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蒔貳skmy@uid_43726

[排球少年│佐久侑] (更)當一方離去 [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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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侑
1
獨自駕車回家的宮下意識的說了聲'我回來了。',卻馬上想起現在空蕩蕩的屋子內再也沒有人回去催促他趕快去洗澡。
他像是自嘲般的發出了一聲急促的短笑,我們的房子內本來就這麼安靜嗎?他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說,宮脫下身上的黑西裝外套隨手往沙發一丟。
‘各位晚安,您現在收看的是**播報,現在為您播報的---’
電視被宮侑關上。
空氣像是乾枯一般的膠水一樣黏在宮侑的四周。他鬆開手上的長方形電器用品,遙控器喀的一聲掉到地板上,電池自顧自的脫離遙控器滾進了沙發低下的空隙,宮侑沒空去理會。
他自暴自棄的將自己摔上沙發,所以現在是怎樣? 開什麼玩笑? 請某個人從盆栽後面跳出來然後跟我說這一切只是一個天殺的大玩笑好嗎? 我會笑的。
宮侑花了他存款的三分之二買下了他們一起租的房子,現在這裡是他們的家了。他走到房間內將床罩上的棉被舖好,就像他們每次要上床睡覺前會看到的那樣。宮侑拿了個約水桶大小的紙箱走進廚房,他打開冰箱把裡面的優格,冰淇淋,汽水,裝在寶特瓶裡的冰紅茶,果汁,運動飲料,牛奶,盒裝雞蛋,他們前幾天一起去超市買的蔬菜,水果,還有宮喜歡的蔥花鮪魚飯糰,他把它們一一放進箱子內。
宮侑拿起冰箱內的剩菜剩飯,將它們倒進洗手台旁的食物攪碎機內,他帶起手套,在菜瓜布上淋了洗碗精,盤子上留下白花花的泡沫,宮侑將它們一一沖乾淨,他拿了纖維材質的乾抹布將上面的水滴仔細拭去,最後收進碗櫥內。
他看到他們之前列的購物清單還用磁鐵貼在冰箱門上,他看著上面端正的字體楞了好久,最後他拔掉電冰箱的插頭,把冰箱的內側用抹布擦了兩次,他讓冰箱門留了一個縫隙通風。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你說我選的鈴聲很吵,你叫我換掉,但是我還沒換,他想到他們放在衣櫃裡的情侶裝,他們一起穿出門次數屈指可數。
他將家裡所有開封後會腐爛發酵的食品通通丟進他準備的垃圾袋,他吃剩一半的醃梅子,他們雙方都喜歡的果醬,廚房內用沒幾次的醬油,還有一些調味料,他通通都把它們掃進他手上的純黑色垃圾袋。
明天下午六點會來收垃圾,宮侑提著手上的垃圾袋還有他剛剛從冰箱整理出的食物,他把它放在他們家前面的垃圾回收箱。
不知道已經幾天沒收進來的衣服還掛在二樓的衣架上,宮侑叠好他們衣服收進他們的衣櫃。宮侑看著他們床頭櫃上的合照好久,像是捧著易碎物品般,他小心翼翼的將手指撫過照片中的臉龐。上面的微笑是宮侑就算付出代價也想守護一輩子的東西,但是現在已經用不著了,因為除了印在相紙上的彩色照片,他再也看不到了。
宮侑還沉靜在自己的時間,窗外傳來的車聲對他而言並沒有影響,宮侑靠著床坐在地板上,他抱著相框把頭放在雙膝之間,好幾次他差點哭了出來,但是他忍住了。
以後的情人節沒有情人,沒有早安吻,沒有賴床,沒有你親手幫我準備的早餐,沒有專門傳給你的托球,沒有大掃除,你走了,那我以後要怎麼度過沒有你體溫的冬天?
天空像是嘲笑一般的下起了大雨,他感到憤怒,他感到悲傷,無法改變現實的無力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身,他想要哭,他想要大吼大叫告訴世界這不公平,冷清的房間只剩下宮侑一個人。
他像是接受現實一般的站了起來。媽的。他說。
前天他忘在客房的清潔劑宮侑沒有收,他放在電視櫃上的酒精瓶宮侑沒有收,書房內桌上他讀到一半的小說宮侑沒有收,還放在床頭櫃上屬於他的充電線宮侑沒有收,浴室裡面那些貴的要死的洗髮精宮侑也沒有收,他們上個禮拜在客廳矮桌上拼的3000片拼圖宮侑還是沒有收。
最後,雨像騙人一般的停了。
宮侑在晚上七點的時候打了一通電話給水電公司,他斷了他們家所有的水電,他將冰箱門關上,地他沒有掃,地他沒有拖。他把他們家裡所有的窗戶都鎖上,貼上昨天從超市買回來的膠帶,再三確認確認不會有任就何灰塵從細縫吹進。
他連他收在錢包內的備份鑰匙也沒有拿,他唯一帶走的,是他們放在衣櫥內的一本相簿,宮侑鎖上臥室的門,他鎖上陽台的門,他鎖上客房的門,他把所有可以進出這個空間的門都鎖上。
最後,他鎖上這個家的大門,他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讓這個家保持原狀,但是沒有任何事物停留在以前,他把回憶留在昨天,就像被鎖上的大門一般,他願所有的事物都可以像家裡擺設一樣,停留在昨天。
宮侑終於踏出離開這個家的第一步,對不起,還來不及說再見。
第二步,第三步,對不起,還沒有跟你說清楚我有多愛你。
他踏出了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對不起還沒來得及跟你一起完成夢想。
對不起,沒能實現對你的承諾,
對不起,你離開的時候我還來不及告別。
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跟你一起去完成,還想跟你站在同一個球場上,還想幫你托球。
對不起,我還來不及把我所有的愛給你。
在坐進的車內的前一秒宮回頭看了一眼他們的家,再見,他說。
2
宮侑很少開車,因為沒有必要,佐久早聖臣會載他。
他下意識的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看到放在車椅上的遺物後他才回過神來,他發出一聲急促不安的短笑,他坐到駕駛座上,摸出口袋中的汽車鑰匙,他發動引擎行駛遠離他們的家。
天很黑,雲很厚,看不到星星。
下過雨後的大阪依舊很繁華,街上的寧紅燈很亮。車內很安靜,佐久早的遺物就放在副駕駛座上,他們家裡面屬於佐久早聖臣的物品宮侑一樣都沒有拿,裡面的遺物是佐久早放在黑狼宿舍個人物品,他的牙刷,他們的杯子,他的外套,球衣,他的小說,他快寫完的排球筆記,還有他的電腦。
街上的人們撐起傘花,熱鬧的街道與車內的冷清形成反比,一路上很安靜,宮侑試圖打開車子內的廣播電臺,吵雜的女廣播聲在車內揮之不去,他關掉廣播。他嘗試說話,他什麼都說,昨天的訓練,他想到還沒來得及分享的攻略,他買了他們之前住的公寓,他說他覺得很生氣,他今天去了他們的家。沒有人回應,車內很快又安靜下來,宮侑甩了甩他那個金色的腦袋,他決定打開車窗透透氣。
漫無目的的宮侑在行駛了一個半小時後把車停在路邊,沒有佐久早的地方他不知道要去哪裡。
凌晨一點,宮侑開車到殯儀館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現成的鮪魚飯糰。
'鮪魚蔥花飯糰本來就什麼沒味道嗎。'
宮將只吃了一口的鮪魚蔥花飯糰丟進商店外的垃圾桶。
他駕車回到殯儀館,宮侑抱著戀人的遺物站在外頭許久,路過的警衛向前關心。
‘裡面的照片太大了,一直看著照片的話會想起他。’
語畢。宮露出了一個快要哭出來的微笑。以後永遠永遠都見不到了,想見也見不到了。
在所有人都以為宮侑會哭得撕心裂肺的想法下,葬禮上的宮侑意外的安靜,連佐久早聖臣棺材蓋子被蓋上的那一瞬間他也一滴眼淚也沒有留下。在所有人都離開後,宮侑獨自一個坐在靈堂內很久,口中呢喃著沒有人聽懂的話語。
‘還好嗎?’ 宮侑已經想不起來那一句話是誰問的了,是當面問的,或是傳簡訊問的,宮侑完全不記得,宮侑只知道自己應該要堅強,裝到後來的他以為自己真的很堅強了,但是這種堅強往往只要一句詢問就能把他原本的偽裝給打的體無完膚,他記得那是他在得知佐久早的死訊後第一次潰堤,他砸碎了佐久早放在桌上裝飾用的花瓶,他喊著佐久早的名字,房內屬於佐久早的氣息早已飄散的所剩無幾。
宮侑在佐久早聖臣的靈堂前由站轉為跪,直到他跪到雙腳發麻,他抓緊了手中的遺物,他有些踉蹌的站起身軀,夜色很黑,沉默是宮侑無法掩飾的感傷。
3
明明只要十五步我就可以走進你的靈堂,明明只要原地往返我就可以回到我們的家,那麼請問,我還需要幾步才可以走向你在的位置?
時間沒有等我,小臣沒有等我,為什麼你忘了帶我走,難道我們就要這樣迷散在陌生的風雨里,從此天各一方,從此兩兩相忘嗎。
行駛在市區的宮侑隨便找了一間旅館住下,他翹掉了兩個禮拜的訓練,十四通的未接來電,他的髮旋已經長出新的黑髮,他再次走進體育館的時候,以步入秋天,體育館的氣味沒有變,變得只有宮侑。
傳到手的托球比以往來的穩定,宮侑的技巧還在以一定的穩定度上升,再也沒有多餘的動作,比賽上也不再使用沒有訓練過的快攻,三刀流發球也越來越穩定。
他再也不說多餘的話,頭上的髮型也越來越成熟,他們曾經是兩塊磷角相撞的石頭,但是現在一方消失了,宮侑必須把自己磨平,他的態度不再咄咄逼人,他的待人處事圓滑,他們漸漸在他身上看見其他人的影子,但就是找不到宮侑的。
與他以前玩世不恭的外表相下,宮侑的眼睛裡像是承載著狂風暴雨後的寧靜,無神,對外界滿不在乎的那種。他就像是一封被塞在厚玻璃罐內的瓶中信,無論海浪多麼猖狂的咆哮都與他無關,世界的快樂再也與我無關。
下雨了。
宮侑自顧自的中斷訓練走進下起大雨的室外訓練場。
宮侑讓雨水放肆的在他身上狂奔,雨水流過頭頂,髮梢,流過下巴,浸濕衣擺。宮侑閉上眼睛,抬頭上仰,他用全身的感官去感受雨淋在他身上的冰涼。
‘早安,小臣。’ 他說。
天空灰濛濛的,站在體育館門口的日向翔陽手中撐起了一把柑橘色的雨傘,木兔光太郎握住他的肩頭,日向回頭看向木兔,而木兔盯著宮的背影。
‘我們的距離是否因為這場雨而拉近了一點?’
雨越下越大。
‘你在懲罰我淋雨嗎?小臣?’
龐大的雨勢模糊了木兔看宮的視線,天空打了一聲響雷,木兔用眼神意示日向先回去體育館,日向回頭看了雨中的宮一眼。木兔走下台階,他舉起雙手與宮一起沐浴。
‘會感冒的。’ 宮說。
‘會過去的。’ 木兔說。
宮侑像是被驚醒般的微微一愣,已經長出一半的黑髮黏在他的額頭上,宮侑伸手將它們撥開。
4
宮侑換了一款跟佐久早聖臣一樣的香水,羅馬松木淡香精。宮侑覺得瓶身的外包裝跟他的戀人很相似,直挺玻璃瓶身,包覆著濃鬱藍綠色澤,就跟跟佐久早聖臣鮮明的外表一樣完美,而在香調上以羅馬松木、雪松、苔蘚散發著微煙燻松木氣息,接著中後調利用琥珀、最後以香草收尾。
那是一款與宮侑以前用的香水完全截然不同的香味,它是多汁清新的柑橘、檸檬作為開端,緊接著焚香的木質調緩緩出現,最後以溫潤的香草、零陵香豆將所有香氣包裹著,清爽卻平易近人,和宮侑一樣帶有無比的自信與魅力。
宮侑把長出的黑髮重新染回金色,他們又再次看見他們的金髮二傳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
