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uid_44761

[咒術回戰│伏虎] 蜜月套房[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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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虎] 蜜月套房[G/咒術回戰]

1F

蜜月套房

/原梗BY FOX^ ^,已獲得授權

/他們在套房中看的電影是《一夜風流》

伏黑惠猛地睜開眼睛。

昏過去之前,他正和虎杖悠仁一起執行雙人任務。他們的任務地點是位於東京郊外的一座老房子,在咒靈被跋除前的最後一瞬間,面容慘白的鬼魂掙紮著拋出了她最後一個詛咒。

紫色的煙霧瞬間爆發開來,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抗的機會,在一片突如其來的無法阻擋的香甜睡意中,他搖晃著身子倒在墻角處。意識模糊中,虎杖悠仁似乎掙紮著喊了他幾聲,緊跟著也沒了聲音。

他原以為他們要面對的一定是一片血塗煉獄,煉獄中央或許是咒靈殘留的意誌影像,他做好了醒來後再次面對一場鏖戰的準備,卻萬萬沒想到眼前會是這樣的景象。

一間在歐洲文藝電影中十分常見的、布滿薔薇花壁紙的復古套房。

小桌上的花瓶裏插著幾只玫瑰,梳妝臺上擺著造型典雅的粉盒與香水,門口的衣架上則掛有男士禮帽和大衣。他們身下是鋪有美麗的絲綢床單的大床,堆疊著幾個帶著流蘇的抱枕和兩個無比舒適的鵝毛枕頭。

顯然,這間套房屬於一對生活美滿的甜蜜情人。

他扭過頭,虎杖悠仁躺在他身邊,半張臉埋在枕頭裏,睡得昏天黑地。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竟然還傻乎乎地笑著,不時咂咂嘴。

伏黑惠推了推他的肩膀:“餵!笨蛋,別睡了!”

下一秒,虎杖悠仁從床上彈起,舉起拳頭,在半秒鐘內擺好戰鬥姿勢:“我準備好了!”

“你準備好個大頭鬼。”

伏黑惠敲了一下虎杖悠仁的腦袋,對方捂住頭,顯然還在狀況外,懵懵懂懂地打量著面前的屋子。

“這……這是在哪裏?”對方臉上逐漸出現悚然的表情,“伏黑,我們被咒靈綁架了……”

伏黑惠嘆了口氣,拽著虎杖悠仁下了床,倆人繞著房間轉了一圈。他們所在的地方應該是客廳兼臥室,門是木質的,然而怎麽撞都撞不開,搖了搖黃銅把手,意料之中地紋絲不動;窗外一片鳥語花香,看起來房子是在郊外,虎杖悠仁用力錘了錘窗子,玻璃上泛起一片湖水般的漣漪,一絲裂縫都沒有出現。

床前擺了個櫃子,上頭有個小電視,甚至還拉著天線,通常出現在八十年代美國老電影裏。電視旁放著一部轉盤式黃銅電話,旁邊擺放著一本粉紅色的小冊子,上面用燙金體印著一行字。

《蜜月套房入住指南》。

“我確定我們祓除成功了。”伏黑惠拿起小冊子,皺了皺眉頭,“所以這些算什麽?咒靈的報復?”

虎杖悠仁眼神茫然:“把我們丟到這樣的地方,說是報復,更像是某種意味不明的惡作劇……”

倆人低頭對著小冊子楞了幾秒鐘,不管是它的標題還是顏色都散發著某種不妙的曖昧氣息,令人心裏打鼓。虎杖悠仁扭頭看看伏黑惠,友好提議:“翻開看看?”

扉頁寫著一串沒有規律的號碼,兩個人對視一眼,望向一旁的電話。

“我覺得這個號碼應該是有意義的。”虎杖悠仁說。

伏黑惠走過去,拿起話筒:“打打看嗎?”

“嗯!”

