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時間宛如過去一世紀般漫長。
新一縮在零的懷中,聽著強而有力的心跳聲,緊閉雙眼等待預期的疼痛降臨,但意料中的事卻沒有發生。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沒有死亡,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喀嚓一聲,他感覺到自己頸部的金屬項圈滑落,落地的聲音讓他的雙眸添上驚恐,他不敢置信地伸手觸碰自己的後頸,卻摸到零拿著鑰匙的手。
「零……你該不會……?」他輕輕推開零的胸膛,望著對方臉上的淡漠神情,一陣惡寒自腳底竄上腦門,讓本就虛弱的他一陣天旋地轉,倒向零的懷裡。
「我說過,我不能失去你。」零不帶著一絲情緒地說,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本該甜蜜的愛語此時宛如詛咒般在新一耳邊纏繞不休,他無法相信,與他結婚多年的靈魂伴侶,卻為了拯救自己,選擇讓他人犧牲的路。
「你們選擇了自己,果然啊,什麼正義啊公平啊,全都只是笑話!」沒錯,就和他那慘死的胞妹相同,名偵探的正義、樂於助人只是表面上的假象,實則沽名釣譽,卑劣無比。
早川猖狂的諷刺言語讓新一忍不住攢緊零的上衣布料,想開口詢問卻懼怕真的是自己最不願聽見的答案,但內心深處卻有著一絲期盼,相信零不會如此容易中敵人圈套的希望。
望著他猶疑不定的神情,零默不作聲地將他從地上抱起,讓他倚在一旁的牆上,替他穿好大衣後便站起轉身背對他,注視著那巍然的背影,一股悲傷襲上他的心頭。
我相信身為公安的你是不會這麼做的。
你是世界上最明瞭我的人之一,絕對知道這不是我的願望,我的私心已經波及了你,不能再牽連其他無辜的人。
如果你真的如此選擇……那也只能代表,你對失去我的恐懼已經遠遠超越刻在靈魂的深處的榮耀,我又再次拖累你,讓你違背自己的驕傲嗎?
「不用擔心,新一。」零幾不可聞的輕笑聲讓新一微微睜大雙眸,同時注意到對方長褲口袋中的手機此時隔著布料發亮,他雖然不知曉零話語的意味,但狂躁的心卻神奇地平靜下來。
「有你在,我就絕不可能輸。」零堅定的眼神直盯著早川,掏出槍對準他的眉心,後者被零的雙眸中的氣勢震懾得說不出話,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接聽手機的通話。
「降谷先生,五組炸彈已經全部收到順利轉移引爆的回報,沒有人員傷亡,接下來就前去支援您。」
新一聽著藉由擴音傳出的對話內容,緊繃的精神終於得到放鬆,暈眩乏力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將身體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零果然做得到,成功拯救了所有人。
他的喜悅溢於言表,與那人四目相交的瞬間,零不帶一絲動搖的眼神讓他徹底放下心。
這人的靈魂依舊和之前相同,即使是心中的痛苦與煎熬也沒能讓他的意志被削減半分,這便是他的伴侶,守護日本的公安警察,降谷零。
「拜託了,另外加派救護車過來。」零說完話便掛上電話,轉頭望向他,方才那種陌生淡然的表情已經全部消失,讓他明白那些全是演技,忍不住輕笑一下。
真不愧是搗毀組織的臥底人員,連要與他同生共死也演得唯妙唯肖,連自己都能騙過。
「不可能!我的炸彈上都有裝追蹤器——」早川似乎此時才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他咆哮著忽然察覺到什麼般地止住聲音,緩緩轉頭看向被零踢飛時落到遠處的追蹤器的顯示裝置。
「你還記得自己已經多久沒注意這個裝置了嗎?早知道你會失去理智到沒有定時確認裝置,我們警方就不必把時間堵在我闖進來的這十分鐘內。」即便找到炸彈的剩餘時間很充裕,十分鐘內要安全轉移地點也是很讓人神經緊張的事情。
「……你們是怎麼找到炸彈的?」
「你在暗網上雇的兩個共犯在FBI都有案底……這次那些侵門踏戶的FBI終於對我國人民做出有意義的貢獻——」零言語間不掩飾的厭惡讓新一忍俊不禁地笑了聲,這人無論過多久和赤井和FBI就是不對盤,零繼續說道:「你在先前被逮到的那個傢伙供出你前滅了口,但卻放鬆警惕,讓我們逮捕第二個人,但新一在你手上,我們不能貿然行動。」
「如果我們直接拆彈就會引爆新一身上這顆,這是你設下的陷阱。」零語氣平淡的說著,計畫完全被看穿的那人被震驚得失神一陣後恢復神智,不敢相信地繼續問道:
「你是如何發現這是陷阱的?」
「項圈在新一身上太多餘了,一般的犯人,頂多兩道保險束縛住人質的行動,藥物和綑綁已經足夠躟人無法行動,所以項圈可能就是陷阱。」
但這也是因為有新一作為誘餌,否則無法爭取這麼多時間,一想到自己的少年被骯髒的惡意弄得如此狼狽,他內心的憎惡就無法平息。
在一旁靜靜聽著零的說明的新一無奈地笑了,沒想到這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了這麼多事,現在想來他這作為誘餌深入虎穴的行為倒是真的有些魯莽了。
無論如何,一切都結束了,新一疲憊地想著,高燒讓他精疲力盡,腹部的內傷和外傷越來越疼,就在他正想休息一下時,卻聽見槍支被拉開保險的聲音。
這裡有槍的人只有一個。
零將槍對準早川的腦門,手指放在板機上。
「零……?」原本昏沈疲倦的新一立刻清醒,有些困惑地注視著對方的行動,不祥的預感自心底油然而生。他掙扎著移動身體想看清楚零的表情,卻在對方的臉龐映入眼簾的那一刻驚愕地無法言語。
那是被憎恨與憤怒宰制的眼神。
恨意在零的眼曈裡熊熊燃燒,此刻的零不再是對他溫柔憐惜的伴侶,更不是正義凜然的公安警察,而是帶著令人膽寒的氣息的復仇者。
新一的心一陣疼痛,陣陣揪緊。
這是因為我產生的恨嗎?是為了我被折磨、險些被凌辱產生的恨嗎?
