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亂舞│鶴一期] 暗戀的雙手聯彈 [G](11/21更新第2章)
1F
◇ 感覺很OOC
暗戀的雙手聯彈
如同推理小說般,他總喜歡收集一些證據。
好比通夜落雨後的早晨濕度會如何令頭髮蜷曲、以呵欠的程度判斷睡眠的品質與效率,或是根據羽織擺放的凌亂程度來猜衣物主人的動作與行徑,再進階的,便是按照肢體上的細微動作臆斷對方的喜怒情緒。就他長年積累下來的觀察經驗,「窺探」是從側面推敲個人底細的最佳方式,除了了解其作息、喜好與身體狀況外,更重要的,還能知曉那人的所思所想與作為模式,為什麼這麼做、提出這個論點又代表什麼,都是有其道理在的。了解的愈多,便愈能感同身受──
──應該有感同身受吧。一期一振反覆在心底冒出質疑與肯定兼備的語句,這是他第一千三百六十八次用理智打碎盲目的自己,但隨即又用盲目把理智深深地埋進土裡。
自他無意從審神者及電視節目中得知「歌迷」、「粉絲」一類的現代用詞後,他便覺得自己和這類族群有著某種迷之共通點在。
好比會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留意每個細節與任何生活型態。等同崇拜著偶像的粉絲般,他同會時刻將自己的目光投注在對方身上,開懷大笑的時候、不滿的時候、哀傷的時候、心有不甘的時候,被他觀察的那個人都會對應地做出不同的反應與動作。那人笑的時候總是爽朗的,幾乎瞇成一直線的眼睛也會透出欣喜與笑意,像是向周遭的人表達出他所感受到的盡數愉快;那人憤怒時總帶著張狂的冷淡,他並不是會將怒意明顯地表現出來的那種傢伙,會呈現出的,是讓人感受更加冰冷的疏離感。那個人像是天生外熱內冷,平時胡鬧,慍怒時反倒正經起來,他很少生氣,但那樣顯著的不滿情緒卻能透過動作與氣場傳遞,威壓勝於任何人。
早起梳洗時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撥亂頭髮,再沾濕毛巾;用餐時總是先嘗一口白飯再配菜,不吃小菜內的生薑,如有盤內有玉子燒,則會用筷子將一塊分成三瓣;走路的聲音很輕,卻有著低沉的嗓音,回到屋內的第一習慣是先脫羽織再脫鞋,然後再朝外將沾染到的塵埃全部抖乾淨;字寫得很好,作畫天分卻趨近於零;年紀本該是成熟的個性,卻始終保有童心未泯;喜歡冬天勝於夏天、喜歡白天勝於黑夜、喜歡甜食,更勝於鹹的東西。
雖不至逐字記錄的程度,但一期一振對自己瞭若指掌的程度也抱持著絕對的信心。
又好比他也會去收集與記憶有關那個人的事情。從對方手裡獲得的東西他一向都會仔細珍惜,遠行一趟的時節產物、出陣時無意採回的花或落果,或是特意從和果子店帶回來的精緻點心,他奉行先苦後甘,總會將這些「禮物」擱在最後的最後,疲憊一日,才正式享用與觀賞這份甜美的時候;偶發也會獲得值得銘記在心的慰勞與鼓勵,「今天的狀態很好」、「很不錯啊」、「要打理這麼多弟弟們的日常起居,也真是辛苦你了」,寥寥幾句閒聊,都能讓他像是飛上天一般的開心。
一個相互應的眼神、一個沒有回應的注目,朝向人群間的遙望,卻僅只看向他所關心的唯一。那人如同受舞台上的鎂光燈照耀,才會散發出好似光芒般的閃爍痕跡。
又好比,他所抱持的,同樣是那樣真誠且付出全心的喜歡與愛。
只不過那人不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只是他朝夕相處的同伴。
* * *
與單純的崇拜不同,更應該說,一期一振只是對某個近在咫尺的人抱持著暗戀之心而已。
而那個人,正是他的相鄰室友鶴丸國永。
對情感再如何遲鈍,再怎麼說,他還是個能好好劃分「崇拜的喜歡」與「暗戀的喜歡」的人。一期一振是怎麼喜歡上對方且又喜歡上哪裡這點暫且不提,他之所以會將自己類比為「粉絲」或是「崇拜者」,是因為他與擁有暗戀心緒的一般人不同,他幾乎沒有任何感受到任何暗戀者求而不得的苦楚心理──對方靠近他他自然高興,但對方不靠近他,他倒也沒有什麼難受的情緒,理所當然的,也不會產生什麼「如果他能更在意自己一些就好了」的奢求,應是說,如果鶴丸完全不把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他倒也樂得輕鬆。