他們都沒用過黃銅轉盤,手忙腳亂地忙活了好一陣兒,電話終於接通了。老式電話沒有公放功能,倆人只好頭對頭擠著,一塊兒把耳朵湊在聽筒邊。

“伏黑,伏黑,我有點緊張……”

“噓。”

幾聲響鈴後,對面傳來了陌生的甜美女聲。

“尊敬的伏黑先生和伏黑太太,歡迎下榻本酒店,竭誠為二位服務。”

伏黑惠拿著話筒的手抖了抖,虎杖悠仁則直接一躍而起,臉漲得通紅:“什麽?!”

伏黑惠的耳朵有點兒燙,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拉了另一個男孩一把,說:“好了,過來聽著。”

“二位可享受為期五天的蜜月套房服務,在美好的二人世界中度過童話般甜蜜的新婚時光。那麽,願二位入住愉快。”

電話被掛斷了。

兩個人在一片寂靜中面面相覷。半晌,虎杖悠仁開口,語氣出乎意料地十分冷靜:“所以,我是伏黑太太。”

緊接著後腦勺上就挨了一記惱羞成怒的擊打:“不要這麽快就接受這個設定了啊笨蛋!”

“啊!”虎杖悠仁慘叫一聲,雙手抱頭,“伏黑先生,你居然這樣對待你的太太!”

“虎杖……”

“對不起,不玩了。”虎杖悠仁放下手,“不過話又說回來,難道我們真的要在這裏待上整整五天嗎?”

兩個人的目光移向那本小冊子,在知道了設定後,封皮上曖昧的粉紅色頓時顯得更加令人不安了。

第一頁是這麽寫的。

你們在床上親密地靠在一起,共同欣賞了一部美妙的愛情電影。

“愛情電影?”虎杖悠仁一楞,摸摸鼻子,“說起來,我確實沒怎麽看過愛情電影——不管是之前在家還是後來在地下室,都是看的恐怖片來著。”

電視機頂上放著一盤錄像帶,伏黑惠將它塞進下面的放映機,電視機自動打開,屏幕閃爍了一陣,跳出黑白色的片頭,顯然,這是一部九十年代的老片子。

虎杖悠仁已經爬上床,把抱枕抱進懷裏,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快來,伏黑先生。”

“閉嘴啊。”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麽時候暗了下來——現在看來,窗外的景色大概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床邊的落地燈亮起昏黃的燈光,他們靠在床頭,腿挨在一塊兒。雨點噠噠敲窗,電影裏也下起了大雨,和窗外的雨聲重疊。旅途中不得不共處一室度過整夜的男女主角在兩張床中間搭起毯子,彼此約定晚上絕不跨過這條界線,男主角戲稱這張毯子為耶利哥墻。

啊,耶利哥墻。可是在聖經裏,它最終還是倒塌了。

那一瞬間,虎杖悠仁產生了莫名其妙的年頭,如果伏黑惠是女孩,又或者他是女孩,按照當下的情形,他們是不是也要在這張大床中間拉一條毯子,豎起他們的“耶利哥墻”?

話又說回來,他又不是女孩,為什麽會被稱呼為伏黑太太啊……

他偷偷扭頭看向身邊的人,伏黑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看得相當投入。屏幕的光明明滅滅,映在伏黑惠的眼睛裏。落地燈的暖黃燈光勾勒出對方的側臉,很好看的一張臉,不笑的時候會顯得有點冷,然而對方在特別專註的時候嘴唇會無意識地微微撅起,很可愛。伏黑惠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讓他覺得可愛,比如早起出門碰見時對方四處亂翹的頭發,比如用孩子氣的口吻說“是太陽公公的味道”時微微瞇起的眼,比如光明正大地命令他和釘崎野薔薇請客豪華壽司時揚起的下巴,再比如現在。

下一秒,他被伏黑惠扳住下巴扭回去:“專心看電影,伏黑太太。”

虎杖悠仁張了張口,沒能說出話來,只好將自己懷裏的抱枕又抱得緊了一些。

伏黑,為什麽突然這樣!讓人心臟怪不好受的!

