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魚@uid_37190 最後編輯
本篇為〈當我們都服下解藥〉後篇
* 灰原哀中心 柯哀／新哀 一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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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唉⋯⋯」
少女緩緩睜眼，環視四周確認過是橢圓形開放式格局的臥房，熟悉的枕套與端坐在電腦前捲成一團的蓬鬆髮型，額頭上緩緩傳來的冰涼氣息讓她不禁嘆了口氣。
──傻瓜，像個小孩一樣哭倒在地，當時無以名狀的矛盾感所帶來的衝擊，大概比藥效的副作用更加強烈，居然發燒了。
工藤呢？據此推算⋯⋯
「博士，我睡了多久呢？」
「哦、哦，醒了！睡了兩天呢！而且中途反覆高燒，我正在做幫妳送醫治療的準備，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心急如焚的心情，在耳畔傳來氣息微弱的低沉音，博士人飛也似地衝了過來，「嗶、嗶」攝氏三十七度──有所好轉！
畢竟當時出差回來一踏進家門，便發現灰原蜷曲在地，抱起她的同時還能感受身體正在發燙並且微微顫動，這樣的光景讓人很難不往最糟的情況想去。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先前小哀也好新一也罷，在無法預知藥力結束的時間下，總會在未知的時間點縮小身體並昏倒在一旁，惡夢、喘息與即使不斷冒汗依然高燒不退的症狀，早就習以為常，但按照往例最多一天就會醒來，這已經接近兩天半的時間了，稍微有些警覺的人，都會明白這種狀態不是能夠繼續安然在家休息觀察了。
「已經好很多，沒事了。真是抱歉，讓你替我擔心了。」
輕輕撕除退燒貼片，稍微移動身體倚著床頭櫃，雙手抱胸弓起小腿，將下頷靠在雙膝上的灰原露出一絲笑容。
解藥的事只有她最清楚，既然小哀都這麼說了⋯⋯原先打算一再勸進的念頭便以微笑返回帶過了，對於心裡不解的疑問，博士接著這麼說：
「小哀吃了解藥嗎？發生什麼事情了？」
博士回來後就先打電話詢問新一關於灰原昏倒的事，不巧地他也正因副作用發作而虛弱不堪，接起電話的是小蘭。
「實驗過程中意外地吸入一些氣體，就變回大人的樣子了，工藤則⋯⋯工藤他變回來了嗎？」
「新一還是大人的樣子喔，據他說這已經是吃下解藥後第二十七天了，除了偶爾突發類似重感冒症狀之外，一切都很好。」
在小哀昏睡的隔天傍晚，突然大雨滂沱，以至於匆忙趕來的新一，淋個落湯雞狼狽不堪，不過看他還能承受雨水澆淋，他的身體狀況似乎比預想中還要好很多。
「那真是太好了，當時他發作的時機點，事務所的那位也和他在一起，我正擔心著卻突然暈倒了，不過總算沒有穿幫還不算一件壞事。」
一派輕鬆的語氣表示懸著的心安然落地了，心裡著實輕鬆不少，但就另一層意義而言，灰原暫時不去探討任何機率，對於現在的她仍是太難，無解是暫時最寬心的答案。
「新一昨天有來探望妳喔。」
「──喔，他跟我說了些什麼嗎？」
儘管灰原知道新一不是那種會對昏睡的人說話或是加油打氣的人，她還是下意識地這麼問了。
他不是個浪漫的人。
她是個含蓄的人。
「他什麼都沒說，但是妳可說了不少喔。」
呃──博士不留神地說出口後馬上就後悔了。
──完了，答應過新一這種事情絕對不要告訴小哀的⋯⋯
「⋯⋯？我？說了⋯⋯夢話嗎？說了什麼！」
小哀蒼白的臉頰頓時有了生機，是淺淺泛紅地櫻花暈染。
「說了些⋯⋯什麼不要再變回來、為什麼是她、不要靠近我等等的，似乎又是⋯⋯組織追殺的夢吧。」
博士支支吾吾地一邊搔著後腦杓，一臉難為情地轉過頭背對灰原，試圖掩飾那也漸紅起來的臉龐。
「博──士！」
灰原嘟起嘴瞇細了眼，雙手抱膝在床上左搖右晃地打鬧，就像外表看上去那樣同齡的孩子，就像個跟大人要糖吃的小孩。
「呃、呃⋯⋯這種事情還是當面問新一本人比較好⋯⋯由我來說實在是⋯⋯」
「啊、啊、」
雙手凌亂地抓著深棕色細髮，緊接在發出有些高頻的叫聲之後，灰原慌張地抓起被褥，將整個人塞進被窩裡。