我該不會只是喜歡觀察吧……一期一振不由得這麼思索。但他確實是對鶴丸國永抱持著戀愛的感情沒錯,然而比起與對方真正談上戀愛,他更喜歡在心裡高聲複誦那人的優點──然後再大肆分析且讚美一番。
身為近侍的他,先前便因審神者所指派的「特別任務」,而對女性向戀愛遊戲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與認識。向來在神無月舉辦的年度審神者大會定有例行時程,是一分不減的十天公差,在這類長期不在本丸的情況下,審神者多會將某些重責與任務託付給近侍與日常處理公文的幾位刀劍男士們,分配任務的重責由長谷部自告奮勇接下,而一期一振除了日常批閱公文外,更被審神者交付某項重要任務──也就是照顧好遊戲中的角色,按時間進行必要的「每日任務」。
一期一振本就是對遊戲不感興趣的人,除了弟弟們的邀約外,他幾乎沒有碰過其他類型的遊戲,更不用說是具備戀愛的元素了。他在審神者的指導之下完成每一道步驟,然後日復一日的操作、閱讀,進行各式各樣的反覆任務,並透過訊息與審神者聯繫該怎麼進行下去才好。久而久之,一期一振忽然發現了,這種特別喜歡遊戲內某條主線角色進而想要更加了解的行為,不就和他對鶴丸的喜愛心情是雷同的嗎。
「不不,還是不太一樣的吧。」審神者在電話裡頭吐槽道,她雖然大致了解本丸內哪些刀們背著自己──亦或是正大光明的發展成戀愛模式,但可沒有想仔細了解細部的相關情史……雖說一期一振是在無意中說出來的,他本來就不是個藏得住話的人,且又十分單純,審神者不過是問個一句,一期一振便不加思索地承認了。
且回歸正題,遊戲內的角色是結合了各種設定元素的虛擬人物,而鶴丸國永是個活生生的存在,即便是付喪神,但也不是能這麼類比的呀。
「但我好像只是想在遙遠的地方觀察鶴丸殿下就心滿意足了,」只要他開心,我就開心,雖說每個暗戀的人都是這樣的,「當然我會希望他對我好,但就算他不怎麼關注我,我也不會感到失落或生氣。但如果丟出問題,當然還是想得到他的回應……果然是喜歡戀愛遊戲的角色的那種感覺吧?」
「我完全不這麼覺得啊,不過算了。」至此審神者也懶得再繼續說下去,這傢伙簡直是正經到遲鈍的地步了。
這類莫名的「究竟是暗戀還是喜歡虛擬角色心理」的繁複討論在經過多次辯證後,便直接遭到了審神者冷漠地無視,就此不再提起,一期一振也不再去思考其箇中原因。說來說去,他也不是特別煩惱自己的單戀是否會開花結果,在旁人眼裡有些心酸的,他從沒這麼想,也沒有思索如何去實踐過。
不再陷入思考泥沼的一期一振回歸日常,今天依舊是他以絕佳技巧偷偷觀察鶴丸國永的一天。
鶴丸殿下今天也是這麼帥氣啊──頭髮是不是長了一點?心情很好的樣子。他垂下眼來默默截斷盤內的醃漬蘿蔔,將一塊完整的蘿蔔分作六份,再將它們全數撥到白飯上頭。
他又悄悄地瞄了鶴丸一眼.今天難能可貴的,獲得了一個應對的笑容及回望。
霎時間他的心臟就像是被那人的手狠狠掐住般血液停流,有幾秒,都彷彿是停止跳動。
約莫半秒,他才輕輕地眨了眨眼,也隨之露出了一個不失禮節的微笑。
一期一振猛地將蘿蔔用筷子戳進了白飯裡頭。
──我果然喜歡他沒錯。
用完早餐後,大夥便隨之閒散了下來,由於今日正巧是審神者自外地回來的日子,理所當然的,便被大家當作一個輕鬆的休憩日,除了燭台切與歌仙早準備在料理上大展身手一番外,夜裡的慶祝盛典也已有雛型,正當眾人都是一副歡欣鼓舞、好整以暇地準備迎接夜間的饗宴與活動時,審神者房外的公用事務室門口卻突然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作為事務室內重要成員的壓切長谷部手裡捏著幾張紙,以一副「又有麻煩事」的神情跨步進門,他皺了下鼻子,並來到一期一振面前,將手中的文件遞給了對方。
「你的任務。」
「我的任務?」一期一振接過文件,逐句唸出聲來,「時間:即日起,任務內容:由隸屬於008463A0B號本丸的太刀一期一振偕同另一位太刀男士前往現世東京市OO區調查異常事件,時間軸為昭和OO年,事件細節將於抵達後另行告知……」其餘相關內容,他又花了足足一分鐘才閱讀完畢。
「也該輪到你了,一期一振。」他調侃道。每年都會有幾次像這樣的指定任務,成員數不定,偶是雙人或三至四人,因多為特殊事件,且一趟任務下來通常需花費十日,又被刀劍男士們稱作為「旬任務」,「前些時候連兩回出任務,差點沒累死。雖然我很樂意盡心盡力地為主上效勞,但畢竟跟著的都是些麻煩傢伙……」
