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溫周] 短篇二三四(全) 短篇[G]
相守(全)
前言:
武庫到彩蛋這一段。
以下正文
武庫裡周子舒顫抖著抓著溫客行的雙手,那一頭白色髮絲倒映在他眼底,觸目驚心。
他無法確認溫客行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只覺得自己幾乎無法喘息,心頭漸漸涼冷。
一夜白頭,一命換一命這是什麼樣的代價?溫客行義無反顧且毫無猶豫。
為什麼他沒有注意到溫客行來到武庫後的種種的行為異常,導致這樣的結果?
因為自己的不坦白換來了溫客行的一命嗎?
不…不是的,周子舒強壓下幾乎奪眶而出的淚水,甚至於他想大喊溫客行,你不能留下我。
可他怎麼能?
周子舒抓著溫客行的手幾乎慘白了幾分,他不願放手,到後來他鬆了手,一把抱住溫客行。
他的淚終究是流了下來,我不該想留個假的希望讓你一人留下在這世間,而你也不該留下我的,他痛徹心扉的想著,有些傷有些痛非得親身經歷才知酸苦。
就好像是溫客行墜崖那時,周子舒以為溫客行是真死了,那時他才真真正正的體會到溫客行那想要毀了世間也想毀了自己的想法。
以為自己失去溫客行的周子舒是真的也想這樣做,於是他起了身上的釘子,他想給溫客行報完仇後,自己就能隨他而去了,倒也暢快。
可溫客行沒死,他回來了,而溫客行為了周子舒選擇了一條與濁世共焚完全不同的道路,清清白白的在世人之下公開審判趙敬。
周子舒自感欣慰,又很難過滿是心痛,因為他知道起了釘子的自己活不過幾日,他無法再陪著溫客行,所以他選擇了沉默,讓溫客行過上幾天有他在開心的日子,誰料到………
都說溫客行是瘋子,可他碰上周子舒後,成了傻子。
而周子舒卻也把自己變成另一個瘋子,和溫客行一起。
那痛深入骨髓,連呼吸的每一刻都是痛的。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們明明都知道對方失去了自己會是什麼樣子,卻還是選擇了讓對方活在這個世間……
沒溫客行的世間他留著要做什麼?像葉白衣一樣嗎?
他不,他不願接受這樣的結果。
「溫客行!」周子舒悲痛的撕喊著,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些許悲愴。
溫客行不能再失去周子舒,他的人生總在失去,他的人生什麼都留不住,周子舒明白,然而他自己又何嘗能失去溫客行?
周子舒現下管不了其他,他就維持同樣的姿勢,抱著、暖著溫客行。
曾經有人跟他說過,要記住一個人很容易,但要忘記一個人很難,也許要很多年,也許要一輩子。
他和他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忘掉,既然遇上了這輩子就要對對方虧虧欠欠,下輩子繼續糾纏,誰都必須欠著誰。
周子舒從來沒有想過有那麼一天,自己會因為一個人要死要活的。
那些曾認識周子舒的人也不會有人相信他會為了一個人不顧一切。
這樣純粹的愛上一個人,為他而死為他而活。
就算與世道為敵,還是選擇站在他身側。
周子舒笑了,他笑的有些自嘲,笑的有些悲涼,淚水從眼角不斷的滑落,笑到最後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而笑,為何而哭。
在這地方,除了溫客行沒有別人,而他亦不需要偽裝堅強。
周子舒以為自己真的像是別人所說的是最清醒的薄情之人,卻沒料到自己只是沒遇上那個注定的人。
遇上了愛上了,只道為愛瘋狂,沒有溫客行在的世間沒有意義,形形色色都和他無關。
愛一個人為何能瘋到這種地步,他也不知道,但他們就像是對方缺陷的那一部分,誰也分不開誰。
若他們從未相遇,不,周子舒不願意想這種可能,那便是比現在還要慘上多少倍的悲慘。
那才真的是活成了一個笑話,什麼都沒有留下,什麼都是虛假,他堅持、執著、義無反顧的痴迷。
他們是一樣的,在自己的生命之前,都選擇了讓對方活著,即使知道對方失去自己之後的那份痛,卻還是如此執迷。
怪自己嗎?怪他嗎?不能。
都說是周子舒拉著溫客行一踩一步的從孤魂野鬼走回人間。
何嘗不是溫客行一點一滴的拽著周子舒讓他回復了人性該有的溫度。
他們都是殘缺的,已經被對方填補的破損卻沒辦法再破碎。
碎了就是萬丈深淵,破了就再也接不起來。
周子舒不要憐惜不要同情,可他要的僅是和他守在一起平凡的過著日子。