「我會殺了你。」零毫無波瀾的語氣確讓被槍指著的人一陣戰慄,拖著受傷的腳在對方的步步進逼中試圖移動自己的位置,撞上身後的牆壁時迎上那黑暗深沉的灰色瞳孔,一滴冷汗從額際滑落。
比剛才行兇的自己更加濃厚的憎惡和憤怒絞住他的四肢,令他無法動彈。
「怕了?你對新一出手的時候怎麼不怕呢?」
看著始作俑者如今驚嚇得發抖的模樣,零只覺得無比諷刺,瑟縮的樣子和新一堅忍的身影呈現出鮮明對比,自己的小傢伙即使疾病纏身,疼痛難忍,依舊帶著勇氣面對殘酷的現實,而造就這一切的元兇竟是眼前這個畏縮的男人。
上天不公,為何是新一要遭受無理的磨難?
而他卻什麼都辦不到,他不能替對方承擔身體的痛苦,更無法補償已經失去的事物,只能聽著錄音裡的慘烈痛呼心如刀割,即使世人皆以崇拜的目光欽佩他的聰明才智,崇敬他對公眾的貢獻,但他卻連最心愛的人都拯救不了。
所以當早川再次殘酷地揭開新一的傷疤時,他便對自己發誓,即便他的靈魂墮落,他也要在這裡斬草除根。難以宣洩的自責灼燒著他的理智,叫囂著讓他扣下板機,所有顧忌皆被他拋到腦後,又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一步。
「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新一的叫喊聲音帶著虛弱的顫抖,竭盡全力地想要扶著牆起身,傷口的痛楚讓他表情顯得猙獰,極力忍耐掙扎的模樣卻更加刺激零的神經。
「新一,別亂動,這與你無關。」對方話語中的顫音讓零不禁轉頭瞥向坐在地上痛喘不止的人,在他的阻止中新一仍是緩慢扶著牆起身。
與零視線交會的瞬間,新一的心一陣刺痛。
在零的憎恨眼神中,隱藏著他的痛苦,那些痛苦來自目睹著他受苦的悲傷,來自來不及拯救他的自責,更是來自對這一切無能為力的憤懣。
零想為他做些什麼,即使在這裡違背本心,徇私枉法地扣下板機、侮辱自己奉為圭臬的榮耀也在所不惜。
他不能也不願讓對方做出這種事情,懷著強烈意志,他艱難地忍痛朝著零ㄧ步步走去,血水沿著光裸的大腿流下,在地上形成蜿蜒的痕跡,十分怵目驚心。
「零,你不需要這麼做,你已經逮捕他了,法律會——」
「法律不會讓他死!」零憤怒又壓抑的低吼讓周遭空氣為之顫動,對方久違的暴怒讓他在原地愣了愣,邊思索著如何才能成功說服這人放下手槍,邊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
「零,你這次成功了,我還活著,這樣還不夠嗎?求求你,放下槍。」出乎預料的是,零彷彿像是被這段話刺到一般猛然將頭朝向他,眼神裡增添一分震驚和哀傷。
為什麼你把自己還活著這件事說得像是你已經得到上天垂憐一般?