……您還真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他輕嘆了口氣,「那其中也有我的弟弟們吧,您這麼說…」一期一振停頓了下,「所以,這次是哪一位成員和我搭配?」
但說話的那人早已繞到辦公桌後頭,全心全意地整理起資料來,「傳真機裡卡的這些資料,要是晚點被主上看見了可不得了……」
「長谷部殿下,您有在聽嗎?」
「…啊,抱歉,」長谷部隨手順了順手上的一疊文件,「嗯,該說好呢還是不好呢,但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但對我來說是個麻煩的傢伙就是了。
「所以是?」
長谷部並未答話,僅是面向壁上刻有代表刀紋的儀表板,不疾不徐的,將其中的「130號」按亮。
◆
不知道會不會有後續但先寫個1
不會虐,應該都會是開心的劇情(當然還有戀愛)
因為喜歡觀察和暗中紀錄,暗戀著鶴丸的一期一振每天都很開心
02
恍惚中,一期一振猛然想起審神者在前些時候曾與他討論過的話題。
「如果啊,我是說如果,在你眼前有一個崇拜的對象的話…」她不大正經的叼著吸管,以萬分好奇的語氣探頭問道。這個相當不規矩的動作自在長谷部面前敗露、並被以苦口婆心的說教姿態叨唸一番後,她便只在與一期一振獨處時才敢如此放肆,「……你會是積極進攻型的還是默默守候型的?」
一期一振拿著手中的公文沉思了半秒,後便以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反問道,「您這問法是想以『粉絲與偶像』作為出發點,還是單純只是想調侃我呢。」
「絕對沒有想調侃你的意思!但確實是想聽八卦沒錯。」面對朝夕相處的貼身近侍,她自是毫不諱言。自放棄了前些時候毫無意義的詭辯、進而轉移到單純討論一期一振暗戀卻又非求而不得的感情後,審神者便老喜歡是圍著這類話題打轉。抑止不了好奇的心,便只能再繼續問下去,「所以是哪種?想保持距離嗎,還是想更進一步靠近他?」
「我的話──是會想保持距離呢。」他不加思索地回答,「即便是站在『粉絲與偶像』的立場上,我也不會特意幻想與那人有更進一步的關係。雖然不能這麼類比,畢竟鶴丸殿下就與我們住在一塊,他的生活作息或是私下樣貌什麼的我也不是不清楚……但在完全不了解他人感情觀的情況下,貿然踏出那一步是很危險的。就好像您偶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十分崇拜的某個人,竟然具備著您所想像不到的另一面一樣,那也是十分讓人心生恐懼的吧。所以我想,我應該是屬於遠觀型的人。」
「……你說得還真有道理,果然是這樣。」她放下手中的杯子,一陣點頭如搗蒜後,緊接而來的是綿長的嘆息,「我完全能理解,如果看到自己崇拜的人那種形象崩壞的模樣,那還倒不如不要知道太多,保持距離就好。」審神者趴在桌上皺了下鼻子,向他擠眉弄眼道,「不過,鶴丸還有什麼形象可言嗎?」
一期一振嗯了句長聲,後便是一頓悶笑,「鶴丸殿下雖然很多時候很鬧騰,但還是滿可靠的呀。就我觀察,他的生活很規律,一些小習慣也異常的好,骨子裡說不定其實是個非常規矩的人呢。」
「這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真恐怖。」審神者只要一想到鶴丸行使惡作劇時那副壞心眼的模樣便一陣哆嗦。她用手撐著側臉,像是在想著什麼般的喃喃自語起來,「只想遠觀啊……但即便是我,確實也不知道他對於感情的價值觀,因此也沒辦法給你什麼意見與見解……不過應該暫時也不會遇到麻煩,等你真有了必須拉近距離時的煩惱,再來考慮其他的應對方式吧。」
承他那簡直如預言般的主上金口,如今他可真是大難臨頭。
一期一振方從外頭收拾東西進來,一睜眼,便見玄關處的輪值表上長久空白的「旬任務」下,就這麼掛著他與鶴丸國永的刀紋木牌。
從未設想過的機會,對他來說既是夢幻又是虛幻。