他們都不是良善之人,蒼天是該罰他們,周子舒也願意受著,可他希望溫客行還能在他身邊,他們一起承受。
他抱著溫客行抱了很久,久到他幾乎都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他懷裡的那個人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安安靜靜的。
許久許久,周子舒才漸漸的冷靜下來。
他之所以能冷靜下來,是因為他發現溫客行尚吊著一口氣。
於是周子舒開始細細思索溫客行的話、葉白衣的話。
在差點失去溫客行的大悲之後,周子舒無聲無息壓抑的笑了起來。
蠢貨,誰人能更蠢了?沒有,就你最蠢,我們…都很蠢。
老溫就你也被葉白衣擺了一道。
周子舒的臉貼上了溫客行的臉,還是溫熱的,真好。
他抿了抿下唇,知道自己只需要等待,他閤上眼簾,陪著,死寂的神色中,升起了一絲的光亮。
雪山上的空氣冰冰冷冷的,但一點也不冷,周子舒撥開溫客行的前髮,眷戀的看著他,連移開一瞬的目光都不捨。
溫客行好不容易醒來時卻以為自己是在作夢嗎?
他眨了眨有些乾澀的雙眼,視線模模糊糊,好不容易漸漸清晰的雙眼撞進了一個人的身影,是周子舒守在身旁,他頓時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守著他的人似乎是意識到他的醒來,對上了他的目光,然後溫客行半撐起身子隨即感覺到了一個實實切切的擁抱,互相貼合的身體讓他實實在在的感受到周子舒的顫抖,於是他確定了自己沒有死。
「..阿絮…」他扯了扯乾涸的嗓子,想安慰周子舒。
「閉嘴。」他抓著溫客行的手臂,收了收力道,聲調中摻雜了哽咽。
對不起,溫客行想說,卻又覺得不該這樣說,這不是周子舒想聽的。
「…阿絮。」
「別叫。」
「阿絮。」他又喚了一聲,終於周子舒抬起了頭。
迎向他的是溫客行的吻,那是他們第一次吻上。
就是有氣有怨,什麼都沒了,周子舒他不是真氣真怨,就是想發洩一下情緒。
那微微煽動的睫毛,彎成了一個漂亮的弧度,星月天空都為之失色。
柔情萬千,是誰能不沉淪,而偏偏這一生全部的柔情卻全部只給了他一人。
溫客行讓他體會到這人世間的至情至悲至愛。
那一聲聲的叫喚將周子舒那早已死去的心一點一滴的拉了回來,叫的他心煩,叫的他發慌,也叫進了心坎裡,暖了他的心。
如何能不愛、如何能抽身?人世間太悲太苦,悲歡離合,他們緊緊擁著彼此,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體內,好似如此,他們就不會分離。
被困在武庫裡的日子其實過的十分舒心,雖然沒有出去的自由,但唯一重要的人就在身旁,挺好的。
空閒的時間就把武庫上下打掃了一遍,溫客行調養身子,偶爾兩人還可以打打鬧鬧的過過幾招,也整理出比較像樣能休息的地方。
他們第一次的親密關係是在一個溫客行已經幾乎恢復身體狀況的夜晚,說是夜晚不如說是某個日子,武庫內分不清白天晝夜。
那天兩人像是發了瘋似的不罷不休,像是要把對方刻進自己的骨血裡似的。
他渴望侵略、他渴望被占有、他們渴望契合。
他感受到他希望自己瘋狂的略奪,他也毫不憐惜的侵占來自他的一切。
他瘋。他還能更瘋。
他要他就毫無保留的給。
他呢呢喃喃的喚著他的名字足夠讓他喪失理智,沉淪在那歡愉和疲累中。
感受到他越來越深入,他竟產生了莫名的滿足感,甚至湧上了想哭的衝動。
周子舒顫抖著眼簾,喘息著讓自己緩了緩,連動都不想動,好像全身都被拆散了一樣,卻有種被填滿的情感湧入心頭。
歡愉帶給他的暢快,更是身心靈上的解脫,他能夠感受溫客行活著自己活著。
轉眼春秋的相伴,他們終於走出了幽暗的武庫,於是他們打理好在山上住了下來,在那之前他們還下了山一趟,見了成嶺和其他弟子,交待了一些事情。
雪山上雖然陽光不熾熱,但總還是能見到那抹和煦的溫暖。
就是只能吃冰飲雪倒也無所謂,偶爾還是能吃些人間煙火。
溫客行將自家的武學教了張成嶺,而張成嶺又轉傳給了鄧寬的孩子。
他們偶爾會上雪山向周子舒和溫客行討教,只不過他們並不知道這兩位前輩高人是他們師父的師父及師叔。
周子舒滿足了,飄浮的一生能有一個安生之所,而溫客行哪裡都無所謂,只要是在周子舒的身邊。
完
後記:
入坑到現在看了上百篇文…然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寫了這篇XD
總之,希望大家開心。
然後還沒出坑~
2021.6.30
短篇三
約同白首(全)
悅心(全)
人的歡與悲、痛與樂是否真的相通?
