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8無限滑板│愛忠] 燈火闌珊 [G](花店AU)
1F初衷-想看愛忠兩人甜蜜談戀愛發覺按照原作那尿性根本不可能,只好含淚默默改了一下人設背景
忠-燒滑板前因故離開神道家,後回到沖繩經營花店
愛之介-被燒滑板後認為自己太弱無法保護心愛的事物,必須強大起來,後成為神道家繼承人。
比嘉廣海-為了保護本片唯一保育類動物(直男)所以把花店女老闆刪了以忠來取代。
其他隨原作好像沒什麼問題
!!!!爛尾!!!!
以上可接受請往下
※
「請問哪位是愛抱夢先生?」
溫文儒雅的聲音突兀的插入眾人笑鬧聲中,尤其對方喊的名諱特別引人耳目,使得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往聲源處望去。
身著白襯衫黑長褲,圍著長圍裙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的男子被突然圍觀感到有些侷促,但他扔捧著那束大得誇張的花束再度問了一次。
「請問哪位是愛抱夢先生,這裡有一束花想請您簽收。」
「老闆──!」比嘉廣海率先回神,直撲來者跟前,伸手就要拿對方懷裡的重物。
「送花這種事情你讓我來就好啦!你出現在這裡誰要顧店呢?」
面容清秀的男子微微一笑,笑容和煦溫暖。
「廣海君休假我怎麼好意思叫你來加班呢?而且今天本來就是公休日,只是一束花不礙事的。」
「老闆你人真的太好了嗚嗚嗚,哪個混帳在花店休息日還訂花的啊!?」比嘉廣海一瞬間忘了剛剛自家老闆口中喊的人名,怒氣沖沖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束花價值不斐,有錢不賺又何必開店做生意,況且也就一束花的事情,還是除了某些特定節日很少缺貨的紅玫瑰,倉庫一抓一大把,稍微打理一下跑一趟就有一筆巨款入帳何樂不為。
「不過廣海君你在這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請問你認識這位愛抱夢先生嗎?這束花就是他訂的。」
聽到名字才反應過來的比嘉廣海臉上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他僵硬地轉身,花店老闆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在一群人中打扮特別突兀的高挑男子,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後慢慢走了過去。
「您就是愛抱夢先生吧?這是您訂的花束,請您簽收。」說著將那一捧花舉到從剛剛開始就沒有動作的男人面前,卻遲遲等不到對方接過。
「……愛抱夢先生?」
眾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本來還很張揚的男人身上,從剛剛開始這個男人就一直沒有動過,像是被按了定格鍵,他盯著那位突然出現的花店老闆已經很久了,從他看到他的第一眼起。
「愛抱夢他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很囂張的嗎?」老是被對方唾棄的曆低聲和身旁的小夥伴說。
藍加聳了聳肩,嘴裡依然咀嚼著大量的食物,手裡還拿著包有許多餡料的麵包,他的嘴現在只有吃這一作用。
「愛抱夢,你倒是接過去啊。」薰眼見那清瘦的男子舉了許久手都忍不住有點顫抖了,催促著。
「難道說你訂的不是玫瑰嗎?」虎次郎問了一句。
「咦?」花店老闆愣了下,將花抱回懷裡看了一下手裡的訂單,「我確定是玫瑰花沒錯,數量這麼大我不可能搞錯的……還是說我送錯地方了呢?」
「老闆,我敢保證你沒送錯,『愛抱夢』這個名字除了你眼前那個人不會有人敢用了。」比嘉廣海湊近老闆耳旁道。
「我也覺得沒送錯,之前愛抱夢也送了一束玫瑰給藍加啊,總不可能第二次還搞錯吧。」實也好奇地探頭,愛抱夢在面對除了滑板以外的事情很少失態,今天本來狀態也很正常,怎知這名男子一出來就發呆了。
「確實,我印象很深刻,訂的人還註明說是要告白用的,真是很熱情的人。」花店老闆臉上露出了洋溢幸福的笑容。
「能收到這束花的人真幸運。」
『我不這麼認為……』除了藍加,眾人一致想。
「是我訂的。」愛抱夢突然伸手將花束取過來,另一隻握住了花店老闆準備掏筆的手。
「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
「咦?」儘管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問題,花店老闆還是覺得有一絲莫名,尤其那隻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道特別大,雖然內心困惑,但對方是個大客戶,還是回答。
「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敝姓菊池……」
「喂喂愛抱夢你想對我家老闆做什麼?」即使對方貌似從良了,比嘉廣海還是沒辦法徹底放心,逕自插入兩人之間,尤其老闆還是個跟S無關的人士,直接把花簽收就好了,問這些不是顯得很多餘嗎?
然而面具下的雙目冷冷一瞪,比嘉廣海瞬間慫了。
留意到對方身上的氣氛不對,男子往旁挪了一下將比嘉廣海稍微擠到身後,把剛剛被打斷的話接完。
「敝人菊池忠,您好。」
握著自己的手抓得更緊了,甚至有些疼痛,忠略蹙眉,還是溫和地笑。
「請問先生有什麼事嗎?如果沒有的話可否請您簽收一下……」說著遞過一張單據。
虎次郎率先注意到愛抱夢情況不對,他上前按住那隻緊抓對方不放的手。
「差不多夠了,愛抱夢你趕快收……算了薰你來收吧。」總覺得這人的目光過於炙熱好似下一秒就要把眼前的男子吞吃入腹,虎次郎只得喊自己的竹馬來解決。
「給我吧,我來簽也是一樣的。」薰無視旁邊兩人的暗自較勁,擺出了職業性笑容。
「那就麻煩你了。」忠將紙遞過去,但被抓著的手卻依然抽不回來,於是又往那個對著他開始沉默的男人看了一眼。
如果說出來的話很失禮吧,但總覺得有股熟悉感。
「好了,愛抱夢你放開手,他要回去忙了。」薰將單子還給對方後怒瞪,甚至有加入虎次郎的意圖,一直抓著人家的手不放又不做其他表示到底在想什麼?
「啊!」曆忽然大喊一聲,「你是那天晚上那個人!」
聽說暗影受傷,當時他趕去醫院想探望暗影,卻發現自己避之惟恐不及的藍加也在,又急匆匆地從醫院衝出來,然後迎面撞來一輛車。
幸好車速不快,即將撞到少年前停了下來,曆全身軟倒在地,從車上下來的駕駛趕忙衝到他身旁,仔細查看後確定只有剛剛摔倒時留下的擦傷才將他扶到路旁。
「你是當時的……」忠似乎也認出來了。
「啊、啊當時真是謝謝你,啊不對我應該說對不起。」因為當時正值黃昏天色昏暗,曆沒看清對方長什麼樣子,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但對方聲音很好聽,又十分溫柔,所以殘留了一點印象。
「你看起來好多了。」忠笑了笑。
當時的情形令忠印象深刻,差點就鬧出車禍於他而言也是心有餘悸,還是率先安撫遭到驚嚇的少年,忘了是對方無預警衝到馬路上才差點釀禍。
「這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得提醒我大概會一直維持那個哭喪的模樣吧。」
「我也只是聊了幾句,不算什麼,你沒事就好了,這些都是你的朋友?」擺了擺手,忠不以為意。
「啊,是的……」看著愛抱夢依然死抓著人不放,曆都尷尬了。
「那個,愛抱夢你可以放開了嗎?菊池先生還有要事要去忙,讓他離開吧。」
曆語音剛落,愛抱夢卻直接將花束遞給身前之人。
「送給你。」
「!?」眾人一臉錯愕,連同被送的人也是滿臉訝異,完全搞不懂愛抱夢怎麼又在此刻來這種一見鍾情的戲碼。
「喂你別開玩笑了,快放開。」虎次郎已經氣得想揍人了,使勁掰都扳不開那隻手,「沒見到人家手腕整個紅了嗎?要受傷了快放開!」
愛抱夢這才驚覺那隻纖細的手腕已經被自己握得通紅一片,連忙鬆開,但還是沒有徹底放開。
「先生……」尷尬地站在原地進退不得,菊池忠面對這束可以將他上半身整個淹沒的花束有些束手無策。
「……你忘記我了嗎?」愛抱夢此時低聲道,「忠。」
電光火石間,有道影子從腦海中閃去,這聲呼喚太熟悉了,彷彿就刻印在記憶深處,菊池忠雙目圓睜,有些不可置信。
「──愛之介少爺?」
『這個送給您,愛之介少爺,請您多保重。』
『會再見面的,只要您繼續玩滑板的話。』
「愛之介先生……沒想到您就是愛抱夢。」
抱著花束坐在椅子上,忠望向已經摘下面具露出雙目的愛之介,頗為感慨的嘆了口氣。
「真的長大了呢,愛之介少爺。」
記憶中的男孩已經成為受人愛戴的男人,儘管現在這個裝扮和他平常在電視上看到的有些出入,但這張臉確實是常常在廣告中出現。
重新戴上面具的愛之介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年前吧,有太多事情了。」
「……怎麼沒來找我?」
忠微愣,男人的語氣正常,但隱約聽出一些委屈,記憶中那名驕氣的男孩取代了眼前這名成熟的男人,深邃的五官變得越發熟悉。
「這……」看著現在的神道家繼承者,與自己一比便能感受到彼此之間的距離。
「回沖繩後常常見得到你。」選舉期間貼在佈告欄裡的海報以及街頭分發的傳單,「電視上偶爾也能看到,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忠看著愛之介腳邊的滑板微笑著,「想不到你還有在玩。」
「你呢?什麼時候有空?」
「啊,等等還要回去整理店……」
「我一起去可以嗎?」
「愛抱夢你想對店長做什麼?」比嘉廣海終於忍不住,在眾人阻止未果下衝過來,「纏著店長問這問那的,你有什麼企圖嗎?」
「只是好朋友敘舊罷了,廣海君不必擔心。」忠笑著擺了擺手安撫自家的員工,「既然你們認識,表示廣海君也有玩滑板嗎?」
「啊這,確實有……」想到自己與工作時判若兩人的打扮,面對笑容溫婉的店長,比嘉廣海感到有點羞恥。
「那麼這些人都有在玩滑板囉?你們這是滑板俱樂部的聚會嗎?」
對於滑板俱樂部這個稱呼,眾人只能僵笑著點頭應和,在愛之介銳利的目光下。
「店長,你是怎麼認識……愛抱夢的。」
「說來我還沒問呢,你們有暱稱啊?『愛抱夢』挺好聽的。」忠彷彿沒聽見比嘉廣海的疑問,逕自道:「能和這麼多朋友一起玩滑板,少爺肯定很開心吧。」
當年離開時那個男孩泫然欲泣的臉歷歷在目,眼見愛之介身旁有這麼多人陪伴,忠內心的罪惡感減低了不少。
「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呢?」
執拗地想得到答案,愛之介緊盯著忠的臉,不想錯過任何一絲情緒流露。
「……我能先知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我小時候受過愛、愛抱夢先生的照顧。」
怎麼看都不是普通的照顧。眾人看著愛之介散發的氣勢,大有得不到想要的回應就把人拖走的念頭。
「因為家裡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後來就離開沖繩了,能在這裡見面也是一種緣份吧。」
