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uid_11110

[憂國的莫里亞蒂│莫蘭威廉] 短篇集合(1101更新) [G]

夜子@uid_11110

[憂國的莫里亞蒂│莫蘭威廉] 短篇集合 [G](1101更新)

1F

*心是歪的但不算CP

*捏他進度到漫畫60話

  終わりのない夜を

  最終計畫開始後,威廉獨自離開莫里亞蒂宅邸,阿爾伯特和路易斯、傑克等明面上的家主與僕役,仍然在宅邸照常生活,應付不時上門抗議的民眾,其他人則在暗中持續協助威廉。

  犯罪卿揚言對所有貴族降下裁罰,每個夜晚,惡魔的形影現身目標家中,奪取性命後離去,隱身貧民街的深處,某棟早已輾轉安排好的空屋裡。

  當倫敦陷入火海,此處也將隨著威廉的死亡被焚燒殆盡,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莫蘭來到威廉的藏身處時,發現威廉並不在屋子裡,而是待在屋後,就著月光用井水洗手。

  威廉不像阿爾伯特潔癖驚人,在杜倫也過著不似貴族的生活,他坐平民的拖車去學校、在平民的酒館打探情報、沒換衣服就能倒頭睡著。

  這段時間他的行動卻規律單調,彷彿一個專主殺戮的機械人偶,就連洗手的動作都專心而空洞。

  威廉洗了非常久,直到莫蘭忍不住上前叫他。

  「是莫蘭啊。」

  「嗯,你給的那些資料,包括信封,都放到你指定的地點了。」

  威廉默默點頭,心不在焉地又把手浸進水裡。

  「別洗了。」

  莫蘭抓住威廉被井水浸得冰涼的手,拉離水面,威廉抬起頭看他,眼神黯淡。

  「明天還有任務,你不睡嗎?」

  並肩坐在廢棄的空屋後門口,莫蘭拉過威廉的手,很不講究卻仔細地用自己的衣角擦乾。

  「嗯,睡不著。」

  在這個象徵著計畫接近尾聲的藏身之處,像廢墟一樣空無一物,寫完那封很長很長的、給偵探的信後就無事可做,既無法看書或寫論文,也無法讚美路易斯泡的紅茶,清醒的時候就是殺戮,睡眠也無法暫時從中解脫。

  威廉說過,他第一次殺人是在很小的時候,帶著路易斯,遇到阿爾伯特沒多久的事,那次殺人是一個人生從此向下傾斜,只能通往地獄的信號,是決心終將抹殺自我的開端。

  過往犯罪卿的殺人,更多是縝密的犯罪計畫、巧妙的穿針引線,舞台的搬演,終究是假他人之手。從懷特利開始,他又再次久違地想起親手用武器穿透人的血肉、奪走活生生的性命是什麼感覺。

  說明計畫的時候,也有人提出疑問,要大規模降下最後的懲罰,可以是別的方式,但威廉還是決意以現在的方式執行。他知道只有這樣最能散播恐懼、不牽連太多人、而且讓自己記住。