我從來就沒有成功啊,新一。
一切不該是這樣的,你應該是我最明亮的少年,應該以聰明絕頂、健康開朗的姿態呈現在世人面前,絕不是如今這副在陰暗角落裡疼痛不已的狼狽模樣,正是這個人毀了你的一切。
是他讓你身體虧損,纏綿病榻;是他讓你在歷經地獄般的絕望和苦痛後,依舊痛失幼子;是他企圖用下流的慾望折辱你,讓你遭受精神生理的雙重折磨;是他讓你落下傷殘,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和揮之不去的創傷。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而我來不及拯救你,所以我絕對不能容忍他繼續活在世界上。
思緒雜亂無章地從腦海閃過,零舉著槍的手卻依舊十分堅定的對準對方,他望著新一喘氣著來到他的跟前,注視著新一將右手放在槍的保險上,左手從側邊環抱著他。
「讓開!」他的警告只換來新一的淺淺一笑,把他摟得更緊,他感受著對方不尋常的高溫,溫熱的吐息透過衣衫拂過肌膚,明明使勁推開新一易如反掌,但他無論如何就是做不到。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新一的臉,因為他知道一但注視久了,自己一定會心軟,他捨不得他強撐著精神,忍受著疼痛暈眩也要說服自己,新一如水般的眼神總能讓他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零咬牙切齒地想直接扣下板機,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動不了,無論他如何用力都只能讓指頭微微顫抖,他注意到新一放在槍上的右手,充滿驚愕和疑惑。
新一是拉不住板機的,他比誰都清楚這點。
那為什麼他的手指動不了?
「是你自己不願意殺人,就跟我所認識的你一樣。」聽到新一的話,他征然凝視著正倚著自己的瘦削身軀,新一的笑意漸深,左手撫上他的臉頰:
「你永遠是我心目中最優秀的警察。」
「我不需要你幫我報仇,更不希望你做出違背本心的事情。」
「請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今後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
蒼白憔悴的臉龐上,額間滴落的冷汗顯示著這人的疼痛虛弱,但他卻宛如寒夜中盛開的花朵般,露出堅強又明亮的笑容,如同一道陽光照進他的心底。
這一定是他看過最美的笑容。
他從來無法拒絕這樣的溫暖。
自己的青年希望能和他在一起,不在意自己是如此無能,也不在意自己對他的痛苦愛莫能助,說想和他一起生活下去。
沐浴在新一的目光中,他的憤怒、自責和憎恨被溫柔地撫平,躁動的心逐漸恢復平靜,不知不覺間,手指脫力般讓槍掉落至地面,他將新一摟在懷中,撫摸著對方的髮梢,嗅聞著對方身上的味道。
好溫暖,溫暖得讓他幾欲落淚。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他在新一耳邊輕聲呢喃著。
下一刻,遠方傳來警車鳴笛聲。
晨光熹微,從窗戶傾瀉而下的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如同洗盡黑暗般,二人身上微微泛著光。
長夜將盡,終於迎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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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先放開我一下。」窩在零懷中的新一稍微推開他的胸膛,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緩緩走近一旁的早川。
「別靠近!新一。」他想抓住新一的手卻看見對方搖搖頭,只見新一在距離早川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從懷裡掏出曾經是他的病服的碎布,放到早川的右手旁邊。
「再不止血會有危險,你是醫生應該不用我——」強烈的暈眩感讓他朝後面倒去,零連忙接住他並蹲到地上讓人躺在自己的手臂上,乏力的人尚未失去意識,只是虛脫無力的靠在零身上。
早川一臉震驚的看向幫助自己的人:「你為什麼幫我?」明明這人才是最憎恨自己,最想除掉自己的對象,新一應該要對他恨之入骨,如果身體沒有受傷,想要殺死自己的人也應該是他。
為什麼要幫他?
虛弱的冒著冷汗的青年聽見他的問題,澄澈的湛藍色眼眸望向他,輕聲地說:
「……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話語中蘊藏著新一的意志與信念,不因痛苦而黯淡,整個人在早川的眼裡散發出堅定的光。
那是工藤新一的光,在磨難之中依舊閃耀。
是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力竭的新一閉上雙眼,而後在零的懷中徹底昏迷過去,零蹙眉摸著懷中人兒的額頭,滾燙得讓他有些憂慮,更加抱緊昏迷不醒的新一,想用自身的體溫替他驅趕初春的寒意。
「……你應該知道了,新一不是有意拒絕你妹妹的委託的。」零的視線終於離開新一身上,冷淡地看向早川,這人犯下的罪即使千刀萬剮也不足以彌補,但零認為他有權利知道真相。
早川想起新一方才那在痛苦中仍舊清澈明亮的眼眸,絕不是屬於狠心自私之人的雙眼。
他沉默著等待零繼續說下去。
「如果真的要說是誰的錯,是我沒能照顧好他。」他嘆了一口氣準備繼續說下去時,第三者的腳步聲和聲音響起。