眾人看了一眼愛之介,這個緣分有點深刻。
「這束玫瑰花你拿走吧,我特地送來的你還讓我整束收回去,請送給你真正想送的人吧。」說著,忠將那巨大的花束捧了過去。
現在我只想送給你。雖然想這麼說,若不是為了這束玫瑰這人也不會在休假日特地出來外送,但沒有這束玫瑰他想他可能會更晚發現這個人就在自己的周圍。
接過花後隨手擱在桌上,忠的表情似乎有些惋惜,這是他特地一大早起來挑的,想著這麼大把的一束花是指明用來告白的,於是更用心了。
「愛抱夢先生是想對誰告白嗎?訂了這麼大一束花,是位氣質優雅的女性吧。」
「我只是想拿來裝飾罷了。」
說謊也不打個草稿,哪有人會派對當天才來裝飾會場的。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言對方也沒有戳破,只是笑了笑。
「你真是有心。」
「方便的話我送你回去吧。」愛之介最後站起來朝著忠伸出手。
「不用麻煩了,我有開車過來,能自己回去。」說著似乎想起什麼,忠摸索了一下口袋掏出了一張小紙片。
「這是我的名片。」
愛之介接過紙片直接塞進自己的口袋,四處看了一下隨手抓過一張餐巾紙和一隻麥克筆,迅速地在上面寫下一些文字。
「給你。」
「謝謝。」將餐巾紙整齊摺好收在上衣口袋,忠朝著眾人微微鞠躬,「打擾各位了,希望各位有美好的一天,我先告辭了。」
「我跟你一起回店裡吧,店長。」比嘉廣海連忙跟上。
「廣海君既然休假就和朋友們好好玩,有機會可以帶我認識一下,我對滑板也很有興趣呢。」
「真的嗎老闆?那我……」
「你還有在玩滑板嗎?」愛之介上前一步打斷了比嘉廣海未完的話,惹得後者怒目一視。
「有空的話會滑兩圈。」想到過去曾經和眼前的男人在一起的時光,菊池忠臉上的笑容越發柔和。
「我真的該離開了,再見,廣海君就好好玩吧不用跟我回去了,明天記得上班就好。」
「老闆我明天一定到,再見!」趕緊揮手把人送走,比嘉廣海目送自家老闆朝停車場方向走遠後才轉身。
「愛抱夢你想做什麼?我老闆是圈外人不要隨便招惹他。」
愛之介聞言只是蔑視了比嘉廣海一眼,但這態度也只能遏止一個人,其他人──主要是虎次郎跟薰等菊池忠離開現場後走到他身旁。
「愛抱夢你怎麼了?就算遇見故人也不用這麼緊張吧。」
「這是我的私事。」面對過去朋友懷疑的目光,愛之介不想多說什麼。
雖然在預料之中,忠還真沒想到隔天就能在店裡見到愛之介。
「早安。」
和昨天的奇裝異服不同,西裝筆挺的愛之介出現在滿是盆栽而顯得擁擠的花店裡,外型亮眼的議員在各色花朵的陪襯下特別吸引人,驟然映入眼簾使忠有一秒的停頓。
將手裡的花盆放好,忠在圍裙上拍掉手上細小的泥土走上前去迎接他今天第一個客人。
「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愛之介因這問題愣了一下,馬上明白自己過於衝動了,但他昨天沒有立刻追過來已經很克制了,總不能說他只是想來看看。
忠微微笑著。
「要不要先坐下來,我去泡茶。」
「不用,我就來看看。」愛之介連忙阻止即將去忙的人,他剛剛在店門外就看到準備中的牌子可依然硬是從半開的店門進來,對方沒將他趕出去已經很給面子了。
忠低頭想了下,「愛之介先生,您今天不用工作嗎?」
「時間還早……」看了一眼周圍有些凌亂的環境,愛之介思考此時約對方去吃早餐的成功率有多少;手裡的情報太少,他根本不知道忠會忙到什麼時候,哪個時間有空閒,今天是否有什麼安排。
太莽撞了,可這麼離開又很不甘心。
「你什麼時候有空?」
這種拙劣的搭訕技巧高中生都不會用了。愛之介內心唾棄自己。
「抱歉,最近店裡有點忙,可能沒什麼時間。」忠臉上的表情十分真誠,對於久未見面的朋友也是非常想找時間敘舊,奈何實在沒什麼空閒。
「不多請一點人嗎?比嘉廣海呢?」看著忠單獨在店裡搬進搬出,愛之介想暗影居然還沒來上班讓老闆忙成這樣真的不是一個好員工。
「其實早上事情也不多,我一個人目前夠了,廣海君我給他安排下午的班,這樣我才有時間外送。」
「多請一個人吧。」愛之介看了下覺得這些事情一個人做實在有些吃力,他很想挽起袖子幫忙但太突兀絕對會被拒絕,況且對花店事務一無所知也無從下手。
「我會考慮。」
聽這話等於婉拒了,理所當然,這麼多年都沒有聯絡,突然見面怎麼可能馬上就聽從他人的話,愛之介想又犯了第二個錯誤。
「我只是來看看,打擾你了。」
「哪裡,您能來我很高興,是我招待不周,等我有空了一起出來吃頓飯好嗎?」
「好。」
看著愛之介眼睛一亮,忠恍惚又見到了當年那個男孩,明明是個衣食無憂的少爺,身邊伺候的人不計其數,偏偏喜歡跟著自己。
這麼突兀地教給少爺那種不入流的興趣,忠都為當年的自己感到汗顏,甚至以為等自己離開後對方很快就會捨棄這種為人所詬病的遊戲,但昨天愛之介卻用行動告訴他,即使是成為一名受人愛戴的議員,依然喜歡滑板,甚至有了同樣喜好的朋友。
「昨天過於倉卒了,這張名片給你。」接過愛之介遞來的小紙片,忠端詳了一下,很簡單的白紙黑字,只有名諱和電話號碼。
「……這是我私人號碼,跟我昨天給你的一樣。」
餐巾紙不好保存,所以忠昨天已經把號碼存進電話裡了,但他並不介意多收一次。
「謝謝。」
一陣短暫的沉默。
愛之介的視線讓忠有點尷尬,他拿不準這位議員還有什麼目的,他想自己當年就這麼離開或許真的給少爺帶來了不小的打擊,畢竟當初唯一的朋友就這樣消失了。
神道家的家規嚴苛,小少爺一直很難有喘息的空間,唯一能讓他展顏歡笑的時候就是兩人一起玩滑板的時間,因此忠多少能理解愛之介突如其來的造訪。他當初回沖繩時也想過登門看看當年的小少爺怎麼樣了,但當他看到大街上的海報時就明白,那個幼小的男孩已經成長茁壯足以撐起一片天。
那瞬間,忠想他們也許保持這樣就好,愛之介成長過程肯定會有其他羈絆,自己只是這段過程中的旅人,他甚至慶幸滑板沒有讓那個男孩學壞。
如果讓忠知道愛之介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估計不會為此感到欣慰。
「你……」
「店長!對不起我來晚了!」
一道龐大的身軀硬是擠入了兩人之間,比嘉廣海掛起職業笑容搓著手面對愛之介問:「客人我們還沒開始營業呢?如果您有什麼需要我可以幫你介紹。」
雖然沒有證實,但一早起床心頭縈繞著不安的比嘉廣海決定提早來到花店,接近半開的店門時就看到一抹高挑陌生的身影正背對著他面向店主。比嘉廣海多看了幾次覺得這幕有些眼熟,腦海閃過昨天愛抱夢跟忠站在一起時的情景。
比嘉廣海內心警鈴大作,他耐心地等了幾分鐘,這個時間點還不到開業時間就有客人上門通常都是有急事,不會逗留這麼久,於是比嘉廣海立刻斷定這個人有很大可能性就是騷擾自己老闆的人。
這時比嘉廣海沒認出愛抱夢就是議員神道愛之介,只一心想護著單純無知的忠遠離那個在S裡耀武揚威的愛抱夢,即使對方看起來是個年輕有為的男人。
愛之介望著檔在自己面前、卸妝後看起來普通無比的暗影,想了想自己現在的模樣,於是同樣勾起微笑,「我只是過來致歉,昨天給您添了麻煩,真的很抱歉。」
間接承認了自己的身分,比嘉廣海想愛抱夢就是衝著忠不會為難他才會賴在這裡,換個人早就離開了,就算兩人以前認識,但比嘉廣海深信忠肯定沒有見過愛抱夢在S的模樣。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有空再聯絡?」愛之介說著眼神毫無掩飾直直看著忠,被這麼盯著忠似乎感到哪裡不太對勁,仍然點了點頭。
「好的,請慢走,愛之介……先生。」少爺兩字差點脫口而出,過去的習慣原來一直都沒改掉,而男人身上的氣質和過去相比確實出類拔萃,比他所想的還要優秀。
幸好,每當想起愛之介面臨分別時幾乎破碎的模樣,忠依舊感到不捨,而現在他面前成熟穩重的男人讓忠明白,不是每個人都會為過去耿耿於懷的。
他也該放下了。
本該離開的人卻停留原地,比嘉廣海想著自己目前的身分忍著不將人轟出去,卻見那人伸手逕自拿起了放在一旁販賣的玫瑰花,一手將他推到一旁──比嘉廣海真沒想到自己會那麼輕易地被推開,他可是做好準備要守在老闆面前不讓愛抱夢靠近他的。
「忠,我知道這麼說很突然。」愛之介握住了忠的手,將玫瑰花遞了過去,「你能不能,我是說,你能不能成為我的戀人?」
忠臉上的僵硬表情讓愛之介混亂的腦袋找不到適合的言語,只憑本能脫口而出:「你離開以後我一直都很想你。」
「抱歉,這有點突然……」好不容易從這僵持的局面擠出一點話,忠其實還沒能仔細思考剛剛愛之介對他說的內容,無論如何這進展太快他有點招架不住,尤其當事人還緊握著他的手不放。
「愛抱夢你做什麼?快放開我老闆。」比嘉廣海也嚇了一跳,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居然衝上來告白,卻沒有忘記自己的主要目標是保護老闆,伸手就要把對方拉走。
不喜被人碰觸的愛之介轉身避開,因為店內都是盆栽等大型容器所以十分狹窄,愛之介躲開身後的襲擊順勢將眼前的忠摟進懷裡。
比嘉廣海只能眼睜睜看著愛抱夢一連串優雅順暢的連續動作,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還真的想讚嘆一下這個男人怎能在這種小地方施展如此高竿的手腳,猶如愛抱夢人就在滑板上舞動。
「啊……」忠不禁臉紅了,靠著男人的胸膛他才發現記憶裡的小少爺確實完全不一樣了,除了望著自己的眼神依舊滿是眷戀與依賴,被這樣專注凝視實在很難有人可以抗拒──只是無法理解為什麼是他。
「愛抱夢你不要太過分了!」比嘉廣海簡直要氣炸了,無論眼前的男人是否衣冠楚楚,想到他橫行霸道S多年,卻盯上完全是局外人的忠,這根本破壞規矩了。
「廣海君,沒事的,愛、愛抱夢先生沒有惡意。」忠想愛之介的身分應該還沒有被發現,這樣的場合下還叫著暱稱加上昨天看到的愛抱夢裝束,俱樂部裡面應該都是匿名參加,他也不好直接叫出愛之介的本名。
「我們其實很小就認識了,他不會對我做什麼的,愛抱夢先生其實人很不錯的。」
忠從愛之介那裡感受到的始終都是好感與善意,愛之介的行為甚至可稱得上急不可耐,從這些迫切的言語行為裡,忠確實感覺到愛之介對他不同於以往的感情。
『忠,滑板真是太好玩了。』
『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玩滑板喔,忠。』
『忠你一定要離開嗎?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嗎?』
年幼的愛之介面對他總是笑得很開心,忠不得不承認自己很喜歡和小主人 起玩耍,縱使他的身分並不適合他如此頻繁的接觸愛之介,對於愛之介殷殷企盼的表情忠也無法拒絕。
這個情況到了現在似乎也沒有改變。
「……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的。」忠拿著剛剛愛之介遞給他的那一朵玫瑰花,抬頭看著距離他不過咫尺的男人。
「我有空會給您發訊息的。」愛之介的目光讓忠又不自覺地低下頭。
「您……我還要準備開店,可以放開我了。」
「抱歉。」嘴上道歉但愛之介也只是鬆開了雙手,並沒有拉開彼此的距離,忠低頭的模樣讓他能光明正大地仔細觀察他。
「我期待你的回覆。」
黑髮的男人微微側頭,他泛紅的耳廓清楚的映在愛之介的瞳孔上,這令愛之介笑了。
「我等你。」
「喂。」眼見老闆要被變態拐走了,比嘉廣海心有不甘但作為外人他也確實無法做什麼,況且老闆也說了他們其實相交已久,甚至比他知道愛抱夢的時間要來得更久,就更沒有資格去干涉。