  「我陪你睡吧。」

  他用左手握住威廉的手,威廉苦笑著,在莫蘭掌中稍稍蜷縮起手指。

  「你還記得啊。」

  「當然。」

  莫蘭對他宣誓效忠的時候,短暫地和他們兄弟三人住在一起過。

  那時的莫蘭以戰死身分離開軍隊,回到倫敦還沒過多久,偶爾還會因為在阿富汗的經歷驚醒,或者被困在同袍的血肉和爆炸的惡夢裡。

  「現在是小孩睡覺的時間吧?」莫蘭低頭看著威廉,小小的威廉穿著睡衣,抱著枕頭來敲他的房門。

  「對啊。」威廉理直氣壯,「所以我要睡了。」

  「你有自己的房間吧。」

  威廉逕自把枕頭放到床上,自己也坐上床,拉過一半棉被。

  「我今天要睡這裡。」

  見威廉沒有要回房的樣子,莫蘭也放棄地關門熄燈,從另一邊爬上床。

  「……這幾天晚上,你聽見什麼了吧。」

  儘管才認識沒多久,已經充分認識到威廉驚人的頭腦和觀察力,莫蘭很快就猜到了威廉特地跑來自己房間的理由。

  「我想那應該和你跟我說的事有關,你在阿富汗遭遇的事。」躺在身邊的威廉口吻認真,「很遺憾,我現在沒辦法解決,但如果你又做惡夢,至少有我在這裡。」

  「你再厲害,也不可能解決過去的事啊。」他失笑。

  「對了,書上提過一些香料可以助眠,明天試驗看看吧。」黑暗中的威廉兀自思考著。

  「為什麼你要在意這個?」莫蘭忍不住問,「這和你想做的事無關吧。」

  「我有預感,以後我們可以碰觸到那個惡夢的核心。」並不是準備給兩人共寢的床太狹窄,甚至可以聽見身邊的威廉清淺的呼吸,「到了那時,你才會完全屬於我。」

  「……」

  「但是缺乏睡眠的話,就什麼也做不到了。而且……即使從惡夢中驚醒,如果醒來的時候有人在身邊,也會比較安心吧。」

  從阿富汗回到倫敦後,隱身於黑夜中,卻因為更深層的黑暗盤據心中,無法順利入眠的日子在那一晚宣告結束。天光透過窗簾照進來的時候,莫蘭睜開眼睛,發現威廉竟躺在自己臂彎裡安詳地睡著,介於孩童與少年之間微熱的體溫與地獄歸來的身軀相依,自己竟然安然睡過了惡夢纏身的時刻。

  「缺乏睡眠的話,就什麼也做不到了。」將臉隱藏在黑色斗蓬下,威廉自嘲地說,所以他還是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睡眠,通常是在快要天亮的時候,會淺淺地睡上一段時間,和當日一起行動的成員會合,展開下一場殘酷的殺戮。

  「還好,一切快要結束了。」

  聽威廉若無其事地這樣說,莫蘭久久說不出話,良久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回答,「……嗯。」

  威廉看著他,神色了然。

  「在最後的這段時間裡,有什麼想要我做的嗎?」

  「沒有。」莫蘭沒有看威廉,「我只想幫你完成你要做的事。」

  「這樣啊,我知道有事的話你一定會告訴我的,就像之前在賭場欠人一百英鎊那次一樣。」威廉輕輕一笑,轉移了話題,「最近睡眠不足,身體好像在抗議了,突然睡著的時候就真的沒有感覺了,以前明明都還能感覺到有人在偷捏我的臉的。」

  真懷念以前。威廉說。

  「以前在房間以外的地方睡著時,都是你把我搬回床上的吧。」

  「嗯,你在餐桌上睡著的時候,還有你差點在浴室淹死那次。」莫蘭應道,左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威廉蜷曲的手指,「路易斯可是很不情願,堅持他一個人可以把你搬回房間。」

  講完之後,久久沒聽到威廉的回答,莫蘭側頭去看,才發現威廉靠在自己肩上,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喂,威廉,別在這裡睡。」

  搖了搖,發現威廉毫無反應,多半又進入了斷電般的深層睡眠。

  莫蘭無奈,把威廉橫抱起來,走回屋裡。

  廢屋一樓維持著無人居住的樣子,為了不引人注目,也未曾清掃。

  他踏過蛛網、塵埃和玻璃碎片,避過腳下每一片會吱嘎作響的木板,爬上樓梯,走到只放了最低限度補給品的房間裡,將威廉小心地放在作戰開始時清掃過,至少能稍事休息的床上。

  初遇時威廉還小,背著熟睡的威廉回家並不怎麼重,長大以後的威廉變得修長,卻依然時常在用腦過度時忽然陷入深層睡眠,這在莫里亞蒂家是個所有人都知道的現象,無論威廉在誰面前睡著,每個人都會幫熟睡的威廉蓋上外套,或是移到比較舒服的地方,威廉儘管熟睡不醒,卻神奇地知道誰碰了自己,又做過什麼,沒有人懷疑過他像清醒的時候一樣無所不知。

  這樣的威廉卻在親手制裁貴族的罪孽之下,被連日的疲勞和心理負擔壓得難以入睡,所有的計畫都已經按部就班、已經不太消耗腦力的現在,還不知道即將步向死路的身體還在為生存抗議,強制大腦進入毫無感知的深層睡眠。

  莫蘭低頭注視著威廉熟睡的臉,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暗紅雙眼此時緊閉著,濃密的金色睫毛投下一排陰影,眉頭稍微皺了起來,彷彿睡著時也不能安穩。

