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nchiidae@uid_46003

[鬼滅之刃│煉猗窩] Salvation(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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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滅之刃│煉猗窩] Salvation [G]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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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當煉獄杏壽郎可以起身之時,蝶屋敷外的綠葉已掉得差不多了。炎柱在病床上輾轉幾輪後,驀然翻身下床。他瞥了眼窗外被鮮血般紅艷的夕陽浸得有些詭異的院落,不免得讓思緒飄向遠方。

「煉獄先生,您該不會又想偷偷做機能回復訓練?」神崎葵端著藥水進門,看到床位上沒有應該好好躺在上面休養的人,便氣嘟嘟的皺眉。

不怪葵大驚小怪,煉獄一恢復意識便維持著全集中•常中,而後便是三番兩次的趁著葵和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地到道場做各種訓練﹙煉獄甚至嘗試打出招式,導致原先穩定的傷勢惡化,不過葵一直以為是機能回復訓練所造成﹚,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回歸戰場。

「神崎少女!真的非常抱歉。」煉獄大聲回應。「想到所有人都將與無慘交戰,我卻無能為力,有點著急而已!」他面帶歉意接過葵手上的藥水,眼神卻毫不動搖的發亮,像是隨時都準備好獻出自己的戰士。

而他的確是。

葵不能苟同的輕搖頭,插腰擺出毫不退讓的架勢。「煉獄先生,請謹記主公大人的命令。」

煉獄垂下眼眸,在葵的視線下坐回病床並服下藥水。葵輕嘆著收回杯子。「您非常強大,不僅解決下弦之一,甚至救下全車400多名乘客的性命,還在上弦之三的攻擊下活了下來。」葵向他微微鞠躬表達敬意。「但是,左眼失明、肋骨斷裂、內臟受損,這些傷害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的靜養。雖然令人遺憾,但您的身體狀態並不適合這些訓練。」

煉獄知道葵沒有說出口的,是炎柱已不再能於沙場征戰,是目前的戰事不再需要他。他想起主公大人溫柔的握著他的手,給予感謝和祝福,及最重要的「待機命令」。「…嗯!謝謝你,神崎少女,擅自行動增加你的麻煩了!羞愧的讓我想找個洞鑽下去!」

「晚些時候令弟就來了,若想要吃些什麼便和我說,我好準備晚餐。」葵笑了起來,換個話題輕快地說。「我記得您喜歡番薯,不知道令弟口味是不是也差不多呢。」

「千壽郎常說番薯太容易脹氣,不是特別喜歡呢!」談到弟弟,煉獄比起平常笑的更加柔軟。「他比較偏好番薯的葉子。不過就不麻煩神崎少女了!和平常準備一樣的就好!」

「不會麻煩的。」葵頷首離開,輕輕關上房門。

葵離開後,房內便陷入一片靜謐。煉獄杏壽郎突然覺得這間單人病房有些太大間,顯得病床上的自己是多麼弱小無力。煉獄搖頭甩掉悲觀的想法,從一旁的櫃子上拿起和弟弟在這幾個月的通信,細細的再次翻閱。

最近一次的一份書信是在前天由送鴉傳遞,告知煉獄大戰將近,並且已將炎柱之書中記錄的東西告訴炭治郎了。現任炎柱撫過「炭治郎先生」這幾個字,似乎能聽到耳朵戴著花牌的少年在微曦下大聲喊著「煉獄大哥沒有輸!你這個膽小鬼!」的聲音,不免垂眸輕笑。

是啊,他沒有輸。就結果來說,他甚至是贏了。無限列車之役未有傷亡,下弦之一已死,上弦之三空手而歸,此戰使炎柱威名更盛,鬼殺隊裡的劍士們紛紛前來蝶屋敷,向養傷的炎柱致上敬意;無限列車上存活下來的乘客亦感激涕零的拜訪炎柱,讚美他的強大、不屈。

『現在殺掉你太可惜了。好想和你一直戰鬥下去啊,杏壽郎…』

鎏金色的雙瞳光影流轉,分明似水。盛滿的期待、欣喜彷彿在搧動那蝶翼般的粉色羽睫後就會順著臉頰流下。當代炎柱心神未有所動,在奧義的威力被破壞殺•滅式抵消、刀勢被帶下後憑著滿腔「絕對要守護」的信念,煉獄緊握日輪刀扭轉刀柄,向上欲取上弦三的頭顱。

剎那間煉獄就知道此局已定。為了補上最後一刀,他放棄對腹部的防禦,而對峙中的箇中好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負傷的少年在不遠處哭喊著什麼,煉獄聽不清,有些想叫對方不要再喊,會讓受傷的部位流更多血,開口卻感到腥味由喉頭直上,他忍不住吐出一口血。視線模糊,但在飛揚的塵土裡煉獄仍可以清楚的看到鬼瞳一眨不眨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煉獄感到異樣,低下頭才發現那隻本應能穿透腹部的手僅僅屈起搭在他的胸膛上。沒有時間思考,日輪刀再次劃下,這次是以惡鬼的脖頸為目標──上弦之三輕鬆跳出攻擊範圍,左耳及被奧義切出的傷處也瞬時復原。