同住本丸多年,過去不是沒有和鶴丸國永一起執行任務或是偕同內番的機會,但像現在這樣只有兩人獨處的狀況可說是少之又少。以往在隊伍中,自己總是作為輔助的角色,一方面是不欲出風頭的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向來被審神者賦予穩定軍心作用的他,總盡己所能發揮協調大局的能力,久而久之,便成了隊伍中輸出非最為突出、卻不可或缺的實力後盾。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期一振甚少進行單人或是雙人活動,多半會和其他隊員搭配,也因此,他才多得了各式各樣的「觀察」契機。
慣於遠觀的他,一向藉由自己的隊伍定位低調行事,即便光明正大的向鶴丸拋出在意的目光,也從未有人起過疑心。現今褪去藏於眾人間的偽裝外殼,得與對方單獨面對面相處,那種面對崇拜者時的應對心態,或又將與平時大相逕庭。
──但倒也沒有到不能和對方好好談話的地步。一期一振望向這面滿是替換痕跡的告示板,暗暗鼓勵自己。事實上,他平日與鶴丸的相處狀況都十分正常,會像是普通同伴一樣談戰況,甚而閒聊一些日常瑣事,更何況他們還是相鄰隔間的室友,在門口或走廊上碰面,都是每日再尋常不過的事,他從來沒有因這莫名而生的戀心感到困擾。長久以來,一期一振對鶴丸的喜歡並沒有任何尖銳的突破點,他僅是隔著一層紗紙望他,最多就只是在那層薄紙上摩娑罷了,就好比弟弟們所說的,今天多爭取了一點時間看電視動畫、多吃了一塊美味的點心,完成了今日的例行工作,就已經感到萬分滿足了。
剩下的他不會去多想,也從沒想過去多想。多了解鶴丸國永的一件小事都是意外收穫,一期一振將那些東西收到自已的小箱裡,成為誰也不知道的祕密寶藏。
要與他那樣密切協作的話,真的沒問題嗎……一期一振本欲進屋的腳步又在玄關躊躇了會,心想,反正我平時的表現也很正常,應該不會露出破綻的吧。他仔細斟酌起過去是否曾暴露任何令人懷疑的奇異舉動,而在腦中反覆抓出幾個片段並加以分析後,便以那些有力的記憶說服自己應該沒有。況且聰穎如鶴丸,要是自己真是那麼明顯的偷窺狂的話,他肯定也會起疑心的吧!
嗯,沒錯。屢經思考後,一期一振總算對自己的腦內記憶徹底信服,並沒有一絲可疑的疑慮。於此同時他也下定決心,得用比平常更波瀾不驚的心渡過這近兩週的「同伴」生活,只要表現得像是平常的自己就好,一切都沒問題──不會有任何問題。
在做完一整套的心理建設後,他深吸了口氣後又吐出,突感輕鬆許多。本打算徑直往屋內走去的他一個轉身,未料卻和同樣立於玄關的某個人碰個正著。
「抱歉──」由於階梯落差,他的腦袋"咚"的一聲猛地撞上了對方,就像是生生磕上了塊硬鐵板。一期一振半摀住自己被外力撞得生疼的額間,只顧連忙道歉,一抬頭,沒想到來人竟是他方才翻來覆去左思右想的那個存在。
他欲故作鎮靜,但仍禁不住訝異結巴起來,「……鶴、鶴丸殿下。」
「嗯,你的頭還挺硬的啊。」鶴丸一派輕鬆地調侃。
一期一振啊了聲,慌張地退了一步,「是我沒留意到您站在這裡,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和你開玩笑的。」他佯裝疼痛般的揉了揉胸口,轉瞬又開朗地笑出聲來,「我只是看到你站在這邊發呆,還站了好久,有點好奇你在做什麼而已。」
「沒有,我只是在想……」他花了半秒思索回答,「…離開本丸兩週,弟弟們是不是能自己照顧自己;也還在想,從來都沒有參與過旬任務,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來。」
「果然是很為弟弟們著想的哥哥呢,」鶴丸嗯了幾聲,「放心,本丸的大家都會關照他們,況且還有鳴狐和鬼丸在不是嗎?別看他們這樣,有些也是人小鬼大的,肯定能自己照顧自己。至於任務就更不用擔心了,我們近侍大人這麼優秀,肯定能做得很好啊。」
「您這是在打趣我吧,」一期一振莞爾一笑,「我從來沒有出過這類任務的經驗,大多都只是在本丸進行些靜態的活動,提到旬任務的話,您的經驗可比我豐富多了。」
「嗯……我確實是有過幾次任務經驗,但大多也都是些簡單的要求。」他回憶道,「和光坊去過兩次,還有和髭切膝丸兩兄弟出門過一週……不過從來沒去過兩週以上時長的,我也不知道會是什麼內容。」
「這麼說來,這次的任務時長確實很特殊,」一期一振追憶起曾安排過的歷年任務,大約每兩三年才會出現一次歷經兩週左右時長的任務,一旦時間拉長,任務內容也隨之繁複許多,「但旬任務大多都是由時之政府指派隊長,再由長谷部殿下去分配隊員的,我也不大清楚相關細節。」