宮侑在那之後換了房子,跟他們的家反方向,是靠近黑狼總部的一間公寓,少了佐久早聖臣的公寓很空。
人在出現習慣性行為時,一般不會注意到,而佐久早的習慣早在不知不覺間套到宮的身上,宮會下意識的帶著酒精,下意識的消毒,人們對宮侑的碰觸他覺得無感,但是未消毒就要進家門就絕對不可能。將一個新的行為變成習慣的過程稱為習慣養成,每日回家馬上消毒然後洗澡對宮來說早已習以為常,他希望這間新的公寓也可以染上佐久早的影子。
成雙成對的家具用品都會讓來過的人下意識以為房內還有同居人,從洗手台上的兩隻牙刷,兩條毛巾,再到餐桌上的兩份早餐,兩杯咖啡,拉開的椅子就像在說服自己一切都沒有改變一樣。
從鞋櫃裡的兩雙球鞋,兩對襪子,再到地毯上的兩雙室內拖,沙發上的兩個躺枕,從臥室裡的兩顆枕頭,兩套睡衣,再到床頭櫃上的一本小說,一盞檯燈,宮侑在佐久早聖臣離開後養成了睡前閱讀的習慣。
獨自一人的宮侑學會獨立,定期的大掃除和定期的補貨,由兩個人的分配變成一個人的習慣,他已經學會自己生活。他可以早起,他可以下廚,他可以一個人打掃,他可以一個人睡覺,只是再也沒有相擁入眠,再也沒有早安吻,再也聞不到他的體香,房子也再也沒有屬於他的氣味。
而那些習慣早已嵌入宮侑的血肉中與他融為一體。就在莫個層面上,他們永不分離。
5
今年的情人節有巧克力。
下班後的宮侑到了他沒逛過的點心小舖,他把以前佐久早聖臣禁止他吃的零食全都買了一份,情人節限定的巧克力他當然也一樣也都沒有放過。
佐久早聖臣從來都只買那種苦到爆炸的巧克力送給宮侑,第一次收到巧克力的宮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總是說運動員要注意飲食,不要吃太辣太鹹太酸太甜。
宮侑伸出雙手接過佐久早聖臣地過來的巧克力,他沒有放過佐久早因為害羞而出賣他的通紅雙耳,我只是覺得很冷,宮侑記得他是這樣回答的。
他駕著車來到佐久早的墓地,路上的車況跟宮的心情一樣平靜,宮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目的地在不知不覺中抵達。
他的墓碑上方鑲著一小張佐久早聖臣的照片,佐久早長得很好看,鼻子很挺,睫毛很長,眼睛也很漂亮。他的眼內就像是嵌入了藏在地層低下的黑曜石,裡面載滿了別人看不懂的星辰大海,眉毛上方的兩顆痣是神送給他的禮物。佐久早聖臣的聲音很好聽,他的身上總是飄著很好聞的雪松味。
宮侑曾經以為他們是數學課本上的兩條平行線,很近,但是從不相交,他們的感情水深火熱,像大雪一樣狂暴,像深海一樣平靜。如果宮是炎炎不斷的火苗,那佐久早就是滋生他燃燒的汽油。
他曾近嚮往轟轟烈烈的愛情,但佐久早追求平靜,愛情的路上他們互不相讓,他們跌跌撞撞,他們互相磨合,如果佐久早是提供蝴蝶營養的花蜜,那麼宮就是幫助花朵播種的蝴蝶,
他在墓碑前鋪了野餐巾,宮侑霹靂啪啦的一個人說了很多話,他拿了一個粉色糖果包裝紙的軟糖放進嘴裡,他又拆開了一個包著黃色糖果紙的的軟糖。
‘欸,這個給你吃。’ 語畢。宮侑把那顆帶著黃色色素的軟糖丟到佐久早的墓碑前。
‘好啦,等一下我會清。’ 他卻自顧自的打開一包新的洋芋片。
...
‘好啦!我說過我等一下會清!’
即使回應他的只有空氣。
後來他又接二連三的丟了幾片洋芋片,手工餅乾,金平糖,和水果軟糖到佐久早的墓碑前。
‘翔陽最近好像跳的越來越高。’
‘木兔上個月跟赤葦一起去旅行。’
‘隊長的女友真的超正。
‘自主練習的時候犬鳴居然連續三次接住我的發球。’
‘托馬斯昨天居然從我這裡扣下兩分。’
一陣風徐徐吹進宮侑的圍巾內,他打了一絲冷顫。宮侑從來沒有想過跟佐久早聖臣講話是一種奢侈。
宮侑每次來墓地前都會特地道附近花店買花束,他拿走上次帶來已經枯萎的三枝藍色妖姬,他今天帶了來看望佐久早以來最華麗的一束薔薇。
花束的包裝被拆去,他紛紛將紅薔薇,白薔薇,黃薔薇,深紅色薔薇,粉紅色薔薇,還有聖誕薔薇一一擺進他帶來的花瓶,顏色稱不上對稱,但每一朵顏色的花語都傾訴的他對佐久早的思念。
坐到雙腳發麻的宮侑決定起身走走,他將鋪在地上的野餐巾拿到附近的垃圾桶上方抖一抖,他把所有丟到佐久早墳墓前的所有糖果餅乾全都撿了起來,還特地用酒精幫他擦了一邊。
‘欸,你在嗎?’
宮侑重新再墓碑前蹲了下來,三月的春天還是有些冷,他脫下一直戴在他手上的手套,宮侑從他的外套口袋拿出了兩塊一模一樣的方形巧克力。
‘今天是情人節。’
‘...’
‘我很想你。’ 宮侑看著墓碑上佐久早聖臣的名字。
‘雖然再也聽不到你的聲音了。’
‘但我還是想過來跟你說話。’
他將手上的一塊巧克力放在佐久早的墓碑前。
‘這兩塊巧克力比較貴,有75%純啦,不用擔心。’
他在佐久早聖臣的墓碑前伸出右手掌心。
‘牽的到嗎?’
他的右手對著空氣微微握緊。
‘要牽緊哦。’ 他泛著淚光。
‘哎呀呀…今年收不到臣臣送的巧克力了...’
宮侑誇張的抱怨,他將自己的那一份巧克力單手撕開包裝紙,放進嘴裏。
巧克力很甜,眼淚很鹹。
接下來的風吹散了宮侑說出口的話語,一條七七乳加滾到宮侑的腳邊。
宮侑聽到小孩的嬉鬧聲,他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女孩的手上也拿著一條七七乳加,宮侑已經再也不想去管這是不是巧合。
‘連這種時候都要這麼犯規嗎?小臣?’
他終於在佐久早的墓碑前哭得泣不成聲。
6
回到公寓的宮侑馬上進到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憊,他把佐久早聖臣給他的巧克力放在廚房的大理石流理台上,他把玩手上的情人節巧克力。
佐久早聖臣的手很暖。
出門前的宮侑總是會故意忘記帶手套,因為這樣他才可以名正言順牽起佐久早聖臣的手。大阪的街頭很熱鬧,佐久早聖臣對著宮侑通紅的手指頭嘖了一聲。
‘手套呢。’
‘忘記了。’
佐久早皺著眉頭將宮侑的手放進口袋,十指緊扣的那種。
他們偷偷牽著手去咖啡廳喝了咖啡,佐久早喜歡冰美式,宮喜歡焦糖瑪奇朵,他們是決然不同的顏色,卻完美無瑕的融合在了一起。
接近午夜的他們走向了廣場前的聖誕樹,今天的平安夜很完美,聖誕樹被裝飾的很漂亮,紅綠相間的彩帶十分應景。
‘很漂亮。’
說話的人是佐久早,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聖誕樹,說出口的話語轉為一陣白煙,宮握緊了十指緊扣的左手。
‘嗯,很漂亮。’
午夜的鐘聲響起,純白色雪花降臨的季節。
‘小臣,聖誕節快樂。’
‘侑,聖誕節快樂。’
聖誕節當天他們去了一趟百貨公司,佐久早聖臣因為睡前閱讀的習慣,他去配了一副眼鏡,佐久早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宮推了一個推車來到佐久早面前。走吧,他說。
百貨公司內的人潮洶湧,宮領在佐久早的面前為他敞開道路,宮侑隨手放進推車內的水果軟糖,又被佐久早聖臣隨手的放回架上。走在前頭的宮似乎豪不在意佐久早的舉動,佐久早從架上拿了一罐他喜歡的醃梅子。
購物完的兩人回到了佐久早的老家,宮侑的手藝不差,可能是拜宮治所賜,他一進家門就往廚房走去,不久後的餐桌擺滿了聖誕大餐,佐久早太太誇了宮侑的手藝很好,而佐久早先生則認為宮侑的態度十分謙虛,佐久早的姊姊用手肘撞了她弟弟的側腰一下,她用只有他們兩個聽到的音量說,你真的配不上侑侑啊。佐久早聖臣出拳抗議。
可能是因為他討喜的關西腔,不難看出佐久早的家人都十分喜歡宮侑,睡前他們還一起窩在暖爐前看聖誕喜劇。
洗完澡的宮侑躺在佐久早房間的加大雙人床上,穿好睡衣的佐久早也躺到床上替他們兩個蓋好棉被,宮侑手上傳來的溫度令他皺起眉頭。
‘手怎麼這麼冰?’
‘剛剛去洗手。’
佐久早將宮的雙手握在手裡。
‘不要感冒了。’ 佐久早說。
他們最後相擁入眠,趴在流理台上的宮卻醒了。
夢醒了。
宮侑將雙手伸至嘴前呼了一口熱氣。
‘不要感冒了。’ 他對自己說。
7
宮侑記得佐久早聖臣墓碑的標準方位,他每天都隨身攜帶著一支復古風的懷錶式指南針。這樣他只要他想得時候,他就可以無時無刻都望著佐久早聖臣所在的方向。
吃完飯的宮侑總是會望向遠方的天空,知情的人總是默默選擇無視,因為那是宮侑在隊上唯一和佐久早獨處的時間。
‘侑侑在做什麼?’ 木兔再一次走到了宮侑的身邊。
‘仰望天空。’
語落。他並沒有移開他仰望天空的視線。木兔光太郎順著宮侑的視線望去。
‘是佐久早嗎?’
宮沒有回話,木兔知道那是默認。
‘30度的仰望是什麼?’
‘是我想念他的角度。’
‘為什麼是30度?’
‘只是為了不讓眼淚滴下來。
宮侑一直以被動的方式喜歡木兔光太郎,他覺得木兔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輕浮,相反的他覺得木兔光太郎其實很懂的人情世故,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赤葦君的的功勞。
黑狼十五號的球衣號碼空了很久,宮侑跟他們的球衣製造商買了兩件背後十五號,跟佐久早同個size的兩套球衣,一件掛在公寓的衣櫃內,一件擺在書房內,而佐久早真的穿過的那一件放在他每天都會帶去體育館的運動背包內。
睡前拉伸還有跟佐久早報告每日的發生是宮睡前一定都會執行的公事,他自己嘰哩呱啦的敘述今天發生的瑣事,房間很安靜,不過這不影響宮侑現在發表的興致。
講累的宮侑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短針早已悄悄指向十一,我有講這麼久嗎? 宮在心裡默想,牆上了合照是從宮手機內洗出來的,似乎是怕忘了佐久早聖臣這個人一樣,在屋子內的到處都可以看見類似佐久早聖臣的個人物品。
他盯著牆上的合照許久,他在搬來新房子住時候,宮侑去了一趟照相館,他把手機裡面所有有關佐久早聖臣的照片都洗了出來,放進他挑選的新相簿內,他打了一通電話給佐久早聖臣的哥哥,問他是否可以拿走聖臣遺物內的手機。
拿到手機後的宮解不開佐久早設在手機主螢幕上的密碼鎖。
他輸入了佐久早聖臣的生日,宮侑自己的生日,他們的交往紀念日,第一次可能是因手抖的輸入錯誤,第二次他小心翼翼的再次將手指按上螢幕上的數字輸入鍵,後來的第三次和第四次,宮侑確信了。
‘騙人。’
佐久早聖臣換密碼了,而且沒有告訴宮侑。
輸入第五次密碼後的宮侑茫然的看著螢幕上‘請在三十秒後重新嘗試’的通知,錯愕感像是藤蔓般的蔓延在宮的身上,他用顫抖的手指最後一次輸入了他們的交往紀念日。
密碼錯誤,螢幕顯示。
8
兩房一廳的公寓對宮侑來說不大不小,跟他們以前住的家差不多,但是他們家不會常常有空房,因為宮和佐久早總是動不動就吵架,不是宮常常賭氣跑去睡客房,就是佐久早在生氣後先進臥室把門鎖上。不過他們依舊感情融恰。
宮侑始終沒有佈置那個空出來的房間,他從來沒有需要留下過夜的訪客,佐久早的某些習慣似乎早已成為宮的原則。
宮侑把解不開鎖的手機放在書桌的第二個抽屜內,他時不時會心血來潮按下開關鍵去試他解不開的密碼,他屢試不爽,卻從來沒有一次成功。