──混帳大偵探！趁人之危！這與偷聽別人酒後胡言亂語同罪！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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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
周遭尚未從陰鬱的夜曲之中醒轉過來，突破隧道口時正好趕上破曉的光芒，一道黃色閃電穿梭在快速道路上，就好像是探索未知地圖的斥候兵，所到之處的暗影輪廓漸漸變得具體，不一會兒路燈皆已悄悄熄滅了。
他並不常這麼做，迫於路程極其遙遠才必須凌晨出發。反射晨曦映入眼簾的是外型猶如甲殼蟲、擁有特殊弧形車頂的黃色金龜車。
一直行進到既崎嶇又蜿蜒的山路起點附近，與筆直快速道路天差地別的晃動程度以及曲率，才讓車上熟睡的少女睜開朦朧睡眼。
「真抱歉，小哀，接下來準備進入山區囉。」
灰原用手抹了抹因打呵欠而在眼角滲出的液滴，看了看車上的電子時鐘。
「七點十三分，也就是說距離出發已經五個多鐘頭了，按照預定計畫，還有兩個小時，博士如果累了，先休息別太逞強喔。」
「咦？喔⋯⋯哈、小哀最近太過疲勞，在車上睡得很熟呢，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可以先瀏覽一下園區地圖喔。」
灰原睜圓了眼，她不明白博士的意思，但車子往東邊方向行駛的關係，陽光直射逐漸變得異常刺眼，她伸長了手，還因為個子太過矮小搆不到副駕駛座上方的遮陽板而讓身體稍微從安全帶底下掙脫，卻因此遭受博士的斥責。
這時候，她突然懂了。
已經九點了啊。
原來在進入山區之前使她驚醒的震動只有一瞬間，接著她就立刻倒頭呼呼大睡，沒有清楚拭去眼角上的液滴，以至於醒來時她將電子顯示器的九點誤看成七點。
真奇怪，難道這也是副作用之一，自從身體縮小已經是六天前的事情了，每天的睡眠至少需要十二個小時，否則就會頭昏腦脹。
「博士該不會一路上都沒有休息⋯⋯」
「因為⋯⋯路途實在太遙遠，擔心來不及在時間內到達所以就⋯⋯」
博士乾笑著，然而臉上卻不像是這麼一回事。
明明只是要去遊樂園搭乘最新的設施，外加實地考察鄰近的舊遺跡，以自由度而言，用不上準時或是遲到這種時限用語。灰原在心底大概猜到博士定是與人有約，卻隻字未提，她只是回以冷淡的慰勞。
「辛苦了。」
「不、不，都是因為我拜託小哀來當助手，才使得妳還在休養期就得這麼早起。」
實在拒絕不了啊。怎麼可能叫人在家裡能夠好好放心。
──像是熱氣球的最新遊樂設施，準確而言是新型的遊園交通，能夠自行操縱飛行方向與高度，可於園區裡面自由飛行，比起駕駛飛機，這種設施的娛樂性質高上許多。
博士在發明展之前每天都嚷著開放後一定要來試乘，考量飛行工具失重感對身體造成的風險，灰原並不放心博士的健康狀況能夠應付得宜。
黃色金龜車的引擎聲在不偏不倚駛近白色格子裡之後便安靜了下來。停車場的車子並不如預期的多，但是候在樂園大門的人龍讓博士嘆了口氣。
「搭飛機再轉乘公車過來似乎比自駕快上許多呢。」
「啊、啊、看起來是這樣呢，不過這就表示我們可以待到關園時間都沒問題喔！」
小哀噘起嘴唇，對於博士還不把狀況說明清楚表示不滿。
「真──是的，博士能夠搭乘的設施並不多，況且你已經趕了一夜的路程──儘管交代吧，有什麼事情必須辦到過夜才能完成。」
「⋯⋯什麼都瞞不過小哀，真抱歉。」
使用電話確切地聯繫上友人，見面後決定分成兩組行動，一邊為了達成博士的試乘願望，一邊為了調查灰姑娘物種的足跡。
「所以說──為什麼是工藤啊。」
「我也想問妳啊！」
──原來是博士的惡作劇！
可惡！
據說優作與有希子因為接獲博士發來的訊息，特地遠從國外回國一起來搭乘新設施。
見到工藤才想起那件拋諸腦後到快要忘記的事情，「但是妳可說了不少喔」到底對工藤說了什麼夢話，讓人心跳加速在意到簡直不能再快，再快就好像會被工藤聽見一樣。
我⋯⋯這是在緊張嗎，明明已經有那種覺悟，果然還是⋯⋯
正要啟唇向工藤確認心中的疑問時，她仰著頭才想起工藤還是大人的模樣。
這樣挺好的。
假如那便是真正的解藥，多餘的立場考量都會迎刃而解，只是遺憾多了點罷了。