  神明沉睡著,暫時閉起了眼睛。

  現在無論做什麼都會被原諒的吧。

  ……想起威廉剛剛說的話,彷彿暗示一樣。

  朝那張臉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頓片刻又縮回。

  最終,莫蘭還是放棄似地脫下威廉的斗蓬和自己的外套,全部蓋在威廉身上,爬上床躺在威廉身邊,在立刻就變得狹小的空間裡,從背後把熟睡的威廉收進懷裡。

  心跳的節奏和脈搏一樣沉穩,儘管懷裡的人已經不似多年前還幼小的時候,讓當時的莫蘭擺脫了戰爭惡夢的夜晚一樣溫熱,在沒有暖氣的廢屋,夜裡偏低的體溫依然緩慢相融。

  威廉睜開眼睛。

  身上除了自己的斗蓬外,還蓋著莫蘭的外套,背後是外套主人的懷抱,熟悉而寬闊的身軀,穩定的心跳,溫柔地把自己完全包裹住。

  追隨自己的所有人,都是因為想看到同樣的未來,才誓言獻出性命的。

  只有莫蘭聽完後皺著眉問他,在那之後,你要做什麼?

  威廉知道莫蘭最想要什麼,然而自己不但無法給予,還在即將落幕的劇本裡,讓他承擔了最殘酷的工作。懷著一點點愧疚和擔心,威廉原本也想給莫蘭一些別的,那是即將一個人步入死亡的自己唯一能做到的事。

  然而都刻意製造空隙了,莫蘭還是像多年前的自己一樣,只想為他驅散惡夢。

  但真的很溫暖……不知不覺,真正的睡意湧上,眼皮逐漸沉重起來。

  儘管沒有美夢可以做,至少會是自己隨著清晨的泡沫消失之前,難得寧靜的夜晚吧。

  確認威廉發出均勻的呼吸,已經陷入深層的睡眠,莫蘭放開威廉,從床上起身,坐到旁邊遍布塵埃的地上,就著月光眺望威廉的睡臉。

  威廉再聰明,也無法得知自己睡著時的樣子。而他搬運睡著的威廉回房那麼多次,不難辨認出,真正睡著時的樣子和裝睡之間的差距。

  終究還是小孩子啊。

  苦笑的同時,視線始終無法從威廉身上移開。

  要是清晨晚點到來就好了。

  威廉的計畫在下一個凌晨五點開始,犯罪卿將在市民的目擊下被偵探追捕,從倫敦塔橋墜落。

  這樣也好,至少離開的時候,還能被倫敦的第一道天光所照耀。

  然後,時間只會和誓言一起往前。他有預感,目送一切結束後,自己的世界,將會迎來永遠的黑夜。

  Fin

  最初在同一個情境下,想寫的是ABO,但是我好想看這對R18又不想自己寫,加上看了60話,對於推特上日本大大說「上校想當威廉的英雄,就不會對威廉出手」深以為然,所以變成普通的純睡覺,雖然心是歪的,濾鏡是油的,但實際上連CP可能都稱不上……(悲

  最後的事件裡威廉離開莫里亞蒂家,隱身黑暗那段到底待在哪裡,只有某一回開頭在井邊洗手那段好像可以參考,看過日本的二創是寫廢棄教會,雖然廢教會好浪漫,但從那格建築實在不能判斷是真的還是作者私設,所以這邊寫得比較模糊一點。

  莫蘭在賭場欠一百英鎊的事是在官方小說第一本的第一章,發生很多事也省略了很多細節,沒有很萌反而很好笑,讓人很快樂。

  戰爭的PTSD應該無法跟小男孩睡覺就治好,但是漫畫裡上校看起來好像沒有這方面的PTSD,所以就瞎掰了一個毫無科學根據的小教授陪睡治療法……我只是想看有點煉銅的畫面……

  心中最初設定的篇名是:ずっと真夜中でいいのに

  但好怕喜歡此樂團的人搜到奇怪的東西,所以放棄了。

  威廉和夏洛克墜入泰晤士河時倫敦迎來了黎明,但是在暗處開槍的莫蘭卻永遠留在了黑夜裡……最近後知後覺考察了半年前的55話,對照60話空屋的回憶就覺得教授好殘酷啊……雖然要夏洛克看他的最後卻沒有要偵探弄髒雙手,最後一槍還是讓莫蘭來做……空屋篇按柯南道爾原作,說不定教授也不會出現了,好希望這對主從還可以再見面T T 我都要幫莫廉上沒有要在一起就不要這樣演的tag了T_T(配圖是黃金軍隊篇教授說莫蘭完全屬於我那格……威廉你知道ㄇ……領養不棄養……)

  • @天泠冽欻 太澎湃了謝謝……會好好珍惜茂盛的水草🥺(硬要留言
  • @weizhang 棄養太催淚ㄌ😭唉我竟然也替M氏覺得要是主人也只有這一隻狗狗就好了……(莫蘭:沒這樣講!)
  • 終於有人寫這對了
  • 抱抱睡覺好好他們需要這樣抱一輩子...... +30
  • +20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夜子@uid_11110

attention!

