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忍者|佐鳴] 墓地 [G](BE)
1F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裡,伸手不見五指,踏步不識路途;濕冷的風劃過臉龐,穿梭於樹叢石洞間,彷若為著逝去的人們吟誦陰間的詩歌,讓這暗黑的墓地顯得陰森鬼魅。
墨黑髮絲隨風飛散,令人迷惑的白皙肌膚讓他更加融於這片白茫之中。緩慢睜開雙眼,三只黑色勾玉點綴著血一般艷紅的瞳眸,波光之間流露著複雜萬千的心思,有著引人陷入其中的魔力。
他在等人,等著那位一定會來的人。
「佐助!!」如同破開雲霧的一道光線--那個人,那個有著黃色閃耀頭髮的人,隨著中氣十足的吶喊現身於他眼前。
鮮紅的眼眸緊盯著那抹黃影,嘴角隱約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
「佐助!」黃影站定在離被喚者五六呎的距離,渾身保持警戒狀態。漩渦鳴人,木葉忍者,有中忍實力的他至今仍為下忍的原因就是眼前這個黑髮男子:「我找到你了!你這次一定要跟我回木葉!!」
不語,宇智波佐助並非刻意保持沉默,只是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雙眼視線逡巡的地方;這麼長的時間沒見,他想要好好看著這個人,彷彿想把對方的影像刻進腦海中那般的熱切。
但一片朦朧天色中,鳴人並沒察覺到對方詭異的行為舉止,單就對方不回應這件事情惱怒起來。「喂!說話呀!!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再往前踏一步,鳴人激動地舉起了拳頭:「大家、大家都在等你回去!你這次不管怎樣都要跟我走,我不會再像三年前一樣讓你到大蛇丸身邊!!」
「大蛇丸......」佐助喃喃吐出這三個字,語音中帶有些許的不屑與憤恨;鳴人無法看到對方揪緊的眉頭及凶狠的目光,逕自勸說著:「佐助你醒醒吧,我不知道你想跟大蛇丸學到什麼,但他只是想要你的身體、只把你當作他轉身的容器!你是被利用、會被殺的!!我知道你想變強,我知道你想要復仇,大家會幫你的,好色仙人也說過會幫你訓練。佐助,我們是同伴對吧?相信我們吧!!」
「......我有我要完成的使命,我有我的願望。」
「難道待在木葉不能完成你的願望嗎???」
佐助不語,讓鳴人為之氣結,擺出架勢立即想動手,看到此景讓佐助忍不住輕笑一聲。
「過了這麼多年,你性急的個性還是沒變......」
「囉唆!!我這次絕對不會輕易讓你離開,絕對要你跟我回去木葉!」
凝視著鳴人義憤填膺的神情,佐助驀然的臉龐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唯有那雙閃動的紅眼不若原先的冰冷,反而像是燃燒著熱情的火焰。
緩慢開啟薄唇,佐助冷淡的態度讓鳴人以為他又要說些嘲諷、不屑的話語,於是咬緊牙準備堅強應付對方可能射過來的各種惡毒句子。
「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辦完。」
愣了半晌,鳴人完全沒有預料到對方的語氣竟然會如此的平和,就算是在以前第七小組的日子,佐助也不曾用這種商量的語氣跟他說話。然而訝異歸訝異,鳴人還是為對方話中內容感到氣憤。
「那種事情有那麼重要嗎?有比木葉重要嗎?有比所有關心你的人重要嗎???」
又是一陣沉默。
濃霧漸漸稀薄,讓鳴人能夠稍微看清佐助的面容,對方直視著他,表情有些複雜。
「......沒有比你重要,」刻意忽略鳴人睜大的雙眼,佐助繼續說下去:「但是是我必須要完成的事情。」
沒有......比我重要.........?