之後他又再一次的去了佐久早的墓地,一開口就是霹靂啪啦的講了一堆有關手機的垃圾話,他抱怨佐久早為什麼換了密碼卻沒有跟他說。
宮侑帶著怒氣的在花瓶裡插入今天帶來的白玫瑰,他上次帶來的薔薇早已枯萎,掉在地上的花瓣已被土壤吸收,花瓶內只剩下乾巴巴的花梗。
‘難道臣臣你的手機內有什麼不想讓我知道的秘密嗎?’
雙手插腰的宮侑站在佐久早聖臣的墓碑前,他與墓碑上的照片大眼瞪小眼。
‘算了。’
‘我一定會自己想辦法破解密碼的。’
宮從袋子中拿出他帶來的便當,他放了一份一模一樣的便當在佐久早的墓前,便當已經涼掉了。
‘是翔陽君推薦的。’
他雙手合十。
‘我開動了。’
他挖了一口白飯放進嘴裡,人們說,哭著吃飯的那晚你一定長大了很多,但宮侑說,你忍住沒哭的那晚你才真正長大。
但是我已經忍住沒哭很久了,自己一個人吃飯沒有哭,自己一個人訓練沒有哭,自己一個人睡覺也沒有哭,但是為什麼我還沒有長大,我還想做可以跟你撒嬌的宮侑。
國中時期的宮侑就算被所有人排擠,一個人在飯廳吃飯他也能吃的津津有味,成年後的宮侑裡所當然的沒有改變,但是現在的他只覺得嘴裡的飯很乾,肉很柴。
他覺得鼻子很酸,他在來之前明明已經答應自己不會再哭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眼眶內的淚水遲遲沒有滴下,他已經答應自己不可以在小臣的面前哭鼻子了。
他三兩下吃完手上的便當,順帶拿了放在墓碑前的那份回到車上。
‘我要走囉,小臣,下次有空再來看你。’
在見過佐久早聖臣之後,宮侑對屋子裡的空房間有了新的想法。他在回家路上的花店買了所有他想佐久早聖臣應該會喜歡的花瓶,他在假日去了一趟家具店,買了一個鋼琴大小架子,他將房間重新粉刷,他在架子的最上方掛上了一些宮在佐久早不注意的時候拍下的照片,他在相框的下方擺了他昨天去買的花瓶,他在花瓶裡面插了他去探望佐久早的時候會帶的花種,從第一次探望到最後一次探望的份他都沒有忘記。
宮侑從箱子內拿出他特體去訂做的乾燥花,從第一次的桔梗花,到第二次的紅色風信子,三次的三枝藍色妖姬,再到情人節的彩色薔薇,第五次的梔子花,和第六次的曇花。
宮侑對著潔白的花瓶插入第七次的波斯菊,第八次的旭日藤,第九次的風信子,和第十次的星辰花。
剩下的花瓶被擺在了架子的第三層,愛麗絲,火百合,紫玫瑰,鱗托菊,麥杆菊,楊柳,最後的花瓶被插上了最近一次探望的白玫瑰。
宮侑很細心的在小巧的花瓶上貼上探望的日期還有他們的花語,覺得還少了點什麼的宮侑最後在架子上的周圍纏上假牽牛花。
他在房間的門外釘了一小塊木板,不過房間的名字他還沒想到。
9
黑狼輸了今天的比賽,晚上七點,體育館的燈還亮著,宮朝著球場的另一側發出今天的第一百九十五顆發球。
界內。
他像是虛脫似的倒在地板上喘氣,洗完澡的托馬斯從休息室走出,他伸出一隻手將宮侑從地板上拉了起來。
‘換你洗了,早點回家。’
宮侑目送托馬斯離開,坐在休息室內的宮從後背包內拿出用來替換的換洗衣物。
那是在他們家裡的書房,那一天晚上宮在廚房叫了好幾次佐久早的名字但都沒有回應。宮踩著室內拖走到佐久早的書桌前才發現他躺在椅背上睡著了,佐久早的睡顏看起來比清醒時多了一份安穩,宮侑小心翼翼的從休閒褲口袋內拿出手機。
喀嚓。
忘記關快門聲的宮嚇得差點弄掉手機,所幸佐久早並沒有備吵醒的跡象,關掉快門聲後的宮又偷偷拍了幾張不同角度的睡顏,佐久早長長的睫毛垂在眼前,好看的皮囊不經讓宮侑看呆了眼。
‘看夠了嗎?’
語畢。佐久早聖臣像是調戲似的張開了一隻眼睛,宮侑滿臉通紅的撇開了頭。
宮侑在佐久早聖臣離開後,他把那些照片全都洗了出來,他挑了一張他最喜歡的角度把它放進長夾內,這樣他就可以無時無刻,想看佐久早的時候就可以拿出來看。
洗完澡的宮侑從長夾內拿出今天購物的收據,佐久早的照片跟著被抽出的收據一起離開夾層,照片掉落到休息室的白色磁磚上,宮侑對比著上面的金額還有長夾內的紙鈔。
夜色很黑,人很靜。
宮侑將掉在地板上的照片撿起。對不起。他說。
照片的邊框早已褪色,宮侑在髮色上嘗試了所有深淺不一的金色,香水換了同款,穿衣品味也與以往不同,沉睡在相中的人物卻跟以往的記憶別無二致。
宮侑從後背包內拿出了背號十五號的球衣,他將臉埋進衣服內深深吸了一口屬於佐久早氣味的球衣。
‘今天輸球了。’
‘給托馬斯的托球太高。’
‘最後賽末點欄網沒跟上。’
他喝了一口托馬斯留在板凳上給他的高蛋白飲,剛洗完頭的髮梢還在滴水,剛同居的時候總會被佐久早抱怨,後來的宮侑養成了洗完頭後馬上吹頭髮的習慣。
‘隊長跟我說沒關係。’
‘他們叫我不要太自責。’
滴,答,滴,答。
八點了。
宮侑覺得心頭發癢,無人回應的氛圍時時刻刻的提醒著他,他一直想忽略的事。
宮侑總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陷入思緒,為什麼他從來都沒有回應,說啊,為什麼不說,不要不說話,不要沈默,叫我不要再煩你啊,像一如既往的那樣,說我很吵,說啊,小臣,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算了,繼續無視吧,請繼續保持沈默,這樣我才能繼續裝作你也還在這裡,這樣我也才可以繼續假裝我已經放下,這樣才能繼續假裝沒事。
褪色的照片被宮侑收回長夾,他起身離開體育館。
今晚的夜色依舊很黑。
10
宮侑想到了空房門外的木板,經過一番折騰後他決定在上面刻上琴挑文君。
宮侑又再次上了家具行買了一個架子,這次他挑選的樣式不再是佐久早喜歡的簡約設計,他挑了一個他自己很喜歡的木框書櫃。
宮侑愛上了商店街內新造的扭蛋機,佐久早說宮像一隻的狐狸一樣,而宮覺得佐久早像一隻鼬鼠一樣。
宮侑以前在他收集扭蛋的時候總是被佐久早懟他浪費錢,宮說你不懂,佐久早說這種浪費金錢和時間的舉動他還真的不想懂,看著屋內越擺越多的扭蛋擺飾,佐久早鐵了心,好心的讓出他書房的一半空間給宮侑擺他扭出來的戰利品。
從一開始的木頭櫃子到後來的玻璃展示櫃,宮侑在佐久早聖臣離開後他就不扭扭蛋了,扭出扭蛋殼內出現的再也不是宮侑喜歡收集的袖珍小物,真是喚醒他們書房內的美好回憶。
路過商店街外一排扭蛋機的宮侑看上了其中一系列的扭蛋。上面印著的是一隻神韻跟佐久早相似的鼬鼠。毛色黑白相間,這一周主打表情款。
在左上方的第一隻鼬鼠兩腳站立,手上拿了一塊蛋糕,牠的眼睛瞇起嘴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站在旁邊的第二隻鼬鼠雙手插腰,皺摺眉的看著灑落在地板上凌亂不堪的衣物,宮侑在心裡暗暗吐槽這隻鼬鼠根本就是以佐久早聖臣為範例下去設計。
站在中間的第三隻鼬鼠攤坐在地板上哭泣,手上指著身旁組裝不起的積木。第四隻鼬鼠顯然是剛睡醒,帶著睡帽的鼬鼠躺在小小的模型床上打著哈欠,而第五隻鼬鼠坐在學校的課桌椅上,表情認真的寫著考卷。小鼬鼠的名字叫做克萊爾,資訊爛上清楚的介紹。
宮侑的內心被這一系列的鼬鼠表情攻擊的體無完膚,他抓緊了胸前位置的衣服,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東西。
拿了長夾內的紙鈔後,宮侑去了附近的電玩遊戲場內換了零錢,他下定決心要把這五種款式全都都救出這個小小的扭蛋機外。
宮侑看著手上的戰利品,結果不差,只重複了一隻拿著蛋糕的克萊爾還有正在賴床的克萊爾。
他將多出來的扭蛋送給了後面正在排隊的國中生,她接過扭蛋道謝後,跟宮侑鞠了一個不深不前躬。
回到家的宮侑將今天扭到的克萊爾通通擺上家裡新買的櫃子,櫃子擺設在名為琴挑文君的房間內,宮侑拿了一隻細頭的奇異筆在二號表情皺眉克萊爾的眉毛上點了兩顆小點,宮侑沒良心的笑了出來。
‘欸臣臣這個好像你哦。’
他轉身像背後的的空氣說話,他又再次想起了屋裡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他總是忘記,他總是欺騙自己其實房內根本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宮的雙手失去了原本的支撐力向兩旁垂下,他再次感受到熱流在他的眼內波動。
他將手上的鼬鼠還有奇異筆放回櫃上,他拿了一條浴巾走進浴室洗澡,順著臉頰滴落到地板上的水珠不知道是從眼眶流出的淚水還是來自蓮蓬頭的自來水。
TBC.
章名
1.來不及告別
2.離開的時間
3.遙不可及的距離
4.改不掉的習慣
5.特別的日子
6.手心裡剩下的溫度
7.望著你的方向
8.空房間
9.褪色的照片
10.與你有關的收集品
沒放進文章內的一些小細節
-宮侑買下他們的家是因為那裡充滿著他們兩人的回憶。
-離開那個家是因為宮侑承受不住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家。
-沒有整理或是移動房內的東西是因為宮侑希望所有的東西都能保持佐久早離開時的原貌。
-宮侑從來沒有把之後住的公寓稱為家。
-宮侑翹掉球隊訓練的那兩個禮拜都在旅館內不吃不喝,除了一些生理需求外,其他時間都坐在床上一個人沉思。
-那一句‘還好嗎?’是宮治問的。看不下去這樣的宮侑,所以治跑到了侑訂的旅館去照顧他。
花語
1.桔梗花的花語是——真誠不變的愛
2.白玫瑰的花語是——我足以與你相配
3.紅色的風信子的花語是——讓人感動的愛
4.三枝藍色妖姬——送花人表達的是另一種情愫,你是我最深的愛戀希望永遠銘記我們這段
美麗的愛情故事
5.紅薔薇的花語是——熱戀
6.粉薔薇的花語是——愛的誓言
7.白薔薇的花語是——純潔的愛情
8.黃薔薇的花語是——永恆的微笑
9.深紅色薔薇的花語是——只想和你在一起
10.粉紅色薔薇的花語是——我要與你過你輩子
11.聖誕薔薇的花語是——追憶的愛情
12.梔子花的花語——永恆的愛/一生的守侯/我們的愛
13.曇花的花語——刹那的美麗,一瞬間永恆
14.牽牛花--愛情永固
15.波斯菊的花語——永遠快樂
16.蝴蝶蘭--我愛你
17.旭日藤--愛的鎖鏈
18.風信子--永遠的懷念
19.星辰花--永不變心
20.愛麗絲--想你
21.火百合--熱烈的愛
22.紫玫瑰--珍惜的愛
23.鱗托菊--永遠的愛
24.麥杆菊--永恆的記憶
25.楊柳--依依不捨
房間取名為琴挑文君,意思是挑逗、挑引。比喻挑動對方的爱慕之情,並表達自己的爱意。亦作“琴心相挑”。
個人認為這句成語很適合用在熱戀時期佐久侑。
  • !!!😭😭好心疼... +3
  • 侑侑真的令人心疼😭😭😭😭
  • 看到心好痛💔一邊看一邊哭😭 +2
  • 心疼侑侑(;´༎ຶٹ༎ຶ`)
  • 淚腺爆炸…(இωஇ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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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蒔貳skmy@uid_43726