不過現在,他有機會可以挫一下愛抱夢的銳氣。叫住了即將走出店門看起來十分得意的男人,比嘉廣海指了指忠手裡的玫瑰。
「那朵玫瑰,你還沒付錢。」
談戀愛是個人自由,比嘉廣海並沒有多管閒事到連去插手別人的感情事務裡,菊池忠作為他的老闆脾氣溫柔性格良善,喜歡上他是很正常的,如果追求他的人不是愛抱夢。
仔細回憶,愛抱夢那天來訪時一身正裝看得出身分不凡,氣質優雅,舉手投足間昭示著出身高貴,甚至在面對他的挑釁都從容不迫游刃有餘,除了在忠面前有些小失控,幾乎可稱得上是無懈可擊,比嘉廣海站在那裡與他一比高下立判。
但這更證明了此人兩面三刀,想到愛抱夢在S裡各種傳聞,加上與櫻花和曆比賽時使出的手段,比嘉廣海認為他單純的老闆玩不過這個表裡不一的男人,而且肯定會被玩弄得團團轉;他才不相信這個追著藍加喊夏娃的人會對他家老闆認真,只不過是一時興頭來了罷了。
「……我覺得愛抱夢沒你說的這麼渣,至少我看得出他那天挺認真的。」虎次郎替在座眾人放好水杯,然後坐到薰旁邊的空位,得到友人白眼一枚。
「根據現階段掌握的訊息來說,你的老闆和愛抱夢是以前就認識的朋友,愛抱夢一開始也不是現在這樣子的。」薰想到他們高中時期一起玩樂時仍然有些懷念。
「他以前還是挺好的,我們剛認識愛抱夢時他人還是很不錯的。」不然當時也不會吸引這麼多人跟隨他了,虎次郎點點頭頗為贊同。
「我很難想像愛抱夢好的模樣,雖然他現在好像沒有之前這麼偏執了。」實際見過愛抱夢平時模樣的實也對總是喜歡居高臨下望著他的男人沒有好感,儘管愛抱夢給出的建議真的很有效果,也側面證實了這個人暗中觀察過他,這種被窺伺的滋味其實不怎麼好,雖然這也是對他實力的一種認可。
「等一下,你們難道不覺得愛抱夢追求一名男性很奇怪嗎?而且是戀人?」曆終於忍無可忍。
「可是他之前也追我追得很高興啊。」藍加理所當然的模樣,加上眾人見怪不怪的神情讓曆明白自己又想太多了。
「他主動跟你示好是因為你滑板厲害啊,但是暗影的老闆,只是個普通人吧?」
「啊這麼說我想起來,老闆他說過他會滑滑板呢,說是以前經常在玩,只是出了某些事情後就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愛抱夢和菊池先生是舊識的話應該也清楚菊池先生會滑板這件事情,況且從愛抱夢的反應看來他們是很久沒見的朋友,很有可能在愛抱夢和我們認識前,他是和這位菊池先生一起玩滑板的。」薰整理一下情報後道:「這樣說來愛抱夢會去追求菊池先生也很正常。」
不對,哪裡都不正常。曆很想反駁但仔細思考還是放棄了。
「可以和愛抱夢一起玩滑板的話,那這位菊池先生也很厲害囉?」自從學會滑板而徹底癡迷其中的藍加不禁問道:「會讓愛抱夢看上眼且一直念念不忘的對象,滑板技巧肯定也很厲害吧?」
我覺得那不是重點。看著在座眾人雙目放光,曆知道這場臨時開啟的緊急會議主旨已經被這群人拋到腦後去了。
「我回去問問老闆願不願意跟我出來滑幾圈。」當所有視線都集中到和他們談論目標關係最近的比嘉廣海身上,後者當仁不讓說:「不過這陣子店裡生意比較好,所以可能沒辦法很快試出我老闆的實力。」
「有個更簡單快速的方法不是嗎?」實也甩了甩手裡的遊戲機,一雙漂亮的貓眼透著狡黠。
「把他帶來S就好啦,既能測出他的實力又能讓他看到愛抱夢實際上是什麼樣的人,一舉兩得。」
「其實我不是很想帶老闆去那種地方。」想到菊池忠規律的作息與溫和的氣質和那個夜晚混亂的地方格格不入,比嘉廣海猶豫了一下,但自己白日黑夜的作風也大相逕庭。
怕被認出就喬裝,如果人不適應那裡就將直接帶走,很多解決方案,重點是人言微輕,愛抱夢的各種誇張行為只要人在現場親眼看過以後會更有說服力,說不定都不用特別勸說就能讓安分守己的老闆主動遠離愛抱夢。
對於這個提議感到非常滿意的比嘉廣海未曾意識到他這時的想法還是過於天真了。
已經三天了。
將店外的鐵捲門拉下來的時候忠才意識到距離和愛之介相遇已經過去三天了,彼此交換了號碼和即時通訊,愛之介離開前對他的告白也始終縈繞在腦海裡。
忠記憶裡的小男孩與現在的愛之介天差地別,現在的神道議員一表人才樣貌堂堂,據聞有許多芳齡女子傾心於他,許多政界骨幹也對他另眼相待,總之是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假以時日肯定會有一番作為。
沒想到這麼一個出色的人會對自己表白,忠有時候想將那些因衝動說出來的話當作玩笑,可是愛之介認真的神情讓忠明白這些話絕非虛言,且那天之後手機裡常常會收到噓寒問短的訊息,來自於誰不言而喻。
將門鎖好邁上階梯走向位於二樓的自家,開燈後一室冷清,忠不由自主地感到寂寞。父親當年因病猝死,痛失伴侶的母親自此鬱鬱寡歡,即使特地換了住所改變心情也未見好轉,最後終於撒手人寰。
將兩老的骨灰帶回故鄉安葬,忠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惘,為了照顧母親除了工作他基本上都待在家,失去了和人除了工作外的交流,所以本身沒什麼朋友,縱然回到了幼時熟悉的所在,物是人非,忠發現在這塊土地上他居然毫無留戀。
想著陪伴父母也好,忠還是留在沖繩,用身上的積蓄頂下了別人出讓的花店。他想父親過去是做園藝的,母親也很喜歡父親時不時贈與的玫瑰花,即使是順手的也很開心。
母親收到花的美好容顏在忠的心頭留下不可抹滅的影子,他這時才想到若能早點學習父親這一點是否母親就深陷在失去父親的痛苦中,但也無法否認這種類似的舉動可能會讓母親更加沉溺過去無可自拔。
無論現在如何悔恨都無法挽回。忠重新收拾好心情開始新的生活,這時路過某棟建築物剛好看到宣傳海報,起先還沒能認出海報上的男人是誰,直到斗大的字體映入他眼簾裡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名俊美的男人曾是他的兒時玩伴。
忠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回憶了過去的種種,今昔一比較兩人的際遇天差地別,忠沒有自戀到對方還記得自己的程度,甚至以為早在他離開之後這位萬眾矚目的少爺會擁有更多比他優秀的朋友。
愛之介本來就擁有吸引人的特質,他是天生的領導者,讓人不自覺地想追隨他。年幼的愛之介會黏著自己不過是雛鳥情懷作祟,等他飛出窩後見識到外面各種比他優秀的朋友,肯定不會將自己放在眼裡了。
隨著內心失落感而來的是一份欣慰,忠本就不是過於奢求的人,他甚至認為忘了也好,兩人所處的世界差距太大,就算真的見面了經過交談後對方肯定在最短的時間內能體會出他的無趣很快厭膩了。
重新調整好心情開始,少了那些現實的負擔與內心的煎熬,新生活的忙碌讓忠無法思考太多,他從工作的忙碌遺忘獨自一人的孤寂感,比嘉廣海的加入幫了他不少忙,也讓他稍微從寂寞中拉出來,身旁有個能多說幾句話的人還是挺好的。
直到愛之介出現在他面前,然後對他展開追求,這確實是忠始料未及。
正式交換號碼後忠在當天收店前收到了愛之介發來的訊息,內容大概是他飛到東京開會有數天不在沖繩的消息,還有一點工作上的小抱怨,以及提醒自己注意身體不要太操勞等等。
作為認識很久的朋友這些話稀鬆平常,然而忠憶起愛之介早上闖進來對他說的那段戀人宣言,想了很久還是簡單回了幾句:『辛苦了,工作加油,我會注意身體的,您不用擔心。』
被這樣冷淡對待久了愛之介應該就會感到厭煩了吧,忠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能回些什麼,他的性格注定他窘於能言善道,與愛之介之間也就是失聯很久的朋友,印象都還停留在好幾年前,最後只能客氣地回了幾句。
對方的回覆很快,打開一看也非常簡單,一個委屈的表情和『就這樣嗎?不多安慰我一下。』讓忠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又很快止住──這只是暫時的,他不停地提醒自己。
忠決定先將事情忙完再回覆,之後很多次都是這樣,看了以後並不會馬上回應,而是遲了幾十分鐘甚至一兩小時後才會回兩三句,點到為止。忠在被告白的當下雖然確實心動了一瞬間,很快就明白這是不被允許的。
別談性別了,光身分就差了一大截,況且自己又不是什麼特別好看或傑出的人,愛之介只是被過去迷惑了,等他了解自己是毫無內涵的普通人後就會立刻放棄了。
為自己做好簡單的飯菜後手機又震動起來,忠滑開螢幕一瞧,大意是對方也正在吃晚餐,只是這間高級餐廳早來過無數次,菜單沒有增加就算了連菜色都沒有長進,讓他食之無味,但礙於應酬又不得不來。
這些埋怨忠都照單全收,他想議員的敏感身分讓愛之介不能隨便向他人抱怨這些瑣碎的小事,要求嚴格的長輩們更不用說。臨時的發洩處忠還是很樂意擔任的,而且這些無關緊要的訊息讓忠有一絲被人記在心上的甜蜜。
臨時的也無所謂,父母的逝世讓忠對於人之間的聯繫看得很淡,況且與愛之介也分離過一次,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忠將手機螢幕對著桌上簡陋的飯菜拍了一張,看了一眼後覺得沒什麼問題輸入幾個字便發了出去。
『和我的比起來好太多了,多吃點菜,別喝太多。』
將手機放下才夾起第一口菜,震動隨之而來,忠頗為無奈還是將筷子放下滑開了螢幕。
『你親手做的嗎?我覺得你這邊的看起來秀色可餐多了,以後有機會希望能嘗嘗,如果你不喜歡我喝酒我以後就不喝了,反正我也不喜歡。』
忠微微紅了臉,愛之介曖昧的言語總讓他會錯意,他很少被追求確實有些招架不住,但也清楚這些都是熱戀中的人會說出來的話。忠讓自己別想太多,決定先放下這篇訊息等他吃飽了再說。
「S?專屬於滑板的自由競賽?」
正在整理盆栽的忠聽完比嘉廣海提議微微睜大了雙眼。
「是啊,老闆我們滑板俱樂部其實有個專屬的場地,」也不管滑板俱樂部聽起來有多愚蠢,比嘉廣海一心想讓忠脫離愛抱夢的魔掌所以費盡心思。
「我想老闆你既然也會滑板不如這個周末晚上跟我一起去吧?你應該也想滑滑板吧?那裡可是滑板迷的聖地呢!」
忠猶豫了,這個滑板比賽開放時間也太晚了,他雖然喜歡滑板但不一定要到這種地方,想滑的話把板子帶上隨時都能出去溜一圈。
比嘉廣海立刻發現老闆的遲疑,於是加大力度,「老闆你難道不想看看愛抱夢的滑板技巧嗎?他在S裡可是最強的,啊不過被藍加贏過一次……但是在藍加之前他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這幾天看著老闆對著手機露出微笑,比嘉廣海頗有恨鐵不成鋼的痛,但老闆不清楚愛抱夢的為人,肯定是被甜言蜜語誘騙走了。總之一定要讓老闆看到愛抱夢的真實模樣,到時候肯定會幻滅,愛抱夢那傢伙也無法得逞了。
「晚上十二點啊……我考慮一下吧,畢竟隔天還要開店呢。」
忠聽見愛之介的暱稱有些動搖了,這讓比嘉廣海更加堅定了要讓忠認清愛抱夢的為人;單純善良的老闆肯定是被騙了,這才幾天就把人放在心上了,這麼好的人更加不能被愛抱夢騙走。
「如果老闆你需要滑板的話我可以介紹認識的朋友賣好一點的給你,可以打折喔。」
「謝謝您,讓您費心了廣海君。」被如此貼心的掛記著,忠微微一笑,平時不愛笑的人一但綻放笑顏真是殺傷力十足,比嘉廣海想難怪店裡生意越來越好,不正是忠這個活招牌惹來的嗎?
這樣想愛抱夢眼光確實不錯,但即使如此也不能拱手相讓,老闆值得更好的,就算是喜歡同性也不能是愛抱夢!