※沒有在一起(還沒?)

※大部分是對話體,比較像61話小論文

※這篇的SW是很好的摯友

※到NY後夏洛克和威廉談起他口袋裡那張牌的事,後續捏造多

卡片問答

  「廉,我回來了,今天身體還好嗎?」

  「嗯。」

  紐約某棟公寓的一室內,金髮的青年和剛從外面進來的黑髮偵探對面而坐。

  桌上擺著成套茶具,被稱為廉的青年右眼蒙著繃帶,神色沉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怎麼了?表情這麼凝重。」

  「沒什麼。」青年淡淡應聲,再度把視線投向窗外。

  威廉清醒後就一直是這樣,安靜而淡漠,彷彿隨時都在思索著某些長久的問題,任憑思緒深陷其中。

  夏洛克和比利說好,自己會認真為這邊的政府工作,交換條件是等到威廉完全恢復之前,不強逼他到偵探社去做事。

  於是威廉整天幾乎都坐在屋裡,望著窗外的異國街景,比利帶來了一些關於這個國家的歷史,以及數學研究的書,但每天夏洛克回家時掃過書架一眼,就知道威廉從來沒有去碰。

  看著靜得毫無生氣的威廉,夏洛克有時會感到恐懼,自己好不容易賭上性命救回來的人,其實還在死亡的邊緣,站在冥河的淺灘望著深邃的灰色波濤。

  「廉,今天還早,我們來聊聊吧。」

  「嗯。」

  夏洛克有時候會把自己處理的案子告訴威廉。雖然至今沒遇到什麼特別棘手的事件,他既遺憾又覺得理所當然。他自覺已經遇見此生至高無上的謎題,除了威廉,大概不會再有同等的興奮刺激了。遺憾的則是,如果案件複雜到引起威廉的興趣,像曾經被黃金比例的螺旋樓梯吸引一樣,說不定威廉會從那個自我封閉的世界裡出來,他們又能像以前一樣,競賽般在解決案件上較勁,並肩眺望相同的風景。

  他等那一刻等得坐立難安。

  「之前都是我和你講案件,換你跟我講點什麼吧。」

  「……」

  「不如跟我講講那張牌的事吧。」

  「……」

  從貧民窟的房子裡找到威廉託付給他的東西,包括那封信和出生證明時,夏洛克既湧起兩人想法一致的喜悅,又憤怒於威廉想以死贖罪,全心只想著拯救把一切交付自己的友人。直到通往美國的船上,比利把威廉胸前口袋裡找到的東西交給他代為保管時,他才隱約看見威廉身後自己從未見過的部分,像一團巨大的黑色煙霧,和犯罪卿形影相伴。

  他們的後半段航程,好一段無聊的養傷時間,他都坐在威廉床邊,隨著搖晃起伏的海浪,反覆地看那張泡水後變得破破爛爛的牌,想像威廉把它放進胸前口袋時是什麼樣的感覺。

  「那不是你的,對吧?如果你想贏下某個賭局,你只要出現在賭場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準備什麼作弊小道具,我去杜倫找你時親眼見過的。」

  「……」

  「更何況你身上沒有其他東西,只把那張牌放在貼近心臟的地方,代表那非常重要,重要到你即使決意赴死也要帶著,不是隨手繳獲又忘了從口袋拿出來那麼簡單。」

  那比較像我會做的事。他笑了幾聲。

  「廉,你也說點什麼吧,只有我一個人自顧自地講,太無趣了。」

  「你不是說過要揭開我的一切秘密嗎?夏里。」

  威廉看著他,輕飄飄地說。

  「那就試試看吧,我想聽聽你的推理。」

  威廉終於是回應了。夏洛克想。當他滔滔不絕地講著在偵探社處理的案件時,威廉總是安靜地傾聽,即使他有時刻意在揭露關鍵線索前停頓,威廉也不急著知道,而是等著他自己講下去,有一次他氣結,在威廉面前安靜而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整頓晚餐,威廉也當作沒聽過這個話題一樣,毫無跟他玩解謎遊戲的意圖。

