋯⋯我要萬世極樂付出代價。」

無形的殺意在空間凝結。

「這就是你變成鬼的原因?」

「這就是我活著的原因。」狛治一字一句強調,說完後站起身。

「我打擾你太久了,晚安。」

「晚安。」

狛治在門邊猶豫,最終還是回過頭來,道:「從談話的最開始到現在,你一次都沒有過問被你傷害的人怎麼樣了。」

「因為不久有人會整理好報告⋯⋯」杏壽郎話還沒說完,被狛治打斷:「你的漠然與不在乎是因為活得久的關係,還是因為你不是人的關係?」

「你好幾次拒絕回答我的問題,不跟我過多的眼神接觸,為什麼?」

「抱歉,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他靜靜地轉過身。

「謝謝你教我擬態。」狛治不再停留,關上門離去。

獨自一人的杏壽郎沉思了一會深呼吸,說來巧,這時鑲在牆上的螢幕通訊響起,他打開一看,畫面上出現了一位盤著雪白色的髮,身穿和服的女士。

「夜安,產屋敷女士。」杏壽郎淺笑。「現在已經是午夜時分,請您早點休息。」

產屋敷跟著露出微笑,雖已中年,卻無損他的風韻。

「我也想早點睡,只是你們談話的時間有些長了。」

杏壽郎看了眼監視器。

「他說得對,你應該跟他說你成為鬼的原因,他剛轉化還很不安。」產屋敷的話語讓杏壽郎無奈地點頭,自己的確是該多關心點。

接下來產屋敷才談起正事:「你的處分下來了。」

「應該會有人跟我報告,產屋敷女士?」杏壽郎認為自己的處遇如何,應該不用對方親自說明才是。

「你得變回人類了。」產屋敷宣告。

杏壽郎的臉龐很平靜,眼睛甚至都沒眨。這樣的結果他絲毫不感到訝異,坦然地表示知道了,代表接下來他將長期施打BH-B4,幾個月以後他就再也不能鬼化了。

相比輕鬆變成鬼的轉化,徹底變回人,不是短暫壓抑鬼性的逆轉卻要經歷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的療程,就跟當初的​​竈門禰豆子一樣。

「杏壽郎爺爺。」產屋敷變換了稱呼。

「小辣椒小姐。」杏壽郎令人懷念的稱呼成功讓產屋敷露出懷念的笑容。

產屋敷真摯地說:「杏壽郎爺爺⋯⋯這些年很謝謝你⋯⋯」

看著道謝的對方,杏壽郎漸漸回憶起當年。

身為原爆者,杏壽郎很幸運地撿回一條命,換來半邊臉的毀容,以及晚年身體帶來的諸多慢性病與癌症。不過他還是如平常人一般過活,直到一個像是精靈的女孩出現在他面前,擁有絲綢一般的紫眼,與白雪一樣的髮。

「您好,杏壽郎先生,我是產屋敷知音,我正在重組鬼殺隊,想要邀請您參與。」

杏壽郎眨了眨僅剩的眼,道:「唔,鬼殺隊啊,為什麼要重組呢?知音小姐。」他看著只到了自己腰際的女孩,對方有十五歲了嗎?

「鬼再一次出現了,我認為有必要性重組鬼殺隊,輝利哉曾祖父也同意我的行動,我調查杏壽郎先生一段時間了,您知曉呼吸法甚至當初討伐鬼王的事情,所以邀請您再一次加入。」

「知音小姐,那麼你知道我有一位老朋友叫宇髓天元⋯⋯」

「您是煉獄杏壽郎嗎?」知音打斷他的話語。杏壽郎看著女孩堅定的臉蛋,好笑地說他不姓煉獄。

「您是煉獄杏壽郎的轉世。我調查您,您知曉呼吸法,您總是關注煉獄家的消息,您年輕時與煉獄家的族人長得一饃一樣,可是您不是出自煉獄家。」

「我想再荒謬的解釋也是一種解釋,您是煉獄杏壽郎的轉世嗎?」

杏壽郎哼哼笑,讓知音過來,他有一些好吃的地瓜餞。

「小小姐,你是不是竊聽我跟天元的對話?」

知音吃著地瓜餞的動作停頓,咀嚼地點頭承認,杏壽郎這才覺得合理,不過他已經蒼老,身體也殘弱不堪,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鬼太強了,所以我們有一個實驗邀請您參與⋯⋯」

一段時日過去。

天元一早上收到杏壽郎來訪的消息,心想那拄拐杖的身子從家裡出發,到這裡不知道都晚上幾點了。年邁又高大的老人正縮著身子在後院裡澆水,悠哉地打理花草。

「嗨,天元。」

熟稔又陌生的朝氣聲嗓讓天元抬起頭來往圍牆一看,老花的獨眼瞇了瞇,對方蹲在牆上,擁有著一頭髮尾帶紅的耀眼金髮,以及赤黃色的杏眼,身著炎色的和服。

「你誰啊,下來。」天元不客氣道。

「天元⋯⋯」

「開玩笑的啦,你這傢伙不會是杏壽郎吧?」老頑童吐舌,讓杏壽郎還不過來扶他,杏壽郎跳了下來,充滿力氣的手臂慢慢扶著天元回到屋裡。

「我本想給你驚喜。」重回年輕的杏壽郎喝著抹茶道。

「知音丫頭也找過我,只是我拒絕了。」天元看了看與記憶無異的俊朗臉蛋,隨口問真的變成鬼了?杏壽郎眨了眨眼,突然露齒微笑,露出獠牙來,眼睛也變成豎瞳。

「我餓了。」他舔了尖銳的手指。

「老肉一串,下面那話兒跟蛋是精華,記得留最後吃。」天元掏著耳朵道。

杏壽郎表示不用了,謝謝。

「所以⋯⋯成為鬼的感覺如何?」

杏壽郎看著自己年輕緊緻的手,他能感受到這副身體無窮的力量,然而他只是聳肩,沒太大感想,剛開始會想吃人肉,撐過了就好,而且這一批實驗他們還克服了陽光,所以不怕日曬。