「降谷先生,這件事就讓我來說明吧,畢竟我也是當事人之一。」快跑到二人身旁的是被零留在附近等著和風見會合的世良,她先是對著零說道:
「警官們和救護車已經到了,你先送工藤去醫院吧。」零點頭道謝後便朝著門口的方向離開。
世良見零走遠後,便蹲下身子與趴在地上的早川對視。
「妳是誰?」早川皺眉盯著眼前的世良。
「我才是接下令妹委託的偵探,世良真純。」
她面色凝重地開始訴說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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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世良走在路上百般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她的本業現在無事可做,作為副業的偵探也沒有案子可接,她感覺自己無聊得快要發霉,正在考慮要不要去新一的事務所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疑難雜症時,懷中的手機響起。
來電者正是她最期待能排遣無聊的新一。
她興致勃勃地接起電話:「呦,工藤,又有什麼事情要拜託我了嗎?」
「……咳咳……咳咳咳!」電話那頭卻傳出劇烈的嗆咳聲,以及人或東西摔到地面的巨響,讓世良頓時內心警鈴大作,對著電話吼道:
「工藤!工藤?喂,回答我啊!」無論她如何叫喊對方就是沒有回應,她連忙拔腿朝著新一的事務所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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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表姐!……醫生說是流感併發肺炎,至少要住院住一個禮拜……沒關係,我這兩天……算是沒事,等你從研討會回來再來看工藤吧……嗯,我打過了,降谷先生手機關機……好,就這樣,之後見。」
世良結束與志保的通話,嘆著氣掛上電話。
無論幾次,看到認識的人倒地昏迷不醒依然十分讓人驚恐,舉國聞名的名偵探因為工作過度昏倒在自己的事務所裡,昏迷之際還塞給她寫有委託人姓名、電話號碼和地址的字條,拜託她幫忙處理,讓她著實對新一的敬業程度感到畏懼。
她打過上頭的電話,但不曉得是不是對方拒接陌生來電的緣故無法打通,新一什麼話都還來不及告訴她就昏迷不醒,她頓時有些氣餒。
而且現在也無法去解決這件委託,因為她無法找到其他人來接手看顧工藤的工作。
平日工作天意味著兩人的朋友都無法抽空,新一的父母都在國外緩不濟急,而自己的母親剛好回英國拜訪朋友,忙碌的大哥也遠在美國,二哥也去外地比賽將棋,思量半天也無法找出合適的人選來代替自己。
而理應陪在新一身邊的零也聯絡不上。
她思索著打開病房房門,望著臉色蒼白的新一,她忍不住再次嘆氣。
「……世良?」病床上的人睜開眼睛,氣若游絲地叫著她的名字。
「你醒啦?真的是要把我嚇死,你得了肺炎,至少得住院住一星期。我想通知降谷先生,但是手機打不通。」
這是當然的,新一想著。
零即使脫離臥底的身分,在許多事情上依舊保持著作為波本的習慣,新一所有的朋友手機上屬於降谷零的號碼,全都是他作為安室透的號碼,降谷零的號碼只有他、少部分警察與他固定回診的醫院知道。
「那隻手機他出差時不會開……這樣也好,咳咳、咳咳!不用通知他……」他的回答讓世良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語氣激動地說:
「你生病,然後跟我說你不通知你的未婚夫?」
世良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被燒壞腦袋,她現在只想搖晃對方讓他好好清醒一下。
她知道零的工作性質很特殊,但再怎麼說這樣也有些過火了,她不禁皺眉。
似乎是從她臉上的表情讀出她的想法,新一苦笑道:「他還要兩個星期才會回家,現在告訴他他也回不來。」
「……為了你們的婚禮嗎?」這是她唯一想到零拼命工作的理由。
「咳咳!是啊……他說想要好好放婚假,咳咳!要先把工作處理完……咳咳!」
新一泛起虛弱的笑容,望著左手戒指的眼神幸福洋溢。遠方的那人還在努力,自己這點小病痛實在不足掛齒。
「別說話了,快休息吧,這兩天我來顧著你。」
「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那個委託……咳咳,我請她改天再來事務所,咳咳咳!」
「你都能把自己照顧進醫院了,讓人無法信任,我會盯著你好好休息,委託我會處理。」世良沒好氣的說著,她真不知道名偵探的腦袋是什麼構造,把自己照顧成這樣,對別人的事情都很上心,輪到他就變得不會照顧自己了。
「抱歉……麻煩你了……」新一沉沉睡去。
委託就先慢個兩天再處理吧,世良心想著。
遺憾的是,世界上的事,失之毫釐,差以千里。
兩天後世良循著地址找到委託人的住家,卻從鄰居口中得知屋主遇害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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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是我抓到的,工藤之所以不曉得這件事,是因為我怕他自責,所以瞞著他,如果真的要說是誰的錯,那也該算在我頭上,與工藤無關。」
世良語畢便從現場離開,在被押上警車前,早川再也沒開口說過任何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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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先生,您不跟著工藤去醫院沒關係嗎?」