「長谷部那傢伙不會是在惡整我們吧?」方說完不到一秒,鶴丸便意識到自己像是說錯了什麼,連忙澄清道,「──我表達得不好,我絕對沒有不想和一期你一起出任務的意思!只是你也知道,長谷部那傢伙的腦袋很硬,有時候我老是忍不住想逗一逗他,哎也不是惡意的那種,你知道的,接著過沒多久,我就又得挨主上的罵了。所以我才想,那傢伙是不是刻意安排這種麻煩的任務給我。」
「我知道您沒有那個意思。」不了解他對鶴丸抱有那樣情感的長谷部,興許只是替他安排個經驗豐富的人罷了;又或者是他們最常做的,在不知道該給誰安排工作時,便用籤筒隨意抽籤決定而已──該說是是運氣還是命運呢,這樣的巧合都能讓他恰巧碰上了。
「對您來說,這或許確實是個麻煩的任務,之後也有許多問題或狀況將接踵而來。不過我希望這次的任務,我們還是能盡己所能、同心協力合作。」一期一振扳直了身體,不疾不徐地向前鞠了一躬,「雖然這麼說有些奇怪──但從明天開始,還請您多多關照了。」
他捉緊了自己低下頭時,所能瞧見的長褲布料。
……說好不緊張的。但他仍沒來由的止住氣息。
無論看得見或看不見對方的臉,任何的一舉一動,都值得他謹慎屏息。
「……我原意是過來叫你吃飯的,沒想到卻突然間承接了這麼大的重擔,還真是嚇了我一跳啊。」
「欸、」
「好啊。」
那人的動作急於聲音,他先是感受到自己的後腦被輕撫,而後那隻帶有薄繭的大手,以如哄騙嬰孩一般的手法,往前輕拍了拍自己的頭。
還未等到鶴丸收手,一期一振便先以一種困惑的姿態,緩緩地抬起臉來。
於此同時,也恰與對方那雙漂亮且帶有笑意的眼,毫無保留的四目相對。
他的心跳又像是漏了一拍。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還請你多多指教啦,隊長大人。」
◆
鶴丸的調戲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呢。
幾乎沒有任何進展也可以這麼囉嗦的第二章
完全是少女漫畫的情節展開
祝大家2021いいつるいちの日快樂!
03
「刀劍男士的世界觀中存在著平行時空這個說法嗎?」
那孩子總是沒頭沒腦地就這麼冒出一句話。早習以為常的一期一振稍稍停下手上疊衣服的動作後瞄了對方一眼,相當平靜且溫和地問道,「您又在做什麼毫無意義的夢了嗎。」
「真失禮,什麼叫毫無意義的夢,」身著居家服的少女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小說或漫畫中不是很常出現這種題材嗎?平行時空中的另一個自己,竟然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這個時空中的我或許只是個普通上班族,而平行時空中的我卻是超級有錢的石油王──之類的?不過,在時之政府允許複數本丸存在的情況下,刀劍男士本來就擁有著無數個平行時空的複製體就是了……」
「時之政府提供的薪水不夠供您花用嗎。」什麼石油王啊,他莞爾一笑,「我的本體並不在這個地方,因此不同本丸中的我們,本就像是分靈般的存在,演練時不是常出現嗎,自己和自己對打的情況,出現同一把刀時還要留意到底是敵是友。」
「對啊,」她雙膝一蹬,瞬間翻坐起來,「你難道不好奇,說不定別的本丸裡的鶴丸國永正在和一期一振談戀愛嗎。」
一期一振頓了兩秒,後便以一種敷衍又無奈的態度答話,「您又來了嗎。」
「什麼我又來了,」審神者從他那搶來一件正折好一半的衣服,「我昨天正巧和先前在審神者大會上認識的其他審神者們閒聊,結果──其中兩個的本丸內的你們竟同時在戀愛,也太過巧合了吧!」
「那不是『我們』,而是『他們』,」一期一振糾正道,「……如果互相喜歡的話,衍生戀愛情愫無非人之常情,您也不需太大驚小怪。」
「所以,你們也有可能成為戀人不是嗎?」她將被自己揉成一團、而不得不再重新熨過的襯衣扔在一旁,興奮地湊近,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轉呀轉,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不是說他們喔,而是你們,『你們』。」