煉獄突然感到一陣憤怒,更盛於看到上弦三攻向負傷少年的怒火莫名的在胸中燃燒。「你這是…」

「太陽要出來了,杏壽郎。」猗窩座只是笑,耷拉著眉毛無辜的往天空一比,旋身往陰影處跑去。

上弦之三脫身的速度極快,脫力倒下前煉獄杏壽郎卻清楚的看到他對自己笑著揮揮手才進入樹林。

竈門少年大罵在日出後逃跑的鬼,煉獄卻覺得自己才是在鬼的一念之仁間僥倖逃生,無力又挫敗的柱。

對鬼來說只是一場切磋,對他卻是重創身體的激戰。這個笨鬼還說要等一兩年後他的身體達到最高境界,但可笑的是經過這一晚的戰鬥,是否能回歸戰場還是未知。能復原各種傷害的鬼太高估人體的耐受性了。

不過,今夜過後也許就再也看不到那隻純粹熱愛戰鬥的鬼了。

煉獄杏壽郎低下頭,靜靜的為戰場上的夥伴們祈禱。

2

走動的腳步聲、刻意壓低的談話聲、東西被搬動的沉重悶聲…煉獄杏壽郎睜開眼,披上外袍出房查看。

「宇髓。」

高大的獨臂男子聞聲轉過來,向來人點頭。「華麗的結束了啊,煉獄。」

兩人緩緩地經過善後的「隱」們,前音柱一邊說明著終戰的情形,一邊帶著煉獄走向多人病房。「我倒是挺意外的。」宇髓說。「上弦鬼中也有如此華麗的傢伙。」

煉獄還在同僚的死訊中默然思索著,聽到這句話便錯愕的看向帶著玩味笑容的宇髓。宇髓天元只是聳肩推開多人病房的門。「你們這些華麗的賣命小子!還不躺下來休息,走廊都聽得道你們的聲音!」

炭治郎笑著和門口的宇隨及煉獄打招呼。善逸和伊之助一如既往地鬧騰,讓一旁蝶屋敷的救助人員相當頭疼。不死川沒有理會一旁的紛亂,皺眉讓蝶屋敷的人處理傷處,不過富岡倒是轉過來不冷不熱的向他們點頭。

宇髓正要繼續說些什麼,煉獄只是越過眾人逕自走向角落邊最冷清的一張病床。「這難道是…?」他瞪大眼看著床邊正低頭抄寫著數據的瘉史郎。「上弦之三?」

「現在不是了。」瘉史郎沒有停下筆。「他的肉體不斷崩壞又重生,注射變人藥以後卻也沒有老化。很奇妙的特例…還需要觀察。」

「我和義勇先生一進無限城就被上弦之三追上了。」炭治郎一直注意著角落的對話,便向疑惑的煉獄補充道。「消除鬥氣後成功的砍掉他的頭。但是他好像異化成超越鬼的生物,並沒有消散,還能繼續戰鬥,甚至連頭都再生完畢。接著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我以為我就要死了…」炭治郎垂下眼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握不住日輪刀,順勢揍了他一拳。他的氣味瞬間從要殺死我們的執念,變成很沉重的哀傷和歉意。破壞殺一次次打在自己身上,他的身體卻又一次次重生。

最後他直挺挺的面對牆跪著,眼淚不斷的流。我和義勇先生決定通知瘉史郎先生用藥物處理。」

「他吸收變人藥後就變這副樣子倒下來,到現在還沒醒來。」瘉史郎收起紙筆,指了指床上熟睡的前上弦。

黑髮男孩陷在床鋪裡,原先駭人的蒼藍黥面已完全消失,露出的精緻面龐看起來不過17、18歲,蒼白又無害,一點也不像無限列車之役中壓迫性十足的存在。他淺淺的呼吸,長長的粉睫隨著吐息顫動。煉獄不禁想著那雙在月光下如野獸般發亮的金瞳,應該也隨著鬼的消失再也無法看見。

「真沒想到啊。」宇髓饒有興趣的搭上煉獄的肩。「你對這隻鬼這麼上心,難道是因為他打瞎你的眼睛、又重創你的身體?」

勉強把視線從床上的人移開,煉獄讓自己像平時那樣大聲回應。「並不是!依照竈門少年所說的,他之前不過是依照鬼的本能行動。」煉獄想起無限列車邊如孩童率真而直接的攻擊。「不過是慶幸他在最後關頭找回人性!而且竈門少年被他盯上後能全身而退,實在成長很多!」

「多虧義勇先生。」炭治郎不好意思的笑。「煉獄先生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看來胡蝶小姐的夢想也達成了呢。」他閉上眼,雙手在胸前交握,像是在向逝者悼念。

眾人微愣,接著和炭治郎一同低頭緬懷。人和鬼和平相處,消弭仇恨,互相理解,看似是痴人說夢。但是鬼本源於人身,卻屈於鬼王的意念之下,若是能從思想的牢籠中掙脫而出,重拾人性,人鬼即未有所別。就像猗窩座,就像瘉史郎,就像絢爛的獻祭自己的珠世。

「禰~豆~子~人家好想你喔~」善逸怪聲怪調的撲向剛進門的禰豆子,也打破了肅穆的氛圍。炭治郎無奈地去抓善逸,宇髓則是擺了擺手便去向不死川談話。瘉史郎神情複雜的看著煉獄,什麼也沒說的頷首離開。

煉獄注視床上熟睡的身影,露出從受傷後到現在第一個真切實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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