將新一送上救護車後,站在零身旁的風見目送救護車離去,對零沒有跟著一起去醫院感到意外。
「我已經拜託真純替他辦入院手續,晚點我再開車去醫院。」零望著其餘警察講早川押上車,繼續說道:「新一也會比較希望我留在這裡做更有意義的事。」話語中是掩不住的溫柔。
「這裡我們自己善後也可以——」
「一直以來,謝謝你了,風見,這次的事情也是。」零突然的道謝讓風見瞬間噤聲,十分驚詫地盯著零瞧,一向威嚴的上司突然語氣溫和地和自己道謝,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零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己屬下那懷疑又驚異的表情,憨厚老實的人什麼想法全都寫在臉上,但卻是這個毫無城府的人戰戰兢兢地替他賣命十多年,忠誠無比。
而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對著風見保持威嚴的理由了。
「這次的事情,不是公安的工作,你卻義務來幫忙,謝謝你。」
「這是我該做的,降谷先生。」風見此時終於從震驚中回神,連忙回應道,雖然這次的確不是公安的工作,整個案件在確認是針對新一的復仇而非恐怖襲擊後就轉入搜查一課底下,這次帶來的人除了他以外都是警視廳的人。
但當他在醫院外久違的見到零,就下定決心要參與這次行動了。
那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一向崇敬的上司也是個平凡人,會為了所愛之人變得憔悴,憂心恐懼的平凡人。
「降谷先生……您……」為什麼要突然跟我道謝?風見直覺認為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卻支吾其詞找不到好的詢問方式,畢竟一個平常工作上嚴肅甚少言謝的上司,突然用前所未見的溫和語氣同他道謝,饒是他比不上零的聰明絕頂,也感覺得到不對勁。
零彷彿洞悉他的想法,淺笑著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這次對搜查一課有指揮權嗎?」
風見搖頭,這也是他覺得最疑惑的事情。
「算是警視廳提前賣給我的人情吧,要我先跟未來的部下好好磨合。」零沒有往下說,他知道對方能明白的。
未來的下屬……?意思不就是……?風見猛然抬頭注視著零的紫灰色瞳孔,零用著有些眷戀的眼神望著風見。
一同對抗窮兇極惡的犯罪組織已成為過去。
「抱歉啊,降谷零已經不是公安的Zer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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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煙裊裊,赤井望著自己吐出的菸升空消散。
雖然是接受男孩的委託稍微尾隨降谷幾天,不過沒想到會進行的如此順利,這人的反偵察能力與自己相差無幾,卻直到他出現在眼前都沒能察覺自己被跟蹤,實在是太不尋常。
「想笑的話就笑吧。」
坐在一旁的長椅上的零神情頹唐,說話的語氣也沒了平日與赤井針鋒相對的氣勢,他低頭扶額,視線直勾勾地望向前方,在自己宛如嘆息的呼吸聲中將手中的紙張揉爛,像是在洩憤般重重地砸到地面。
倚在一旁的樹幹上抽菸的赤井順手熄了菸,雙手抱胸,看著被零丟到地上的紙團,眼角餘光瞥向零反問:「我為何要笑你?」
「這難道不可笑嗎?」他嘲諷地說道:「受重傷的人是新一,結果得PTSD的人竟然是我……」
遭遇絕望被重創的是新一,理應悲傷哭泣的青年依然堅強地想振作起來,依然是處處為他考慮;反觀被血泊中景象刺激到生病的自己,不僅情緒失控,還險些傷到新一。
他是如此無能,如此沒用。
「這只能說明你很在乎男孩。」
意外溫和的話語從赤井口中吐出,讓零有點錯愕的轉向赤井,對方總是用冷淡的口吻和他爭論工作上的事情,今天畫風丕變,他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我這是被安慰了?還是被赤井這個傢伙安慰?
「像我們這種人,也找不出幾個沒看過心理醫生的。」見零不作聲,赤井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你看過?」他還以為這傢伙沒血沒淚,看來也不是這麼回事。
「明美剛走那陣子,看過幾次。」
像他們這種人,誰內心沒點傷痕?生死存亡之際,會受傷的遠不止身體。
赤井明白,零不會接受自己的安慰,而且該安慰他的對象也不是自己,雖然接受請託,但他也只能以與他相似的立場和身分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而已。
「降谷,你知道,我們這行職業生涯一向很短。」
零當然明白對方話語意味著什麼,他們這種在黑暗中拚搏的人,有一部分人會賠上性命,落個骨灰無人問的下場,幸運活下來的人,通常會因為各種理由退出第一線。
有家庭、受過傷或是各種各樣的理由,這行幾乎永遠都只有年輕人。
「FBI內部統計過,最多人退出前線的理由就是結婚。」
結婚生子,有軟肋後沒人會想繼續進行這些朝不保夕的任務。
「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要給你任何意見。」赤井打斷零的猜測,他不能也無法告訴對方該怎麼做,這不是他有資格介入的事情。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之所以有辦法做這份工作到現在,是因為跟你結婚的不是別人,是男孩。」