「天元,你不回鬼殺隊,是因為不想成為鬼嗎?」

天元愣了會,隨後像是聽到什麼很好笑的事情大笑起來,高大的身軀一顫一顫的,一直到覺得笑夠了才喝了口茶緩緩身子。

「因為我老了!杏壽郎!我該享受的是寧靜!我不在乎自己是人是鬼,你是鬼在我看來也跟人差不多。」

「杏壽郎,我活夠了,我答應了我三個可愛女孩,很快就會下去陪他們了。所以我不會成為鬼,也不想回鬼殺隊,事情交給下一個世代去煩惱吧。」他瀟灑地說。

混濁不似當年華麗的眼看著杏壽郎,年邁的聲嗓問道:「我才想問你,為何重回殺戮中。」

杏壽郎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姣好的杏眼看了看茶杯裡的茶水以後澹然地放下杯子,露出複雜的笑容。

「我一直在想重活一世的自己職責在哪裡。」他有些迷茫。

「然後知音小姐找上我,我想說不定這一世自己的職責是回到鬼殺隊,要我繼續殺鬼。」

天元嗤之以鼻地哼了聲。

「如果這就是你繼續活著的原因,杏壽郎⋯⋯我為你感到悲傷。」

杏壽郎淺淺地微笑,倒也沒生氣。

這的確有些可悲。他不知道自己重活一世的原因,不知道為什麼經歷了這麼多傷痛卻還繼續活著的道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生還有未盡的職責。

他什麼都不知道。

翌日,杏壽郎收到宇髓天元的訃吿,對方實現了與妻子們的約定。

真好。

NOTES:

天元:杏壽郎唷,我可是主動獻身,就吃下我的那根以及蛋蛋吧。

杏壽郎:真的不用,謝謝⋯⋯

天元:鬼會大便嗎?

杏壽郎:呃⋯⋯

天元:鬼會勃起嗎?

杏壽郎:呃⋯⋯

時隔多年。

狛治:請問、那個,鬼會排泄嗎?

杏壽郎眼睛飄向一旁。

狛治:LOOK AT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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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異變·其一

粟山狛治,二十歲,作為見習鬼殺隊隊員,正在追捕鬼。

一身勁裝從天而降擋住鬼的去路,在尖銳的指刃攻向自己時閃躲開來,日輪刀俐落地砍向對方的脖子,可惜被防禦的臂膀擋下來,狛治用力發力的瞬間鬼的臂膀被砍落。

「!」掉落的手居然瞄準臉撲了過來,驚險地彎下腰躲過去,卻還是被打落了護目鏡露出了金色的眼眸。

「你與我是同類,為何要幫助鬼殺隊?」鬼長出了新的手臂揮了過來,狛治擋下一擊沒有回應對方的話語,雙方你來我往中他逐漸處於劣勢,鬼這時不忘繼續:「來萬世極樂吧!童磨大人說了,舊時代即將終結,作為新人類的你站在舊人類的立場是個錯誤!」

青筋浮現在額頭上,狛治眼睛充斥著血絲刺向鬼,刀刃被斬斷就拋下刀,身體被指刃砍傷也不後退,直到重重地擊倒鬼,有力的雙手掐住鬼的脖子。

「你敢在我面前提那名字。」狛治的神情恐怖,雙手深深掐入鬼的皮肉裡,鮮血噴灑出來沾得滿臉都是,竟然徒手掐斷了鬼的脖頸。

鬼凸出來的眼珠驚恐地看著狛治拿出了藥劑施打到他的身體裡,開口想問那是什麼卻全身無力,意識模糊起來,這怎麼可能?他可是新人類,就算頭斷了也不會死⋯⋯兩眼一翻,鬼沒了氣息。

狛治看著身下打了變人藥而死亡的鬼,默默地站起身來,浴血地看向後方的炭治郎。

金瞳瞥向別處,道歉:「我衝動了,對不起。」

炭治郎拿著毛巾遞給他,要他不用道歉,捉捕不成就將其斬殺,他相信狛治的判斷。

狛治有些欣羨地看著平靜的炭治郎,然後是自己沾滿血的手,相比自身仰賴作為鬼的蠻力,炭治郎只用呼吸法就能將鬼殺死,比他厲害太多。

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回到總部,炭治郎來到胡蝶的研究室。

「狛治見習生如何呢?」胡蝶穿著白袍輕鬆詢問。

「心態上仇恨跟愧疚總是參雜在一起,加上這一次已經是第十次直接把目標殺死了,不過我會讓他通過考核。」炭治郎有信心地說。

「嗯~太好了,不然就要有大麻煩了。」

「為什麼?」炭治郎不解。

「打入狛治見習生以及其他人的變鬼藥劑透析完畢了,」胡蝶看著螢幕上面的監視畫面。「不是MZ-b。」

不是的意思是?炭治郎不明白,變鬼藥不論是鬼殺隊或是萬世極樂,應該都只有MZ-b這一款才是,難道⋯⋯!

「萬世極樂已經研發出新的一款變鬼藥了,恐怕是那個醫生吧。」胡蝶有些氣惱,炭治郎從醫院找到的變鬼藥劑成分跟MZ-b不相同,抽了當初杏壽郎與天滿抓回來的議員以及其他鬼的血液,分析出來都是打了同樣的藥劑。

「不一樣的地方是?」炭治郎擔心問。

「還在研究,目前已知最大的麻煩之一,這些新的鬼不停施打BH-B4也變不回人類唷,身體會逐漸有抗體,到了最後BH-B4會完全失效。」

先是克服陽光,然後是日輪刀失效,現在連解藥都不行了,鬼與人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天明

狛治背著包包回到住所,一打開門就聞到一股焦味?