11

他們說,聽覺和觸覺是在死後最後消失的。

宮侑在佐久早死去的當下,死後整整的八個鐘頭內頭待在了佐久早身邊。第一次覺得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手掌不再溫暖,第一次覺得原來我們之間的距離這麼遙遠,明明你就近在眼前。

宮侑總覺得自己的眼眶朦朧溼潤,無聲的淚水直直滑過臉頰,濕了又乾,乾了又濕,哀痛的無法自拔。牽起的手少了溫度,至少佐久早看起來很祥和,他看上去和清醒的時候一樣,只是看起來更平靜了一些,只是胸口沒有微微的上下起伏,只是沒有呼吸,只是沒有溫度。

天花板上的電燈照在了佐久早菱角分明的面貌上,宮侑牽緊了手上的手,卻只是覺得佐久早骨節分明的手愈發愈僵硬,逝去的現實感終於將宮侑拉回來的一些。

他輕輕的叫了一聲戀人的名字,明明幾乎細不可為,他卻被自己的呼吸嗆到,宮侑彎下腰捂著嘴猛咳,在新的眼淚被擠出眼眶前,他才發現自己早已被眼淚浸濕。

“為什麼...”他喘著氣,渾身顫抖。“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宮侑閉上眼,努力不去想像那些未來沒有戀人的日子。

“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走了...”從來都沒有人期望過宮侑會看起來像是這幅摸樣,他看起來像是易碎玻璃,一捏就碎,脆弱的就像是被風一吹就散。

空出的那隻手攥緊了襯衫,力度大到指尖發白,眼眶又再次因為眼淚潰堤,他努力咬緊了下嘴唇,不讓一絲委屈溢出嘴角,因為小臣聽得到。

“醫生說,人在死亡後,聽覺和觸覺是最後消失的感官。”宮侑茫然的環視的周遭一圈,費了好大的勁才再次將視線轉向躺在床板上的戀人。“所以你要記得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夜色很黑,宮侑闔上雙眼,他太累了。宮侑顫抖的吐出了一口氣,希望佐久早可以坐起來安慰他。

“你知道嗎?其實我常常說不清你身上到底有哪一點吸引我。”

“除了你那幅過於好看的臉蛋之外。”宮侑抱膝坐在椅子上,臉上終於露出了除了哭以外的其他表情。

“當別人問我的時候,我總能對著他們長篇大論你對我的好,但當我靜下來想時,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潔癖很麻煩,我們常常讓對方生氣,我們吵架,有幾次還差點打了起來。”宮侑輕輕的笑了幾聲,他很意外,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笑了。

他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好一陣子,他吞了一口口水,等他再次張開眼睛,已經過了好幾十分鐘,宮侑繼續開口說道。

“但好死不死有人就是這樣,說不清對方哪裡好,但就是誰也代替不了。”

我好討厭你,宮侑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我要怎麼辦。”他知道他自己終究只是在鬧脾氣,但他永遠控制不住。

朝陽從遠方的地平線上升起,他起身,在已經失去溫度上的嘴唇吻下一吻。

“你要記住,小臣。”宮侑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邊呢喃。“就算我們吵過了幾百次幾千次的架,我都想和你度過餘生,你要知道,小臣。”

“現在...”

“要說晚安了,親愛的。”

12 &13

“啊—!”木兔拉長了尾音。“喝太多了啊,侑。”

“還好。”宮侑回答,轉頭又閉上眼灌下了三口啤酒。“我是一喝酒就會臉紅的體質。”

“你喝的也夠多了,侑。”角名皺起了眉頭,拍了一下後者的肩膀,宮侑隨意的用手背擦了一下溢出嘴角的酒水。“別再喝了。”

宮侑將頭枕在了臂膀內,或許自己真的喝高了。

“拜託,小臣都沒說什麼了,你們就別管了。”

酒桌上瞬間鴉雀無聲,角名收回的右手僵在了空中。在絕對的寂靜中,宮侑才意識到自己都口無遮攔的說了些什麼。酒桌的談話又再次繼續,不過之間似乎是多了一點小心翼翼與無形的謹慎。

宮侑將頭重新從臂膀抬起,睜開了一隻眼睛打量了隊友一眼,卻發現古森也在專注的看著他。

“好吧,”宮侑最終說道。“我可能真的喝高了,我要出去透透氣。”

“侑——"

“不用跟了。”宮侑輕輕的笑了出聲,他撫了撫頭髮,撫亂了下午特地精心整理的髮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出去走走而已,等下就回來。”

人行道上的冷空氣散去了宮侑身上的燥熱,酒味被秋風微微的退去,宮侑伸了個懶腰,嘴裡溢出了一些模糊的嗓音,他頓時覺得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

“唉,”宮侑放下了剛才舉高的雙手。“冷死了。”

“穿上外套,侑。”

古森拎著宮侑的外套出現在身後。“還好嗎?”

“當然。”宮侑回答。“你才還好嗎?元也,家屬一定會比我還要難受的。”

“謝謝你,侑。”古森似乎也苦澀的上揚了嘴角。“但請別這麼說,我知道你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我們對聖臣的愛不一樣,但就論程度上來說我們的愛一樣的。”

“是嗎?”宮侑也輕輕的笑了笑。“不過要說謝謝的人應該是我,謝謝有你陪在他身邊,有個這麼優秀的表哥,小臣真的很幸運。”

“別傻了,侑。”古森回答道。“我才應該要謝謝你,謝謝你遇到了聖臣,還不嫌棄的陪在了他身邊,就某種意義上來說,聖臣可能真的很幸運吧。”

厚重的白色雲彩遮擋了上頭稀疏零散的月光,又是一陣秋風,強風肆意的吹亂了他們的髮梢,茶色與金黃的髮絲在風中隨意張揚,被路燈拉長的背影顯得格外孤獨,車輪碾過的碎石聲傳進耳內。

“小時候,”古森突然開口說道。“聖臣很孤僻,爸媽叫我要多多陪陪他,但我每次跟他講話的時候他都只會嗯嗯喔喔的回答一些字句,”

“完全沒有想要交流的意思。”

“完全沒有想要交流的意思。”

他們異口同聲的說出了同樣的答案,酒氣染上了笑聲,宮侑笑的彎下了腰,古森擦掉了笑出的眼淚。

“之後我把他帶到了排球社團,誰知道就一直打下去了。旋轉真的有夠煩人,我打不過他,所以最後只好轉行當自由人。”古森的雙手都插在了口袋內,他繼續說。

“我們從國小打到了高中一直都同校,直到大學我們才終於不同校,那個時候聖臣才剛進黑狼。”古森上揚了下巴,視線停在了月亮旁邊的一顆星星上頭。

“聖臣進黑狼之後主動打給我過兩次電話,天啊,我那時真的覺得天是不是要下紅雨了。”古森又笑了。“而且兩次都是因為你。”

宮侑肩膀顫了一下。“真的嗎?”他問,他從來都沒有聽佐久早說過這些。

“對,”古森笑笑的回答了宮侑。“第一通是他剛進黑狼的時候,不過內容你大概不想聽。”

“宮的舉球能力很好,但是他好煩,”古森模仿著佐久早的口氣,不過學得四不像。“他好吵,他話好多,他好討厭—”

“什麼啊,沒有讚賞我的嗎?”後者有些不悅的撇了撇嘴,一腳踢開了鞋子旁的小石子。

“你先聽我說,侑,”古森閉上眼睛笑了笑,上揚的嘴角竟與佐久早的神韻有幾分相似。“打第二通的時候難得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嗯...怎麼說,陌生嗎?”