正因為是新一……。
零不可能不明白赤井話中的意涵。
他的青年過於早熟聰穎,能夠完美把握公安工作的本質。
無數個睡在客廳的夜晚,就為了想見他一面,但卻從不打電話給他;無數次對他隱瞞身體的病痛,為了他的安全,就連懷著孩子住院都堅持不通知他;無數次假期付之東流,為了他的任務,笑著為他送行。
「……不需要你提醒。」
他的新一永遠都懂事得讓人心疼。
但這並不公平。
「……你這傢伙,今天話真多。」
「我不記得我剛有說話。」赤井又點燃下一根菸。
注視著氤氳白煙,零覺得自己似乎得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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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晤……」
熟悉的消毒水氣味,熟悉的醫院天花板,新一已經數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在醫院醒來。
「醒了?」零撫上他的額頭,確認熱度完全消褪後才完全放心。
「……我睡了多久?」他注意到零身上的衣物和自己昏迷前不同,想必是過了一天以上。
「算上手術時間,大概一天半,你有哪裡不舒服嗎?」零看著他想起身的動作,連忙調整床的傾斜角度,新一微微蹙眉緩慢從床上坐起:
「還好,傷口還有點痛。」他感覺到先前心臟那種沉重的感覺減輕許多,呼吸再也不像之前那般費勁,他低著頭望著自己身上若隱若現的侵犯痕跡,又想起早川那瘋狂的模樣,驚魂未定似的深吸一口氣:
「……四年前的事情,是我能力不足。」
「這件事情不是你的問題,新一。」零輕嘆著氣側身坐在床邊,握住新一的手,自己的青年反應果然如同他的預期,無論遇到任何事都是反求諸己,質疑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
寬厚的大掌包覆著新一的手,新一感受著對方的溫暖,知道零又在擔心自己總是過於自責,露出一絲笑容想讓他安心:
「你不用擔心,我不是在責怪自己,這些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世界上無能為力的事情比他原本想像得要多得多,這是他在17歲那年摧毀組織後,第二次產生的深刻體悟,他救不了自己的孩子、來不及幫助杉本小姐,無法治癒自己永久的傷殘,世事變幻無常,神鬼難料,而他終究只是個平凡人。
「我在想,我也只是個無能的平凡人而已。」他的話讓零愣了愣,隨即意會到對方的意思,有些心疼的把人抱在懷裡,低聲在他的耳畔說道:
「新一一點都不無能,無能的人是我。」零撫著新一的烏黑髮絲,卻發現自己的小傢伙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般抬頭望向他,俯視著那雙漂亮的湛色眼眸,正想開口時對方卻噗哧一聲笑了,說道:
「所以現在是兩個無能的人抱在一起取暖?」小傢伙的狡黠笑容驅散了他的鬱悶,讓他忍不住跟著莞爾一笑,終於開朗起來的人讓他也放下心中的憂慮。
自己的青年還是笑著最合適,他想著。
他把人放開,讓新一重新靠在枕頭上,後者疑惑的眨眨眼睛,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突然被原本摟著自己的雙臂鬆開,他看著對方可愛的小模樣,笑著倏地拉近二人的距離,讓人只能靠在床板上與他四目相對。
新一看著零的英俊臉龐在眼前驀然放大,二人近得能夠感覺到對方的吐息,被那雙灰色瞳孔盯著讓新一有股不妙的預感。
「既然你心情變好,我們來聊聊其他事情。」
「什、什麼事?」零久違的不懷好意的笑容,讓他忍不住結巴。
「名偵探不會忘記自己對我做過什麼吧?我剛告訴你不能單獨行動,你就對我下藥,讓我實在是有、點、生、氣。」
完了,真的是來翻舊帳的,都忘了零就是這種眥皆必報的個性,新一望著那冒著黑氣的燦爛笑容,在內心叫苦連天。
現在自己是病人,這裡又是醫院,零應該不可能對自己做些什麼……吧?
零的臉現在距離近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吻上他,灰色瞳孔中的侵略性讓他瞬間打了個寒顫。
「好好好我道歉!對不起!我、我有記得留下讓你追蹤我的方法,你就當作沒發生過這件事好不好?」新一自知理虧的連忙道歉,但零顯然沒有想放過他的意思,將雙臂撐在床板上,把新一困在自己的雙臂間。
「不行,新一要接受懲罰。」
呃,這個懲罰,不會是他想的那個……吧?
但他現在也只能認栽,畢竟他拿自己的男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什麼懲罰?」沒等零的回應,腦袋中景象就先讓他的臉頰染上紅暈,羞赧地側過頭不和對方視線接觸。
他的反應讓零的笑容更加魅惑,零愉悅地輕舔了下他的耳垂,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當然是等你康復,把你操到三天下不了床啊。」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他露骨的話語讓新一的臉像顆熟透的蘋果般紅得燙人,激烈的抗議在他看來是害羞的嬌嗔,他不費吹灰之力地按住新一想推開他的左手,露出一副佯裝委屈的表情望著新一:
「新一不想要嗎?」
在那與年齡不符的娃娃臉上,紫灰色眼眸微微歛起,平日的氣勢減去大半,反倒顯得有些可憐,微傾著頭注視著新一的模樣,是與往常截然不同的委屈。
新一感到自己的心臟瞬間驟停幾拍,大腦當機無法思考。
用這種眼神看他,根本就是犯規啊啊啊!