趕忙地脫了鞋,奔跑到廚房看是怎麼回事,只見圍著圍裙的杏壽郎正提著平底鍋,有些尷尬地看過來。

狛治看著平底鍋裡焦了的蛋。

煎蛋而已也會焦?杏壽郎好像在金色的眼瞳裡讀出了這番話。

「咳,太久沒做飯了,歡迎回來。」杏壽郎把煎蛋丟到廚餘裡。

「作為收留我的報酬,做飯由我來就行了。」狛治提起袖口洗手。

自從醫院爆炸事件以後他們同住至今,狛治很感謝杏壽郎收留了自己,在經歷了親人死亡、工作地點爆炸、變鬼的刺激以後,他不想回到空蕩蕩的家裡孤單面對這些。然而失業的他無法付房租,他又不想白住,所以堅持至少讓他分擔洗衣煮飯打掃等雜事。

「想吃什麼?」

「唔,都好,我能幫什麼忙?」杏壽郎還是想幫忙,然而狛治把他身上的圍裙脫下來,穿到自己身上以後道:「我很快就做好,不然你先喝果汁吧?」

杏壽郎知道自己無法在廚房有任何作用以後認命地從冰箱拿出柳橙汁,至少倒果汁他不會失手。

「啊。」倒出來了。

「你很累嗎?」狛治擔憂地問,他仔細看著杏壽郎的臉,發現對方的眼袋有些青黑,聯想到近期杏壽郎無中斷地施打BH-B4變人藥,難道這是副作用嗎?杏壽郎這笨手笨腳的模樣跟之前形象差太多了,難道杏壽郎變回人類以後也會回到實際的年齡?現在是老化嗎?狛治越想越害怕。

眼見狛治一臉世界末日的模樣,杏壽郎笑了笑,道:「昨晚沒睡,有點疲累而已。」

「睡不好嗎?」狛治緊張問。

「因為要等你回來。」

狛治不解地看著杏壽郎,為什麼要等他?

「昨天是最終考核吧?我想你應該會通過,所以想替你慶祝來著。」杏壽郎哈哈地笑,他想說親自下廚一番結果失敗了。

「嗯、嗯,通過了。」狛治尷尬地搔著臉,他認為自己的表現實在是說不上好,不過炭治郎卻說他現在是鬼殺隊的正式成員了。

「恭喜你。」

「謝謝。」狛治紅了臉,對著杏壽郎道謝。

杏壽郎泛著笑容,然後眼睛看向他的身後,道:「煎蛋⋯⋯」

「嗯?啊!」狛治回頭看著平底鍋上滋滋響的煎蛋,趕緊拿著鏟子翻面,還好沒焦掉,他萬幸地鬆了口氣,一邊準備其他東西以後道:「再等一下就好了。」

杏壽郎看著狛治忙碌的模樣,笑了笑退出廚房。

晨間新聞播報著變種病毒以及東京確診數迎來新高的新聞,轉了台正好重播體操賽事,剛好是天滿出場的精彩片段。

剛才他說謊了,除了正在變回人的身軀漸漸吃不消徹夜未眠的代價以外,他的身體並不想變回人,每天都在消耗大量能量與BH-B4對抗,所以身體變得比以往還要遲鈍。

吃完了豐盛的早餐,杏壽郎準備出門,除了鬼殺隊的身份以外,他還有另一個身份——補習班老師。

嚴格上來說是補習班老闆。既然現在他在鬼殺隊是半退休狀態,多了很多時間可以親自教導準備升學的莘莘學子們。

兩人戴著口罩來到補習班,狛治幫忙著他備課。

「狛治會建議學生們未來該走什麼樣的道路?」杏壽郎閒聊地問。

「不要做任何醫院的工作。」

一陣沉默,狛治抱歉地說:「唔、我不清楚,當初也是糊裡糊塗就進入護校了。」他擅長照顧人還是以前同學跟他說他才發現的,雖然很無用不過應該也算是一種天賦吧。

「我一直讓學生們挖掘自己真正想要什麼,期許他們能自由地選擇將來的道路。」杏壽郎一邊說,一邊開著電腦準備課程。

對於此番話語,狛治不禁想如果當時自己的老師是杏壽郎就好了。

上午與下午的課程結束以後杏壽郎揉了揉眉間,以前都沒發現教書這麼累人的,他打起精神一一與學生揮手道別。

「狛治助教再見~」有學生對著狛治揮手,狛治彎著金眼微笑道別。

休憩時間狛治在廚房切水果時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雖然會刺痛,不過傷口一下子就癒合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只有這時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不是人。端著水果回到房間,看到杏壽郎打了哈欠,對方則是越來越像人類了。

「杏壽郎,那個⋯⋯」水果放到桌上,狛治有些躊躇。「如果我說、嗯⋯⋯我想變回人,可以嗎?」

杏壽郎訝異地看著他,讓狛治別低下頭,抬起頭來說。

「那個、雖然這樣說很不知好歹,」狛治捏著手指不自在地說:「成為鬼是很強沒錯,可是人只要運用好呼吸法也能斬殺鬼不是嗎?所以⋯⋯」

雖然因為成為鬼才能死而復活,但是狛治還是想重回人,可是轉念想沒有鬼的力量自己可能連隱都做不成,作為鬼至少還能貢獻一點力量⋯⋯於是趕緊搖搖頭,道:「沒事!我現在當鬼很好!」

杏壽郎莞爾,對方這是怎麼了?安撫地握住狛治的拳頭,杏壽郎認真地看著他,道:「不要強逼自己。」

「我沒有強逼自己!只是⋯⋯」

「狛治,你很堅強,不論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杏壽郎的聲音直直進入狛治的心房,被肯定的狛治忍不住微微笑起來。

「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跟我說,或是跟炭治郎說。」杏壽郎跟著泛起笑容。

狛治點點頭,認真想了最近遇上的困難,短暫地沉默以後道:「我不太會用刀,槍的準頭也不好,總是只會靠著蠻力⋯⋯」

杏壽郎摸著下巴聽著,說來還沒跟狛治對練過,不如現在就到總部練一場吧。

「欸?」狛治反應慢半拍地跟上,對練?現在?