一期一振隨著少女的目光微微睜大了眼,與她帶著笑意的眼睛四目相對。
自此後,這個聽來簡單的代稱詞,便一直像根尖銳的魚刺般哽在一期一振的喉中,害他總心神不寧的胡思亂想,像是著了這個隨口一提的魔,不外乎正因為審神者話中有話的意有所指,讓人不禁在意起那「戀愛真有其事」的平行時空。
* * *
由於時代遠近對竄改歷史所造就的影響殊異,比起近代,古戰場與亂世更較易成為時間溯行軍的攻擊目標,近代一如昭和、平成甚至是現今的令和都顯得安穩不少,如有變故,也多為零星突發事件為主,雖說出特殊任務的經驗不豐,但兩人都有數次昭和戰場的閱歷,至少對這個與現世發展並無太大差別的世代還是熟悉的。
轉換至東京近郊的一處荒地後,兩人便偕同打開腕間配戴的顯示儀錶,等待任務的發號指令。
特殊任務「旬」與一般出陣任務的殊異點在於,刀劍男士一旦歷經時代轉換,尚可保有一段時間的形跡與形影隱匿,直到悉知任務型態與保障人身安危且變裝得宜後,才會同平常人般進入當代人的視線。由於旬任務是直屬於時之政府控管,並非審神者所能掌握,因此變數與狀況都是不可預測的。但不知是否因上頭事務繁忙,近來旬任務的問題都比往常來得多上許多,好比現今,本該被安放在都內一處倉庫的他們如今卻被棄置在這塊不知道是哪的荒地,此處地處荒涼,民宅寥寥,連張地圖都沒有,只能從沿街的路牌得知兩人還在東京。
「什麼鬼啊真是,好歹也把我們丟在交通便利一點的地方吧,」鶴丸抱怨道,他滑動著儀錶上投影出來的顯示數據,好不容易才找到定位地點這一功能,「……離原地點還差了兩公里多,這也差得太遠了。」
「最近好像總發生這種事…」一期一振回想起前些時候曾出過任務的刀劍男士們,集眾人有志一同抱怨的,便是任務開始前的前置作業總安排得相當潦草這回事,期間雖也曾以報告書呈上反應,但貌似效果不周,至少是沒有看出有什麼改變就是,「……感覺也沒什麼辦法,只能自己過去了。」
「總不能說是因為在昭和,交通比戰國之類的時代便利,就把我們直接丟在這裡,」思索半秒後,他便徑直按開了聯絡用的呼叫器,「喂喂,能聽見嗎──本丸代碼008463A0B,時代昭和,參與人物小隊成員:鶴丸國永、一期一振,如有回應,請答覆。」
外顯的立體螢幕傳來一陣沙沙聲,後便是一陣不甚清晰的電波混雜,又遲數秒,才傳來一道輕快卻沉啞的男聲,「……是──是的,008463A0B本丸,請回報。」
「008463A0B本丸執行旬任務──為什麼把我們丟在這裡啊!」鶴丸才剛一本正經地答數,後話鋒一轉,便直接不客氣地質問起來,「說好把我們扔在萬松堂倉庫的指示呢?依儀表顯示,我們離萬松堂還有兩公里遠,怎麼樣才能過去啊。」
「008463A0B本丸旬任務,是的,請待我查──查詢一下,」又是一陣沉悶的沙沙聲,「是──是的,確實有這個任務指派──但由於轉換器的失誤,才將隊伍誤置在錯誤的地方。」
「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又要去哪裡找朧呢?」一期一振搶問道。
「是的,昭──昭和時代,」呼應器後的那人停頓了下,後便以一種相當輕鬆的語氣回覆,「昭和時代已經有電車了,那就煩請隊伍以電車移動,距離最近的私鐵約莫是八百公尺……」
「還真的要讓我們自己過去啊!」鶴丸一臉不可思議,「沒有把我們直接轉換到正確地點的方法嗎?」
「是──是的,照理來說是可以的,但現今因為一些特殊狀況……」男人的聲音或因儀器因素,至此處突然變得有些模糊起來,「…隱匿效果也降至百分之二十,約僅能維持一小時又三分鐘,敬請留意勿引起過大騷動。」
「欸,剛剛說了什麼?隱匿效果?」
「因一些特殊狀況,隱匿效果僅能讓二位再維持一小時又三分鐘,敬請留意。」如官腔般的平版話語又複誦了一次,「請在這段期間盡快找到本次任務的朧,以便變裝成功,勿影響任務進度與其他騷──騷動。」
「時間來得及嗎──」似是已懶得評判這樣的前置作業有多少根筋,現今的他只能深吸了口氣用以冷靜。鶴丸伸手拾起原被他繫在腰間的懷錶,看了一眼,「太趕了。」
「如果能趕上十五分鐘後的這班電車的話或許可以,」一期一振按開方才急急查來的時刻資訊,湊到對方身旁,「剛才看了一下,從這裡下去穿過這條小徑似乎會快一些,如果腳程允許的話,應該……」