愛之介睜開眼睛,窗外天色昏暗,他伸手碰開手機螢幕確認時間,迅速地從床上爬起來梳妝洗漱打理自己,當他走下樓時僕役們恭敬地站在餐桌兩旁,潔白的桌巾上是冒著熱氣的西式早餐,愛之介姿態優雅地坐了下來。
「愛之介大人。」旁邊有人為他斟上咖啡,濃郁的氣味立刻蔓延在室內。愛之介看著桌上的餐點,將口袋裡的手機摸了出來,在場眾人都為主人這不符合餐桌椅禮儀的舉動感到訝異。
滑開鎖屏,愛之介翻著昨夜傳出的訊息,不知道是自己說的話太曖昧了還是對方事後忙了起來忘了回覆他,總之被已讀不回的感覺挺差的;過去周遭常常看到類似的事情,輪到自己身上時那滋味確實不好受。
愛之介想了想,手機鏡頭對著桌上無論色香味都稱得上高級的早餐拍了一張,又用單手拍了張自己拿著咖啡杯的模樣,將兩張照片傳了過去。
『早安,再忙也要記得吃早餐。』
訊息送出後愛之介盯著顏色深沉的黑咖啡愣了一會兒,抿唇壓抑住想揚起的嘴角。曾幾何時他需要這樣頻繁地去討好對方?不過就一晚上沒能得到對方的回覆竟會因此感到不安,他明明應該是接受追求的那一方。
「今天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忠拿出自己久未使用的滑板,上面佈滿了斑駁的痕跡,每道擦傷忠都能想像它是在什麼情況下產生的,不自覺地回憶起當年那肆意揮霍的時光。
除了在神道宅,學校裡也認識了幾位滑板同好,其實忠也很訝異滑板這麼冷僻的運動居然也有其他人感興趣,畢竟很多人都覺得滑板既不入流購買費用還不便宜,在沒有護具保護下是很容易骨折的。
忠想他很幸運的,小時候有愛之介,念書時也能碰到相同喜好的同伴,無憂無慮玩滑板的那段時期真的是他最懷念的時光,家裡出事後壓在身上的重擔讓他無暇去維持他唯一的興趣,經濟壓力與鬱鬱寡歡的母親已經讓他漸漸失去笑容。
想到早晚按時間傳過來的問候訊息,忠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自認自己普通又平凡,最大的特徵就是眼下的淚痣,但這並未自己的容顏添加多少分數,想到愛之介奪人眼目的出色外貌以及在女性中的人氣,忠的眼神暗了下來,手掌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滑板版面。
「果然還是要稍微練習一下。」
比嘉廣海看著他的老闆拿著滑板朝他走過來時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老、老闆,你怎麼知道這裡的……」
「我上次聽你提起過就記住了,還是我不方便過來?」忠困惑地眨眼,想到自己沒有通知一聲就跑過來確實很失禮,動作也拘謹起來。
「抱歉,我沒有想太多……」
「不不不老闆你來得正好,你也是來玩滑板的嗎?我們剛好要開始呢……」
廢棄工地上的雜物都被移到旁邊,正中央空出一大塊平滑廣闊的平地,而那些雜物也並非隨意被棄置在一邊,而是擺成各種適合滑板攀爬跳躍的障礙物。
這裡是滑板手在S未開放時用來練習的地方,每個滑板手都有自己的練習場地,這裡剛好就是比嘉廣海找到的地方,後來分享給了自己信任的人。
曆與藍加以及實也看著眼前這位衣著樸素的男子,想到愛抱夢對將一大束玫瑰花遞給他的情景以及比嘉廣海提過愛抱夢特地跑到他工作的地方去騷擾他的老闆,臉上清晰地寫了大大的好奇兩字。
虎次郎跟薰站在一邊也不禁多看了兩眼,這位據說是和愛抱夢青梅竹馬的男子也會滑板,甚至是愛抱夢滑板啟蒙老師(聽說的),使得他們對於這名陌生男子的技術產生了一定的興趣。
比嘉廣海沒想到他的老闆竟將他隨口一提的秘密場地給記得一清二楚,他當然說過歡迎忠有興趣可以來看看,但真的沒想到這名看起來相當古板文靜的男子會拿著滑板出現在這裡。
他還是暗影的打扮,被工作場合的上司看到多少有點社會性死亡的感覺。
忠多看了比嘉廣海兩眼,微微笑道:「這打扮很帥氣啊。」
在場的應該都是滑板俱樂部的成員吧,除了看起來年紀還小正在上學的年紀,有些明顯出了社會的都經過特意打扮,看起來確實是不想讓真實身分曝光。
怪不得愛之介要打扮成那個樣子,還有一個化名。
「我……可以加入你們嗎?不過我很久沒碰滑板了可能有些生疏。」
「當然歡迎啊老闆!其實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就算你不會滑板也能順利進入S的。」
看起來比嘉廣海是下定決心要讓這位看起來老實忠厚的男子對愛抱夢產生排斥反應了。虎次郎和薰憶起愛抱夢與這位男子相見時不同以往的表現,和他追求藍加的輕浮舉止完全不同,他們還分辨得出愛抱夢的認真程度。
如果說愛抱夢想要藍加成為他的夏娃認真度是70%,那麼他對於這位名為菊池忠的普通男子則是100%的認真,勢在必得的那種,那天還抓著人加死活不肯放開。
他們一致認定比嘉廣海會失敗,愛抱夢的形象就算了,當愛抱夢脫去那誇張的面具選擇以真實面目去追求這位男子時結局就已經註定了吧。
薰不想挑名他靠著數據以及AI大致上可以判斷出愛抱夢的真實身分,反正愛抱夢肯定早就知道他和虎次郎的了,所以他私下調查也不過份。
「這位先生的滑板有點舊了呢。」
曆靠過去瞄了一眼忠夾在手臂的滑板,作為長期浸淫在滑板研究的少年很快就注意到這塊滑板實在過於破舊,而且看起來也很久沒被使用過了。
「是的,我真的很久沒用過它了……想著滑兩趟看能不能用。」
曆瞧了面容溫和的男子一眼,覺得這個男人看起來很溫柔,雖然跟愛抱夢認識很久但感覺完全是兩種人,於是膽子也大了起來。
「要不要讓我看看啊?我可以幫你調整好喔。」熱心助人的曆在滑板上更是義不容辭,而且這個男子淺淺的笑容看起來很親切。
「抱歉,這應該是我要處理的事情,這麼突然造訪還麻煩你……」
「怎麼會麻煩呢!只要是喜歡滑板的人都是我的朋友!」曆還是能看出雖然久未使用,這塊滑板被主人很寶貝地保存著,上面的刮傷都是在進行滑板運動時製造出來的,而且板子被好好地擦拭過了。
「要不你跟我去我工作的滑板店裡看看?我可以幫你調整,你也能順便看看有什麼需要的。」當然作為員工,曆也不忘為自己的滑板店宣傳一下。
「聽起來好像不錯,如果不打擾的話。」作為一名滑板手自然明白滑板好壞的重要性,面對熱情的少年忠並未推辭。
於是一夥人浩浩蕩蕩地轉移陣地。
「我說你們兩個一起休假就算了,怎麼一回來就把我這小店塞得水洩不通。」岡店長見到去而復返的兩位少年身後還跟著一群人忍不住笑了,「怎麼突然回來啦?」
「岡……正吉?」
「嗯?」想著誰會突然叫自己全名,岡店長定睛一瞧,看到跟在後面的人,覺得模樣有些熟悉,再認真觀察,瞳孔慢慢睜大。
「菊池忠?」
「好久不見,想不到你真的開了一間滑板店。」見到這間開在熟悉地段的小店時忠隱約憶起了過去小夥伴曾經提過的心願,當他走入店內看到在櫃檯整理物品的人時便確定了對方的身分。
「我才要說你當初突然消失是滾去哪裡了,沒想到……」忠眼下的那顆淚痣實在過於有特色,至少在岡活到現在的人生裡他就只見過這麼一顆,縱使忠整容了,只要有那顆痣他就能認出這個人。
「你……你回來啦!」激動起來的岡從櫃檯走出來,他上下打量著忠,張開雙臂將人抱住。
「我當年還特別找過你,結果你家地址根本就……算了不說了,當年走的那麼突然都沒跟兄弟說一聲你還好意思嗎?」確認懷裡的人不是幻覺,岡伸手猛拍了忠兩下。
「對不起,當年真的太突然了我自己也很錯愕,沒能好好跟你們道別是我的錯。」看到過去一起玩滑板的同伴,忠笑著回擁了,「看到你現在過得不錯真好,願望也實現了。」
「哈哈,可費了我不少苦心,我帶你看看。」
「店長,你這店這麼小哪有什麼好看的?」曆忍不住吐槽了句。
「沒想到店長跟菊池先生認識啊。」藍加跟著插話。
「我們可是同一個國中的,當年忠可是我們這群人裡滑板技術最好的。」岡勾著忠的肩膀笑著說:「我們當初還笑說如果日本有滑板國家隊忠一定可以入選。」
「他有這麼厲害?」身為候補的實也上下打量著樸素的忠。
虎次郎和薰保持沉默,但目光一直沒離開忠和岡的身上,顯然對那段只屬於他們的過去十分感興趣。
「老闆,你居然這麼厲害嗎?」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平常文靜沉默的人居然在這種極限運動上這麼厲害,縱使只是曾經。
「店長,我今天帶他來維修滑板的,還是你來幫他看看?」曆拿出忠的板子,岡迫不急待一把搶過來,左右端詳了下摸著滑板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你果然還是很喜歡滑板,板子保養不錯但真的太老舊了,現在有很多新零件可以讓你的滑板用起來更順手,我幫你調整吧。」
「二十年前的東西就是這樣了。」
「其實我更建議你直接換一塊,但是這塊板子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真的沒辦法我買一塊新的也可以,不一定要用這塊板子。」
「等你這句話啦,現在的滑板真的好很多,我帶你看看,或者我幫你特製一塊?」
望著叨叨絮絮的岡,忠同樣十分高興,能和當年擁有同樣興趣的同伴再次相遇實在可貴,這使忠彷彿回到過去那段歡樂的時空。
「曆,藍加,店面交給你們看了,我帶忠去後面倉庫參觀一下,看看有沒有他喜歡的滑板。」
「等一下店長,我們今天不是休息嗎?而且這位菊池先生是我們帶來的啊。」
「會算正常班的價錢給你們啦,幫我看一下吧。」
眾人看著岡店長和忠消失在通往後方倉庫的門後,面面相覷。
「他們應該是有話想談吧。」虎次郎若有所思。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把曆跟藍加留在這裡我們回去繼續練習?」今天不是S開放的時間但他們有空還是會相約出來玩滑板,實也看著手機計算自己還剩多少時間可以待在戶外。
「我想大家都沒心情了吧。」菊池忠的出現打亂了計畫,當然眾人並非因此感到冒犯,反而在經過岡店長的一番言語後更好奇這位和愛抱夢關係不單純且聽起來滑板技術很厲害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當目光集中在比嘉廣海身上,後者立刻抬手搖頭,「別問我,雖然當初我在花店工作很久了但從來沒看過也沒聽過店長玩過滑板。」如果不是忠和愛抱夢突然相認說不定這個人根本就不會將滑板再次拿出來。
追根究底還是因為愛抱夢。比嘉廣海因為接收太多情報而有些茫然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總之,只要讓忠店長看到愛抱夢在S裡的行為就會對他幻滅了!」什麼溫和有禮,那是因為忠沒看過愛抱夢掄板子打人,還有囂張到欠扁的模樣,只要見過肯定就不想跟他接觸了。
忠隨著岡走到後方倉庫,倉庫很大角落放了很多板子,有些只是普通的長短不一的木板,有些是塗上色彩光鮮亮麗的滑板,地上牆上都擺放著各種工具,角落也有大型機械器具,總之算得上是製作滑板的小工廠。
「你先看看吧,我找找有什麼適合你的。」
「……不用特別找了,我用什麼都可以。」
岡笑了聲。
「你還真是什麼都沒有變啊,用什麼都能得心應手,別人需要練習很多次可能還做不到的事情你只需要做個一兩次就能上手了。」
「岡……」
「直接叫我正吉吧,那麼久了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要是計較到現在我心眼也太小了,而且我也實現我的願望了。」
岡拿出一塊板子,摸了摸後露出滿意的表情。
「給你露一手吧,我現在做滑板很有心得。」
「當年不告而別真是抱歉。」
「沒關係啦,後來班導師有提過你家裡有人生病了沒辦法,可見真的很突然,當時你也很慌張吧,所以短訊都沒有發。」
岡抬頭看了忠一眼。
「你看起來也經歷了很多,總之人現在看起來就行了,而且看到你,我就忽然懷念起來了,突然有些手癢也想去滑一趟。」
「要一起嗎?」
「不了,我又追不上你。」
「那很重要嗎?」
忠微笑著,猶如他年少時的模樣。