「沒錯!現在!」

「可是⋯⋯」

「怎麼了嗎?」杏壽郎轉過頭問。

狛治疑慮地望著他,問:「你不餓嗎?」

杏壽郎的肚子適時地叫起來。

「⋯⋯吃完晚餐來練吧!」沒辦法呢,他現在會餓,餓了就沒力氣啦。

***

場地上站著一金一粉的身影,雙方都持著刀,表情無比肅穆。

杏壽郎緊握刀柄先發制人,炎之呼吸毫不拖泥帶水地攻向狛治,在對方抵擋住斬擊以後刀身滑落一般流暢地從下而上直擊脖頸,狛治趕緊向後仰卻還是被劃出傷口,噴出血的同時趕緊後退。

「不許後退!你是鬼!」杏壽郎睜大眼大喊,這點傷口根本對鬼沒有任何傷害!

狛治止住腳步的下場是心臟被直直捅穿,杏壽郎用力地一路把他釘到了牆上。狛治緊皺著眉頭握著胸口上的刀,正要弄斷刀刃被拳頭從下而上擊中下巴,暈眩的當下心臟的刀已經被拔出,下一刻回過神時只見杏壽郎充滿殺意地看著自己,脖子架著刀刃。

「再來一次吧!」渾身氣勢一變,杏壽郎笑著把刀挪開。

狛治摸著脖頸跟正在緩慢癒合的胸口,點了點頭繼續。

「記住,你現在是鬼。」杏壽郎走遠以後轉過身,重新架好姿勢。

「是。」狛治認真地應答。

第二回合開始,這次狛治就算被砍中也繼續攻擊,可是刀身總是碰不到杏壽郎,在你來我往中,杏壽郎突然喊停。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用真刀對練嗎?」他問,狛治搖頭。

「我還不是完全的人類,被砍到也不會死,你更不用說。」杏壽郎握著刀刃長長劃過掌心,然後張開來給對方看受傷的手掌正慢慢癒合。

「你要保持著殺死我的心,因為這一次我要殺死你。」杏壽郎說出最後一字後凜然地變了姿勢,赤黃色的眼眸直直瞪著,下一秒騰空消逝的瞬間刀刃已在狛治的脖頸旁就要砍下去!

狛治只來得及用手臂擋住,在斷手的同時趕忙揮刀,杏壽郎蹲低閃過以後似是呼出炎火,刀刃直直從下而上劈上去,然後是毫不留情地抓住狛治握刀的手,赤黃的眼與金瞳對視的一秒鐘金瞳移位。

狛治頭身分離了。

「嗯⋯⋯。」杏壽郎捧著粉色腦袋無奈地微笑,狛治羞紅了臉,身體搖晃地想要把腦袋拿回來。

杏壽郎舉高狛治的腦袋,一邊跑著一邊道:「經驗不足,多練習就好!」

「杏壽郎!你別跑了快把我按回去!」狛治丟臉地大喊,身體在後面怎麼也追不到杏壽郎,還好杏壽郎沒過多久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他。

沒有人看到吧?把腦袋安回身體,狛治四處看了看場地,還好現在就他們倆,鬆了口氣的同時沒發現監視器正對著他們兩人。

練習場外頭一票人正大笑著看他們的對練,炭治郎半掩著嘴,煉獄先生真是的。

「狛治,如果你不習慣用刀,就不要用刀。」杏壽郎開始教導,要對方善用自己的身體,狛治不解地問要怎麼做?

「唔,你可以赤手空拳,」他想到了過去,道:「不畏疼痛,鍛鍊到沒有任何猶豫以拳接刃,不失為一種方法。」直到現在,他也沒把握能贏記憶中的猗窩座。

狛治不可思議地笑起來,怎麼會有人這麼做?然後他看著杏壽郎的雙眼,看到裡面的堅信,甚至還讀到裡面充滿著期許。

「杏壽郎,你對我有什麼期待呢?」狛治忍不住詢問。

杏壽郎愣住,他只是提議罷了,希望狛治能趕快提升起來。

金眼眨了眨,狛治把感覺如時說了出來:「杏壽郎每次看我的時候,好像總是透過我看著誰⋯⋯莫非杏壽郎以前也認識我的祖先嗎?」他聽天滿講過其曾祖父與杏壽郎是舊識,可能杏壽郎也透過自己懷念故人吧。

「怎麼可能。」杏壽郎反應先是笑出來,然後義正嚴辭地說沒這回事,他並沒有把狛治當作是誰。狛治也沒放在心上,抱以歉意地表示自己也只是說說。

然而杏壽郎卻開始深思起來自己會不會一直把狛治想成猗窩座?就算對方是猗窩座的轉世,自己也不應該把理所當然地把猗窩座的影子套在對方身上,就像他不會要求天滿與天元要一樣。

對練在杏壽郎的接連勝利下結束,場地被搞得滿是鮮血,弄得像是命案現場一樣,兩人向清潔人員道歉。

杏壽郎乾脆繼續留在總部做檢查,追蹤身體施打BH-B4的目前效果如何,檢驗還得花一段時間,狛治可以先回家。

「我等你一起回去。」換了一套衣服的狛治搖頭,反正他也不累。眼珠一轉,突然提問:「杏壽郎檢查完想吃什麼?我去買來當宵夜!」

「什麼都可以,超商便當吧,麻煩你了。」杏壽郎溫和地看著他,狛治笑著露出小虎牙,出了總部去買宵夜了。

今天可是收穫良多,雖然對戰時的杏壽郎冷酷無情,卻是很好的老師,只要別再拿他的腦袋跑就行。一邊走著一邊想著剛才的血脈噴張,跟杏壽郎對打特別讓人感到興奮,真想天天纏著對方戰鬥下去。