電視屏幕裏,女主角披上了婚紗,一步步順著紅毯向前走,臺上站著她不愛的人。

“拜托了,拜托了。”虎杖悠仁握緊拳頭,“男主角會來搶婚的吧?”

電視機前的兩個人直起身子。

一輛車子駛來,停在婚禮現場外,女主角忽然提著裙子轉身就跑,飛揚的婚紗像鳥的翅膀。

虎杖悠仁舉起胳膊發出歡呼,伏黑惠松了一口氣似的向後一靠。

“真好啊。”虎杖悠仁靠回伏黑惠身邊,“能這樣和喜歡的人私奔。”

伏黑惠低頭看他,他倆離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虎杖悠仁耳朵上細小的絨毛和耳後的一顆小痣。

他輕聲說:“是啊。”

電影碟片從放映機裏自動退出,他們跳下床去打電話。

“真甜蜜啊!願你們的感情能像電影中一樣美好!”女聲歡快地說,“套房時間還剩下四天,祝您蜜月愉快。”

“我好像懂了。”虎杖悠仁興高采烈地撂下話筒,“總共五個任務,一個任務算一天,完成全部任務以後相當於蜜月期滿,我們就可以回到現實了。”

他們打開那本入住指南,原本空白的第二頁上浮現出了一些文字。

你們共同做了晚飯,並燃起香薰,享受了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

客廳一側連著廚房,進去的時候兩個人都瞪大了眼睛。廚房的風格也十分復古,然而相當寬敞,各式現代化裝備一應俱全。虎杖悠仁興奮地跑進去,摸過閃閃發亮的大理石料理臺,神情如夢似幻,“小的時候看料理節目,裏面的老師用的就是這樣的高級料理臺來著,當時覺得好厲害,家裏的廚房很小,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用上這樣的料理臺……”

看著這樣的虎杖悠仁,不知道為什麽,伏黑惠的心在一瞬間變得很軟。

他和津美紀住的房子很好,是五條悟租的,月供的價格說出來令人咋舌。津美紀最喜歡那房子的廚房,明亮寬敞,有高級烤箱和巨大的料理臺,就和此時此刻他們所在的這間廚房一樣。他們每個晚上都會在廚房裏一起做便當,津美紀手很巧,總能想出各式各樣好吃的菜。伏黑惠不讓他姐姐洗菜,他不舍得津美紀的手被水泡著。

津美紀有一雙很好看的手,白皙,纖細,十指修長如蔥。曾經有大人說津美紀的手很適合彈鋼琴,五條悟問她要不要學,如果願意的話就給她請專業的老師。津美紀拒絕了,她不願意再給五條悟增添任何負擔,自己和弟弟能有一個落腳的地方已經感激不盡,絕對不能再奢求更多。

伏黑惠知道他姐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麽。

我們到底是寄人籬下的,怎麽能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般肆意妄為,沒有眼色。

津美紀最終還是沒有學鋼琴,盡管她曾經一度向往過。那個時候伏黑惠還試圖勸她,直到某天晚上,津美紀一邊給他包第二天要吃的壽司,一邊說,惠,我們終究是要離開的。

從那時起,伏黑惠偶爾會想,如果未來——如果他活得足夠久,能夠擁有未來的話——他想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廚房。不用非常明亮寬敞,小小的也可以,沒有烤箱也可以,只要它真正屬於他。

再後來,津美紀陷入沈睡,每天晚上,沒有人再和他一起做便當。廚房徹底變冷了,津美紀特意買來的彩色餐具上落了灰,被伏黑惠收進抽屜裏。

他不願再踏入廚房一步。

直到入學咒術高專後的某天晚上,虎杖悠仁來敲他房門,問他要不要去廚房,他煮了夜宵,是自己做的小丸子湯。

虎杖悠仁問伏黑惠,燭光晚餐想吃什麽。伏黑惠說,小丸子湯。

“真的嗎?你確定嗎?”虎杖悠仁的眼睛瞪得溜圓,“燭光晚餐,吃小丸子湯?我還會煎牛排哦。”