「那就走吧,」鶴丸從雪地中撈出方才一直被他扔在地方的本體,一把甩了乾淨,「今天積雪頗深,還得考量到在雪地裡行走的問題,雖然對我們來說應該不算難事……但如果能趕得上這班最好。」
「嗯,恰巧我也帶了些通用的紙鈔及硬幣,」抵達現世後的一切花費與資源本該由上頭提供,但在尚未碰上朧前,他們都得靠從本丸帶來的東西自食其力。一期一振從正裝內袋中掏出一枚飽鼓的束口袋,他實在感謝早預料到會出狀況的自己,「這是上回太郎殿下到現世時所留下的紙幣,待會就能用上……」
「不管那些了,先跑起來。」
鶴丸的腳程很快,一溜煙的,便跑出了這片窄小的空地,但一期一振不知道是不是被「如何用錢」這件事給堵住了思緒還是有什麼其他想法,愣了半秒,才慌亂收拾起行囊,小跑步著跟了上去。一期一振鮮少穿著正裝的皮鞋在雪地裡徒步行進,適應力比成天在外溜達的鶴丸可說是慢上不少,為了趕上對方的腳步,一期一振在每一步幾乎像是陷入泥沼般的雪地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同時又得顧好身上這件用來隱藏氣息的羽織,可把他累到不行。
也稍微等我一下吧……!正當他一面懷疑車站究竟還有多遠、另一面思索起該如何讓自己跑得更快一點時,原先遙遙領先他的鶴丸卻突然折返,小跑著轉了回來。
「鶴、鶴丸殿下……?」
「你也太慢了,但我想應該是這皮鞋不怎麼好跑吧,」他本就皙白的臉被冽風颳得通紅,就連前髮都有些亂糟糟的,「我倒是很習慣穿著什麼都能跑來跑去的。」
「您也太厲害了點……」
「──那我帶著你跑吧,抓穩了。」
下一秒,他的手腕便被那隻冰涼的手握住了,那隻手緊緊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以猶如逃跑的姿態,在一片無垠的銀白雪地裡不停奔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也被寒風颳得紅通,還有稍稍顯露在外的頸項與手,但就連一期一振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臉龐究竟是在這疾馳下的冷冽凍紅的,還是被眼前這個拉住他的手的人弄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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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皇天不負苦心人,當然也不負苦心刃。
兩人在歷經無數波折,包含差些錯過該班列車、上車後又因逐漸失去隱匿效果而只能倚靠羽織遮掩顯目的外型、下車後找不著倉庫的路而在寒冬的街道上繞圈等等,外加上調節至現世時空後與常人共享的飢餓感,實在將他們折磨到不行。而終於,在遲上約一個小時的時間後,兩人總算抵達了那間著名的和菓子鋪。萬松堂是這一帶最大的傳統點心鋪,建物本體與來客人潮都頗具規模,走正門自然是太過引人注目了,他倆觀察了會倉庫的位置,經討論後,便大致底定是坐落在三層建物的右後方,而正當他們還討論著該怎麼偷溜進去時,便被一個穿著和服的少年像是捉賊般的逮了個正著。
「喂。」
他倆在外本就鬼頭鬼腦的,如今又已顯形,被這麼一喊便猶如被說中了虧心事般跳了起來,反應甚快的鶴丸轉身後立即陪上笑臉,以極佳的演技與良好的態度回應道:「那個──我們從外地來旅遊,不小心走到這裡,所以有些迷路了……」
在旁的一期一振拉緊了身上的羽織,隨之答腔道,「是的,我們絕對不是有意的,絕不是那種奇怪的可疑分子──太鼓鐘殿下?」
眼前穿著黑靛相間和服的少年,乍一看,竟和本丸內的短刀太鼓鐘貞宗有著幾乎相同的容貌與眉眼,只是髮型換成了清爽的短髮,裝扮也不如太鼓鐘本尊華麗高調,而是渾身散發出一股更加成熟且神祕的氣息──細看,少年並未承襲伊達家慣有的金瞳,而是有著淡藍的瞳色,但除此之外的五官確實都是相同的。兩人面面相覷,像是不知道從何開口才好,未料,對方卻率先開口笑了出來。
「恭候多時,008463A0B本丸。」就連嗓音與笑起來的樣子都與太鼓鐘貞宗是百分之百的形似,「我是這次接待二位的朧。」