不行,不能太麻煩杏壽郎!狛治對著自己理論起來。

買好便當以後腳步輕盈地回總部,突然感到一股寒氣。花草樹木披上了一層冰霜,公園的路燈下漸漸出現了一抹惹眼的身影。

狛治臉上的笑容消逝,冷若冰霜地看著出現在面前的俊美男人,對方揮舞著金扇子高興地招呼道:「狛治君!」

「你成為了我們的一員了!我好高興!」

狛治猙獰地散發出殺意。

「狛治君?」扇子抵著下巴,童磨無辜地歪頭,問:「難道想要跟我練手嗎?」

「我有些困擾,你還不夠格呢。」

琉璃的眼瞳裡滿是純真的笑意,冰之花莖悄悄在暗處埋伏。

NOTES:

杏壽郎深深地看著捧在手上的腦袋,狛治被看得忍不住望向別地方,不敢與對方對上眼。

「怎、怎麼了?杏壽郎!快把頭還給我的身體⋯⋯。」

「如果⋯⋯你的腦袋長出身體,你的身體長出腦袋,會有兩個狛治嗎?」杏壽郎認真地想著哲理。

狛治表情空白,背景是宇宙貓。

***

龜了兩個禮拜,這章中間打不順,打了兩千多字全刪重打(痛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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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異變·其二

鮮綠的草逐漸覆上白色的冰霜,下一秒狛治被重甩到草地上刨出一道土痕,狼狽起身以後往旁邊吐了一口血,內臟破裂花了幾秒鐘才緩慢復原。

童磨悠哉地搖著扇子然後啪的一聲收起,扇柄來回敲打著掌心,他就這麼看著狛治被細長的冰之花莖纏著四肢,動彈不得。

「你真的很蠢欸。」批評著對方,童磨在狛治掙扎時讓尖銳的花枝刺穿了對方的腹部。

狛治吐出大量血液,咬牙看著被刺入花莖的肚子。

「狛治君,我第一次看見你就很喜歡你,變成新人類以後的模樣讓我更喜歡了,雖然你有些傻。」童磨笑著走近被禁錮的對方。「我誠懇地邀請你加入萬世極樂。」

狛治吐了血沫到童磨臉上,道:「誰要加入什麼邪教組織!」

「你們把人變成鬼,又放縱鬼吃人,一群惡魔!」

童磨拿了手帕把臉上的污穢擦掉,傷腦筋地嘆了氣,道:「那是那些人沒通過考驗啦,我都說了不要吃人了。」但是就是有人聽不懂人話,懊惱地聳肩。

「不論如何你已經是新人類了,最好還是趁早接受事實比較好唷。」琉璃色的眼近距離與金眼對望,童磨笑吟吟地用扇子打了對方的腦袋,下一秒花莖把人五花大綁捆起來,扛著人就這麼漫步在路上。

「放開!喂!」狛治努力掙扎著,被緊縛的手努力想要按到口袋裡的呼叫器,可是他被纏得太緊了,連一根手指頭都難以動彈。

為什麼自己這麼弱。想到杏壽郎能與童磨打得不相上下,自己兩三下就被制伏了,好不甘心。

「變態,你要帶我去哪?」

「帶你回去,讓你接受事實。」童磨回答。

別開玩笑了。狛治滿臉青筋地試圖擺脫束縛。

童磨嘆了氣,道:「狛治君,希望你能理解你已經通過考驗了,至於那些沒有通過考驗的人,雖然很可憐不過也只能被淘汰。」

「不論鬼殺隊跟你再怎麼掙扎,也阻止不了世界將迎向新的世代。」

狛治聽了覺得事有蹊蹺,什麼叫做世界將迎向新的世代?心中隱隱升起不安,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對方不是空口說白話。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你腦袋很不好欸,怎麼跟我老婆一樣,最開始就說了呀。」童磨笑著來到一輛轎車旁,有人替他打開了車門,他把狛治丟進去以後跟著坐進去,被丟進車裡的狛治瞪著童磨,對方居然還結了婚,對象該不會也是一個變態女。

車子行駛著,童磨掏出小藥瓶,道:「這是仙丹。」

「經過了一代一代的改良,它已經比初代的副作用還少,也不會有不良反應,只是總會有人按捺不住吃人,不過我傾向是人的問題啦。」

狛治死盯著那瓶小小的藥劑。

「然後呀⋯⋯」童磨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你騙人。」狛治沉重地控訴。

「它有不良反應,你騙人。」狛治想到死在他面前的戀雪,怒意在胸腔裡盤踞,他克制地深呼吸,始終無法釋懷家人因自己的愚蠢而死去。

童磨愣住,正想說不可能,可是看到狛治的反應以後難過地低下頭,竟然流下淚來。

「狛治君,我很抱歉,我會跟醫生說的,還有各藥廠,讓他們多留意這塊。」話語一轉,他無奈笑著:「雖然站在我的角度來看,會有不良反應的人早晚是該被淘汰的。」

狛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青筋暴起的當下失去理智地掙脫束縛,骨折的手臂在瞬間痊癒以後襲向童磨,然後停在了對方的面前。顫抖著五指,凍住的手竟被輕輕一敲斷裂。

「好險、好險。」後座的空間覆滿冰霜,甚至影響到了前座,童磨再次把狛治給綁好以後呼出冰氣,微粒的冰晶進入了狛治的體內,使得對方的身軀失溫,大大降低了抵抗能力。

「我絕對、殺了你⋯⋯」無血色的狛治滿是猙獰道。

童磨看了看敵視自己的對方,笑意漸漸消逝以後托著臉,説:「狛治君,你可以恨我,不過我說的都是事實喔。」

「你應該已經聽過了,從前的新人類不能見光,並且嗜血,所以被稱為鬼。」

「不過這是因為藥方不完全的關係,而且嗜血的副作用是能抵抗的⋯⋯」眼見狛治根本沒在聽的意思,童磨嘆氣道:「狛治君,你知道嗎?鬼殺隊的MZ-b變鬼藥就是未改良的初代仙丹唷,是醫生研發的。」

狛治微微一愣,他從沒想過鬼殺隊的變鬼藥從何而來,不是鬼殺隊自己研發的嗎?