武庫事了,周子舒與溫客行離開了那個地方,本來打算回山下走走就準備長居山上,畢竟神功大成的他們在炎熱的山下待不了多久。
然而卻是這個決定,搞的兩人翻天覆地。
那姑娘不知從哪尋來的,也不知哪得到的消息,她說,她與周家有娃娃親,還拿出了證物佐證,周子舒怔了怔,細細回想這才憶起很小父母親尚健在時曾經留了一塊半截的玉佩給他。
可他沒有半分想娶人過門的心思,若有人能夠長相廝守,那周子舒希望是身邊的這個人,他微偏過頭對上了溫客行的視線,溫客行衝著周子舒苦笑,別開了頭。
周子舒心下微涼,有些話他們沒有說開說破,卻早早認定了對方,從不曾懷疑,萬萬想不到卻要承受這些。
然後那姑娘遞出了半塊的玉佩說,別誤會我是來還它的,她才不稀罕嫁給陌生人。
她看了看周子舒,又瞧了瞧身邊的溫客行,想來感情好的很,但她還是要良心的奉勸他們。
「這叫世間不容。」留下這句話她就走了,瀟瀟灑灑直刺人心。
直到此時他們才意識到,原來世人皆是這樣的想法,和大多數的人不同形同異類。
他們一起經歷了風風雨雨,卻在對待對方的事時小心翼翼,深怕打破那一點平靜後給對方的是萬劫不復。
周子舒從來就不曾像現在這樣,他有些慒了,心底湧上那酸酸澀澀的感覺,揮之不去。
如果是在好些年前,有人告訴他,他會愛上一個人愛到不顧自己,愛到能放棄自己的原則,那他是不會信的。
原先他只當溫客行是知己,是師弟,他覺得溫客行是最了解自己的,他願意和溫客行一同生一同死,不論是否在四季山莊,只要那個人溫客行在就好,所以周子舒一直都沒有去探究自己的想法或行為背後的涵意。
自然的水到渠成,然而在他意識到這一切時,愛已深入生命中無法抽離。
溫客行咬文嚼字,話語中帶著輕挑述說著那情深意重,柔情萬千。
不免讓人覺得是玩笑話,可裡面卻滿載著真情實感。
他悲苦的人生中,有一個周子舒,他已經滿足。
黃昏的暖陽灑落了黑色倒影,究竟是那天邊的月色或者是斜陽更加的孤獨?