在店裡的眾人正猶豫著接下來該各自回家還是返回場地繼續今天的練習時,岡和忠從後方倉庫走了出來,他們注意到兩人手裡各拿著一塊滑板。
「那個,曆和藍加啊,你們如果有事幫我收拾下就可以收店了,麻煩你們囉,我有事先出去了。」
「等等,你們該不會是要出去玩滑板吧?」
岡笑了笑。
「這是我跟忠的約會,你們別跟過來啊,兩人世界不容打擾喔,今天忠的時間我包了。」
「等等,太狡猾了店長,聽你這樣說完我真的很想看看菊池先生玩滑板的樣子啊!」
「以後會有機會的,時間不多我們先走了。」岡拉著忠快速離開店內,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愛之介心情不太好。
整整一天都沒收到忠的訊息令他坐立難安,忠不是這種已讀不回的人,就算他回覆的時間並不迅速,內容可能也不長但都會禮貌性回應。
愛之介開始思考是否因為店裡生意太忙碌了才始終沒時間去回應他,繼而想到暗影那傢伙怎麼放著老闆獨自忙碌,又或者忠忙到忘了可能要等他休息後才會想起來。
一直等到晚上晚飯過後,無法等待下去的愛之介獨自驅車來到忠經營的話花店門外,鐵捲門早已拉下,二樓的窗戶也是暗的,看了眼手錶確認還未到就寢時間。
是有事出門了嗎?愛之介猶豫著是要在這裡等人回來還是繼續發訊息,他今天只發了兩封都石沉大海,不希望讓對方覺得自己太咄咄逼人只能忍著。
至今愛之介才驚覺他根本就不清楚忠平常除了店裡還會去什麼地方,他記憶裡的忠一直都陪他留在那個廢棄的泳池旁,或者開滿玫瑰的庭園裡,但在神道宅圍牆外的忠是他不知道的。
愛之介臉沉了下來,他喜歡忠,想慢慢靠近忠,讓忠習慣他的存在,然後一點一滴地侵蝕忠的生活,讓忠慢慢接受自己。
十幾年了,愛之介本以為他還耗得起,但當他發覺無法完全掌控忠的行蹤時內心確實慌了,當年突然消失的忠的陰影再次籠罩在心頭上。
煩躁地拿出菸正要點上,愛之介聽到細微的聲音,似乎是有人正在交談夾雜腳步聲。不想節外生枝,愛之介迅速鑽回車裡並將燈光全部熄滅,引擎早就關了所以來人不會知道這輛車是剛剛停在這裡的。
「哇,真的好久沒這麼爽快啦,謝謝你啦」
「該道謝的是我,我也很久沒有玩滑板了。」
隨著兩道人影接近,透過昏暗的路燈光線,愛之介認出其中一名是他今天一直放在心上的人。
「謝謝你送我回來。」
「我不過是跟你一起滑到這裡路過而已哪有什麼送不送的,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送的?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啊。」岡看了一眼花店店面,「看起來很不錯啊。」
「是的,當初找到這裡確實費了不少心思。」
「今天真的很開心,有空再一起出來?」
「隨時奉陪。」面對年少時一起瘋狂過的同伴,忠也放開了平日的拘謹,當熟悉的手勢出來時豪不猶豫地與對方擊拳。
「回去請小心。」
「放心啦這帶我比你還熟,晚安。」
目送岡漸漸消失在黑暗裡,忠保持的笑容一直到轉身後突然僵住。
愛之介站在不遠處的車旁,面貌在昏暗的燈光下晦暗不明,換成旁人估計會被愛之介身上散發的低氣壓給嚇得不敢喘氣,但忠下意識地想起了那個躲在玫瑰花園裡的男孩。
「愛之介少爺?」他快步走了過去,男孩如今已是比他高大的男人,面容俊逸但神色陰沉,但是忠走到這名明顯在生氣的男子面前後,伸手摸上他的臉頰。
「怎麼了嗎?愛之介少爺。」
忠擔憂的神色在近距離注視下一目了然。
愛之介當然很生氣,他想到忠是跟別人一起玩樂忘了自己時真的很想上前將他從那個男人身旁拉走,但他的身分不允許他有這種行為,只能強忍住,但整日下來的煩惱隨之轉變為憤怒。
可當忠就如小時候那般將柔軟的手掌輕輕放在他的面頰上時,那股沉重的不悅立刻煙消雲散。
「……你今天沒看手機嗎?」愛之介慢慢吐出這句話。
「啊,抱歉我……」忠聞言趕緊從背包裡拿出一天都沒怎麼動過的手機,上面果然有訊息,打開後才發現早上第一封訊息他曾經看過。
當時忠正忙著開店準備,想說等有空時再回覆卻忘了,空閒下來後想起滑板的事情興致勃勃地跑去挖出被他埋藏許久的板子,一直拖到現在,根本遺忘了這封訊息。
望著後面傳來的兩封訊息,忠難掩歉意。
「對不起,我……」沒能回應對方是事實,而且還整整忘了一天,忠覺得什麼藉口都十分乏力,於是低頭道歉:「真的很抱歉……」
愛之介想自己有點傻,每天發一些沒什麼營養的簡訊,等待這個男人抽空給他一點回覆,像個孩子似的因為對方的隻字片語就感到高興,但距離遲遲沒有拉近。
「我喜歡你,所以希望你當我的戀人。」愛之介脫口道:「你的想法呢?」
在這種時刻下說這種話有些趁人之危,但愛之介內心十分不安,他對「外面」的菊池忠不熟悉,他不知道忠認識什麼樣的人,喜歡吃什麼,興趣是什麼,平常在做什麼。
或許忠的興趣還是滑板,但其他愛之介一概不知,雖然每日都會傳些無關緊要的訊息,但愛之介能感覺出忠常常避重就輕;就算不知道這些對愛之介喜歡菊池忠此人並不影響,但是他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
他想將忠,牢牢地抓在手心裡,一輩子都不放開。
「愛之介少爺……」
「你已經不是神道家的人了,沒必要加敬稱,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忠臉上的表情讓愛之介補充道:「憑我跟你的交情,互稱名字不算什麼。」
忠緩緩放下手,對於愛之介的告白他確實驚訝,被人所喜歡而且還是這麼優秀的人無論是誰都會感到喜悅,但愛之介的身分讓忠卻步了,這不是他可以輕易親近的人。
兒時生活在神道宅,看著父親對家主卑躬屈膝,幼小的忠早已在內心留下無法抹滅的印象,況且愛之介所處的世界確實和他差距太大,縱使他比較年長,忠依然無法將他當成單純的後輩看待。
「我聽說您的父親幾年前過世了……」
愛之介不明白忠為什麼提起這件事情,點了點頭。
「您……應該為神道家培養下一任繼承人。」
意料之中,愛之介面對忠的拒絕還是相當難過,有心事的兩人不發一語,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愛之介伸手撫摸忠眼下的淚痣。
「你覺得我會什麼都不做準備就這麼直接請求你成為我的伴侶嗎?」
直接晉級了啊。因為愛之介的動作與言語,忠微微垂下頭掩飾自己的羞赧。
「之前那次確實很突然,但我沒有後悔,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又突然離開呢?」
「不會的,我回來都一年多了,生活也都安頓好……」
「你回來一年多也沒想著連絡我。」
怎麼聽起來這麼委屈呢?忠看著不知何時被握住的手,幼年那雙能被自己包裹在掌心的小手現在已經反過來掌握住自己的。
「抱歉,」突然想起什麼,愛之介道歉,「忘了我的身分你也無法直接聯繫到我,這是我的疏失。」即使忠親自來神道宅估計也會被拒之門外。
忠輕輕嘆了口氣。
「看到您成為這麼出色的模樣我真的很高興,愛之介大人。」忠反手覆上了愛之介的手背。
「您心裡還記得我我真的很高興,很久沒有人這個關心我了,我確實覺得……非常感動。」
這陣子愛之介的付出忠都有感受到,男人的親近令他恍惚以為小時候一起玩鬧的景象猶如昨天才發生,躲在玫瑰花叢後偷偷望著他的小男孩就在眼前重現。
「你在這裡等我很久了嗎?」忠望著愛之介身後的車子。
「你肯定很生氣吧,我跟其他朋友出去玩卻把你放著不管。」和以前真的一模一樣,下課晚歸了愛之介就會在泳池邊鼓著臉頰等著自己,氣呼呼地朝自己控訴為什麼不早點回來,十分孩子氣。
忠只要想到愛之介孤獨等待自己多時就無法對他的任性感到生氣,說到底他父親才是神道家正式的下人,他不過就陪著來這裡幫點小忙,對於愛之介確實不須比照其他傭人的規則。
愛之介其實不用特意等待的,平時生活錯開的他們要想碰到也只能依靠對方特意來找尋,或許這使得愛之介沒有安全感,空閒又找不到人時總是跑到泳池邊等待著。
忠沒辦法對著這樣的愛之介生氣,甚至心生憐愛難以自拔,不禁撫摸上高大男人的臉頰;明明在螢幕上是受人景仰儀表堂堂的神道議員,怎麼到了自己面前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沒有改變,甚至露出這麼委屈的表情。
「怎麼忽然覺得你根本就沒有長大呢?」
愛之介彷彿可以聞到近在咫尺的忠身上的香味,昏暗的燈光下忠的眼睛藏匿在陰影中若隱若現,小巧的薄唇開開合合,一字一句挑著他幼年時撒潑驕縱的表現,但嘴角卻是輕輕抿起上揚的。
忠他一直都記得。
「……愛之介大人,您的要求,我似乎都沒有拒絕過。」忠最後垂著頭,輕聲道。
「我說過叫我愛之介就好了。」表面上保持冷靜的愛之介欣喜若狂,激動的情緒還是從用力過度爆出青筋的手上傳達出來,他依然控制著自己的力道沒有再次捏紅忠的手。
忠底頭望著雙手被對方握住,顫抖從對面蔓延過來,他猜測深入交往後或許男人會因為他的無趣最後與他分手,或者因兩人身分差距過大生活上諸多摩擦導致紛爭不斷,最後說不定成為一對怨偶。
然而當忠見到愛之介站在昏暗的路燈注視著他,就看見了小時候初次見面的男孩蹲在只有月光當作照明的廢棄泳池旁,那雙眼睛被朦朧的光線映襯的閃閃發亮,當他伸出手的那一刻。
「愛之介大人……您想玩滑板嗎?」
「……老闆您能再說一次嗎?」比嘉廣海低頭忙著整理花卉時被他老闆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給震懵了。
「啊,就是,我答應和愛抱夢先生交往了。」忠說著臉微微紅了下,露出害羞的表情,「廣海君你們滑板俱樂部都是匿名嗎?我不好說出他的真名,但愛抱夢先生不是壞人……」
從唯一員工的行為舉止可以知道比嘉廣海對愛之介很感冒,每次愛之介站在自己身旁時總要衝過來將對方與自己隔開。忠對比嘉廣海的保護舉止感到窩心,想想或許兩人可能在滑板上產生摩擦才會有所誤會。
「愛抱夢先生其實沒有你想的這麼糟糕,我會先問問他,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吃飯?」只要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把誤會說開就好了。當然忠沒有絕對要兩人和好的,這個建議如果被駁回他也只能讓愛之介不要在上班時間來找他了。
說得忙碌的神道議員好像隨時都有時間跑來自己這種小店,明明東京沖繩兩地奔波,相逢的隔天早上還特意過來,足見愛之介確實對自己當年的離去有心理陰影。
愛之介是個成年男人,怎麼被自己想的這麼脆弱?忠趕緊揮掉腦海過於小看對方的念頭,想果然還是受過去影響太重了,現在的愛之介成熟穩重渾身散發著男性魅力,他的支持者據說還是女性居多。
被老闆已經讓愛抱夢拐走的事實震驚到的比嘉廣海在忠提出吃飯的那瞬間內心又有了新主意。
「老闆這麼有心我也不好意思拒絕……我知道一間很有名的義大利餐廳,時間說好了我去幫忙訂位置如何?」愛抱夢手腳也太快,如果無法在S上讓他原形畢露,那就讓他手下的受害者和忠對峙就可以了。
溫柔善良的老闆知道愛抱夢曾經用滑板傷害他人肯定會對他失望,說不定可以看到高傲的愛抱夢道歉的模樣,就算最後老闆真的決定和愛抱夢交往或許還能看到那個變態道歉,再退一步,說不定老闆臉上不說心裡肯定會有疙瘩,合不來的情侶最後也只有分手下場。
比嘉廣海內心小算盤打的劈啪響。
「太好了,廣海君果然善解人意。」
除了對愛抱夢有意見外,比嘉廣海平時在工作態度上很受客人歡迎,雖然身軀高壯面貌普通,待客卻十分誠懇溫柔,忠很喜歡這名從開店至今一直幫助他的員工,當然也希望他跟愛之介可以好好相處,畢竟兩人也有共同興趣。
「愛抱夢速度也太快了?」
聽到比嘉廣海說自家老闆已經被愛抱夢偽善的面具拐到手後,實也忍不住驚嘆。
「別忘了他們的交情很久了,對彼此應該也很熟悉,況且愛抱夢從某種程度上確實很吸引人。」