這句話在鳴人心中不停迴繞,他直愣愣地瞪著眼前的黑髮男子,彷彿要將對方身上瞪出一個大洞!!這是佐助...這是佐助嗎?三年不見,冷傲的外表不變、臭屁的態度不變,但說話的口吻怎麼變得那麼多!?現在他非常懷疑眼前的這個黑髮男子根本不是真的佐助!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現在是在作夢......
然而佐助根本不理睬鳴人怪異的表情與舉止--或著說即使分隔三年,他還是對對方無厘頭的舉動熟悉萬分。「鳴人,我跟你約定,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辦完就跟你走。」
鳴人霎時回神過來,及時聽進去佐助所說的話。「辦完?還要等事情辦完?到那時候大蛇丸就已經佔據你的身體了!你懂不懂啊!?」
「他沒有機會的......」
「什麼?」
「總之,你相信我,等事情辦完我一定會跟你走。」
緊抿住唇,鳴人由上至下、再由下往上來回看了佐助幾巡。他察覺出佐助跟上次不同,三年前的佐助冷淡無情,執意切斷一切的羈絆,這次的佐助卻跟他做了個約定?
他該不該相信呢?
「好......好,我相信你,我當你是朋友相信你。等你把事情辦完就跟我回木葉。」
「嗯,一定。」
鳴人終於笑了開,原先繃緊的表情現在顯露放下心中大石的輕鬆,彷彿又回到小時候開朗天真的模樣。「小櫻和卡卡西老師一定會很高興的!我要趕快回去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你不可以食言喔!!」
「不會的,我保證。」
「嗯!那......你要小心,我們下次再見面。」
「嗯。」
看著鳴人興高采烈揮手道別的身影,佐助瑰紅的瞳眸隱約閃動著一絲溫柔與不捨。黃色身影沒入灰白之後,濃霧隨即快速散去,佐助仰望天際而後緩慢閉上雙眼;放空思緒及心靈,他用其餘的感知去感受週遭的一切,依稀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呼喚聲音。
「佐助...佐助......」
再次睜開眼睛,白霧已經散盡,初晨的陽光灑落大地,也落進了佐助墨黑如夜的眸子。
「小櫻......」
「佐助,你又睡在這裡了,會感冒的。」背光的粉紅色身影刺痛了佐助的眼睛,他伸出手臂擋在眼前,待雙目稍稍適應了外在明亮度後,便扶住身後靠著的石塊站起身。
小櫻擔心地看著他的臉龐,瞥了一眼石塊後再將視線轉回到佐助臉上。「你果然又來這裡,晚上睡在墓地會冷吧。」
默默無語的佐助惹得小櫻嘆息,只得轉換話題:「佐助,我聽說你接下了剿伐音忍和『曉』的任務。」見對方終於有反應,並且轉過頭看向她,讓小櫻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你真的要去執行那麼危險的任務?雖然上次大戰後兩方都元氣大傷,但是還是很危險哪!」
頓了一下,佐助緩緩開口:「這是我應做的事情,不論如何我都要爭取這個任務。」漂亮的黑眸中閃著動人的光澤,然而佐助的眼神卻像是透過小櫻的身體,望向遙遠的彼方:「為了保護木葉、保護重要的人事物、保護我們共同的回憶,我必須這麼做。」
小櫻凝望佐助溫和的表情,應該感到欣慰的她卻有種酸楚不斷從心底深處湧起,只得硬忍下喉頭竄出的哽咽柔柔發問:「你是真的這麼想嗎?或者你是想找尋自己的墓地?」
詭譎的氣氛一瞬間籠罩二人,佐助看著小櫻輕笑一聲,彷彿直到此時他才注意到眼前的這個人,然此景卻叫小櫻更為驚慌:「佐助你回答我,你是想找死嗎?」
「執行任務本來就是有喪生的危險性。」