宮侑只是靠在一旁的牆壁上,靜靜的聽著對方敘述,古森將一絲掉在額前的髮梢撥開,才繼續說道。

“聖臣緊張的時候聲音總是會不自覺的提高幾度,其實我多多少少有猜到他想要講什麼。”古森歪了歪頭,陷入回憶。“他說‘我好想喜歡上宮了。’”

宮侑的身子微微一顫,頭髮被強風吹的滿頭凌亂,後來的話他都沒聽進去。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一詞在宮侑的口中聽起來從不陌生。喜歡一詞聽起來太過輕浮,佐久早總是會皺著眉頭這樣評論,所以從佐久早口內冒出的總是我愛你。

我喜歡你,喜歡你早上頂著一頭亂髮站在瓦斯爐前準備我們的早餐,我喜歡你,喜歡你在沒人的休息室內留在我肩膀上的紅色牙印,我喜歡你,喜歡你在晚安前曖昧的親在我嘴角上的晚安吻。

我愛你,我愛你在早上刷牙後,睡眼惺忪的給我一個薄荷味的早安吻,我愛你,我愛你在慶功宴的餐桌下,偷偷摸摸的牽起我們的手,我愛你,我愛你在晚上睡覺時埋進我肩窩裡的鼻息。

我愛你,愛會不會太過沉重,宮侑曾經躺在佐久早的大腿上問。不會,佐久早回答,沉重的愛只會出現在重覆到徹的愛情裡,而我們兩個,是兩情相悅。

說完,宮侑記得佐久早低下頭來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那是愛慕,是虔誠,是不帶任何企圖,但是充滿愛意的一個吻。

他只能說服自己不要沉溺在未來,不要沉溺在過去,不要沉溺在昨天,不要沉溺在回憶,不要再期待結局。

是想念燒死了所有的任性和幼稚,而在那片灰燼中孕育出來的萬物就是理智,冷漠和清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回過神來古森已經安靜了下來,兩人都無聲的靠在了牆上,幾輛汽車奔馳在道路上,商店街上人群來來往往。

14

回家的路上總是顯得淒涼,沒了牽手,沒了肩並肩。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一路上都是店家拉下鐵門的喀噠聲,宮侑仰天長望,沒看見月亮也沒看見星星,不過倒是想到了佐久早聖臣的臉。

你的樣子,你的名字,你的吻,你的好,我沒忘,沒想忘,也不敢忘。

宮侑熟練的從外套口袋內挑出了長夾,裡面放了一張他們的合照,宮侑的手指撫過上方的照片,昏暗的光線另宮侑瞇起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手上戀人的面貌。

宮侑拉下了外套拉鏈坐到了一旁人行道上的長椅,在坐下前拿出了放在前側口袋內的手機,宮侑撫亂的頭上的金色髮梢,過度漂白的後果另髮絲摸起來有些粗糙。

宮侑按下了手機的右側開機鍵,早已適應黑暗的雙眼不禁感到不適的眨了眨,上頭的色彩照在了他俊俏的臉上,宮侑拉下了狀態列表將亮度調低,再打開了手機自備的手電筒。

刺眼的光線照在了皮夾上的照片,宮侑睜大了雙眼細細的看了一眼被收在皮夾內側戀人,還是記憶中的那頭捲髮,眉毛上的兩顆小痣,挺拔的鼻樑還有微微上揚的嘴角。

宮侑真誠的發出了幾聲短笑,向後仰倒在了後方的長椅上。

一年前的今天,他們也曾經像這樣一起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手牽著手,肩並著肩,那是一個充滿回憶的夜晚。

設計相似的兩件衛衣被套在身上,明亮的路燈與輕柔的月色點亮了夜幕,身後的影子被燈光拉長,長長的黑影拖在背後,佐久早與宮侑漫步河堤旁的人行道上,雙手緊緊的扣在了一起。

宮侑總是走得比佐久早還要快上一些,被拖在身後的佐久早也只是似笑是笑的跟在後方,宮侑時不時會回過頭來叫佐久早走快一點,金色的髮絲不再像是下午出門前那樣的整齊,飲酒帶來的潮紅印在了宮侑鼓鼓的雙頰上,佐久早這輩子大概再也找不到這麼適合金髮的人。

“走慢一點,侑。”語氣內盡是寵膩,後者的嘴角揚起了極小幅度的微笑。

宮侑只是轉頭對著佐久早露出了一口白牙微笑,放開了佐久早的手往反方向小跑了幾步,後者低下頭無聲的笑了幾下之後,也邁開步伐跟了上去。

在那個涼爽的夜晚,兩位身高莫約一百九的運動員在鋪滿石磚的人行道上大步奔跑,鞋子擦過地面的磨擦聲,無色的秋風撫過臉龐,細細密密的汗水浸濕了他們背後的襯衣。

直到自己喘不過氣,宮侑雙手一攤倒在了草地上,肆意自由且急促的呼吸全都堆在了鼻間,佐久早也將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宮侑單手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舖在了身旁碧綠的草地上,他微微弓起了身子,伸手攥住了佐久早身後衣擺,使力一拉,佐久早失去了重心跌坐在了宮侑的準備好的外套上。

罷了,反正回去也只是在多洗一次澡。

宮侑將手枕在後腦杓,佐久早在他身邊躺下,夜幕上零落的掛著幾顆星星,月亮被濃厚的沉沉暮靄給籠罩,胸口還是順著未定的喘息上下起伏。

記憶片段開始模糊不清,宮侑從長椅上站起身子。

“唉,要回宿舍了,好冷。”

15

宮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如果可以再次和佐久早走在回家的路上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場景,說不定會嫌他穿的太少,嫌他喝的太多,嫌他走得太慢,嫌他喝的太醉。

就那麼幾分物是人非。

秋天是佐久早最喜歡的季節,他說。不太會流汗,天氣沒有那麼熱,也沒有那麼冷,也沒有像春天一樣那麼會下雨。

佐久早討厭下雨。

漫無目的的漫步在街上,步伐算不上輕快,街景帶著幾分熟悉,卻又感到了幾分陌生,沒了依靠的雙手在腰間處恣意擺盪,他弄丟了佐久早,在回去的路上罕見的沒有潸然淚下,曾經的美好與回憶他都沒忘。

一座故障的路燈在不遠處閃爍,斷斷續續的光線照在了下方修剪整齊的樹叢身上,看起來有幾分孤獨,就跟現在孤獨走在街頭上的宮侑一樣,他有些難受的閉上了眼睛,睫毛順著動作一顫一顫。

腦海中像是在播放跑馬燈一般,跟佐久早走在街道上的殘影,慢慢的浮現在以想念為名的回憶中湧上。

那些真正令宮侑崩潰的從來都不是得知佐久早離開的死訊,而是像現在一樣,就在某個再平靜不過的那一刻,突然想到了所有與他有關的零碎點滴,就好像哪裡都留下了宮侑曾經與佐久早在一起的痕跡,事物與時間時時刻刻都提醒著宮侑佐久早曾經活著的證據。

秋風悄悄的從領口鑽進,宮侑被冷得縮了縮身子,持續閃爍的路燈從宮侑的頭上經過,燈光一閃一閃的照在了他菱角分明的臉上,宮侑費了好大的努力才終於忍住沒往上頭的光線看一眼。

無力垂盪的雙手在身體兩側顯得有些淒涼,宮侑快速的小跑了幾步,在轉角走到了那個他在熟悉不過的街頭,微涼的手心攥緊了衛衣袖口。

宮侑曾經以為牽手很簡單,直到他遇到了佐久早,牽手前要消毒,不可以在多人的地方牽,牽之前要問過他的同意,好吧,確實是麻煩了點,但還說得上是簡單,誰叫他就是喜歡佐久早呢?

牽一輩子很難,宮侑忘記了是在哪裡聽到的這句話,他從來沒有想過以後,宮侑總是只想著當下,他只是想和佐久早攜手走過每一段路,只要對方是佐久早,宮侑時時刻刻都願意無怨無悔的為他付出,畢竟他只願他一生平安。

16

宮侑偶爾還是會將佐久早的手機拿出來充電,即使他始終都解不開上頭的密碼鎖,但還是會定期幾天就將它拿起來試試,試了又錯,錯了又試,宮侑最後總是會氣急敗壞的將自己埋進床內。

隔天宮侑比預定的鬧鐘還要早起了半小時,失去睡意的身體只好起身走進浴室梳洗。

宮侑走出了浴室,關上了門,走到衣櫃前將黑狼的黑色制服換上,再搭上外套。步行到黑狼總部的期間,宮侑好幾次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拿出了手機檢查,距離下次去探望佐久早的日子還有一個禮拜。

宮侑總是習慣不了一個人的房子,即使裡面堆滿了成雙成對的用具,但還是彌補不了佐久早聖臣已經不在了的現實。宮侑在這期間不小心摔過了一次手機,在樓梯口彎腰綁鞋帶的時候,手機從口袋掉出,螢幕摔了個粉碎。

宮侑嘆了口氣,他換了一隻最新的機型,還換了一個新的號碼,舊的手機卡被好好的收在床旁矮桌下的抽屜內,通訊錄內重新填滿了友人的聯絡方式,但是卻唯獨少了佐久早的。

電影裡常常會出現打給已經離開人世的愛人的手機號碼,只為了聽到留聲機內的戀人留下最後的錄音。宮侑向後仰倒在了黑狼休息區的長板凳上,眼睛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聯絡人資料,佐久早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有關未接來電的錄音,打他的號碼還是打得通,只不過回應你的只會是原廠設定的冰冷女聲。

“哦,侑,”犬鳴打開了休息室的木門走了進來。“你今天來得真早。”他反手關上了大門,將手上的運動背包放到了離宮侑五十公分外的長椅上。

“早安,犬鳴,”宮侑用手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今天起早了。”

“吃過早餐了嗎?”