  儘管他解開了威廉的計畫,讓女王承諾威廉想要的條件,和威廉一起活了下來,但威廉身上還是有太多謎團。身為偵探,他想解開威廉身上所有的謎,身為朋友,他也希望威廉的視線可以重新凝駐在活著的人和世界,還有吸引過他的一切事物之上。

  「從何說起呢?那是你身邊某個人的東西。」於是夏洛克開始自顧自說了起來,頭腦飛速運轉,設想過好幾次的可能性隨著加快的語速滔滔不絕。

  「你從13歲就開始執行計畫,身邊密切往來的也都是理解並能協助你的同志,如果是與你關係密切的人,多半也在這個群體之內。」

  「我第一個想到的可能是你的兄弟。但你的兄長是貴族出身,在你們的計畫裡多半也是出席上議會、應對貴族或政府的門面,不太可能會用這樣的小道具。」

  「我見過幾次面的弟弟雖然是養子,但他在明面上既然負責打理宅邸,也就不會同時出入賭場之類的地下社會。」

  「再說,廉,你決定最終要以自己的死讓一切落幕,身邊的人應該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吧。」

  威廉抿抿唇,不置可否。夏洛克想起馬車上那兩人的臉。

  他們是瞞著威廉來的,其他人的立場不明,他也不知道威廉手下具體的人數,然而如果是更多人的共同意志,那兩人也不必弄得那麼迂迴。

  威廉不可能在計畫開始就讓伙伴心生動搖,所以決定自己赴死的事,他們一定是直到最近才得知的。

  總之,直覺告訴夏洛克,那張牌的主人,至少不會是路易斯或者那個會變裝的少年。

  他們質疑威廉的決定、想要威廉活著,直到最後才讓他們知道自己心存死意的威廉,也一定希望那些柔軟的人能好好活著。

  夏洛克驀然想起約翰,想起哈德森小姐,在往美國的船上望著海浪抽菸時,他偶爾會希望他們忘了自己,希望約翰能夠在新婚生活得到屬於約翰的結果。正因為約翰教會了他,只要有人需要自己,自己就該更重視自己,但廉身邊可能沒有會對他說這些話的人。

  他正是為了這點跳下泰晤士河,與此同時他還是對約翰他們感到歉疚。

  「你留下所有人,卻又特意把屬於某個人的物品放在身上,某種意義來說,是想帶著他走的。對吧。」

  「……」

  「我們在倫敦塔橋那晚,在倫敦市民面前打鬥,你原本已經快要被我說服,但腳下忽然發生爆炸。我曾經以為那可能是老哥做的,畢竟對政府來說,犯罪卿是危險的,即使是義賊,也絕不能容許犯罪卿在市民面前活下來。」

  「後來,我在船上反覆回憶了很久,是你先拋下外套,爆炸才發生的。」

  「那只有可能是你讓人做的,廉。」

  他看著威廉覆在繃帶下蒼白的臉。

  「你特地寫了信,到貝克街來,卻知道我不會如你所願,於是你準備了其他方案。然而,這

  個引發爆炸的人哪怕有著一絲猶豫,你的計畫就功虧一簣了。所以,他大概是一個……能夠

  理解並接受你的計畫,比誰都堅定地支持著你,只要你開口,就能毫不猶豫扣下扳機的人。」

  「……」

  「即使成功,這個人也會背負著幾乎是親手殺死你的罪惡感度過餘生吧。強加了如此沉重的責任,就代表這個人是特別的,你願意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給他來分擔,即使是最殘酷的一部分。」

  「所以,你把這個人的物品帶在身上,某種層面來說,就像是他的一部分也和你一起墜入地獄一樣。」

  「……」

  「我在警局那段時間看了你策劃的所有案件,杜倫橋上的舞女、諾亞提克號墜海的伯爵、白教堂的開膛手傑克,還有最後在倫敦塔橋這一次……你身邊必然有槍法準確、擅長狙擊的人存在。喜歡在賭場出老千的,就是這個狙擊手吧。」

  「真不愧是名偵探。」

  威廉終於看向他,露出在塔橋時向他認輸的那種虛幻的微笑。

  「我第一次遇到他,是在下雨的街上。那時他看起來很狼狽,身上還有傷,如果放著不管,很可能會死掉。就像每天都會死在倫敦暗處,無人聞問的貧民和妓女一樣。但我看見他的眼神,那是即使絕望,不知道命運為什麼把自己帶到這裡,也撐著一口氣,等到機會一定會反抗命運的眼神。」