“我就要吃。”伏黑惠聽見自己說,“你給我做。”

虎杖悠仁楞了楞,隨即笑開了,語氣很軟:“好,好,我給你做。”

伏黑惠耳朵有些發燙。

話剛說出來的下一秒他就後悔了,什麽啊,這仿佛撒嬌一般的語氣算什麽啊。要怪就怪虎杖悠仁,把他當個任性的孩子一般對待著。居然還就這麽應下了。

虎杖悠仁已經從冰箱裏把食材搬出來分好類別,開始嫻熟地處理肉餡,伏黑惠默默拿過一塊姜切起來,偶爾瞥一眼旁邊的人。虎杖悠仁的手上有很多傷痕,皮膚因為經常受傷和先前照顧爺爺料理家務的緣故,比同齡人更粗糙,骨節也結實。和津美紀被人誇贊為適合彈鋼琴的手不同,那並不是一雙很漂亮的手。

他卻想要輕輕觸碰它,想要握住。

“哇,沒想到呀伏黑,你手法好熟練。”虎杖悠仁說。

“因為我自己做過。”

“欸?!我怎麽不知道!”

“因為那時候你不在。”他語氣裏逐漸帶了點兒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委屈和怨懟,“我按照你的食譜做的,姜放兩倍。”

虎杖悠仁把他切好的姜末倒進肉餡一起攪拌,聲音溫和:“好吃嗎?”

“嗯。”

“很厲害嘛,第一次就做得這麽好。”虎杖悠仁低頭專心弄肉餡,“我在地下室也做了來著,當時還和五條老師說,伏黑應該也會做吧,我教給他的。”

伏黑惠楞住了,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

那是某個大家應該都已經睡熟的晚上,伏黑惠躺在床上,因為強烈的饑餓感無法入睡。虎杖悠仁的離開導致他和釘崎野薔薇一度食欲不振,他翻了個身,盯著緊閉的房門,想象虎杖悠仁站在外面敲門,推開,跟他說,伏黑,我做了夜宵,是小丸子湯,你要來吃嗎。

小丸子湯。

他空空的腸胃一陣痙攣。

他起身下了床,披上外套出了門,一路摸到走廊盡頭的宿舍廚房。虎杖悠仁喜歡弄吃的,像津美紀,而他和釘崎野薔薇手都笨,每次就只負責給虎杖悠仁打下手。此時廚房裏悄無聲息,一片影影幢幢的黑暗,冰箱持續發出輕微的嗡鳴聲,綠瑩瑩的指示燈亮著,像寂寞的巨獸的眼睛。

他啪地摁下電燈開關,房間大亮。巨獸的眼睛不見了,他嗅到空氣裏殘存的食物暖香,又或者那只是他的幻覺。系著圍裙的虎杖悠仁從料理臺前轉過頭來沖他笑,他盯著他,不敢眨眼,直到眼睛變得酸澀不堪。再眨眼過後,料理臺前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他慢慢走過去,把虎杖悠仁最常用的圍裙拿過來系在身上,旁邊擺著對方在他們一起吃夜宵的那天晚上一個字一個字給他寫下的皺皺巴巴的菜譜。

他想,虎杖,你的字歪歪扭扭,好像小學生。

放入所有材料,包括雞丁,蔥花,蛋黃(要是覺得麻煩也不用分蛋清!)胡椒,生姜。其中,生姜比標準量再多放一倍。

混在一起後,揉捏。

用勺子弄出肉丸的形狀後放進鍋裏。

他一步步按部就班地做著,虎杖悠仁說嫌麻煩不用分蛋清,他偏要分開,不知道是在和已經不在的那個人還是自己賭氣。然而又不熟練,碎掉的蛋殼脫落,砸進碗裏,蛋黃和蛋清哧溜溜順著滑下去,和破碎的殼亂七八糟攪在一塊兒。