沒等後者回答,犬鳴就拋出了從後背包內掏出的能量果凍飲,宮侑靠著過人的反射神經接住了鋁箔包裝。“謝啦!”宮侑回答道。

過沒多久,明暗,木兔,日向,以及其他的黑狼的成員接二連三的走進了休息室內更衣,訓練一如往常的進行,一直持續到了傍晚才結束。

宮侑大汗淋漓的倒在了訓練場內木製地板上,對著剛剛精準扣下托球的日向喊了一句nice kill。離開體育館的時候太陽幾乎沒入了地平線內,宮侑路過了每天通勤必經的手工麵包店,十字路口前的電話亭最近重新翻修過了。

已經記不起的確切日期,那是一個寒風侵肌的冬天,宮侑曾經在一次大吵後,氣得奪門而出,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薄棒球外套待在十字路口前的電話亭內,鼻子被凍的通紅,雙手哆嗦的按下了手機開機鍵,才發現電量早已耗盡。

“小臣是大笨蛋。”

佐久早後知後覺的才發現宮侑的羽絨外套還掛在衣帽架上,狠狠的嘖聲被藏在了遮擋面貌的暗色口罩後,他立刻起身穿上自己的大衣和拿起宮侑的羽絨外套奪門而出。

宮侑手指凍的打顫,口袋內根本就沒有任何零錢宮侑坐在電話亭的角落努力縮緊身子,路上冷冷清清的也沒有幾位行人,宮侑把手伸進了外套口袋裡。

佐久早煩躁的拉緊了自己身上的大衣,這麼晚了宮侑是能去哪?腳程不自覺的加快,好看的眉間皺了起來,宮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棒球外套就跑了出門,如果他剛剛早點妥協是不是宮侑就不會跑走了,佐久早不禁在內心想。

你在那裡?

十七分鐘前傳出的簡訊到現在都還沒已讀,佐久早跑過一條又一條的街,明明是寒風刺骨的冬天,佐久早的大衣卻微微被汗水浸濕。身高一米九的運動員在快下雪的夜晚內抱著一件羽絨外套大跑,看起來確實是有點奇葩。

宮侑又拉了拉外套,但還是會有冷風從關不緊的門縫竄入他的領口,宮侑打了一個噴嚏,耳尖也被凍的通紅,十字路口前一輛轎車駛過,照亮了一個在對接大跑的男人。

瘋子,宮侑不禁心想,這麼冷的天不待在家,出來跑步幹嘛?直到他的身影越來越近,額頭被汗水覆蓋,宮侑看清了他的臉,好吧,他的瘋子來接他了。

原本卡在喉間就要脫口而出的怒吼,在看到縮在電話亭一角的宮侑後,怒氣瞬間煙消雲散,不過緊皺的眉頭依舊沒有舒緩,佐久早打開了電話亭的拉門,冷風爭先恐後的鑽進。

原本就要開口脫出的怒言在冷風的刺激下,有全都吞回了喉嚨內。佐久早將拿在手上的羽絨外套丟到了宮侑臉上,後者已最快的速度將它穿上,牙齒終於不再打顫。

“回家了。”佐久早說。

17

“你瘋了嗎?”即使嘴上的口氣好不到哪裡去,不過口袋裡的十指緊扣早已說明了一切。“大冬天的不帶外套就衝出家門,你是叛逆期嗎?”

“你才叛逆期。”宮侑嘟著嘴囁嚅。

他們手牽著手走過斑馬線,樹葉被冷風吹得沙沙作響,暖色的月光被濃厚的雲層給掩蓋,一片雪白落在了身旁金色的髮旋上,宮侑沒有發現。佐久早伸出原本緊緊牽住的雙手,沒有理會後者的抱怨,輕輕的拍掉了宮侑頭上的雪花。

“哦,下雪了。”

佐久早無聲無息的將手越過,輕輕的扳過宮侑的的腦袋,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吻。宮侑淺淺的笑了幾聲,完全的忘記了剛剛吵架奪門而出的原因,再把臉埋進因為奔跑而有些汗味的戀人胸膛內。

“你不怕會被看見喔?”明明是充滿責備語氣,但宮侑的口氣內卻充滿了寵溺。

“不怕,”佐久早的語氣柔情似水。“如果怕被看見就不會出來找你了。”

雪擊落在地面上的聲音細不可為,琥珀色的瞳眸對上了暗墨色的眼,那一刻時間停滯,歲月荒蕪,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了街道上的他們兩人,而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說明了一切。

佐久早聖臣比宮侑還要高上一些,只要微微的墊起腳尖就可以輕易啄上唇瓣,擁抱的時候會胸靠著胸,他說那是心和心之間最接近的距離,佐久早聖臣調起情來從不害臊,倒是宮侑在聽到話語後總會不爭氣的紅起耳朵。

或許時間真的應該要停止在這一刻,即使眼淚乾枯,即使過著行屍走肉一般的的日子,好吧,小臣看到我這樣會生氣的,宮侑最終還是吐槽了自己,但即使醉過了今晚,明天留下的也只會是回憶中繾綣的溫度。

宮侑撥開了額前的金色碎髮,冷風偶爾還是會從外套前襟鑽進衣內,無得依靠的手掌最終插進了口袋內,好像還是少了一點什麼,宮侑一直在尋找的那種感覺,那種在寒冷的日子里,牽起一雙溫暖的手,踏實地向前走的感覺。

無色的晚風輕輕的撫過宮侑的眼周,鞋底在進門前的地毯上磨了磨,宮侑敲了敲門。

“我回來了。”

18

宮侑以前幾乎從來不做夢,少見的輾轉難眠,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朦朧,一如往常的白色天花板撞進眼簾。宮侑使力撐起身子坐好,摘下了剛剛睡前忘記拿下的細框眼鏡。

但是現在的宮侑一直在做夢,他卻總記不清夢裡的畫面,他想不起開端,也記不起結尾,最近一次的夢他唯一記住的畫面是一張白紙,就只是一張白紙。

一張鋼筆在上頭來回奔波,卻什麼筆跡都沒有留下,從最左邊寫到最右邊,一行接著一行,直到空白的紙張被填滿無色的文字,夢境重複播放,一遍又一遍,宮侑卻始終讀不出個所以然,直到在夢境再整整的重複第十五次後,筆斷水了。

像是失去支撐力一般的,筆掉落到了地板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白紙依舊浮在空中。墨水從尖端流出,弄髒了地板,宮侑拾起鋼筆,白紙不知不覺的被握在了左手上,上頭還是空空如也。

宮侑讓身體像是失去支撐一樣的倒在床板之上,雙手握成拳頭揉了揉眼鏡,他已經記不起剛才的夢境,除濕機的運轉聲瀰漫在空氣之間。宮侑拉高了棉被蓋到鼻子之上。

情緒意外的平穩,甚至還稱得上是有點安心,說不定他剛剛夢見的人是佐久早,宮侑曲起手臂枕在腦袋下方,轉頭撇了一眼時鐘,時針不過才剛剛走過凌晨四點,他最近都起的很早,明明佐久早還在的時候他常常賴床。

睡不著的宮侑所幸起身洗漱,脫掉睡衣換上了一件淺灰色的長T,天還沒亮,馬克杯裡面的卡布奇諾有點太甜,宮侑有些懊惱,他早在無形之中習慣了佐久早的飲食習慣。

宮侑抓了抓頭髮,沒有髮膠支撐的軟髮堆在了額前,宮侑伸出了右手隨手將它們一撥。

半小時後宮侑駕車行駛出社區,在一間他常光顧的花店外停下,花城千夏剛把成綑的花束放上展示架,宮侑握上把手推開了霧面玻璃門,花城隨著門鈴的叮噹聲響望去。

“宮先生(さん),早安”花城開口向宮侑莞爾一笑。“請問今天有什麼需要嗎?”

“您也早安,花城小姐(さん)。”宮侑開口回覆道。“您可以先忙,我想先自己看看。”

花城只是已微笑作為回覆,轉身從身後的保鮮櫃內拿出了更多的鮮花,再一一將它們插入花桶,宮侑靠著櫃檯旁的高腳椅坐下,看著花城繁忙的身影在店內穿梭,染成淡色的馬尾垂在身後。

門鈴再次被撞的叮噹響起,一位黑髮少年走進。“啊,茜君(くん)!”花城將手上的水痕隨意抹在了大腿前的圍裙上,松井茜踏入花店,對著眼前嬌小玲瓏的戀人啄了一下臉頰。

“您早,宮先生(さん)。”松井轉身走進櫃檯,臉上是真誠的微笑。“請問今天也是要去看佐久早先生(さん)嗎?您今天需要什麼花呢?”

宮侑坐在椅子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請松井隨意幫他挑選,那是一束潔白虔誠的白色玫瑰。

轎車最終駛入墓地,清晨的冷空氣是讓人放鬆的溫度,宮侑蹲下身子將花瓶內枯萎的花梗取出,再輕聲的插入手上的白色玫瑰。

佐久早很常做夢,曾經有一晚,宮侑輕輕的在佐久早入睡後,悄悄的爬上床鋪,雙手捧著佐久早的雙頰,在他的額上印上一吻,佐久早的胸膛順著呼吸上下起伏,最後宮侑只是在耳邊輕聲。“晚安,小臣。”宮侑的語氣輕柔的一吹就散。“希望以後你做的夢,都有我吻的味道。”

19

宮侑忘記了後來在他墓地待了多久,跟佐久早相處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剛剛在路上買的早餐已經被吃的精光,抗菌紙巾細細的擦過指節,琥珀色的杏眼專注著手上的作業,朝陽暖暖的打在宮侑俊俏的臉上,金色的髮絲在暖陽的照耀下,亂髮在冷風中隨意張揚,畫面令人看得著迷。

“天氣開始轉涼了呢,小臣。”

宮侑撐起手臂站起,蟲鳴與鳥叫在不遠處的林間永不消逝,宮侑瞇了瞇眼睛揉了揉頭上的碎髮,汽車熄火聲傳進耳內,宮侑伸長了脖子,一輛轎車在不遠處的停車格停下,上頭下來了一對母女。

母親走到了後座幫助坐在安全座椅上的小女孩下車,女孩目測大約不過五歲,是剛開始上學的年級。母親又繞過了車尾走到另一邊的後座車門,從裡頭取出了一只純白色餐袋。

她們走到了斜坡前方,她的母親手上抱著一大束百合,還有垂下下方的純白色餐袋,而女孩手上抱著一隻縫上補丁,看似十分破舊的布偶,母親空不出手牽她,女孩只好抓著她媽媽的衣襬向前行。

宮侑伸手撥開了一片掉在佐久早墓碑前的落葉,那位母親在一座墓碑前放下了手上的白色百合,虔誠的跪在了墓誌銘前的草地上,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女孩撇了母親一眼,有模有樣的跪在了母親身邊,宮侑朝著她們的方向望去,女孩只是清楚直白的說了一句,我想爸爸了。

等待母親再次睜開眼睛,女孩已經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一旁野花上的蝴蝶。母親從餐袋內取出了三個便當盒,她輕聲的呼喚了女兒的姓名。