  不知是太久沒有這樣說話,還是其他原因,威廉說得很緩慢。

  「我想聽聽他以前發生的事,所以就和他打賭,如果我能連勝十局,就要把一切告訴我。其實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透過牌局,但當時我滿腦子只想著要得到這個人,最快的方法就是展示我的力量,用他擅長的方式壓制他。」

  「就像馴服猛獸一樣……沒想到你是這樣收服手下的,真意外。」

  「每個人的情況不太一樣……總之,在賭局中我沒收了那張牌,也得到了那個人,那張牌也就一直留在我這裡。」

  「哦?」

  「雖然只是一張偽造的牌,只能存在不合法的牌局裡,不能混進一般的牌堆裡,或許很像我們的關係吧。」

  威廉把手掌輕輕貼上自己的胸口,那是他墜河時卡牌安放的位置,現在一定也躺在那裡。

  「廉啊……」

  你真該看看自己現在的表情。他苦笑。

  「不過,我還有一點想不透。」

  「你讓他在倫敦塔橋製造爆炸,是考慮到我不會真的殺你,又要讓倫敦市民看見你被我所終結的一幕。畢竟,雖然隔得很遠,但自己跳下去,和打鬥時被推落,還是很明顯的不同。但即使要製造障眼法,你一定想得到其他備案,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聽了他以前的事,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即使是貴族出身,他卻和我們有著同樣的理想。所以,我也想讓他看看理想的世界。但是告訴他莫里亞蒂計畫時,他卻問我:結束後要怎麼辦。」

  明明不像是那麼敏銳的人。講到這裡,威廉垂著眼微笑起來。

  「所以我命令他『不要回頭,只往前看』。但最後的日子越來越近,我意識到自己內心的矛盾,既想讓他在理想的世界好好活著,不再回頭,也想帶走他的一部分,和我同在。」

  最後一句微不可聞。

  「……廉。」夏洛克也不禁嘆了口氣。

  「嗯?」

  「你不重視自己,也不重視重視你的人,如果約翰在這裡,一定也會忍不住罵你。」

  「……我想應該不會。」

  「你知道嗎?你該做的不是一個人帶著破破爛爛的牌坐在這裡懲罰自己,你就應該活著回到英國,把你剛剛說的這一切告訴該聽見這些話的人,被狠狠罵一頓,再好好的被擁抱。」

  「……」

  「你對我辦的案子毫無興趣,也不碰比利給你的書,你明明是個在諾亞提克號上都會不自覺被黃金比例的螺旋樓梯吸引的人啊。你認為自己沒有資格再碰喜歡的東西吧。」

  夏洛克站起來,走到威廉面前彎下腰,狠狠給了椅子上的人一個擁抱。

  「夏里?」

  「既然活下來了,在這個沒有貴族階級的世界,就試著用你自己的方式,和我一起贖罪吧。總有一天,再次和他們相遇時,再把剛剛跟我說的話講給那個人聽。到了那時,你一定也會想,還好這時的你活下來了。」

  結束了擁抱,夏洛克沒有漏看,威廉有一瞬間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隔天夏洛克從偵探社回家的時候,發現書架上比利帶來的書終於有了移動的痕跡。

  又過了幾天,威廉來到偵探社。

  再過幾年,獨自旅行到法國的時候,夏洛克收到了威廉的電報,還有比利要他轉交的東西。

  夏洛克和威廉先後回到英國後不久,威廉終於和那群人見面了。

  夏洛克站在兄長身邊,想看看他們會怎麼迎接那傢伙。他被約翰打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不久前約翰毫不留情地揍了他一頓,又哭著擁抱他,勒得他肋骨差點斷掉。

  然後他就看著威廉一個個和那群人擁抱,男女老少都沒遺漏,每個人都紅著眼眶,緊緊回抱他們失而復得的首腦,真是有情有義的組織……抱到最後,威廉終於走到站在那群人最旁邊,稍微隔著幾步距離,一臉想趁隙逃跑的高大男人面前。

  不久前才被自己制服在地的這個男人,多半是想到自己因威廉而起的一切失控行為都被遠方的威廉本人看在眼裡,事後不敢見威廉也是人之常情。而廉嘛,如果可以的話,肯定也永遠不想被對方知道自己赴死的時候帶了什麼東西,偏偏證物現在就在當事人手上。