「那名叫菊池忠的人看起來性格溫吞,如果愛抱夢追求很猛烈的話也就幾天的事情吧。」
「我覺得菊池先生看起來不像是這麼草率的人吧。」
「那就是他本來就很喜歡愛抱夢囉?」
隨著藍加附和曆的話,眾人的視線一致朝他看過來。
「老闆才不會喜歡愛抱夢這種人!反正只要讓他看到愛抱夢真面目他肯定會幻滅,總之你們幫我這個忙吧。」
「只是提供場地而已我是沒什麼意見,你們會付錢吃飯就好。」
「愛抱夢如果不想曝露真實身分你怎麼這麼肯定他會願意呢?」那個偏激的傢伙說不定只想和他的戀人燭光晚餐,要是被他知道他的戀人為了暗影安排了一頓多人晚飯估計在S上要往死裡虐了。
薰這麼想,顯然比嘉廣海沒有思考到這些。
「大叔,你這麼關心你老闆,該不會你也喜歡他吧?」實也覺得暗影對忠的關注太過刻意,普通上司而已何必連對方私生活都要介入。
「別胡說八道,我喜歡的是女人!」被小孩子這麼說比嘉廣海激動到臉紅,「如果不是老闆我都不知道還在那裡呢!老闆可以說是讓我重新找回自信!」
因為面貌與身材而自卑的比嘉廣海並沒有像在S裡那麼囂張,現實生活中卻常常因為與高大外型不符的心理狀態常常被欺負。
習慣了也就還好,但心態方面真容易在就職過程中被打槍,外型上又不受青睞使比嘉廣海就算只是想找個小打工都還要讓資方斟酌再三。
某個春季的午後正好下起臨時雨,走在街上被打濕的比嘉廣海心情就和陰沉的天氣一樣滿是陰霾,他蹲在某個店面下方躲雨,又覺得自己已經淋濕了乾脆直接跑回家算了,這時有人遞了一把傘過來。
「先生您還好嗎?」
一般人不會對這麼落魄的人多管閒事,比嘉廣海抬頭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人,煩躁的他不想和陌生人說話,只是揮揮手想要讓他快點走。
那把雨傘堅持地停在他面前。
「不嫌棄的話請用吧。」
比嘉廣海這才正眼看著對方,身高和自己差不多,面容清秀,懷裡抱著堆滿雜物的紙袋,一把濕透的傘就放在自己面前。
「不用了,反正我已經濕了。」比嘉廣海回絕了對方的好意。
傘的主人收回了手,遲疑片刻後問:「那……您要不要來我家裡把衣服烘乾了再走?雖然氣溫不低但是這樣走在路上還是會感冒的。」
比嘉廣海驚訝的目光落到身上後,黑髮男子淡淡笑道:「我家就在你身後,不嫌棄的話進來坐坐吧?」
比嘉廣海很想問這個男人難道不怕自己是個圖謀不軌的壞人,但自己一身狼狽看起來只像個落水狗根本就沒有惡人的氣魄,他觀察眼前的男人是不是暗暗嘲笑自己,但那雙眼睛和自己對上視線後越發柔和。
「不然換件乾淨的衣服再走吧?」
後來比嘉廣海才知道這位好心讓他烘乾衣服再回家的男人名字,知曉自己處境後忠才小心翼翼地詢問願不願意來他這裡工作,畢竟忠在當地也算是陌生臉孔,開業不易,萬事備齊只差招募一名員工。
『比嘉桑如果不願意也沒關係的。』花店男員工本來就有些彆扭,這種工作還是比較適合女性,但忠的態度讓比嘉廣海感到舒適;多少人覺得願意給他工作就是施捨他了,忠卻怕碰觸到他的傷口輕輕地試探幾次後才大膽地開口請求──請求而非指使。
與忠初次相遇讓比嘉廣海深深覺得他老闆人太好了,容易被騙,尤其是愛抱夢這種人,所以絕對不能讓愛抱夢得逞,但不過疏忽片刻忠就淪陷進愛抱夢織好的網裡。
愛抱夢實在太可惡了,利用了忠心軟不善拒絕他人心意這點強迫與之交往!
「好我知道了,總之你老闆天真單純容易被騙,我們幫你就是了。」
菊池忠一個成年人不可能真的如比嘉廣海說的那樣毫無縛雞之力,況且年輕時還是個滑板高手,又能讓愛抱夢那傢伙對他念念不忘,可見此人沒有想像中簡單。
他們不想打擊比嘉廣海心目中對忠的形象,況且也很想看看那個愛抱夢面對忠實的真實反映,於是敲好的策略只等命運之日來臨。
不過愛抱夢真的願意為了忠暴露自己真實身分嗎?虎次郎和薰都很疑惑。
同意成為戀人關係後,忠做了很多心理準備,彼此都是成年人了,交往的步驟當然不可能像初中生循序漸進。
曾經說好要請吃飯,忠幾番思索決定將人請到家裡,雖然提起打包高級餐廳的飯菜,但愛之介卻表示想吃他親手做的,粗茶淡飯也無所謂。
忠當然不可能真的隨愛之介,當天跑了超市一趟將腦海裡能想到的食譜反覆琢磨,最後買齊了想要的材料做了一桌兩人吃不完的飯菜。
「如果不是只有我,我還以為你邀請了一支足球隊。」
「……一不小心就,剩下的我冰起來明天熱一下就能吃了,你適量就好。」
「那就讓我打包回去吧。」
「這怎麼可以。」
在忠的強烈拒絕下愛之介並未堅持,用飯後收拾完餐桌,無事可做的兩人坐在客廳唯一的沙發椅上擠在一起看電視。
「我一個人而已所以家具都挑個人為主……」
「沒想過邀請朋友來家裡嗎?」
其實忠想讓愛之介坐沙發,自己從臥房裡拿出椅子來坐他身旁就好,沒想到這名高大的男人毫不猶豫就將他抱到大腿上,後來在忠掙扎下才勉強兩人並排擠在狹小的沙發椅上。
「我沒想過這點……」
兩人緊貼著傳遞彼此的體溫,春末的夜晚溫度涼爽,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兩人還是出了點汗。忠為難地想往旁邊靠,可是沙發的扶手阻止了他的意圖。
「那我就是你第一個邀請進家門的了。」愛之介伸手就將身旁想要逃離的人攬進懷裡,無視彼此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親暱地吻了吻忠的面頰。
「愛之介……!」
剛剛被抱到大腿上時忠已經有點心猿意馬,愛之介強勢的擁抱與退無可退的境地下,兩人不禁滾在一起。
「等一下……」被吻到有些缺氧的忠推了推壓在他身上的男人,兩個一百八的男人擠在這種小沙發上連手腳都難以伸展,忠被壓在下面有些吃力。
「這裡……不適合。」
「你房間在哪裡?」
忠臉更紅了,但還是伸手指出了房間的方向,在被男人抱起來的前一刻喊:「先關電視!」
愛之介笑了,伸手輕易地摸到了茶几上的遙控器,隨手一按電視機內傳出的嘈雜聲就消失了,期間眼睛完全沒從忠身上離開過,也絕了對方想趁機自己站起來的念頭。
「我可以自己站起來走過去的。」忠小聲道。
「我只是想證明自己的肌肉不會比喬差。」
「喬?」
「你那天不是盯著人家看嗎?」
「我、我那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健壯的肌肉,忍不住多看幾眼罷了……你怎麼專挑這種奇怪的地方觀察我?」
「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很用心觀察,等等我脫衣服你就知道我不會比那個人差。」
忠不想說話了,任愛之介抱著踏入了房內。
「愛之介……」忠疲憊地喊了一聲,心理惦記著某件事情讓他經歷一場相當耗費體力的性事後撐著還沒入睡。
「怎麼了?」愛之介撫摸著戀人的臉,對方生澀的反應讓他並沒有做得太過分,可沒等忠開口他又情不自禁地吻上那張紅腫的唇,無視了不停拍打他胸膛的手。
「別鬧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忠喘幾口氣瞪了得寸進尺的男人一眼,「就是,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安排一次會面……」
「你高興就好。」愛之介內心樂開花,想到喜歡的人馬上就念著下次見面的機會就十分高興。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的,我可以保證你不用擔心身分洩漏出去,廣海君的為人是可以相信的……」
……現在是在說哪齣?本來的喜悅轉為莫名其妙,聽到愛人在床上道出其他男人的名字,愛之介又不爽起來。來不急追問,過於疲累的忠已經闔上眼睛沉沉睡去。
望著忠微笑著陷入沉睡,愛之介暫時遺忘了剛才的不悅,將人摟進懷裡,赤裸的身軀相貼,數著近在咫尺的規律心跳聲,愛之介難得有了特別安穩的一覺。
同意但不代表能完全接受。
週末的CrazyRock一如既往的熱鬧,嘗過一次敗績的愛抱夢登場時還是有不少人歡呼起來,眾目睽睽之下,這位S帝王跌破眾人眼鏡指名暗影來當他的對手。
這是報私仇來著,肯定是菊池忠說了什麼,愛抱夢不爽了。
得知內情的眾人帶著同情的目光看向被燈光聚焦的暗影,被廣大群眾注目的暗影當然不會露出膽怯的模樣,雖然愛抱夢的強悍有目共睹,但想到溫柔體貼的老闆被這個魔鬼染指,暗影完全沒有退縮的念頭。
萬一他受傷了就可以跟老闆告狀都是和這傢伙比賽才會受傷,這樣老闆就會對愛抱夢產生警惕了。
暗影想好了一番說詞,沒想到信號燈響起,愛抱夢完全沒有放水一馬當先往前衝,沒有任何中途動手的意圖,頭也不回直接衝向終點,將暗影遠遠甩在後頭。
「沒想到愛抱夢居然這麼快……」
跟預選賽時的速度完全不是同個等級,也沒有任何妨礙對手的動作,純粹比拚速度的情況下,愛抱夢又狠狠驚艷了全場。
「我想跟愛抱夢再比一次!」藍加躍躍欲試,上次的比賽變數太多了,雖然贏了但藍加認為現在的愛抱夢似乎更強了。
然而當藍加提出比賽的念頭,愛抱夢僅是回以微笑,伸手卻指向旁邊的喬。
「不是說很想跟我比一場嗎?我今天奉陪到底。」
被點名的喬愣了下,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今天轉性啦?不愧是談了戀愛的男人。」
這根本秋後算帳,沒人料到愛抱夢居然是這麼小心眼的人,儘管眾人認為他們的計畫沒有完全曝露,敏感的愛抱夢肯定從菊池忠的隻字片語間察覺出來了。
想利用菊池忠這一點就足以令愛抱夢氣到直接下場把他們一個個挑出來追著打,足見這個菊池忠的影響力有多大。
愛抱夢相當認真啊。櫻花望著大螢幕上一前一後追逐的兩個男人,覺得他應該抽空去跟這位菊池先生好好聊聊,或許能聊出愛抱夢不少內幕。
「所以這就是戀愛中的男人的實力嗎?」實也不禁吐槽一句,眼見愛抱夢逐漸拉開跟喬的差距後。
「這還真是始料未及……」曆總覺得哪裡奇怪但勝在比賽確實很精采,而且沒有使出那些妨礙招式後的愛抱夢看上去真的特別迷人。
曾經是愛抱夢粉絲的曆都有點心動了,更別說已經兩眼放光的藍加,遺憾得是今晚的愛抱夢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哎呀,技不如人。」輸了的喬走到櫻身旁,隨口嘆道:「就連想追上他揍他一拳都難啊。」
「追不上還想著揍人,難怪你會輸。」櫻望著比完後的愛抱夢消失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才轉頭念起自己的竹馬。
「都怪你那身笨重的肌肉,不然比速度的話很有大的機率可以贏的,愛抱夢那傢伙居然無視了我。」
「摔成那樣傷沒全好還想著贏愛抱夢,是誰比較天真啊。」
「囉嗦,那也比你強,只要有卡拉我不一定會輸。」
「那到底是你在比賽還是卡拉在比賽啊?」
「吵死了,還不去多跑兩圈練習,輸得這麼難看還敢說我。」
喬聳了聳肩。
「好羨慕喬啊,我也想跟愛抱夢比一場。」藍加十分欣羨地望著喬。
「愛抱夢今晚確實特別奇怪,我有特意跟他說話都不理我。」
真正的原因不約而同浮現在眾人腦海裡,但誰都沒說破。
「你店長不是說要約愛抱夢出來吃飯嗎?結果呢?」實也問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暗影。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其實今天週末本來有排班,老闆卻突然休息讓我有點驚訝,難道是愛抱夢做了什麼手腳嗎?」
「臨時休息?你老闆他沒多說什麼嗎?」
「沒有呢,只是打電話來告知我說今天不用上班讓我好好出去玩,聲音聽起來好像感冒了,我還跟老闆說這點事情傳訊息就好了不用特意打電話,老闆就是太認真了感冒就應該多休息啊……」
喬跟櫻花互視一眼,決定不把這件事情背後隱藏的真相說出來,畢竟在場三名未成年跟一位直男,還是別讓他們知道的太多。
只是愛抱夢手腳也太快了,但從那次見面後也經過了兩個月,所以還是算正常進度……吧?