「不要轉開話題!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小櫻激動地逼近一臉平靜的佐助:「如果你是存著想死的心態接下這個任務,我說什麼都不會讓你去的!當初,我跟鳴人約定要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做傻事,你要我違背對鳴人誓言嗎!?」
語落時刻風捲沙塵,飛葉撩起兩人的髮絲、撫過兩人的臉龐而後遠飄天際;須臾風止髮落,週遭的一切立時歸於平靜,方才的狂風猶如一眨眼的錯覺。
「對不起,小櫻。」佐助一雙眼瞬也不瞬地看著粉色頭髮的少女,一手抓緊胸前衣服:「對我而言,我跟鳴人的約定更為重要。」
「什麼?你說什麼?你跟鳴人的約定?」
依舊得不到任何回應,佐助逕自帶著一抹美麗至極又極其輕淡的微笑,轉身離去。小櫻驚愕地看著他那虛無縹緲的神情,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喚住對方,終究還是放棄垂下;微嘆半轉過身,看著剛剛佐助扶著的石塊,輕皺的眉頭鎖不住複雜萬分的心情。
那是一個石碑,也是一塊墓碑。而這裡是木葉村一處隱密的墳場。
除了慰弔勇者的慰靈碑外,這裡還有一塊地專供逝去的忍者安息。
「三年了......」小櫻輕柔地撫著石碑上的字:「每年佐助都會來看你呢,你們聊了很多嗎?真羨慕,佐助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說的話恐怕沒有這一天你們兩個談天的內容來的多呢。......鳴人。」
墓碑上深刻著鍍上金邊的幾行字,儘管歷經兩三年的風吹雨打那字跡依舊清晰、烙入人心。
X年十月十日至X年七月二十三日
漩渦鳴人
「佐助他是想去陪你嗎?我該不該讓他完成心願呢?」淒然的笑容綻放在小櫻柔嫩的唇邊,綠眸泛著水氣摺摺動人:「你真是好可惡呵,活著的時候奪走了佐助的目光,就連離開了也奪去了他所有的心思,真是討厭.........可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死......」
輕柔地將臉靠在墓碑上,小櫻彷彿是在跟人說悄悄話般。「我跟你的誓言......嗎?呵!我連當初發誓要守護你和佐助的約定都達不到了,哪還有那個能耐去拘束佐助?你真是個呆子,好不容易盼到佐助回來,你卻沒辦法跟他吵架了,你不是......一直想揍他一拳嗎?當然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絕對不會.........」
眼前倏地上了一層霧氣,旋即化為淚珠滑落臉龐,不一會兒形成涓涓細流潸然淚下,小櫻終於隱忍不住內心的激動,趴在墓碑上痛哭失聲。就算哭得聲嘶力竭,她還是清楚知道她對鳴人的心疼遠不如當年鳴人帶不回佐助的痛苦。
是的,她就是清楚,直到現在才深刻感受。
因為當年口中一直嚷著要帶佐助回來的人、為了帶不回佐助而痛哭流淚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鳴人。
正午時刻,兩名男子坐在一樂拉麵攤中,然而兩人的桌前擺的並非是招牌拉麵,而是一盤小菜和一壺小酒--村中唯二有著寫輪眼的往日師徒正坐在位子上小酌幾杯。
「聽說你又去看鳴人了。」卡卡西拉下面罩,顯露出那會令少女意亂情迷的帥氣面孔,手持酒杯聊天似地詢問身旁的酒伴。
「嗯。」佐助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孔似乎因為提到的人名而出現情緒波動,雖然輕微仍逃不過卡卡西敏銳的觀察。
輕笑著,卡卡西帶著戲謔的口吻取笑對方:「我還真沒想到,原來寫輪眼也有陰陽眼的功能啊。只是我怎麼就從沒看過鳴人出現呢?還是一定要向你一樣,在忌日當天凌晨到他的墓前才能遇見?」