──畢竟以小孩子的模樣與工藤大人的模樣相配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況且有著青梅竹馬小蘭的存在，不得已時還要公開身體縮小的秘密，那樣實在太危險了。
更何況不論是組織方面的糾纏、與阿笠博士及孩子們的接觸，甚至是與柯南萌生的戀情都不容許自己再回復成雪莉，與其讓情況再變得棘手，讓天擇處理掉本不該存在於互不相識的兩人裡，是再好不過了的。
至少那些產生的情感都會變成玩笑話，一廂情願地不被認真。
但是，她忘了，忘了變小之後的相遇不是孽緣便是天命。
灰原決定不問了。
先說話的是工藤，簡單說明此行的目的是據傳園方掌握到遺址周圍出現瀕危物種的蹤跡，祭出如在園區內拍攝到丹頂鶴即可獲得賞金的活動，然而早在許多年前於本州已全數滅絕的生物是不可能還有倖存的，推測只是噱頭，並不抱期待地工藤譏笑著。
唉⋯⋯
灰原自然是對此行的目的一無所知，她嘆了口氣接著嗤笑著說：
「沒想到大偵探對這種『尋寶』活動竟然會感興──趣。」
喂──
工藤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忽然興沖沖地拉起灰原纖弱的小手跑了一段距離，遭受冷不防地襲擊，灰原一路上碎念著他，又是跑著又是驚呼著的紅了臉，然而工藤卻絲毫沒有要減速的意思。
我──跟不上，快點放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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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大手拉著小手奔馳好一段距離，在人煙漸少幾棵矮樹叢旁的坐椅周圍，灰原喘得不能再跑而氣得大力甩開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激烈地抵抗才讓新一注意到了灰原的情緒，先是觀望著甩在後頭的人群，像是確認好什麼才向灰原道了歉，並且了解到她……
「抱歉，剛才來不及說明，情況或許比預想得還要糟糕，總之──」
新一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看見灰原的眼裡閃爍著星火，彷彿只要一個契機就可以燎原，怒視著自己幾秒鐘，接著他打量了眼前矮小的身影繼續表示：
「呃、對於弄髒妳的襪子我致上滿滿的歉意，也對於妳的鞋子掉了感到很愧疚，但我認為只要能順利擺脫惱人的跟蹤狂，這些莽撞都還在可被原諒範圍裡面吧。」
「謝謝喔！」
灰原因為生氣而緊皺的眉頭與嘴唇一直保持著那樣的狀態，之後有幾秒鐘的時間，她轉過頭瞥了一下人群，再回望時五官才舒展開來，用睜大的雙眼疑惑著看著新一。
跟蹤？
「自從與爸媽還有博士分開行動之後，有位打扮特異的人士一直跟在後頭，畢竟我們的身分特殊……」
身分特殊。
「說不定只是剛好是要去參加尋寶活動的人，更何況打扮怪異一點也不適合跟蹤，你是不是多心了，還有，我一隻鞋子掉了，我不走了，你自己去吧。」
「這裡人多，我們還是一起行動小心點比較好。」
新一說完的同時，灰原打了個冷顫，接著她低頭看看自己丟了鞋子的那隻腳，然後抬頭忽然像朵花一樣綻放地笑著說：
「你在說什麼、我知道你對遊樂園也許有些創傷症候群，但是，你看看，這裡人這麼多，當眾擄走小孩子也太大膽了。」
咦？新一對於灰原的發言感到非常詫異，說不上來的違和感使得他下意識又抓緊了灰原的小手。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出發去找鳥了。」
知道新一魯莽行為的背後都有著重要的意義，至少在安全上而言，她是絕對可以完全信任他而交給他的。
嗯。
灰原這次沒有再甩開，兩人四目相對了幾秒鐘，接著灰原又嚷著鞋子的問題。
「在那之前，我可沒有打算光著腳陪你上山下海，不如你先去弄出鞋子來，我在這裡等你。」
「……這裡沒有商場，即便是有我也沒帶錢包出來，我還是沿途去找找看……」
唉。
灰原坐在長椅上，右手撐著額頭嘆了口氣，心裡想著「這個人到底在幹麻」。
新一露出考慮的表情，不過他立刻就搔著頭走了幾步出去，接著他轉過頭看著身型嬌小的灰原，形單影隻的模樣提醒了他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起行動。