伏黑惠低著頭,盯著黃澄澄蛋液裏的殼,很久沒吭聲,又過了幾秒鐘,他把碗端起來,一揚手將裏面的東西倒進了垃圾桶。

津美紀曾再三教育他不要浪費糧食,虎杖悠仁總把切多了的食材邊角料都塞進嘴裏。伴隨著心臟的抽痛,他在那一瞬間感受到像是初中時將拳頭砸到磚墻上的快慰,不知道他的舉動是在報復誰,又或許是二者皆有。

半夜出來找食的釘崎野薔薇摸進來的時候他正在攪拌湯汁,女孩驚得眼都瞪圓了,跑到他身邊,像圍觀珍稀動物似的看著下廚的伏黑惠。她看了一會兒又往回跑,說要把真希學姐和胖達學長也叫過來吃夜宵。

“人家都睡了。”伏黑惠皺眉。

“沒有,我們在房間裏打牌呢。”

“沒睡?”

釘崎野薔薇腳步一頓,聲音很輕:“……睡不著。”

伏黑惠沒再往下問。

揭開鍋蓋,小丸子們熱氣騰騰地擠在裏頭,咕嘟咕嘟地隨著冒泡的湯汁起伏,看起來非常誘人。虎杖悠仁把湯鍋端上桌,伏黑惠點起了蠟燭。餐桌很大,他倆把椅子搬到了一塊兒去,頭對頭吃著。

“這燭光晚餐也太不倫不類了。”虎杖悠仁一邊吃一邊笑。

丸子的肉又酥又嫩,一咬下去唇齒生香。明明做法是一樣的,但味道好像還是有些微妙的不同。

虎杖悠仁拿胳膊肘頂頂他:“下次你要給我露一手嗎?廚神?”

“我做得沒你好吃。”

“欸——騙人,明明真希學姐他們說了,很好吃。”虎杖悠仁拉長聲音,那幾乎像一句無意識的撒嬌,伏黑惠差點捧不住碗。

“再說了,大家都吃過了,就我沒吃過呢!”

“知道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回去給你做。”

虎杖悠仁得逞似的嘿嘿一笑,低頭呼嚕嚕地喝起湯來。

怎麽辦啊,怎麽辦啊。伏黑惠心想。

他完蛋了。

如果虎杖悠仁以那樣的語氣再多說一句話,說要天上的星星,要整個銀河,他大概也是要頭腦發昏,答應給他摘下來的。

……都怪虎杖悠仁!

罪魁禍首還扭頭看他,眼睛亮晶晶,嘴唇也亮晶晶,歡快地問:“伏黑,你發什麽呆?湯要冷了。”

伏黑惠回過神來,拍了一下虎杖悠仁的後腦勺:“吃你的吧,呆子!”

“哇,居然這樣也算成功。”虎杖悠仁放下話筒,“我還以為這麽不正式的燭光晚餐肯定會被判定失敗呢。”

他們嘩啦啦翻著小冊子,而第三頁的內容讓兩個人雙雙僵直在了原地。

浮滿泡泡的浴池裏,你們依偎在一起,肌膚相親,心跳聲相疊,眼中只有彼此。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又像燙到了一般火速移開眼睛。

“也沒什麽嘛!”虎杖悠仁高聲說著,像是在唱歌劇,“我們!都是!男生啊!”

伏黑惠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趴在桌上,把臉埋進了胳膊裏。於是虎杖悠仁反而變得大大方方起來,甚至開始圍著他像小狗似的轉悠:“不要害羞嘛伏黑,我又不是大姑娘,又不是……真的伏黑太太。”

伏黑惠擡頭瞪他,然而那一瞪沒有任何說服力,他臉頰泛紅,皮膚又白,看起來像被蒸熟的紅豆饅頭。

非常,非常可愛。

下一秒,紅豆饅頭起身,拽著還在傻樂的虎杖悠仁跌跌撞撞往浴室走。浴室香噴噴的,墻壁上鑲著彩色馬賽克,虎杖悠仁臉上揶揄的笑容在伏黑惠放開他的手開始脫衣服的時候逐漸地凝固在臉上。