愛之介回去後想了很久,關於自己的真實身分他相信兩位高中損友肯定都知道了,其他人和他的職業沒有接觸即使知曉了也無所謂,而且忠肯定會先為他設想好,除了當天在場的人絕不會有其他外人。
只是為了一個店員認真準備的模樣實在令他非常不悅,怎麼他談個戀愛還需要那種人來對他指手畫腳?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若非忠堅持,愛之介根本就不想理會那些外人,然而深入了解忠現在的生活後就能明白忠十分珍惜他身旁的所有人,於是愛之介只能勉為其難地配合。
反方向想,這也是忠想將自己納入生活圈內,希望他能夠接受自己身旁的人,真的不行也絕不勉強,但總歸要試試看才能下結論。
『如果您覺得不行也可以拒絕的,我提這要求確實過分了。』
那天早上將近中午將睡過頭的人吻醒後,忠才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昨晚經歷了什麼,當即臉紅一片,而早就起床多時的愛之介沒有放過眼前的秀色可餐。
昨晚被使用過的肉穴還軟著,忠沒什麼掙扎就被按著由後方入侵,愛之介顧及昨晚的疲勞還未完全消除,動作相當溫柔,卻磨得忠不上不下十分難熬,最後不得不自行加快速度。
聽到愛之介低沉的笑聲,忠整張臉發燙,氣得拍打壓在身上的男人,昨晚他證明了自己的肌肉不會比任何人差。
『你……快一點,我餓了。』
愛之介摸了摸兩人結合的地方,脆弱的部位經歷一晚的折磨有些紅腫,可憐兮兮地含著超出承受範圍的巨物,忠嘴上雖然催促著,身體卻微微顫抖。
調整了兩人的姿勢,就著昨晚的記憶準確地找到了對方的弱點,忠被快感襲擊的身驅緊繃著承受著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除了緊揪著床單呻吟外無力做出其他反應。
念及忠的身體初承雨露,愛之介很快結束了這場晨間運動,清洗後抱著無力的忠坐到餐桌前。
隨意熱了昨晚沒吃完的飯菜當午餐,忠有些生氣不太想和愛之介談話,然而當議員都有臉皮厚這項才能,愛之介笑著哄著,忠便迅速軟化下來。
忠沒有忘記臨睡前提出的要求。
『我是覺得,有誤會當面說清楚比較好,不能做朋友也好過當敵人吧?』
兩人間的摩擦忠還是感覺得出來,尤其是比嘉廣海對愛之介的敵意不像是看某人不順眼這麼簡單。
『無法一起相處也沒關係,至少我知道你們彼此都不是壞心眼的人啊。』
愛之介還真不介意讓旁人繼續誤會下去,愛抱夢這個身分本來就是一種偽裝,如果這樣還必須遷就旁人那他創造這個身分有什麼意義?就算真的被人發現真實身分他也有備用方案。
然而忠窩在他懷裡仰頭望著他的模樣實在太誘人,近距離被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注視,他一時沒忍住妥協了。
至於那些人想怎麼編排他心裡有數,可能、或許,忠聽聞他在S上的所作所為真的會心存疙瘩,但他有得是方法將人留下來。
將懷裡的人抱緊,只有這個人他不會再鬆手了。
Sia la Luce在當地是間有名的義式餐廳,尤其特別受女性顧客歡迎,該店店長不僅高大帥氣,對女性特別溫柔,店內裝潢也十分精緻,假日訂位常常爆滿。
虎次郎一邊準備晚上要用的東西一邊感嘆幸好是平時,不然他這一包場下來不知道要虧多少,但是為了愛抱夢好像又挺值得的,這傢伙可是第一次接受他們的邀請。
三個孩子迫不急待一下課就往店裡衝,虎次郎打發他們去幫忙調整座位鋪椅子什麼的,雖然門上掛著休息中的牌子,可是店內無數人影來回走動還是讓路過的行人們好奇往裡探頭彷彿想看看店主什麼時候正式營業。
虎次郎感到有些尷尬,可是孩子們互相打鬧幫助的模樣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他處理手上的食材還得注意這群孩子在嬉鬧時是否摔破了他特別從義大利帶回來的餐盤。
「我真的好好奇愛抱夢私底下的模樣啊。」
「難以想像這個人在社會上的身分。」
只有親自接觸過愛抱夢的實也沒有說話,這位大人雖然神秘,但只要向學校教練稍加打聽大致可以推斷出此人,確實是個會讓眾人詫異的職業。
想到廢棄礦場能修整成那供人玩樂的模樣,也只有愛抱夢他能做到了。
「你們也來得太早了吧。」剛從客戶那裏過來的薰推門進來看見三個孩子正在幫忙準備晚上的餐會,轉頭走向虎次郎的位置。
「我看看你準備了什麼……」
語音剛落們又再次被打開,是普通裝扮的暗影,但他的臉卻是朝向身後。
「老闆你看看這裡,這間餐廳真的很不錯。」
「都是你們滑板俱樂部的朋友啊,看起來都到齊了。」
所有人都引頸企盼,看著帶有溫和笑臉的男人跟著比嘉廣海走進店裡,身後卻空空無人。
「菊池忠先生是嗎?您先請坐。」眾人引頸企盼的人沒來不免有些失望,虎次郎引導著忠入座。
在場所有人的反應忠都看在眼裡,坐下後率先道歉:「很抱歉,愛抱夢先生他臨時有事沒辦法過來了……」
比嘉廣海認為愛抱夢那傢伙就是怕大家把他做過的壞事全都公開才逃跑的,內心忿忿不平。
「這麼臨時?」
「啊……是的。」忠垂下頭,臨出發前愛之介還在門口等他,上車後接了一通電話,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忠注意到愛之介本來溫柔的神色驟變,不安襲上心頭。
『抱歉,家裡突然有事情,我只能送你過去了。』可以的話愛之介是想要忠直接回家,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吃飯什麼的,然而忠出門時期待的模樣讓愛之介把真心話吞了回去。
『這麼突然……』
『真的很抱歉。』愛之介傾身在忠臉頰上吻了一下,伸手撥了下他的瀏海。
『記得和那群傢伙說我這可不是臨陣脫逃,他們想跟你說什麼關於我的事情儘管說,但你聽完後一定要回來聽我解釋。』
『難道你對他們做了什麼錯事嗎?』
『人總是會犯傻吧。』
『……沒關係的。』忠摸了摸愛之介的臉,表情滿是憐愛。
面對這副模樣的忠,愛之介更捨不得放他一人去赴約了,這時窗乎傳來敲擊聲,轉身想看是哪個不知好歹的傢伙破壞如此美好的氣氛,忠率先喊道:『廣海君?』
「總之愛抱夢那傢伙把我們倆放在店門外後就開車走了,我想應該是家裡真的有事吧。」比嘉廣海內心雖然不平,還是可以從愛抱夢對他散發的敵意察覺出他確實是不想讓忠單獨前來。
「這也太突然了……」
「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
「我本來還想趁機挫挫他的銳氣……」
本來興致勃勃的孩子們個個猶如洩氣的皮球,無精打采趴在桌上。
見狀,愛之介也沒有他想像中惹人厭啊,甚至這裡的人都是為了愛之介而來的,見本人不在都失了興致。
「真的很抱歉,不然我還是先回去好了,還打擾你們營業的時間。」
「不用不用,你們這群小鬼怎麼這樣對待客人,愛抱夢臨時有事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你們一個個給我尊重點。」虎次郎趕緊將人按回位子上,端上一杯水。
「就是啊老闆,愛抱夢那傢伙不來正好,你來給我們說說愛抱夢那傢伙以前是什麼樣的人也行啊。」
「啊這也可以啊。」
講到最後還是對愛之介充滿興趣。忠本以為這是場鴻門宴,但看樣子愛之介在這些人心中並不全是壞印象,甚至還頗受歡迎。
虎次郎很快將準備好的餐點送上桌,以忠為中心一群人圍著他開始討論起不在現場的某人,氣氛可說相當融洽。
知道愛之介其實很受青睞,作為戀人的忠自然與有榮焉,斟酌著挑些不會曝露身分的事情說道。
「所以愛抱夢那傢伙的滑板真的是你教的啊?」
「也就前幾年的時間,他後來能這麼厲害都是自己下了苦心。」
「這樣的話菊池先生你也不輸他囉?」
「我已經有好幾年沒玩滑板了,肯定退步了。」
「找一天一起去CrazyRock吧,憑你的話通行證隨便都能拿到。」
「嗯?還需要通行證嗎?」
糟糕,還沒說S不是正規比賽,如果讓這名看起來很正經知道他們比賽的場地是違法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負面評價。
「S只在周末晚上十二點開始,是專門為滑板人創造的比賽,你可以提出任何賭注當作贏得比賽的獎勵,為了不讓外人隨意進入所以需要通行證。」只有藍加還認真地解釋。
「聽起來很專業啊,你們玩得很認真呢。」忠開始擔心自己半吊子的心態會讓這些特別喜愛滑板的人感到不適。
看起來是個不會想太多的人,聯想到藍加的性格,難道愛抱夢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單純好騙?