「怎麼了嗎？」
半年之前，也有過類似的場景，那是他與小蘭去遊樂園的事情，最後工藤新一消失了，於是柯南應運而生，然後他才有機會遇上灰原，一起生活、產生羈絆、甚至是有了曖昧情感，這麼走了會不會……
「……藤，喂──工藤！有什麼事嗎？」
「呃？啊、啊、沒事沒事……」
「盯著別人看很不禮貌喔？」
為了不要有所遺憾。
所以。
「那個……我們一起去找吧，萬一有什麼意外，妳、妳一個人鞋子掉了也不好行動吧？」
灰原皺著眉盯著工藤發出「嗯？」的疑惑後，將雙手插在胸前繼續表示：
「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擔心，你該不會是覺得『他們』很可能會在這裡出現。」
「是……」
「我都不擔心了，你緊張什麼，放心，我就在這裡等，快去。」
灰原一派輕鬆寫意地說著，工藤沒什麼心思聽她說而走了過來。
「抱歉，我做不到。」
說完的同時，新一蹲下來將雙手繞過灰原的雙肩，站起時順勢把她抱了起來，灰原還來不及反應，工藤便將連身帽拉起，一臉凝重地說著：
「我抱著你走，鞋子就算了，還有，不要往後看，那傢伙又來了。」
灰原的眼角餘光瞄到身著腥紅色外套與長褲、青綠色高帽子，臉上戴著白色口罩的裝扮。
咦？
「工藤，你是說那個小丑嗎？」
「從他的步伐還有行為來看，他並不是真正的小丑。」
「是刻意打扮成小丑以便於接觸人們嗎？」
「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但目標很可能就是我們。」
工藤抱著灰原在園區裡刻意地越走越快，試圖確認後方不速之客的意圖。
果不其然，工藤在室內設施區外圍繞了三圈，後方的小丑仍然保持一段距離跟蹤他們。
躲藏在工藤胸膛前的灰原，視線第三次再瞄到那紅色的身影時嚇得毛骨悚然，感受到灰原身體的顫抖，工藤更用力的抱緊了她。
「別擔心，他的目的似乎不是殺掉我們，不如就這樣直接去找找丹頂鶴，那裡人多，再找機會逃跑或者逮住他。」
「工藤……小丑一直跟著我們，萬一藥效失效，那麼你變小的事實就會被發現喔……」
「嗯。」
回以淡定的答覆而不多做說明，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也許這一次是真的賭對了，這樣……也好。
工藤從剛才就一直抱著我走，真的要這樣去尋寶嗎？
這樣……
真的好嗎？
灰原的臉早已紅潤得像是醉酒一般，她忽略突然加速的心跳，努力冷靜地說著：
「工、工藤，你還是放我下來吧。」
「可是沒有鞋子……」
「但、但是你不累嗎！」
突然拉高分貝的灰原激動地抖了一下身子，差一點從新一手上摔下來，受到雙重驚嚇的新一胡亂地抱緊了她，雙臂重重地壓住灰原的後背，她的臉直截了當被壓向了胸膛。
……
……
她清楚地聽到新一「噗通、噗通」心跳加速的聲音。
呀啊──
「妳、妳沒事吧？」
說著的同時，新一緩緩地鬆開壓在背上過緊的雙臂。
──怎麼可能沒事！
一把推開工藤，灰原縮起身體從新一的手臂上滑了下來，為了不讓紅透的臉被看見，她轉過身一邊走著一邊說：
「我、我還有襪子，沒關係，我就這樣走。」
「……別開玩笑了，我抱著你走是真的不累喔。」
「走囉──」
灰原沒有理會新一的話，她的左腳穿著鞋子，右腳穿著襪子，就這樣走了好一段距離。
就算是不會累，一直抱著實在太難為情了。
她忽然想起平時小蘭都是這樣抱著柯南……
──真是夠了，多虧你能這麼厚臉皮。
至少弄髒襪子我比較不累。
話說……
剛才那個加速的心跳是怎麼回事，好讓人在意……
新一不懂灰原在堅持什麼，他走在灰原的後頭，至少在視線範圍內還算安心。
兩人這麼走著總算是來到了活動舞台，出乎意料地，參與人數遠比想像得還多，然而因為活動範圍廣闊，為了避免參賽者迷路而失聯，舉辦方準備了帶有定位晶片及計時器的鞋子給參賽者，時間結束則必須返回舞台並歸還鞋子，同時頒予獎金，聽到這裡灰原鬆了一口氣，新一也放心了不少。
換好鞋子以後，快速瞥過人群，新一還是看見了跟在他們後頭假扮成小丑的人，正當他想要伸手去牽灰原，發現她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