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夫@uid_20742

[排球少年│佐久侑] Hush, It's Bedtime(妖怪PARO) [G]

夏木夫@uid_20742

[排球少年│佐久侑] Hush, It's Bedtime [G](妖怪PARO)

1F

He skulks in the shadows, relentless and wild

in his search for a tender, debatable child.

With his steely sharp claws and his slavering jaws

oh he's waiting… just waiting… to get you.

[1]

***

  佐久早躺在床上,感覺被窩仍是一片冰冷,絲毫沒有溫暖到自己的四肢,以致他怎麼樣都無法入眠。沉寂的夜色流淌於其周身,像被挖除的子宮包裹著他。

  空氣是靜謐的,他因此放輕自己充滿煩悶的呼吸,但依舊能夠清楚地聽見它,以及同樣響亮的心跳聲。佐久早更煩了。他翻過身,背對著門口,卻覺得似乎有一道視線正凝滯在自己的脊樑上,緊緊盯著他,甚至以目光探索起他衣領底下的肌膚。

  他本想無視它,然而那東西卻是變本加厲,反倒靠得更近,冰寒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後,令佐久早頓時汗毛直豎。他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只見一團黑霧如有實體般地凝聚於一處,有些模糊的輪廓依稀能看出一個人的形狀。佐久早怔怔地盯著,隨後便聽到一虛渺的聲音落入自己耳底──那聲音直接傳進他的大腦,他感覺很不舒服,就像有根羽毛輕刮自己的腦幹一般。

  「果然沒睡著,你這壞孩子,現在應該是睡覺時間了吧?」那東西像是在笑,說話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愉悅,似乎對於佐久早的反應感到很新奇。

  「⋯⋯你是什麼東西?」佐久早攥住被褥問道。

  「喔──你看不清楚嗎?那我調整一下。」說完,霧氣便開始緩緩消散。不一會後,裡頭出現了一個金髮的人,如同佐久早所想的那樣,正笑盈盈地注視著他。「這下看見了吧?怎麼樣,漂亮吧?」

  漂亮?佐久早挑高了眉,一臉不置可否。面前的男人(從他平坦的胸部來看,佐久早判斷他應該是男性)看上去就和故事裡寫到的惡魔一模一樣,只不過沒有翅膀。他的雙耳上有著大大的,漆黑的,磨得發亮的角,形狀就像綿羊角。他額際的碎髮看起來很柔軟,宛如被捧在掌心的金羊毛,可露出來的犬齒卻異常尖銳,就和他十指的指甲一樣。他整個人是蒼白通透的,手腕上的血管脈絡清晰可見(他居然也有血管),是種鬼魅般的幽藍。佐久早心想,他的顏色確實很漂亮。[2]

  「看傻了嗎?」他咯咯咯地笑了出聲,「不過你未免也太冷淡了吧,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麼冷靜的小孩耶。」

  「不然要有什麼反應才行?」他問道。莫名的,佐久早並不討厭跟這個男人交談。至少現在他是想和人說話的,即便那個人實際上不能算是人。

  「嗯⋯⋯你七歲吧?通常跟你同齡的小孩都會尖叫、大哭,然後他們的爸媽就會急匆匆地跑進來,但大人是看不到我的,所以他們只會當孩子是做了惡夢。」男人還在笑,「你是第一個沒有發出噪音的小鬼。我很喜歡你哦,因為我真的很討厭人類的叫聲。」

  「因為叫了也不會有人來。」佐久早悶悶地回答,「他們都在忙,沒有時間來看我。」

  「是嗎,真可憐。」男人的語氣倒沒有幸災樂禍的感覺,就只是在闡述一項事實那樣。「很寂寞嗎?」

  「我才不可憐,不要亂說別人可憐。」佐久早感到被冒犯。小孩子的感覺一向敏銳,佐久早自然也不例外,他很清楚父母和兄姊只是太忙碌,但他們都很愛他。這是無庸置疑的。

  「我也不寂寞。」他一字一句地說。

  「欸──你比我想像的還可愛耶。」男人湊了過來,金色的眼睛忽地靠得很近。佐久早這才發現那人的瞳孔是豎的。「你叫什麼?我記得人類都會有名字當分類。」

  什麼分類?佐久早因此皺眉,但他仍是回應道:「聖臣。神聖的聖,臣子的臣⋯⋯你看得懂字嗎?」

  男人先是瞪大眼睛,然後大笑了起來:「天啊,這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問我識不識字!看得懂喔,如果是你的名字的話,那我就看得懂。」