「我……」
他躊躇間視線不小心瞥向自己的男人隱約可見的鎖骨和胸膛,方才被舔過的耳垂更是熱的灼人,就連被男人的吐息觸碰的臉頰也跟著發燙,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幾分,熱度從臉頰開始往下蔓延,讓他更加難為情。
果然還是、想要的吧。
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被零碰過了。
他比尋常人體弱,懷孕時零是成天提心吊膽,對他是十二萬分的小心翼翼,幾乎整個孕期都沒有碰過他,偶爾床笫間嘻笑撩撥起慾望,也是用手解決了事,受傷以後更不用提,一想到還殘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跡,竟然還是個外人留下的,除了鬱悶還是鬱悶。
只可惜他向來臉皮薄,這些想法通通說不出口。
他支支吾吾的模樣讓零笑出聲,離開他身前後無奈地彈了一下他的額頭,撥亂他的頭髮,覺得好氣又好笑。
自己的小傢伙到底把自己想成什麼模樣了?他身體未癒的狀態下,自己根本什麼事都做不出來,要想讓他放心對心愛的小東西出手,只怕還得等很長一段時間。
「逗你的,別這麼認真,但我是真的生氣,下次別再這樣讓我擔心好嗎?」
「抱歉。」新一點頭表示明白。
「叩叩——」當零正想問新一要不要吃些東西時,病房的門被敲響。
「請進。」新一對著門外喊道。
「工藤,我們來探望你——」開門進房的是高木,他在看到零的瞬間整個人瞬間緊繃:「降、降谷警視正!」慌張地補上舉手禮,跟在身後的佐藤倒是鎮定許多:
「降谷長官,我是來做筆錄的,這個笨蛋是代表搜查一課來看你的,工藤。」她輕拍自己丈夫的肩膀,無奈的搖頭嘆氣,新一在聽見長官這個詞後微微睜大雙眼,沒有多問。
「要做筆錄的話,我——」
「筆錄的話我來吧。」零不由分說地直接打斷新一的話,新一看起來終於開朗許多,他絕不願讓對方去回憶那些骯髒的可怕回憶,新一察覺他的體貼後淺淺一笑。
零對著佐藤指向門外的方向,兩人一同出了病房。
零一離開病房,高木整個人明顯放鬆許多,他將一籃水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在他身側坐下:「這是大家一起買的,想說來探望病人還是要帶點健康的東西,我之前吃過覺得還不錯喔!」
新一注視著他判若兩人的模樣,似乎把零當作大魔王一般,忍住笑聲後說道:「請替我謝謝其他警官,高木警官。」
「一點小意思啦,工藤,你身體還好嗎?」高木關切地問。
「還可以,只是之後可能要治療心臟的問題。」他不自覺地將手放在左胸口輕聲地說。
「是嗎……你要好好休養啊。」高木點點頭。
「我會的,對了,最近搜查一課案子多嗎?」一提到案子,高木的臉便直接垮下來,連連搖著頭說道:
「最近大家都快忙瘋了,你說這些罪犯是不是趁著你不在就跑出來作亂?目暮警部也很想來探望你,但實在抽不出空閒時間……」高木重重地嘆氣,一臉無奈。
「是嗎……抱歉,最近幫不上忙。」雖然他覺得看看卷宗也無妨,但他肯定自己的男人絕對會把那些交到他手中的卷宗放火燒掉,畢竟對零的過度保護程度,他還是一清二楚的。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工藤你當然是養好身體最重要——唉,我就是嘴笨,不會說話,你別介意啊。」高木的慌張模樣讓新一再次忍俊不禁地笑出來,和高木相識多年,他自然是不在意的,便話鋒一轉的繼續說道:
「你和佐藤警官都忙的話,那健呢?那孩子最近怎麼樣?」健是高木和佐藤在五年前生下的兒子,和他十分熟稔,偶爾會來事務所玩,現在算算也好幾個月沒見到他了。
「我們最近沒辦法陪他,他好像覺得很無聊的樣子。」高木無奈地搔搔頭,警察這份工作就是這樣,忙起來也不會管你家裡是不是有小孩,犯罪很公平地降臨在一年365天中。
「那等我再好一些就去你家看他吧,我也很久沒見到那孩子了。」他笑著說。
沒想到高木卻突然一頓,開始驚慌地搖頭擺手,新一看著高木緊張的神情,皺眉問道:
「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嗎?」
「呃、不是,我家沒有不方便的地方,就、就我覺得,工藤你最近最好不要跟健見面……」
新一注視著高木似乎是絞盡腦汁的在思考該如何表達,支吾其詞的模樣有些怪異,對方的臉上十分糾結,好像有什麼事情不方便告訴他一般。
他開始回憶上一次見到那孩子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那是在孩子剛滿五個月,他的肚子剛剛顯懷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對健說了……
「我沒關係的,高木警官,只是健恐怕要失望了。」他明白高木緊張如斯的原因,苦笑著捂上腹部:「沒有弟弟能陪他玩了。」他仍清楚記得健興高采烈的眼神,顯然身為獨子很想有個弟妹陪自己一起玩的樣子,和孩子約定會讓他認識弟弟的話語在腦中浮現。
「唉……」高木想找個好的藉口搪塞過去,無奈名偵探實在太過聰明,他連找藉口的餘裕都沒有就直接被揭穿事實,雖然已經對著孩子解釋過,但高木實在不確定五歲的孩子聽得懂多少,見面後無意間踩到新一的痛處絕不是他樂見的事情。
「我不介意,之後讓我去看看他吧,不說這個了,高木警官,你是不是很怕零啊?」新一不欲將氣氛變得更加沉重,便換個話題,問出自己一直有點好奇的問題。