  夏洛克用看好戲的心情看著威廉視線飄移,踏著遲了三年光陰的步伐緩緩走近,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彎起沒被繃帶遮蓋的那隻眼睛,微笑著對男人張開雙臂。

  「莫……」

  威廉話聲未落就被緊緊抱住,像是整個人被覆蓋住一樣,狠狠揉進和高大身軀同等面積的陰影中,經過些微遲疑,威廉也緩緩抬起手回抱住對方,安撫似地輕輕順著顫抖的背脊。

  越過莫蘭肩頭,夏洛克看見威廉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卻又如釋重負。

  莫蘭久久沒有放開威廉,威廉也沒有要掙脫的意思,任憑莫蘭抱著,沒被繃帶遮住的右眼和不遠處的夏洛克對個正著。

  夏洛克對他的摯友眨眨眼睛。

  威廉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視線,垂下頭,把臉埋在莫蘭肩膀上,安心地閉上眼,彷彿這一刻可以永遠持續下去。

  還好那時活下來了……對吧?

  他知道威廉看懂了他的意思。

Fin

對61話想說的一切盡在全文……

61話劇情收得太倉促,也不喜歡很多小細節的處理,但我還是很誠實的被威廉帶牌跳河所震撼……所以有了這篇。

設想威廉到NY後的精神狀態可能不會太好,但身邊有夏里在,無論是CP設定還是普通的好友,應該夏里都會是能帶著威廉重新面對世界的關鍵吧。光屬性的福爾摩斯真好><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的薔薇俘虜我身為雜食黨都吃,如果夏里是能和威廉一起並肩站在光明的世界的人,莫蘭就是在威廉身後的影子吧,在推特上看到日本太太分析61話的那張小卡,提到牌面的紅心圖案就是他們的紅線,我也好喜歡這種,紅心K和J不可能存在於同一張牌面上,乍看是愛與命運實際上只是虛假的偽物,但又不能說這一切都完全沒有意義……太好看了!!!

不過威廉在此把牌還給莫蘭,彷彿就像是要解消莫蘭屬於自己這件事一樣,所以趁現在原作有回憶殺緩刑,速速腦補了再會的情景,再見的時候威廉你可以再把牌收下一次嗎T_T 狗狗跟主人在一起最好了……不要棄養……

  • 威廉⋯⋯不懂愛⋯⋯(震撼) +10
  • +20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夜子@uid_11110
萬聖節短篇

  *遲到的萬聖節主題

  *萬聖節習俗一切捏造瞎編,毫無考據,請當成平行世界來看待

  *時間大致是威廉跳河後一年左右

  ↓↓↓

  秋季悄悄地結束,最後一個夜裡,裝扮成各種鬼怪的孩子提著籃子上街,沿街敲門要糖果或宣言搗蛋,家家戶戶也準備了豐盛的糖果餅乾,塞進孩子們手中的籃子裡。

  畢竟是犯罪卿消失在泰晤士河後,迎來的第一個萬聖節。

  這也是第一年,在街上可以同時看見貴族與平民的孩子,成群結隊地嬉鬧,而非像以往一樣涇渭分明。

  一群戴著面具的孩子繞進了破舊的街區,那裡並非優先重建的區域,也因此火災之後仍多處維持著災難發生時的樣貌,處處是被焚燒的牆面和僅存骨架的廢屋,住在那裡的人口也極為混雜,多半是妓女和乞丐,或是在之前的混亂中流進城裡找工作機會的人,只是尋個棲身之處,很快又會再離開。