時間又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宮侑因坐麻了雙腿而起身活動,豔陽被濃厚的雲層給遮擋,一陣狂風吹過,宮侑護好了花瓶沒讓它倒下,野餐巾在宮侑的身下皺起。

那位母親的頭髮隨風飄揚,女孩看著地板上被吹起的落葉。

“繪梨衣,”母親喊了女兒的名字。“吃飽了就過來消毒,我們要準備回家了。”

聞言,聽到熟悉字句的宮侑猛然轉過頭來,視線對上繪梨衣的母親,他短促的發出了一聲短笑,完全忘了音源是出自一位早育有一女的賢慧女性。

“我剛剛還以為聽到你的聲音了,好討厭,明明是女聲,”宮侑對著墓碑嘟嚷。“我常常在想,為什麼我總是可以那麼自然的以為我清楚的聽到了你的聲音,自然的轉過身跟你說話。”

但是你明明就已經—— 宮侑馬上在腦中扼殺了這個想法。

“大概昰因為在內心深處,”宮侑伸出食指抵在左胸口的心房上。“我知道你從來都沒有停止愛過我吧。”

繪梨衣還是坐在她父親的墓碑前不肯移動,母親早已收治好了便當盒與餐巾,卻無可奈何坐在地上不想回家的女兒。

“繪梨衣,過來噴下酒精,”母親又高喊了一聲。“我們準備回家了。”

宮侑低頭發出了幾聲低笑,再邁步走向繪梨衣所在的位置。黑色的短髮在身後札成兩條辮子,淺色的洋裝後繫著白色的蝴蝶結。

“手手可以借我嗎?”宮侑傾身在繪梨衣前蹲下。“哥哥幫你噴噴酒精。”

母親見宮侑的好意,遞出了手上貼著貼紙的酒精瓶,繪梨衣還是猶豫了許久,才對著眼前的金髮陌生人伸出她白嫩嫩的小手。宮侑垂眼專注的孩童細嫩的手上噴上酒精,修長的手指跟孩童短小的手掌形成差別,嫻熟的動作也不禁讓母親也看傻了眼。

20

等待酒精揮發,宮侑在詢問過孩童母親的同意後,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糖果塞到了繪梨衣嫩嫩的手掌當中,繪梨衣驚喜的睜大了眼睛,才終於再次露出了微笑和宮侑道謝。

“不好意思,”母親說道。“剛才麻煩您了,敝姓八尋,八尋葵,這是我的女兒,八尋繪梨衣。”

“啊,您好,八尋小姐,我姓宮,宮侑,叫我侑就可以了。”

宮侑與八尋母女兩重新在野餐巾上坐下,宮侑用眼描繪著八尋帶來的百合,每一片花瓣似乎都在述說著生者對著躺在地底下對死者的想念。一大清早的目的本來就不會有過多的人潮,暖陽透過雲層之間的縫隙灑在了碧綠盎然的草皮上,八尋似乎是察覺到了宮侑停落在花朵上的視線,於是她開口說道。

“這是我丈夫的墓碑,他在上上個禮拜因癌症去世了。”八尋小姐的口氣很平靜,似乎只是在敘述一個她已經重複過百遍的故事。“他生前是個很溫柔的人,在他生病之前一切都很完美,我們一起走過學生時期,在一起踏上紅毯。”

宮侑只是靜靜的聆聽眼前婦女的話語,細細的在腦中咀嚼與想像她曾經與他的回憶,宮侑回過頭來,放下了原本拿在手上把玩的野餐巾一角,腦中閃過了如果佐久早也還在的畫面,那他們是不是也會在一切都過去之後,在一起踏上紅毯?

繪梨衣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再次追起了鮮花上的蝴蝶,八尋對上了宮侑的視線,他們之間沉默了許久,八尋才再次開口柔聲說道。

“生死病老是人間的常態,我們無法阻止,也無法插手命運,我們只能尊崇世界的法則,並且繼續帶著逝者的希望,好好的活下去。”

宮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已經永遠沉睡在土地之下的佐久早不知道對此發言會有如何感想,他們還有好多好多的夢想沒有一起去完成,枝椏長出新的綠葉,樹根隨著時間茁壯,再次漸漸枯萎,轉黃,脫離了枝椏的束縛,最後再次被大地吸收,最終我們還是要回歸大地。

“如果可以,”宮侑吐出了一口幾乎細不可為的氣。“如果時間重來,我想要早一點認識小臣。”

他更像是在跟自己對話,佐久早聖臣是他的戀人,他的救贖,他的一切,數不清第幾次一起在床上相擁入眠,早晨纏綿的早安吻內充斥的一點也不浪漫的薄荷味。

“這次我想慢慢的去認識他,慢慢的跟他在一起。”

為了雙方磨去我們咄咄逼人的菱角,慢慢去熟悉,去了解對方的所有,我會努力包容所有你的一切,比起一開始的急迫,這次我想慢慢的跟上你的步調,慢慢的跟你一起。

“我們會有足夠的時間去熟悉彼此,我會告訴他我這幾十年中所有度過的喜怒哀樂。”

等待我們熟悉了彼此,我們再來交往,我會跟你分享所有我在遇見你前度過的所有酸甜苦辣,相反的你也要告訴我你所有自己承擔著的痛苦心酸,我們以前沒有一起走過的路,我們現在可以一起再走過一次。

“告訴他究竟是哪些過去造就了今天的我,告訴他所有藏在我心裏連阿治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我們還是我們,只是中間那道隱形的牆終於被打破,宮侑再次撥開了那些他擋在額頭前的碎髮,眼內是眷戀,是白日夢一般的癡迷,是他這輩子對佐久早聖臣這個人的信仰,而宮侑就是佐久早聖臣這輩子存在過的證據。

“這樣,”宮侑抿了抿嘴,還是那樣的矯情。“他應該會有足夠的耐心來應付我的矯情和脾氣。”

“這樣...他應該就會捨不得離開。”

TBC

章名

11. 差點說出口的話

12. 碰到的共同朋友

13. 聽聞你的近況

14. 想到你的時候會微笑

15. 走過熟悉的街頭

16. 換了電話號碼

17. 回到開始的地方

18. 偶然的夢

19. 人群中隱約有熟悉的聲音

20. 講給別人聽

沒有放進文章裡的一些小細節

-夢境的地方我想請讀者們自己解讀(請各位在下方留言),之後再跟各位告訴我個人對夢境的看法。

-宮侑已經學著釋懷

-文章中內提到的花店,花城千夏和松井茜是戀人關係,佐久早生前常常到他們的花店裡買花(宮侑也是,但是不常),所以理所當然的成了店內的熟客,佐久早聖臣跟宮侑之間的愛對花城跟松井來說是一種憧憬,他們十分仰慕佐久侑之間的情感,覺得那是一種神聖的信仰,一種名為“你”的自由。(得知佐久早離開之後的消息,他們也比誰都還要難過。)

花語

1. 白玫瑰代表達純純的愛,表示你是聖潔的,甘心為你付出所有;白玫瑰表達的涵義是“你是聖潔的”或“你是我的”。白玫瑰的花語:純潔、高貴、天真和純純的愛。 ... 愛慕者、暗戀的女孩、女朋友送給一直愛慕、暗戀的女孩,最好送對方白玫瑰,以免對方有過強的抵觸心理;當然,也可以送給女朋友白玫瑰,表達你們之間純潔的愛。

2. 傳統上,百合、玫瑰、康乃馨、蘭花、菊花和劍蘭都是用來製作悼念花束的熱門花材,因為這些鮮花的花語具有傳統的象徵意義,與同情和真誠有關。在顏色方面,悼念懷緬花的顏色範圍可以是白色、黃色、粉色、淺藍色或淺紫色,但必須限制在這個範圍內,因為悼念懷緬花束仍需帶有古典和莊嚴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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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上篇

21

宮侑小口小口的啜飲他手上的咖啡,嘴巴裡嚐到的味道卻是他曾經不怎麼喜歡的苦味。

咖啡廳前靠窗的位置是宮侑最喜歡的座位,他們在佐久早生前沒有少來過這裡,佐久早會為這個兩人座的餐桌消毒,宮侑會負責為兩人點餐,美式黑咖啡和焦糖瑪奇朵,不會太過甜膩的提拉米蘇還有一塊黑森林巧克力蛋糕。

宮侑垂著眼眸看向窗外,在半月形的眼眸看到了自己印在玻璃窗上的倒影,金色的髮流不像平時一樣梳理整齊,微微戴著毛躁的髮絲全都被壓在了毛帽之下,黃綠色的圍巾被疊好收在了一旁的空椅子上。

在同一座城市,仰望著同樣的天空,站在同樣的土地。

冬天是他們都喜歡的季節,不過實質上的理由卻意外的差了十萬八千里遠。冬天較不容易滋生細菌,宮侑記得他的愛人是這麼說的,還有,也比較不容易流汗。

宮侑那時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是嗎,那麼既然小臣喜歡冬天的話,那我也喜歡冬天。

才怪,再跟遇見佐久早之前他根本就不喜歡冬季,甚至還稱得上討厭。寒冷的溫度偶爾會凍的他手指發顫,托球的角度總會有一些偏差,就連觸球的手感也會比平常還要僵硬一些。

但是他說他喜歡冬天。

佐久早的皮膚很白,眼睛似乎也有些敏感,就算待在家裡還是會凍的鼻頭紅通通,耳朵也是,不過跟一般人不同的是,佐久早紅耳朵跟紅鼻頭真的很少見,對不常看到對方臉紅的宮侑來說很是新奇。

走在外頭有冷風吹過時,佐久早也總是會瞇起眼睛,平時看似面癱高冷的一百九十公分運動員,在看到他全身穿的鼓鼓的,雙手插在口袋,眼睛還緊緊的因為冷風而瞇起,你說,這叫誰能不心動?

最後一點大概就是牽手,佐久早的潔癖人人皆知,即使是冬天也是時不時就跑去洗手消毒,佐久早的體溫偏低,洗完手後的溫度更是冰的宮侑想縮回右手。

不過就在一次宮侑抱怨他手冷的時候,佐久早淡淡的說了一句,你的體溫不是偏高嗎?那你把我的手摀熱不就好了。

從那之後宮侑再也沒抱怨過一次佐久早手冷的問題,畢竟這可是他在冬天可以牽起對方的手最好的理由,他怎麼可能不好好利用。

最後一口黑森林巧克力蛋糕上的可可粉在嘴裡散開,一片雪花從宮侑的眼前飄落,初雪在他回過神來的瞬間落下,宮侑意外的想到了佐久早不怎麼喜歡的下雨天,雨落到地板的時候會發出清脆的水聲,而雪就完全不同。

宮侑久久坐在咖啡廳玻璃窗的窗前,凝視著外頭雪花紛飛的景色,安靜,無聲,它悄悄的降臨,彷彿不希望自己的存在這麼快就被世人發現。

宮侑拿起一旁座位上的綠色圍巾打開,對折,他拉起下巴上的口罩帶好,圍巾繞過脖子後方,再將尾端塞進對折之處。門鈴再次響起,宮侑起身走出了咖啡廳。

22.