畢竟零雖然在工作上嚴肅了些,但長久擔任部下的風見和共事經驗甚少的佐藤都沒有如高木這般懼怕零,讓他更加好奇是不是零曾經做出什麼事情。
「與其說是怕他,不如說是敬畏……明明長我沒幾歲,階級卻高我三級……還是警察廳的菁英,日本最年輕的警視正,就感覺自己和他天差地遠,美……佐藤警官讓我別想這麼多,但我就是覺得自己跟這種菁英差很多……」高木有些心虛的說著,自卑的感覺溢於言表,讓新一感覺有些複雜。
零是經過各種生死關頭才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與危險相伴的生活卻鮮少為人所知。
「零不是普通的警察,你不需要和他比較,我覺得高木警官你完全不需要自卑喔,零有只有他才能做的事情,你也有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情啊。」新一笑道。
「只有我才能做的事情……?」
「比如說,像柯南這種七歲小孩如果想拜託警察叔叔幫忙,絕對不會去找零幫忙,一定是找更加親切的你啊。」一想到多年前身為柯南的時候,三天兩頭就打給高木警官,麻煩他做一堆事情,新一不自覺的微笑。
「畢竟他很有威嚴,小孩子應該不敢接近工作時的他吧……」高木失禮地在腦中想像著零將小孩子嚇哭的場景,發現自己露出笑容後又慌忙擺出一張撲克臉,不敢妄議長官。
「那傢伙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就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啊,連大人都不想接近他。」
「在說誰凶神惡煞的樣子呢?」
說人人到。
熟悉的聲音響起,讓高木嚇得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行禮:「降谷警視正!」
「高木,不必多禮,現在不是在警視廳,更何況我還沒上任。」零淡淡地說。
「是!」高木連忙應聲。
「涉,走了!還有很多工作,工藤,你好好休息啊。」門外的佐藤催促著高木,高木對著二人點頭致意後就和佐藤離開了病房門口。
病房又回歸只有二人的寧靜。
「你看起來似乎並不驚訝。」零坐到他的床側,關於自己調職的事情,他其實是想和新一說清楚的,但後來發生太多事情而無暇顧及。
「……我前幾天看到你的調職申請書了。」新一垂著頭,將自己的手覆上零的手,在那帶著槍繭的手指細細摩娑。
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依舊無法避免,零為了照顧他,竟然連自己的榮耀都捨棄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又是他再次拖累了零。
「是為了我嗎?你是為了我才——」
「新一,你聽我說。」不想讓對方繼續胡亂猜測下去,零直接截斷新一的話,望向有些慌亂的藍色眼眸,斬釘截鐵的說著:
「這不是為了你,這是為了我自己。」
「警察廳的Zero 必須時刻以任務為先,必要時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從前的我也許能做到,但如今我是辦不到的。」
「如果再讓我遇到一次你和公眾利益之間的選擇,我會像上次一樣,找出可以同時拯救兩邊的方式,即使代價是我的性命,但如果兩全其美的方式不存在,我會選你。」
「新一,不要覺得是因為你而讓我捨棄某些東西,不是這樣的,是你成就我,是你給我許多我不敢想像的事物。」零將新一的雙手捧到自己胸前,如獲至寶般地輕吻他的手背,眼裡是滿溢的溫柔堅定。
新一凝視著零的瞳孔,深刻感覺到當中的意志堅若磐石,無法動搖,他眼中燃燒的決心、蘊藏在話中的力量,都和從前的降谷零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他內心瀰漫的不安逐漸被驅散。
零放開他的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兩個戒指盒,並將其中一枚戴到自己手上,在新一面前打開另一個盒子。
是與原本的結婚戒指相同款式的戒指。
「新一,你信我嗎?」零執起他的左手問道。
他如何能不相信零?
眼前這個男人是他最溫暖的避風港,無數個夜晚守著病榻中的他,會為了見自己一面用危險的手段結束任務,將他的痛苦當成自己的痛苦感同身受,因為救援不及被自責悔恨啃食心靈。
他已經找不到比對方更值得相信的對象。
「我相信你,零。」他輕聲地說,隨後泛起微笑。
零就有如他們結婚那日,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替他戴上戒指,隨後把他攬進懷中:
「你曾經說過,我將守護日本視為我的榮耀,但這不完全正確。」零低頭望著他充滿疑惑的眼神,輕笑著湊近他的臉龐,距離近得讓他能看見那雙灰色眼眸中倒映的自己。
「我對你發誓,我會如同過去守護日本、今後守護東京一般,守護你,陪在你身旁——」
「因為你也是我的榮耀。」
在他眼眶泛淚的應聲中,零輕柔地吻上他的唇。
手上的戒指如同他們的誓言般熠熠生輝。
1w3 一次發完,本來是想要分兩章的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分
想說就過年大放送
這章難寫得要死 改了好幾次還是覺得挺爛的
下一章完結(完結我就可以從頭開始修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