  他們連續敲了幾扇稍顯完好的門,齊聲喊著不給糖就搗蛋,緊閉的門卻毫無回音,孩子們都不執著,笑聲和喧鬧的腳步聲就漸漸遠去了。

  最後一間廢屋深處,確定遠方所有的腳步聲都消失後,坐在地上的男人才抬起頭來。

  屋內沒有點燈,男人幾乎隱沒在屋內的陰影裡,陰影把他的身軀拉得更長。

  火光倏地亮起來,原來男人腳邊放著一顆雕好的南瓜,蠟燭裝在挖空的內側,亮起來後,南瓜上像鬼一樣的臉孔兀自發笑。

  男人定定看著地上的南瓜燈,視線隨著火光飄到了遠方。

  「莫蘭,我和路易斯的南瓜也拜託你了。」

  威廉抱著兩顆南瓜走過來時,莫蘭手中還有一顆南瓜正在處理。

  「看來阿爾伯特哥哥已經先來過了。」威廉笑著放下南瓜,在莫蘭身邊坐下,看著他在南瓜上用刀劃出表情。

  「你的手也用得很順利了呢。」

  「是啊,謝謝你了,威廉。」

  威廉找來的神秘盲眼德國人幫他裝上的義手比想像中好用,但終究不比真手,擁有義手之前,莫蘭都在練習使用並非慣用手的左手,此時用左手拿著小刀,刻了一段時間也漸漸習慣。

  「你有幫自己刻一個嗎?」

  「沒必要吧。去要糖果是你們這些小孩的事。」

  「要糖果的話,帶籃子就可以了。你知道嗎?人們要在這一天做南瓜提燈的理由。」

  「你相信嗎?」莫蘭反問。

  萬聖節的晚上,是一年之中生者和死者的界線最模糊的日子,死者都會回到人間,因此人們要扮裝成鬼魂妖怪的樣子,讓死者分不清生者和死者的區別,然而,生者的眼睛卻看不見死者,只有點燃南瓜提燈,燈籠的火焰才能讓生者看見死者的身影。

  如果有想見的人,還是刻一個比較好喔。威廉托著腮坐在他身邊,語氣有些難得的天真。

  「我沒有想見的人。」

  「莫蘭不想見見他們嗎?你曾經的同袍,在戰場枉死的那些同伴。」

  莫蘭刻南瓜的手頓了一頓。

  「即使亡者真有靈魂,他們也會去見家人吧,沒有必要來見另一個已死之人,更何況還是帶著他們走向死亡的人。」

  「但也是唯一有可能幫他們報仇的人了。」威廉輕聲說,仍然注視著他握著小刀的指尖。

  「那也只是有可能。你忘了,我的命已經屬於你了。」

  威廉突然起身,伸手按住莫蘭拿刀的手。

  「喂,很危險!」

  莫蘭皺著眉阻止幾乎要爬到自己身上的威廉,為了不傷到威廉,他連忙鬆開手,小刀和南瓜一起掉在地上。

  「我現在就要搗蛋。」

  小小的威廉沒了障礙,直接跨坐到莫蘭腿上,直視著他的眼睛,把自己的唇貼了上來。

  柔軟如花瓣的觸感,濕潤的舌尖鑽進口腔,莫蘭放棄般扶住威廉的腰,任由威廉在自己身上實踐從自己這邊學會的事。

  威廉的吻技從笨拙生澀到現在逐漸純熟,弄得兩人呼吸逐漸急促,體內泛起熱流,聚集到下腹。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對小小的主人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莫蘭在心中警告自己,卻從來無法推開威廉。

  等威廉終於氣喘吁吁地放開他,莫蘭看著那雙彷彿罩上一層水霧、濕潤的紅色雙眼,被挑起的邪念又散去了幾分。

  「心情不好?」

  威廉一愣,卻別開頭,從他腿上下來,答非所問。

  「刻完以後,我的提燈給你吧。」

  「啊?」

  「還是準備著比較好,說不定有人會想來見你呢。如果都特地來了,卻看不到,不是很可惜嗎?」

  莫蘭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威廉的眼神很認真,從最初相遇時開始,他就自覺難以拒絕威廉的每一個要求,無論是那個不要回頭的誓言、此後比接吻還要親近且背德的行為,還是那個下午威廉的話,都像傷痕一樣刻在心裡,比戰爭的陰影還要全面且長久。

  廢棄的空屋裡,莫蘭望著地上的南瓜,直到那一截蠟燭幾乎燒盡,餘下的一點點蠟炬融化在南瓜挖空的底部。

  他才彷彿回過神似地,伸手去按熄了最後一點點的火焰。

  屋內頓時又陷入黑暗,只剩下一地穿過被灰塵籠罩的破窗和蜘蛛網而來的月光。

  雖然那樣說了,但你卻沒有來啊,威廉。

  只有一個晚上,倘若死後真有靈魂,也會去見家人,而不會來見已經身在地獄的人。

  更何況是把你帶向死亡的人……對吧?

  Fin

  太冷門了好希望有喜歡這對的人跟我說說話T_T

  • 寫得太好了! +2
  • @阿斯.As 謝謝和我說話😭(發完就跑)寫的時候連載剛好在很虐的地方管不住手手……
  • @無形的風 真的好冷門🤣明明漫畫一直有發糖只好自耕了
  • @米唐 謝謝🥺❤
  • +20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