佐久早就站在前方,距離近得宮侑可以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雖然後者垂著眼,不過卻主動跟宮侑擊掌表示慶祝剛才成功扣下的托球得分。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毫不遮掩的對著宮侑露出一抹微笑那是宮侑最喜歡他的戀人露出的表情。

宮侑想要伸手去碰觸對方,不過佐久早卻退後了一步,他開始往後狂奔,身上的衣服變回了賽後的私服,前頭就只是看不見盡頭的走廊,宮侑緊追在後。

宮侑完全感覺不到累,但他卻完全追不上佐久早跑步的速度,他看著自己的愛人離自己越來越遠,心上不禁湧出一絲恐懼。

佐久早最終沒入了那片黑暗,回頭,宮侑已經辨認不出自己身處在哪裡。四周一片昏暗,嗶,腳下踩的卻是熟悉的白色磁磚地板,嗶,宮侑抬頭望頭頂上看,嗶,那裡掉了一顆燈泡,嗶,除了照亮了宮侑四周的黑暗之外,其他一切都是黑的,嗶,宮侑努力瞇起眼睛,嗶,卻還是什麼都沒看到。

嗶。

“佐久早聖臣!”

宮侑對著一望無際的黑暗喊了一聲,嗶,但是他什麼也沒有得到回音。嗶,又是一聲,嗶,宮侑皺起眉頭,在耳邊甩了一下右手,嗶,似乎是想把耳邊的煩躁的嗶嗶聲趕走。

嗶。

宮侑一邊退後,一邊將視線撇向左邊,然後是右邊,他回過頭來,發現佐久早就躺在一張潔白的大床,他馬上邁步向愛人的方向走去。四周在宮侑沒發覺的瞬間變成了醫院病房的場景。

嗶。

嗶聲是從一旁儀器上發出的聲響。佐久早在睡覺,手上吊著點滴,臉上帶著氧氣罩,宮侑沒有看見,不過他知道在棉被底下他看不見的地方,佐久早的身上還插著許多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管子。

“侑…”佐久早從床上醒來,宮侑抬起眼對上後者視線。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呢…我還不想死…”

嗶——嗶——嗶——嗶——

嗶——嗶——嗶——嗶——

嗶——嗶——嗶——嗶——

嗶——嗶——嗶——嗶——

嗶——嗶——嗶——嗶——

宮侑在半夜被自己的惡夢驚醒,他猛然坐起,全身都被冷汗浸濕,尖叫聲像是嘔吐感一般的卡在了喉間。

他嘴裡粗喘著氣,將手指插入髮間,用力攥緊自己的頭髮,宮侑渾身顫抖,他翻動棉被,站到地板上的瞬間卻被布料絆倒,他失去平衡,下巴猛然的撞上的地板,他在嘴裡嚐到了一絲血腥。

他茫然的環視了周遭的房間一圈,但就跟夢裡一樣,除了他自己以外,他什麼都感受不到,也什麼都看不到。

他一腳踢開被褥,強迫自己大口喘氣,但窒息感卻像兩隻無形的大手一般,掐緊了宮侑的頸脖。剛才每個夢裡的場景,每個畫面,每個聲音,每句話語,都被宮侑記得特別清楚,彷彿就真的在現實上演一般。

宮侑將雙手勒上了自己的脖子,在地板上蜷起身軀,胸膛隨著激烈短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他再次強迫自己抬起頭來看清四周,他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了,只是再次覺得被窒息感纏上身。

焦慮感在他體內作祟,恐慌無聲將他撕成碎片。

宮侑將一隻胳膊撐在地板上,他渾身顫抖,大汗淋漓,在踉蹌站直身體的瞬間又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板上,他需要佐久早,他需要佐久早聖臣,現在,立刻,馬上。

他步履不穩的撞進了浴室,幾乎有一半的路程都是用爬的,宮侑的身子一軟,向前跪倒在了浴缸的邊緣。他的眼神無法對焦,手指不受控的由裡到外顫抖,他握上了浴缸前的水龍頭把手,費盡力氣才將它打開。

水流填滿了浴缸的三分之一,水聲沒有平復宮侑的感受,他吸了一口沉甸甸的空氣,深進肺部,深進骨髓,胸腔被不明的壓力弄得又痛又悶,或許他現在就會死去。

宮侑撐著牆壁站起,膝蓋不自覺的打顫,他扶著洗手台顫穩身子,撩了一下頭髮才發現自己是濕的。

他沿著牆壁走到書桌前方,撥開擋在前方礙事的手機,將其塞進口袋,嘴內劇烈而快速的喘息弄得他的喉嚨又乾又痛,宮侑看起來蒼白的可以,他在桌上的筆筒內找不到美工刀。

他們就要見面了。

他打開了第一層抽屜,裡面只有幾本閱讀物,他越過了第二層抽屜,直徑打開第三層。替補美工刀的刀片就夠用了,宮侑想道。

23.

浴缸裡的熱水溢出了邊框,宮侑不疾不徐的將一隻腳跨進浴缸,才關上水龍頭。熱水浸濕褲管,宮侑跨坐在浴缸的邊緣上,沒有伸進水裡的另一隻腳貼著冰冷的白色磁磚。

宮侑開始顫抖,冷,侵襲了他的全身,漫無邊際。剛剛摔倒摔到的地方開始疼痛,宮侑分不清哪種感覺比較痛苦,是他的膝蓋上開始瘀血發青的劇痛,還是某種在他體內蔓延,深的入骨,冷得鑽心的疼痛。

他的手腳無力的垂在兩旁,背後靠著牆壁,呼吸已經緩了下來,但眼淚卻沒有。他像是死一般的沈重,劇烈的痛感像是要將他撕裂一般,時間早已過了午夜時分,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刀片上反映著冷冷的光束,第一刀劃偏了,一個小小的口子留在了左手手腕處了右邊下方,少量的血從傷口傾出,宮侑將左手拉近水面,血花在溫熱的水面下展開。

喪鳴的鐘聲被敲響,對岸紅色的彼岸花絢麗綻開。

宮侑又拿起了刀片,不穩的右手這次在手腕上頭留下了一個狹長的劃痕,大量的紅色從口子湧出,無神的杏眼不再明亮,琥珀色的瞳眸被蓋上了一層灰。

他感覺疼痛漸漸被撫平,宮侑傾身跌進水下,閉上雙眼,源源不絕的暗紅血痕從水底湧上,紅色的薄紗在水面搖曳,晃蕩。

無色的溫水被喪鐘染紅,宮侑靠著最後的意識從水面下拿起自己的手機,螢幕被熱水浸得有些觸控失靈,他打開聯絡人按下了佐久早的電話號碼,這是他在佐久早離世後第一次打給對方。

嘟,嘟,嘟。沒有人接起電話,宮侑自顧自的開啟了話匣子。

“怎麼辦...小臣....我好像撐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暗啞的不清不楚,就像喉嚨被插滿了碎玻璃一般。

嘟。

“我好累,”宮侑的眼前逐漸發黑,意識漸漸模糊。“一個人真的好累,很累很累…”

他的軀體開始失去溫度,被血色染紅的溫水給不了宮侑任何溫度。

嘟——

貼在耳邊的話筒傳來沉悶的嘟嘟聲,然後是留聲機運轉的聲音。

“現在凌晨,侑,早安。”佐久早輕輕的笑了笑,宮侑征征的楞了一下,佐久早住院的那段期間,他確實為了逗樂宮侑常常露出微笑。“今晚的夜色特別黑,也沒有什麼星星,護士中午幫我換了一次點滴,我好想你。

別來無恙。

在我第一次在黑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生來就是想要凝視著你的那雙眼睛,偶爾晚歸時看到你在沙發上等我,我就會有那種“啊,原來這裡真的就是我們的家啊。”的感覺。

想到你第一次跟我告白的時候,很青澀,那時的我早已深深愛上你了,侑,雖然我沒有說過,但每次當我們約在外面見面的時候,你總是讓我耀眼的無法直視,你坐在我對面的時候,抬起眼來看我的時候,還有微微抬起頭來親我的時候。

有好幾次,我都希望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你總是帶著溫柔的淺笑看我,頭上的髮絲金黃而耀眼,陽光總是為他們鍍上一層金。

我喜歡你臉上只有我看得到的表情,百看不厭,侑,因為你長得很好看。

不到不說在醫院的每段時間我都在想你,在我吃飯的時候,在我換藥的時候,在我思考的時候,在這一天數不清的幾千幾百個瞬間,我都在想你。

我一直在想要如何表達才能對你清楚的訴說我對你的愛意,以及你對我還說有多麼重要,我還是記得我第一次愛上你情景,它還清晰在目,歷歷如昨。

還有很多話,內心的情感,以及埋藏在我身上的愛意,我想一次對你說完,毫不保留的全部告訴你,侑,但是對不起我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來告訴你,原諒我的膽小,侑。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似乎過得很漫長,現在回想起來,我在國青認識了你,接著喜歡上你,最後在真真實實的愛上了你,一轉眼間,我想把自己的一生與你緊密的練習在一起,和你一起走到白頭偕老。

我很開心你不顧一切選擇了我,跟你在一起吃的每一頓,看著你塞著鼓鼓的臉頰,口齒不清的說著好吃,我就覺得很快樂,想要和你度過一輩子,所以,對不起,侑。

等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大概,已經,已經…”他停頓了一下。“嗯,你知道的。”佐久早說道。”畢竟在那之後我的身體狀況一直都不是很樂觀。”

快要闔上的眼又流下了幾滴眼淚。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試著打電話給我,但為了以防萬一,我把其他人都封鎖了,畢竟這些話我只想講給你聽。”佐久早解釋道。“對不起,來不及遵守承諾,以後的生活你可能就要自己過了,真的很對不起,侑。

謝謝你一直以來都陪在我旁邊,我希望往後的你也可以如同最初的你一樣過得開心快樂,我想把這些話告訴你,告訴特別的你,出色的你。

你所有的好,體貼的所做所為,都造就了現在的你,侑,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遇見你。

最後,容許我在說一次對不起,我知道你討厭我道歉,但我還是要說。

抱歉留下了你自己一個人,我沒有好好遵守約定,留下了你自己在人間痛苦,但是答應我好嗎?侑,你要好好活下去,”

就是這個瞬間,宮侑像是發狂的一般努力讓自己爬出浴室,大量的赤色血水從浴缸灑出。

宮侑打了滑跌倒在浴室的地板上,側臉緊緊的貼緊磁磚,手機在劇烈的動作中飛了出去,不過卻也因此打開了擴音。

“如果我們還有下輩子,這次我會竭盡全力找到你,不顧一切的來到你的身邊,像個傻瓜一樣的愛你。

如果你也還想和我廝守終身,那麼我就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侑……”

嘶啞的哭聲充滿了浴室,濕透的襯衣緊緊的貼在了身軀之上,宮侑不顧手上的血液填滿磁磚之間的縫隙,只是任由濕潤的雙眼再次浸濕自己,泣不成聲。

章名

21 同在一座城市

22 幻想重逢

23 無人回覆的留言/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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