立志保護老闆的比嘉廣海覺得他身負重任。
「老闆,其實是這樣的,S不是什麼正規比賽,比賽過程中你可以使出任何手段阻止對手繼續前進,訴諸暴力也可以。」
「啊?」忠驚嘆一聲。
「沒錯,大多數人也會耍些小手段,我也是,但是愛抱夢那傢伙更惡劣,是把人打進醫院的那種。」
「這……」
「我知道我這樣在別人背後說人壞話的行為很差勁,可是愛抱夢那傢伙真的不是老闆你可以應付的,他在遇到你之前還追著藍加喊夏娃,根本就無法信任。」
「夏娃?」
「愛抱夢那傢伙看上某個滑板人都會追著對方喊夏娃,這毛病從年輕時就開始了,如果只是想找個能勢均力敵的對手也不至於吧?」
「本來愛抱夢和我們剛認識時沒有那麼偏激的,可是某天就突然變了,找很多滑板手提出決鬥,但是跟他比賽過的人都會受傷。」甚至有些人一輩子都無法玩滑板了。
「雖說玩滑板本身就很容易受傷,但愛抱夢根本就是想讓人受傷才和人比賽的!絕對不是單純的妨礙而已。」
比嘉廣海轉頭對著薰擠眉弄眼,戴眼鏡的青年無奈地聳了聳肩,將一塊平板遞過來。
「用看得比較快,證明我沒有說錯!」
快速地將愛抱夢和櫻花對決的那場比賽從檔案裡拉出來,比嘉廣海把平板推到略為呆愣的忠面前。
見到櫻花被迎面擊中的瞬間忠吸了口氣。
迅速將平板收回,已經讓人看到最想見的一幕了,忠垂眸低落的表情和他剛踏入店裡的模樣完全相反,比嘉廣海想自己的做法對忠這樣的人確實很殘忍,但總好過被人欺騙。
「老闆你也不要太難過,早點認清愛抱夢不是值得你用心的人,他對你好只是一時的……」
眾人看著比嘉廣海笨拙地安慰愣在原地還在處理新資訊的忠,畢竟他們正在做虧心事,一時間沉默無語。
「我知道我這樣做你肯定會生氣,但我真的很煩惱,因為你沒看過這一面的他,我擔心你會被他偽善的臉孔欺騙……」
「謝謝你啊,廣海君。」消化完衝擊的畫面,望著一臉著急解釋的比嘉廣海,忠露出一抹淺笑,「讓你這麼擔心,這幾天我卻只想著愛抱夢先生,沒有留意到你的情況真的是非常抱歉。」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我感到很抱歉,但我真的很開心,除了愛抱夢先生你大概是最關心我的人了,我卻一點都沒有在乎你的心情。」
這話絕對不能被愛抱夢聽到,暗影絕對會被他滅口的。想到那天他們不過是小小利用了一下菊池忠,愛抱夢就找他們單挑的情況來看,這男人其實是醋缸來著吧。
「其實您也不用覺得驚訝,這在S是正常的。」薰站出來打了圓場,只是還真沒人像愛抱夢一樣直接用板子砸人的,大多都是拳腳或自帶武器,也只有愛抱夢能做出這種驚人舉動。
做為當事人又曾經是愛抱夢的損友,雖然彼此的關係回不到過去,但確實已有緩和,況且事後愛抱夢的歉意他也收到了。
「可以讓那傢伙煩躁到這種程度,我也算是達到某種目的了。」事後回想,愛抱夢這種舉動確實前所未見,薰想他並非自作多情,如果愛抱夢那傢伙對當年的往事還是耿耿於懷到不想面對他們的話。
「老實說還有點與有榮焉。」
「夠了吧你,被打成這樣還沾沾自喜,是被挖掘了什麼潛在興趣嗎?」
「南城虎次郎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竹馬兩人再次無視旁人爭吵起來,曆接著插話。
「雖然愛抱夢是會使出很可怕招式的人,但也是因為我學藝不精,如果我和藍加一樣厲害的話就能閃避掉他的招式而不會受傷了。」
「您也……」
「喔我沒事啦,總之可以跟愛抱夢一起比滑板是很珍貴的經驗,我第一次和他比賽過後曾經也有一段時間感到恐懼,但後來就不怕了,愛抱夢甚至讓我重新了解滑板根本不需要比較高低,因為玩滑板本身就很開心了,輸贏只是其次。」
「但是曆你以後還是要注意自己啊,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
「史萊姆就是史萊姆,還以為自己真的能打敗大魔王嗎?」
「又不是我自己跑去跟他比的,你們說得我好像都是自找的一樣!」
「本來就是啊,可以拒絕的事情你居然還答應了,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但是曆真的很棒啊,我很喜歡當時的曆,真的非常好看。」
「謝謝你藍加,但是不要把話說得這麼曖昧,很容易被人誤會的……」
比嘉廣海見自己找來的這夥人完全在幫倒忙內心唾棄自己怎麼看走眼,轉身才想解釋,忠的笑容越發溫柔婉約,背後簡直要冒出聖光了。
「……老闆我還是認為愛抱夢那傢伙不適合你,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你們之間的關係?做個普通朋友也可以,戀人實在……」
「真的很謝謝你今天帶我來這裡,廣海君,能認識你們我真的很高興,知道愛抱夢身旁有你們這麼好的朋友陪著他。」
記憶裡,年幼的愛之介是很愛撒嬌又黏人的孩子,忠明知道彼此的關係不能太親近,愛之介的笑顏令他的防線節節敗退,最後放任自己。
分開之後,忠依舊認為自己只是在剛好的時間出現在愛之介面前,衣食無憂的大少爺是不會缺少他這樣的玩伴,而眼前這些形象各異的人更證實了他的想法。
「愛抱夢他只是在表達方面比較笨拙。」忠想起剛剛才在眼前上演的暴力場面,突然有一點心虛,但還是接著道:「可能有些時候真的是,手段過激了……」
這根本情人眼裡出西施,估計愛抱夢拿刀捅人忠都能掰成是對方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的。比嘉廣海沒想到老闆居然有這麼不講道理的一面,同時自己精心策畫的飯局還是被自己人毀了,同時遭遇遇人不淑的痛,他還能更倒楣嗎?
「老闆,你就這麼喜歡愛抱夢那傢伙嗎?明明是個會使用暴力的人,雖然滑板技巧很厲害但是行事風格真的很難讓人苟同啊。」
「廣海君,如果你認識真實的愛抱夢就不會這樣想了。」忠有些左右為難,但人心總是偏的,而且那比嘉廣海只是不清楚愛之介的為人,重點是──
「廣海君你雖然這麼說,可是對於愛抱夢在S上的行為好似也見怪不怪。」
「……畢竟我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但是那只是在S上才會這樣,我平常絕不會用暴力解決事情的。」
談話到這裡比嘉廣海知道自己是很難挽回忠的決心了。
「是啊,無論是被稱作暗影的你,還是廣海君,都是很溫柔的人,愛抱夢和你們都是一樣的。」
「……老闆你真的這麼喜歡愛抱夢嗎?」
「跟他在一起我很開心。」忠臉紅著微笑地說,「對了,如果方便的話,那些滑板競速影片可以全部拷貝一份給我看嗎?我蠻有興趣的。」
真不愧是愛抱夢看上的人,外表柔弱骨子裡卻藏著一份滑板人特有的瘋狂。眾人不約而同地想。
「不好意思還讓您送我回來,喬先生。」
「我本名南城虎次郎,不嫌棄叫我虎次郎就行,喬是我在S時的稱呼,既然愛抱夢那傢伙的滑板是跟你學的,有空一起去比劃吧。」
「我太久沒玩已經十分生疏了,但有機會的話也希望能跟您一起滑。」
虎次郎看著站在車旁的男子,容貌端正氣質溫和,但除了淚痣還真沒有什麼可以讓人一眼驚豔的特色,對於張揚的愛抱夢喜歡的對象如此樸素仍然感到詫異。
藍加雖然只是學生,但天生混血兒的優勢令他即使站在自己身旁都不顯得嬌小,況且優秀的外貌也擄獲不少女性的芳心,更枉論作為初學者在滑板上所展現的超高天賦,愛抱夢會盯上藍加很正常。
相較之下菊池忠就真的太平凡了,這人混入茫茫人海他還真不一定能一眼認出來。性格也稱不上特別,溫柔隨和這種特質有心的話要裝出來也不困難,當然菊池忠沒有這麼做作,只是就是──普通。
「你跟愛抱夢交往不會覺得擔心嗎?」虎次郎終於忍不住問。
「其實暗影……比嘉廣海他的擔心也不無道理,見過在S的愛抱夢很難相信他會願意在你身上停留,更不用說我認識他也快十年了,他的性格我雖說不上熟悉但還是有一定程度上的理解。」
「謝謝您,虎次郎先生,您跟廣海君都是很善良的人。」被三番兩次告誡的忠沒有露出厭煩的表情,還是那副笑容。
「我或許不認識你們所熟悉的愛抱夢,但我知道的那位愛抱夢並沒有這麼壞……」想起自己看過的那支影片又覺得自己這番話沒說服力,忠的笑容參雜些許尷尬。
「我清楚自己跟愛抱夢之間的差距,也認真考慮猶豫過,但是,我想我這麼說或許是偏心吧,我覺得他並不會欺騙我。」
是啊,想欺騙你的話就會警告我們不准將他在S裡所做的那些事情全都告訴你,但愛抱夢那傢伙就是這麼自信,給了個下馬威後又瀟灑走人,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我聽您說您跟愛抱夢認識非常久了,從小就是至交,隔了這麼久沒見面突然被他告白難道不覺得這只是錯覺嗎?說不定只是因為過於懷念以前的時光所以產生了眷戀。」
「虎次郎先生說得很有道理呢……」忠低頭站著,因背對著路燈使虎次郎看不清他臉上的惆悵。
「短短幾個月或許無法證明他對我是屬於戀人的喜歡,但是該怎麼形容呢……」
高大的男人挨著他磨蹭的模樣歷歷在目,就發生在前晚而已,對於自己的遲疑退縮他會步步進逼,但放鬆下來後又像隻需要撫慰的小動物露出撒嬌的一面。
明明就是可以獨當一面甚至更加優秀的社會人士了,但愛之介仍舊如幼時那樣喜歡對他任性。成熟的男人和稚嫩的孩童天差地遠,忠依然忍不住伸出雙手輕輕擁抱緊貼著自己的男人。
『別再離開我了,忠。』
被激烈索求的夜晚,愛之介在快要失去意識的他耳旁輕聲低喃,也許是自己太累或氣氛所使,那句話聽上去相當寂寞。
「一個月前的我曾經也猶豫擔心過,但現在的我相信他。」
「看來還是我們擔心太多了,本來就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暗影太驚小怪了。」
「廣海君真是非常熱心的人,幫了我很多忙,這段時間讓他這麼煩惱我的事情實在過意不去,改天我請他吃飯吧。」
「這件事千萬別讓愛抱夢那傢伙知道,否則暗影君會在S上被他慘電的。」
「我會跟愛抱夢解釋清楚的,想必他不會為難。」
那可不見得,臉上一套背後一套可是政治家的拿手好戲。虎次郎想他為了暗影的安危算得上仁至義盡了,這位菊池忠沒有看起來這麼輕浮,就是對愛抱夢的心機還沒有一定的了解。
愛抱夢肯定在自己戀人面前都是乖寶寶的模樣。
「好啦,天色也晚了,我回去了,你快點回家吧。」
「十分感謝您送我回來。」
虎次郎擺了擺手,當忠後退一步便駛車離去。
周遭恢復平靜後,忠長吐一口氣,低聲喃喃自語。
「都下定決心了,不能再退縮了,忠。」
將手機從背包裡摸出來,忠幾番思索鼓起勇氣撥下了他始終沒有動過的號碼。
『忠?』
對面的人很快將電話接起,除了熟悉的聲音電話另一頭十分安靜。
『很抱歉這麼突然打電話給你,你現在很忙嗎?』
『你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的,怎麼了嗎?你們的聚會結束了。』另一邊的愛之介看著手錶推測。
『是啊,我在家門口了,我聽他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你比我想像中變得更多。』
『讓你失望了嗎?』
忠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微笑,搖了搖頭。
『我喜歡你,愛之介,我只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情。』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等我一下,我過去找你。』
『你不是正在忙……』
『這裡的事情一點都不重要,總之等我。』
聽著手機傳來的機械音,忠想著自己要不要先上去換衣服再下來繼續等。
身上沾染的食物味道還是讓忠先行上樓換衣服,等他用最快的速度下來時愛之介已經出現在他本來站的地方了。
「這麼快?你──」
忠的話被打斷在愛之介的擁抱裡,男人擁著他的力道非常大,將臉埋進他的頸部,忠也因此嗅到了愛之介身上從未出現過的香水味。
身為花店老闆對香味還是較為敏感,忠沒有多話,回擁了這位緊抱著他的男人,並輕撫著靠在他肩膀上的頭。
「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況且都一晚上了,繼續下去也沒意思。」愛之介吻了吻忠裸露出來的肌膚,可能是剛剛從餐會回來,身上隱約有食物的味道。
「我今天可以留宿嗎?」
「……我那裡還有點疼呢。」
「我什麼都不會做的。」
「明天不用上班嗎?」
「趕得上第一班飛東京的飛機就好了,我和我秘書說一聲讓他直接做好準備。」
「聽起來我也沒有別的選擇啊。」
「有的,你願意嗎?」
男人凝視著他的赤色眼眸只有他的倒影,手指輕柔地在他面頰上來回磨蹭,腰身被牢牢固定住貼著對方的身體,將他完全鎖死。
「我記得我說過,哪次沒答應過你了?」忠露出了無奈又寵溺的笑容,抬頭吻上了男人的嘴唇。
「這次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