「......說不定不只這些原因。」佐助意含模糊地說出這句話後,輕啜一口杯中酒,在放下酒杯的時候另一隻手悄悄抓住胸前衣服,彷彿在緊抓著什麼。卡卡西盯著他的動作,確定對方不會解釋剛剛所說的話中意思後,才轉回頭繼續飲酒。
「如果那時......我先跟鳴人走就好了。」過了許久,佐助喃喃自語似地說著,卡卡西聞言將舉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兩人思緒交疊,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天。
三年前,也正是佐助從木葉叛逃即將屆滿三年之時,木葉終於得到有關音忍藏匿處的確實情報,於是卡卡西、鳴人、小櫻等人再次收到帶回佐助的命令--當然,這是鳴人硬要綱手答應成立的一個任務。被煩得受不了的綱手最後只得勉強讓他們以探查音忍動向為名,准許這個任務進行。
因受到襲擊而四散的小組成員又不巧陷入迷霧之中,鳴人保持警戒走在一片白茫茫的山路上,為了時間的耽擱而顯得有些心浮氣躁;突然瞥見不遠處出現黑影,趕緊擺好架勢嚴陣以待,然而當他看清黑影的身份後嘴巴不自覺地張開,手也慢慢放下。
鳴人嘴唇微顫,雙眼眨也不眨地直盯住對方。「佐......助......?佐助!」
對方露出讓鳴人熟悉不過的冷傲笑容。佐助的外表沒有變很多,但身高變高了,臉型更為俊秀,而原本就冷漠的神情也變得更加陰鬱。
鳴人咧開嘴角,臉上是充滿了開心、懷念、欣慰、痛苦、掙扎等種種複雜的情緒;但他立刻止住自己欣喜的表情回到警戒狀態,自從經歷終結之谷一戰後,他已經有了再與佐助拳腳相向的心理準備。「佐助,我這次是要帶你回木葉的。」
佐助斜睨著鳴人,滿臉輕視。「你認為你有辦法嗎?」
緊握拳頭,鳴人咬牙全身發抖,他知道佐助在譏諷終結之谷他對戰落敗的事情。「現在的我跟三年前不同,這次我一定會把你從大蛇丸的身邊帶走!!」
「話不要說得太滿。上次我沒有下手殺你,你以為同樣的情況還會發生一次?」
「我才不管那麼多!!」無視佐助的威脅,鳴人堅定地對著對方大吼:「這次不論是要打斷你的腿也好,就算是要用我的命來換也行,總之我絕不讓你到大蛇丸那裡!絕對不會讓你成為大蛇丸那傢伙的容器!!」
看著鳴人激動且悲痛地吶喊,佐助平板的臉上一閃而逝心疼的神情,然而當他開口時,聲音依舊是無情而銳利:「憑你?你認為你有這個本事?我不知道你這三年來做了什麼訓練,可是我在這三年之間可也不是閒著沒事。三年前你打不過我,現在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佐助不屑的鄙視口吻霎時刺痛了鳴人的心,他硬咬著唇,幾乎要把唇瓣咬出血來,顫抖道:「你...你為什麼......究竟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大蛇丸究竟對你做了什麼?以前的佐助雖然冷淡,但不會像你現在一樣無情又充滿敵意!那個會跟我鬥嘴打鬧,雖然看不起我卻還是時常助我一臂之力,跟我並肩作戰打敗敵人的那個佐助,到哪裡去了!?」
佐助一震,同時反射性地皺起眉頭。心中有個聲音不斷要他讓心思冷靜、保持外表的漠然,然而本能卻促使他開口回應:「我才想問你為什麼。」看著鳴人哀淒回望著他的模樣,佐助感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越揪越緊:「你一直找我做什麼?我在終結之谷說得很明白了,我捨棄了木葉,打傷了你,下定決心要從大蛇丸那裡獲得力量,這全是我心甘情願所做的事情;你一直找尋我的下落是為了什麼?你又是為什麼那麼努力要帶我回木葉?」
他們音忍是隱居起來了沒錯,可還沒到不問世事的地步,外界的情況依舊在他們掌握之中,當然連鳴人不斷尋找佐助消息的情報也沒有漏掉。