童磨不再多說什麼,轎車行駛到了一處別墅,他解除了狛治身上的束縛,反正對方身體裡的冰晶會不停冷凍著身軀,不論怎麼反抗都沒有用。接著把對方口袋裡的呼叫器拿出來,按下了按鈕。

「讓他們來吧。」笑著把呼叫器扔到一旁,童磨領著人進到屋子裡。

「這是哪?」狛治觀察著周遭。

童磨沒有回答,只是在一處房門外停下了腳步,打開以後示意狛治進去。

「不會吃了你的。」眼見狛治佇立在門口,笑著把人推了進去以後關上。

狛治跌了踉蹌,看了眼緊閉的門上出現了一層薄冰,嘖了聲後看回昏暗的室內,眼睛適應黑暗以後只見長長的通道,走到底以後還有扇門,推開來以後映入眼簾的是充滿青色花朵的花室。疑惑地摸了離他最近的花朵,看起來像是彼岸花。

突然聽到些微的聲響,警覺地看向前方,只見一名老者正在翻閱著期刊,對方摘下眼鏡把刊物放到一旁,慈藹的眼神與狛治對上視線。

「你是誰?」狛治問。

「我有很多名字,你可以叫我北里醫生。」

莫非這人就是童磨口中的「醫生」,狛治篤定地想,那麼此人就是研發變鬼藥的始作俑者。

「為什麼要研發變鬼藥?有多少人因為那種東西死了!」狛治上前抓住醫生的衣領質問。

醫生無奈地看著狛治忿忿不平的雙眼,道:「那不是變鬼藥。」

握著狛治微寒的手,讓對方放開來以後,道歉:「對不起,但是即使是我也無能為力,救人的藥劑總是伴隨著副作用。」

「強化身軀,抵抗疾病,延續生命⋯⋯現在的人類需要它。」

狛治反駁:「那種東西根本不需要!」

「那麼你為什麼要施打呢?」醫生一摸狛治的體溫便確定對方打過藥劑,否則早該失溫而死。對此狛治沉默了一會,自嘲地笑了聲,誰稀罕變成鬼,他是為了報仇。

醫生表示理解,然而無論如何藥劑都救了他的性命,即使是現在都努力地讓身體抵抗著寒冷。

「童磨的小把戲不是很難破解,靜下心來感受身體的每一處地方,把侵入的異物消滅。」醫生的指導讓狛治猶豫了會,最後還是閉上眼睛嘗試照做。

緊鎖的眉頭漸漸舒緩,沒過一會狛治的臉面有了血色。

呼出體內最後的寒氣,身體恢復的狛治眼神複雜地看著和藹可親的老者。

「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他小聲地問。

醫生笑了笑,慈藹地說:「我只負責救人,其他事情我沒辦法控制。至於童磨這孩子我也不懂他在想什麼,但是我們都有同樣的理念,讓全人類邁向無病無痛的未來。」

一點都不好。狛治想到醫院的那群鬼,放任鬼增生的話未來又會有多少人因此遭殃?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

醫生看著一臉不認同的年輕人,轉頭看向栽培的青色彼岸花們,這是救人藥的重要藥材。他平靜地説:「未來將會如何,我也無法預測,你要有心理準備世界將有巨大變化。」

「再過不久,數千萬人將被注入藥劑。」

狛治看著醫生的背影,對方的話語讓他聯想到剛才童磨說的「藥廠」,瞬間背脊發涼,他有不好的猜想,希望自己想錯了⋯⋯不可能的⋯⋯。

「你們做了什麼?」他乾澀地問。

醫生短暫沉默,道:「世界上的人們正被疾病摧殘,我不忍心,但是單靠我自己的力量太微薄了,於是童磨聯繫了全世界各大藥廠,提供了救人藥的配方,讓他們再各自改良。」

「進度順利的話,幾個月以後美國將施打第一批改良藥劑作為疫苗給民眾。」

狛治不可置信地搖著頭,騙人的吧?怎麼會有人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明明童磨的冰晶已經被排除在外,他卻身體發寒,指尖顫抖著。

拳頭握緊,猛然地襲向醫生,狛治裂開嘴來露出獠牙,尖銳的豎瞳死死盯著對方,五爪深深刺入對方體內,威脅道:「撤回!不可以讓那些藥廠這麼做!」

隨著血液滲出,狛治敏感地嗅出人血的味道,舔了沾染在指尖上的鮮血,緊咬牙關強忍開始分泌出來的唾液,比起食慾,他的情緒被憤怒佔滿。

「說得這麼好聽,結果你自己還是人類!」

「我的時間還沒到。」醫生只是簡短地回答,受了傷以後並不感到害怕,只是淡然地看著因為憤怒而顫抖的狛治。

「已經來不及了,就算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狛治放開了醫生,如果醫生說的是真的,一切都於事無補了。捂著頭無法接受未來人們將異變成鬼的事實,沒變成鬼的人該怎麼辦?

「年輕人,你為什麼這麼排斥?」醫生感到疑問,明明對方也是新人類。

「那還用說?鬼會殘殺人啊!」狛治失控地大喊。

「你會嗎?」然而醫生反問他,狛治毫不猶豫地說怎麼可能,他才不會吃人!

「代表不是所有新人類都會失控,這跟自制力有關,新藥劑的嗜血副作用也比之前還減弱了許多。」醫生接著説:「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是身體更強壯了。」

狛治喃喃自語地反駁一切都不一樣了,醫生見狀以後不語。

過了許久,狛治不甘地問:「新藥劑⋯⋯為什麼還會有不良反應?」

對此醫生誠懇地道歉,他認為已經百分百安全了,沒想到卻還是發生了憾事。

狛治笑了,卻比哭還難看,道歉有什麼用?人會因此復活嗎?

他好不甘心,憑什麼那些食人的鬼可以沒事,戀雪卻連活著的資格都沒有,死前飽受病痛折磨,為什麼命運如此不公。

「我要變回去,」狛治面無表情地看著醫生。「我要變回人,至少讓我平凡地老去。」

醫生搖搖頭,道:「沒有辦法。」

意識到醫生不是說空話,狛治默默地握緊拳頭,利牙咬緊唇,為什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為什麼可以這麼輕描淡寫決定人類的未來?他只是想平凡地活完一生,這樣微小的願望都無法實現嗎?