他努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唯一的光,握了上去那懷抱溫暖的讓人幾乎落了淚、沉迷其中。
可卻好像又少了點什麼似的,遠遠還不夠,遠遠不足。
他的心思千變萬化,說不出口的那份情感終究是化為了輕嘆。
溫客行苦笑著,那不合時宜的一生竟發揮的淋灕盡致。
想要的人要不起,但也挺好的,並不需要拖入那一身泥沼。
他的阿絮,逆著光走了過來,抓住了他,那破碎的月光如同掌心的水一般,在溫暖中失去了方向。
可阿絮終歸該不是他的,他被那世間不容的話語當頭棒喝,於是他捧著月光想將那光芒還給了他,只願他就算在沒有自己的世界裡好好的活著過著日子。
兩人各自懷著心思,硬生生的不見了幾日,沒怎麼吃,也沒怎麼睡,各自過著生活,忍著那想要見面的衝動,卻發覺思念爬上了心頭再也缷不下去留不了滿天的念想。
一壺酒一醉解千愁,周子舒曾對顧湘說一壺酒解決不了的問題,兩壺酒總能解決,實在不行三壺、四壺……這不過是麻醉自己的一種手段、安慰自己的一種說詞罷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而三千煩惱絲硬是留了他在世間打滾,周子舒不得不向自己承認,世上的確有喝酒解決不了的事,他灌著一壺酒,感覺自己破碎的再也拼不起來,他自嘲自己從不懂愛,卻愛上了人,他的老溫被他給弄丟了嗎?為何要不見?
他想大醉一場,就如同很久很久之前他和溫客行第一次爭吵一般,醉死在酒裡,再也起不來。
溫客行是在屋頂找到的周子舒,那空的酒壺早已東倒西歪,周子舒不太清醒,但還是能辯識溫客行,他扯上了溫客行的衣袖,溫客行沒有防備,整個人跌在周子舒身上。
她說的,如果要周子舒好,讓溫客行遠離他,現在看來多可笑。
「阿絮…阿絮……」明知道不行還是忍不住的靠近,溫客行皺起眉,奪過周子舒手中剩餘的酒壺,為什麼他們要忍受這種苦呢?他捏了捏手中的酒壺,一仰而盡,那些雜言碎語又有何意義?
他不要看到這麼難過的周子舒,那些個人愛說什麼愛做什麼做什麼去。
為何要拘泥這些?為何要在意這些…
他錯了,他不要阿絮痛苦,還得自己難捱,他們不該是這樣的。
走過刀山血海,還有什麼執念?還有什麼痛苦比離開心上人還要更難更痛。
那是一片沉寂的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倘若失去了轉眼便可死去。
心可死人也可死,那活著又有何意義,不如就埋藏在那冰天雪地的武庫之中,可溫客行總歸是捨不得的,誰能看著所愛的人死去卻無動於衷,他拼了死志才將周子舒拉回了人世間,意外的也救了自己。
溫客行在心中將阿絮的名字喚了千百遍,那是只屬於溫客行的周子舒,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及的上。
「…老溫…」
「我在,阿絮……」
那抹清淚劃過眼角,他們交換了一個幾近窒息的吻,絕望而綿長,逐漸清晰。
阿絮啊…你清醒嗎?
清醒又如何?不清醒又如何?
同為男人又如何?師弟又如何?
世人總是成規,跳脫了便不行嗎?
溫客行藉著酒意,他吻了又吻周子舒,周子舒全然沒有抗拒,他茫然的抬起頭來對上溫客行的目光,眷戀著無數的溫柔化為呢喃,那是只給溫客行的縱容。
夜深了,涼冷的風吹的周子舒半分清醒,他往溫客行懷裡靠了靠,他伸手抱住溫客行。
他的阿絮、他的老溫。
溫客行將周子舒帶回了房裡,醉就大醉一場,如果是夢,那就別醒來了。
夜幕低垂而人間有情,雖是泥沼,不染塵埃。
世事皆紛擾,他們相攜著彼此回到了那方淨土,冰天凍地的雪山上塵世的一切與他們無關,溫客行與周子舒他們擁有彼此,他們不落俗埃,他們能肆意妄為緊靠著彼此,擁吻中汲取溫暖,就是緊閉起房門,那也是他們的一隅天地。
溫客行環抱著周子舒,吻過他煽動的眼簾,細碎的吻著,捧著他的臉輕柔的覆上了唇。
沒有什麼可以分開他們,周子舒伸手撥開溫客行的髮絲,情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侵略似微痛的深入,他放縱自己去感受去習慣,寵溺而沉淪。
柳絮無心入凡塵,此後不入世間門。
從此塵世的一切與他們再無關係。
完
後記: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哈哈哈
執拗的為他們寫下一個又一個的故事是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了吧。
感謝讀完。
20210821
短篇五
與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