“你也太突然了!”他臉頰發燙的轉過身,腦海中只剩下剛剛伏黑惠露出的一小截結實精瘦的腰桿,心跳如鼓。

到底是一塊兒坐進了浴池裏。

對面的人看天看地看水,總之就是不看他,於是伏黑惠得以讓自己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虎杖悠仁的身體上。他的胸口處有一道碗口大的疤痕,顏色已經隨著對方驚人的自愈力和家入硝子出神入化的醫術變得很淺。很難想象那裏曾經有一個被風和雨水穿過的空洞。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把手按了上去。

虎杖悠仁楞楞看他,緊接著眼神變得柔和。他安撫似的輕輕握住伏黑惠微微顫抖的手腕,說:“我沒事啦。”

虎杖悠仁的胸膛溫熱,他能感受到那顆重生的鮮活的心臟,在他的手下有力地蓬勃地跳動。

他輕聲說:“你不在的時候,有一陣子,我反復做一個夢。”

“什麽夢?”

他夢見他在一條長長的漆黑隧道中奔跑,快到盡頭的時候他看見隱隱的亮光。外頭傳來暴雨砸地的聲音,狂風呼嘯。虎杖悠仁站在風雨之中,胸口有個流著血的空洞,望向他的目光平靜悲憫,神態如佛。

他張開嘴,想要大喊,卻發不出聲音。

虎杖悠仁看著他笑了,臉上濕漉漉一片,分不清是雨還是眼淚。然後他張口,說,伏黑,你要長命百歲啊,長命百歲——

他拼命奔跑,跑到上氣不接下氣胸口疼痛,越跑卻離虎杖悠仁越遠,他站在原地看他,臉上帶著微笑。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胸口空空,那裏沒有心臟,風穿過隧道,穿過他胸腔的空洞,發出一陣嗚咽聲。

他擡起頭,隧道盡頭空空如也。虎杖悠仁不見了,而雨還在下,永無止盡、永無止盡地砸向地面。

他被虎杖悠仁擁進懷裏。

回過神來的時候伏黑惠發現自己在流眼淚,順著虎杖悠仁的肩膀落進浴缸,融在泡泡裏,消失不見。虎杖悠仁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那一瞬間他有了一種錯覺,仿佛他們的心臟也親密地依偎到了一塊兒去。如果不止是用手,而是用自己的心臟去確認虎杖的心臟就好了,如果他們的心臟真的能貼在一起就好了。

像從一場噩夢中醒來,他的臉上帶著未幹的淚痕,摟著虎杖悠仁的腰,俯下身去親吻他胸口的疤痕,然後順著鎖骨,喉結,一路往上,直到他們鼻尖相抵。

是虎杖悠仁先貼上來的。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也是伏黑惠從小到大的第一個吻,它柔軟,青澀,帶著初春般的暖意,來自全世界最好的小狗。小狗捧住他的臉,小心翼翼地親了親他的嘴唇,吻去他臉上的眼淚,貼著他的嘴角一遍遍說,沒事了,沒事了,你看看,我好好的,我就在這裏呢。

他說不出話來,就只點頭,沒出息的哭得很兇,任由虎杖悠仁將他臉上的眼淚盡數吻去。

“直接到第五天了。”伏黑惠楞楞放下電話。

“什麽?”虎杖悠仁有一瞬間的呆滯。他們把小冊子翻到下一頁,上頭明晃晃寫著:

你們用心親吻著彼此的嘴唇,感受著愛情的甜蜜在唇間流淌。

兩個人的臉瞬間都紅了。

“這、這算提前完成任務了啊。”虎杖悠仁結結巴巴說。他偷偷看伏黑惠,對方剛好也在偷看他,對上他的眼睛,又迅速移開了。

啊,伏黑,好可愛。

虎杖悠仁昏了頭,心跳怦怦,又湊過去,啄了一下伏黑惠的嘴角。回過神來又覺得難為情,扭頭就要跑,被人從後面拉住胳膊,直接摁到床上去。

床很軟,很香,身上的人定定看他,按著他的手腕,俯下身來,慢慢地吻住他的嘴唇,他吻得那麽輕,那麽小心,好像他是一個瓷器,一片幻影,好像生怕吻得再重一點,他就要碎了。