  「交換名字是你們人類初次見面的習慣吧?」男人又繼續說,「宮侑。你可以直接這麼叫,而我就叫你臣臣。你的名字跟你一樣可愛。」

  「不要那樣叫我。」佐久早有些不悅地瞪著宮侑,「但你為什麼叫宮侑,你們這種東西也會有名字嗎?」他忍不住好奇地問。

  「等等,什麼叫這種東西?臣臣這麼說也太傷人了,你們在形容我們的時候都是用床邊怪物[2]這個名詞哦?」宮侑故作受傷地開口,「小時候應該會有聽過父母這樣嚇你吧?像是『如果你不乖乖睡覺的話,就會有床邊怪物來把你帶走哦!』這種的,沒有嗎?」

  「沒有,繪本也不會有這種故事⋯⋯這不適合小孩子讀。」

  「啊,是嗎。」宮侑點了點頭,一點也不在意。「叫宮侑只是因為我喜歡這個發音,很久之前聽過人類這樣喊他兒子,我就記下來了。應該還滿適合我的吧?」

  「倒也沒有。」

  「真不可愛,臣臣。」

  佐久早莫名有點想笑,卻先是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睏了?那你真的該睡了,不然你就真的是個壞孩子。」

  「⋯⋯你不是說你們會把不睡覺的孩子帶走嗎?」

  「我沒那麼說,都說那是大人嚇唬小孩的話了。帶走一個小孩多累啊,愛哭又愛叫,有的還會踢人,我才不幹這種事。」

  「聽起來像你之前做過。」

  「⋯⋯很久很久以前吧,也許?在我年紀也很小的時候,跟朋友有打賭過之類的。」宮侑想了想,「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已經過得太久了。」

  他低頭看他,「怎樣,你想要我帶走你嗎?」

  佐久早將臉縮進被窩裡,然後搖了搖頭,一雙濕潤的眼睛卻不肯立刻閉上,就只直勾勾地凝視著宮侑微微彎起的眼眸,一言不發。

  「還看我幹嘛?快睡吧,我看著你睡。」宮侑笑了,伸手替佐久早壓平被褥上的褶皺(他小心的不讓指甲碰到對方),爾後又輕輕地、緩緩地拍了起來。從未做過這種事的妖怪有些僵硬,渾身皆是藏不住的侷促。

  「好了,快點睡,閉上眼睛了。」宮侑催促著,「等你睡著了我再離開。」

  佐久早想笑他,也還想開口再說點什麼,然而他的眼皮卻越來越重,視線逐漸模糊,眼前的宮侑很快就變作一團燦金的霧。他不敵睡意襲來,認命地閉起雙眼。在沉沉睡去之前,又見到宮侑始終留在自己身上的眸光,正如對方答應的那樣,他同樣感覺得到那拍著自己的手就這麼持續到了很久以後,一直沒有停下。溫暖的,有如在比現在更小的時候,父母那充滿歡悅與愛意的擁抱,以及兄姊因緊張而短暫的撫摸。

  他有點希望明天晚上也能再見到宮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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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Halloween!

[1] 〈The Bogeyman〉By Jack Prelutsky

[2] Bogeyman:一種神話生物。被成人用來當作嚇唬孩子養成良好行為。各文化描述會有所不同,但通常會被形容有尖銳的牙齒和鋒利的爪子,有的甚至會被描述有動物的特徵,如角、蹄、甲蟲外殼等。(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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