花室裡的氣氛變得壓抑。

從握緊的拳頭開始,沉重的墨紋染上了狛治的全身,眼白變色,滿是裂紋。

——別墅外

杏壽郎根據求救訊號來到建築外,看見笑容滿面的童磨以後拔出了刀刃。

「哎,就不能和平相處嗎?」琉璃的眼半掩在扇子裡。

「狛治在哪?」杏壽郎握著刀,氣勢凜然。

NOTES:

狛治:氣氣氣。

醫生:這樣子好了,我這裡有一帖復活藥,化成灰也能把人變復活,你我今日有緣,就送你了。

狛治:這不科學⋯⋯

醫生:幾百年前我在醫治無慘時因為醫鬧不小心醫出鬼來時也不科學,不用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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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異變·其三

訊號器傳來聲響時,杏壽郎趕緊拿出來一看,神情肅穆地起了身,檢查暫停。

「狛治出事情了,我先作為先鋒趕過去,你們查查這個座標,路上告訴我發現了什麼。」穿好衣服,杏壽郎吩咐夥伴們以後只簡單戴了日輪刀離開了。

騎上鬼殺隊的重型機車在道路上奔馳,一路騎向人煙稀少的山區,再一次過彎以後杏壽郎敏感地察覺不對勁,停下車來對著耳麥詢問鬼殺隊座標查得如何。

「茲茲——」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雜訊。

桔橙色的杏眼看向閃爍的路燈,再一次催了油門啟程,過了一個山路的彎道以後再次看著閃爍的路燈,他回到了原本的地方,鬼打牆了。

「傷腦筋,我現在沒時間。」把安全帽拿下,晃了金髮以後眨眼的霎那眼眸成了橙紅的豎瞳,催緊油門向山路衝過去,其中一隻手握著日輪刀蓄勢待發,在過彎的瞬間拔出刀來,焰火從刀中綻放砍向空中,劃破了無形的薄膜,杏壽郎急轉重機毫不猶豫地衝進薄膜裡。

出來了。

疾風吹著髮,杏壽郎俯低身子直直往不遠處的別墅奔去。

「煉獄先生!聽得到嗎?」耳麥恢復正常,對面傳來炭治郎的聲音。

「聽到了。」

「是萬世極樂綁架了狛治!」杏壽郎恢復人眼的眼瞳暗了暗,炭治郎接著說,鬼殺隊很快就會趕過來支援,請他稍安勿躁。

停在了別墅前,看見笑容滿面的童磨出現,杏壽郎拔出了刀刃。

「哎,就不能和平相處嗎?」童磨的笑容一半藏在扇子後面。

「狛治在哪?」杏壽郎握著刀質問。

童磨笑瞇瞇地說狛治正在跟醫生好好交流中,杏壽郎聽了以後不再言語,童磨看著他,笑說:「你應該很熟悉醫生吧?畢竟當年還是他主導鬼殺隊的實驗,而你是其中一批試驗者不是嗎?」

「也是最強大的試驗者。」語畢,童磨琉璃的眼看著冰之花莖偷襲成功地貫穿對方的腹部。

杏壽郎咳血的同時化為鬼之姿態,把侵入的花莖扯斷以後捂著癒合緩慢的腹部。童磨暗自疑惑對方怎麼變弱了,沾血的花莖回到身旁,他舔了上面的血,然後訝異地看向杏壽郎。

「味道變了,你正在變回舊人類。」童磨很是惋惜。

「為什麼把狛治抓走?」杏壽郎抹掉嘴邊的血。

童磨雙手放在背後,悠哉地繞著杏壽郎走,說:「我只是想告訴他真相,鬼殺隊的存在毫無意義。」

「從前鬼殺隊殺鬼,那些尚未改良成功的人類⋯⋯」

「可是現在所謂的鬼跟人有什麼差別嗎?」童磨指尖戳著臉頰問,然後笑著說出差異:「除了更強大以外啦。」

「你們斬殺的是人,卻把人非人化成為鬼,是為了讓自己心裡舒服嗎?」童磨勾起嘴角,不論任何生物都一樣,只要把其他存在當作異類時便是敵人,就能理直氣壯排除異己。

縱使如此,他還是希望愚蠢的人類們能有一天共存共榮,所以把自己的組織取名萬世極樂。

杏壽郎橙紅的豎瞳凝神地望著童磨,絲毫未受對方的影響。

「鬼就是人,我不否認。」他鎮定地說。

「我們做的是殺人的事情,我也不否認。」杏壽郎擺好架勢,周遭的空氣的水份漸漸蒸發,熱氣蔓延。

「鬼發狂便將其斬殺,以此維持著世間的秩序,鬼殺隊一直在做的只有這件事情而已!」杏壽郎早有所覺悟,當他成為現代第一批試驗者時,他已經認知到鬼與人的界線將模糊不清,甚至從更早之前就顯示了兩者之間沒有任何不同,過去的竈門禰豆子、珠世女士以及活到現代的愈史郎,他們都與人類無異。

——不同的只有人心。

以杏壽郎為圓心爆出了火龍,把包圍著他的冰氣全部吞噬,日輪刀從火焰中遽然冒出,直直刺入童磨,刀身刺穿了腦袋。

白皙的俊美臉蛋泛起詭異的笑容,腦袋開花的童磨化成了冰,是替身。

「你變弱了,打不贏我了。」本尊在別墅的屋頂上出現,童磨施展了術式,身後出現了巨大的冰之觀音像,除此之外他高舉起手來。

杏壽郎定眼一瞧,天上竟然凝聚無數的冰刺。

猙獰地露出利牙,杏壽郎周遭的火龍漸漸變色,從紅到澄黃然後是幽幽的藍色,在觀音呼出大面積的零度氣體時與之抗衡,杏壽郎在火焰中跳躍,長出畸角的他狠狠地往童磨一刀斬下。