前述未及,所謂「朧」,即是在旬任務中擔任接洽者的角色,他們近似於時之政府的隱者,駐點在不同時代的街道城市中,用以觀察時間溯行軍的動向與相關異常事件。而與一般的合戰場迥異的是,旬任務的主要目的多為解決異常事件、平定溯行軍於平民活動處的騷亂等等,危險性低,卻也較尋常出陣複雜。因此,熟悉現世環境的朧的作用性便在這時體現出來,不僅作為發派任務的存在,也應事件程度與刀劍男士們的需求提供對應的支援與協助,是旬任務裡十分關鍵的存在。
「嗯,我並不是二位所認識的那位太鼓鐘貞宗,只是為了方便,作為朧的我們會化作某一刀劍男士的形象罷了,」他又笑了笑,「只是看起來像而已。」
「哦……但真的很像啊!」鶴丸挨近了些瞧,「雖然氣質完全不同就是。」
「在這裡,我的化名叫做彌生,你們只要喊我彌生就可以了。」
「是的,彌生……殿下,」一期一振不大適應地應和,「接下來數日,還得勞煩您多照料了……但由於我們還不太了解這次旬任務的內容與細節,還需請您一一詳述。」
「是這樣,由於你們遲到太久了……」他徑直無視了鶴丸對於此說法的抗議,「…這裡人多嘴雜,我們靠裏一點說話吧。」
他將兩人帶進了巷內,巷內似有一處較顯寬闊的位置,而後又拐進了一處隱蔽的暗道中。
「所謂『旬任務』,都是為了解決某一事件所生,這次也不例外。在此期間,我會作為二位的戰備支援,提供你們任何需要的東西,包含提供小道消息。」他從羽織內裡掏出了一張寫有字跡的草紙,「那就先由我向二位解說一下。」
這次的任務背景,即是發生在他們身後的萬松堂。
萬松堂的創立最早可追溯至江戶時代,最初僅是市集上的一個移動攤販,以販售糰子及豆大福起家,而因第一代店主「又吉」手藝了得,來客絡繹不絕,便從原先的小攤擴大至店面,至此才正式題了「萬松」一名。後萬松盛名愈大,其生產的點心在無意間受到地方上的名門望族青睞,甚至成了指定的品茶點心,短時間內,萬松堂從默默無名的地方小舖一夕聞名,成了家喻戶曉的「高級點心店」。歷經數百年,在後代傳承的持續發展下,一路擴展至現今的規模。
在店主「又吉」所傳承下的「高松家」,也成了現今的都內名望。
「高松家前一代家主作為第五代繼承人,膝下有三子二女,由於第五代家主另有側室,兄弟姐妹的年齡差距甚大,最大的長子已屆齡二十五、長女二十,但旁出的末子卻只有十歲,」彌生指向高松家家譜第一道的位置,「但近來長子和也身旁卻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現象,經調查,懷疑是遭溯行軍所亂。」
「高松家或因常與地方望族及相關政府機構往來,就某方面來說,或能間接影響政令的頒布及地方規劃,不知道是不是才因此被那些傢伙給盯上了。」
「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怪事?」鶴丸問道。
「我用說的你們大概也很難明白,二位還是親自走一遭看看吧。」那張酷似太鼓鐘的眉眼笑了起來,並遞給他們一張類似信封的邀請函,「長子和也已娶妻生子,他與妻子里子育有一名三歲長女,近期又誕下長子方滿百日,這是他們慶祝百日初食宴的邀請函。」
「原來如此……但這是哪裡來的邀請函?」一期一振困惑地問,「我們與高松一家素未謀面,突然去參加新生兒的百日宴,不會顯得太過突兀嗎?」
「高松家的百日宴邀請函是以廣發名義發給前有接洽的合作單位與相關人士,我拿到的這張,是我所工作的地點『明月堂』老闆及老闆娘的,但由於他倆有事參加不了,便委託我與店內另一位女性員工一同出席,」他晃了晃手中的書信,「但現在這個大好機會就交給你們了。」
「你居然還有在工作啊……不對,」鶴丸訝異地吐槽,「這邀請的是一對夫婦,怎麼說都合不上吧!光是性別……」
「任務所需,那就只能委屈二位偽裝一下,」彌生以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面向兩人逐漸瞪大的眼,「成為夫婦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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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更新,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