於是虎杖悠仁擡起手,勾住了伏黑惠的脖子往下拉了拉,他們的嘴唇終於徹底親密地貼合在一起。親了一會兒後,他們輕輕喘息著分開,他一下下撫摸著伏黑惠的後頸,像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而對方把腦袋埋進他的頸窩裏,像小動物在跋涉千裏後,終於回到了歸處。

最後一個任務是這麽說的。

美妙的一天結束後,你們穿著情侶睡衣躺在床上,相擁而眠。

虎杖悠仁嘩地拉開衣櫃,抽出來一件粉紅色蕾絲睡裙,在自己和伏黑惠的身上分別比劃了一下。

“我倒是沒想到你有這樣的趣味。”伏黑惠平靜地開口。

“我沒有。”虎杖悠仁把睡裙塞回去,最後拿出兩套毛茸茸的小動物套裝,小老虎和兔子,睡帽上還帶著耳朵。

“我喜歡兔子。”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兔子套裝笑嘻嘻丟給伏黑惠,自己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換好了,剛要爬上床,卻被人從後頭揪住了尾巴。

他都沒註意這衣服還有尾巴!

剛剛還得意洋洋的小老虎被兔子摁在床上,親得面紅耳赤,手腳蜷縮。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過來的時候,他們躺在倉庫裏,外面已是夕陽西斜。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手機上分別有來自五條悟和釘崎野薔薇的幾個未接電話,時間顯示在幾分鐘之前。

他們給釘崎野薔薇發了消息報平安,把電話給五條悟回過去。

“沒事的,老師,在幻境裏被困了一下。”

“原本的任務情報搞錯了?”

“一級?”

虎杖悠仁呆了一下,看向伏黑惠:“可是我們都沒有受到物理傷害,完成幾個任務後就出來了。”

對面的五條悟沈默了幾秒鐘,再次開口:“那是由多年來被戀人背叛的人們的怨恨所催生出的咒靈,你們所在的房間叫蜜月套房,會把咒靈判定為戀人的人們關進去。”

戀人。

他和伏黑,在一開始,就被咒靈判定成了戀人。

“如果兩個人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沒有包含真正的愛意——當然真正的愛究竟是什麽,也是由咒靈來評估的——他們就再也出不來了。”

“先前的情報搞錯了,這、這是一級咒靈。”虎杖悠仁放下電話,結結巴巴開口。

“我聽到了。”伏黑惠說,“它以為我們是戀人。”

為什麽它會以為我們是戀人呢?

虎杖悠仁重生的嶄新的心臟在胸腔裏怦怦直跳。

直到伏黑惠湊過來,直到他們再次鼻尖相抵,在幻境裏用做任務作為掩飾的一切借口都失去了掩護的效力,紫色的煙霧早已散開,他們的頭腦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那古老的詛咒,透過他們的皮囊,掀開一切借口、掩飾和沈默,在他們身上看到了兩顆跳動的想要拼命靠近對方的心臟。

在親吻的間隙,虎杖悠仁捧住伏黑惠的臉,氣喘籲籲,嘴角帶笑:“雖然這個順序好像有點奇怪,總之,蜜月結束了——”

“開始談戀愛嗎?”

伏黑惠親親他鼻尖,像親吻終於迎回懷裏的珍寶。

他們的胸膛相貼,在逐漸趨於同一頻率的心跳聲中,他聽見他說,好。

-end-

  • @murphy 哇難道是之前在微博跟loft的友友?
  • @北冥有鱼 所以請發至咒術迴戰板。由於搬移功能有些問題,這邊實在不便直接搬移文章,因此可以的話請自行刪除再重發即可,感謝。
  • @北冥有鱼 嘿嘿我有買您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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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冥有鱼 北冥有鱼大大我可以把这篇文章在虎虎游乐园上面转载吗?会标明出处和大大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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