「哎呀,我討厭跟人近身。」熱浪侵襲過來時,童磨躲在了觀音身後,等待杏壽郎將觀音斬成兩半,觀音將爆出冰爆,縱使杏壽郎有著攝氏幾千度的火焰又如何,瞬間冰起來就可以了,然後冰刺再降下來將成為冰雕的對方砸爛。

如意算盤打好的童磨暗笑,勝券在握的他突然感到一股殺氣。

杏壽郎同樣感應到了,危機感讓他趕緊變了刀的方向,與觀音擦肩而過以後轉身,下一刻一聲巨響別墅的屋頂破了大洞,觀音像被打掉了一部分的軀體以後爆出了冰氣,從氣體裡衝出了一抹身影到了天際。

「碰」一聲降落,風壓吹散了一半的冰氣,在杏壽郎瞇眼觀察時透明的空氣砲吹開霧打向了他,趕緊用刀抵擋以後還是被威力震退了幾步。

不遠處的童磨也發現了空氣砲,雖然防禦了還是被打到了腹部,內部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響,琉璃色的眼不是很高興地看向是誰來攪局。

霧消散,一雙反著危險光芒的金眼出現,然後是覆滿冰霜,充滿殺意的臉龐。

「狛治!」「狛治君?」杏壽郎跟童磨同時感到驚訝。

狛治呼出白氣,動了有些凍僵的身軀嘎嘎作響,然後身影消失,童磨感應到危險趕緊防禦,果然狛治一腳重重踢在及時出現的冰之花莖,花莖當即碎裂成塊到了地上。

狛治君變得像另一個人。童磨拉開距離想,莫非是暴走了?沒給他更多時間思考,身後突然出現的日輪刀差點砍中了他的脖子。

拉開與兩人之間的距離,童磨製造出分身來。

「你還好嗎?」杏壽郎利用自己的術式替對方把表層的冰霜解凍,然後看見露在外頭的臉蛋跟手上的黥面,這時他才發現對方的眼睛不太對勁,有著像是蛛網的裂紋,乍看之下就像是猗窩座。

「狛治?」杏壽郎再次呼喚對方。

金眼望向他,杏壽郎看著狛治那雙散發著與平常完全不一樣的嗜血,感到不妙地如臨大敵。

「哈。」狛治像是嘲笑杏壽郎的反應,露出不正常的笑顏以後再次攻向童磨。

「你變得不太一樣了呢。」童磨說著的同時讓分身掩護,然後揮起扇子想要用冰霧凍住對方,只見狛治對著他握緊拳頭蓄力,然後揮出拳頭的當下空氣砲打散了霧,分身的頭顱被打中碎裂。

狛治正被憤怒盤踞著內心,身體像是知道要做什麼,照著他的意念有條理地殺向童磨。

冰之花莖被堅硬的拳頭將其打碎,冰霧被風壓吹散,狛治充滿裂紋的眼看著童磨就像是看著獵物,他理所當然地分析著對方雖然擅長遠距攻擊,但是近身的能力偏弱。

童磨看著暴走的狛治進入了冰刺的降落範圍,沒有任何猶豫地揮下扇子,密密麻麻的冰刺極速降下來,當狛治在劫難逃時上頭突然出現一陣高溫的火焰,杏壽郎掩護了他。

狛治總算來到了童磨面前揮出了刺拳,捅穿了對方然後狠狠地往地面撞下去。

童磨咳血以後冷靜地催動冰觀音,然而觀音像卻被杏壽郎用熱焰摧毀了,一時之間別墅的空間充斥著雲霧,掩蓋了狛治的虐打。

狛治先是打碎了童磨的頭顱,不給對方再生的時間連續打擊著,連地面都凹陷下去產生了裂紋,然後是內臟、四肢、童磨的一切他都要將其摧毀。

每揮一拳,狛治越是憤怒,要是沒有遇到這傢伙就好了!為什麼自己總是做不好一件事情?救不了戀雪,無用地仇視鬼,連自己也成為了怪物,即使到現在也在意氣用事!狛治感到絕望與痛苦,他有無窮的力量又如何,內心好空虛。

「發出命令,向那些藥廠研究出來怎麼讓我死亡!」狛治目眦盡裂地怒吼,發洩地打擊著渾身抽搐、看不出人形的童磨。

待水氣消散時杏壽郎驚見到駭人的施虐場面,趕緊過去制止狛治,以為對方想要殺了童磨,如果要給童磨一個痛快,只要一針即可。

「滾開!」狛治對著試圖阻止他的杏壽郎揮拳,杏壽郎閃躲不及被打瞎了左眼。

狛治滿臉都是被噴濺的血,他喘著氣看著捂住眼睛,握緊日輪刀的杏壽郎,泛紅的金眼與橙紅的豎瞳對看,氣氛一觸即發時,一聲驚叫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童磨!」美麗的女子不顧一切地奔跑過來,翠綠的眼睛滿是驚恐,發抖地護住童磨的腦袋,試圖保護他免於狛治的虐打。

「唉,沒事啦,不過你過來要是有個萬一就變有事了,怎麼還是這麼笨?」童磨復原的眼看著哭泣的琴葉,狼狽地起身抱住對方,冰牆築起保護住懷裡的人。

杏壽郎放下日輪刀,緩慢恢復的眼看著佇立在原地不動的狛治,對方的表面產生了變化,黥面漸漸消逝,然後一直緊握的拳頭漸漸地舒緩開來,最後喪氣地垂吊著。

「冷靜了?」他問。

狛治沒有回答,在杏壽郎的注目中晃了身子以後倒了下去,杏壽郎趕緊接住他,擔憂地看著狛治昏迷的臉蛋。

這時鬼殺隊的其他人趕過來,制服了童磨以後逮住了醫生,得知了萬世極樂的計畫。

NOTES:

還剩一章。

本章小劇場:

狛治:就很奇怪,身體自己會動,尤其對童磨感到不爽,好像上輩子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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