在音忍內爾虞我詐、處處鉤心鬥角的日子,佐助早已學會封閉自我、武裝外表,對任何事情皆以敵視及戒備的眼神去看待;在這樣的生活中,唯有來自鳴人的消息才能讓他機械人般的面孔稍微有些變化。當他不斷得知鳴人用盡各種方法尋找他的下落時,心底總是沒來由地有一股暖意流過,稍稍化解了他冰凍的心防,也讓他深刻感受到被在乎、被重視的喜悅。
就算木葉的其他人可能是因為鳴人的提醒才會想起還有佐助這個人的存在,佐助也不在乎,他漸漸只注意著鳴人的舉止、鳴人的想法。相隔如此遠的距離、分隔如此長久的時間,佐助和鳴人間的羈絆不但沒有變得薄弱反而更加堅韌。
「還問為什麼?」鳴人瞪著佐助的雙目炯炯有神,滿臉理所當然:「當然因為我們是同伴啦!就算你想要捨棄這種關係,我也不會承認的!!不管怎樣,我就是認定你是我漩渦鳴人的同伴,是我重要的人!而我絕不會讓我重要的人身陷危險之中卻漠視不管!!」
佐助下意識抿住唇,想要克制住波濤洶湧的情感鼓動卻徒然無功。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只要一碰到鳴人他所有的冷靜都會付諸闕如。就像現在,他從一開始的尖酸刻薄、刻意打壓,到聽到鳴人痛心疾首的剖白後,慌亂的心再也無法保持冰寒的外表;彷彿這時他才脫去冷酷的偽裝,回到真實的自我。
在看到鳴人的那一剎那,他才發現自己有多麼想見他一面。
「佐助......真的,大家都很關心你,都希望你回木葉。三年了,你在大蛇丸那裡待了快要三年,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大蛇丸就算有教你什麼忍術,那也是因為他要把你當作轉身容器的準備工作,到那時候你已經死了,你的軀殼是由大蛇丸佔據著,這樣子報了仇有什麼意義嗎!?」
「我現在還不能離開。」
「佐助!你聽不懂我的話嗎?你不是想『親手』報仇?難道你認為只要有報到仇,就算靈魂不是自己的也沒關係嗎?」
「當然不是!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憑我自己的力量殺了『那個男人』!而在那之前我是說什麼也不會回去木葉的!」佐助脫口而出這段話後,清楚看見鳴人的表情從直覺的憤怒,漸漸演變成抓住某句話語意思的訝異,最後轉為努力攪動腦漿的困惑,逗趣的表情讓佐助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沒有笑出來。
「你是說......」鳴人有些懷疑地說出他思考許久後得到的結論:「你的意思是,等你殺了『那個男人』後就會回木葉了嗎?」見對方微微點頭,鳴人湛藍的雙眼睜得更大:「可是、可是,為什麼你要等報仇完才回來?如果在那之前大蛇丸就--」
「你不要小看我。」佐助微慍道,算是表達他對鳴人疑問的回覆。他並不想回答第一個問題,因為要如何說出其實他看到鳴人的第一眼心就已經動搖,只是礙於自尊不想輕易妥協呢?當初他為了報滅門血仇,毅然決然離開木葉、傷害朋友,如果他尚未報仇就回去,那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顯得完全沒有意義?
儘管被鳴人的執著而感動,但佐助依舊有著不肯放手的執拗。
佐助認為他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把不該洩漏的心思都流露出來,但黃髮小子顯然不這麼認為,眉頭依舊皺得死緊:「我真覺得不該在這裡聽你廢話,直接把你打昏帶回木葉就好。」
「你辦不到的。我不知道你的忍術精進到什麼地步,可是重點是你無法傷害我,而我卻可以殺了你。」
鳴人震了一下,間接證實了佐助的想法,顯然他是憶起當初在終結之谷對方幾乎致人於死的攻擊方式吧,也因此鳴人沒有察覺到佐助語氣中些微的虛張聲勢。而就在那一瞬間的遲疑,佐助倏地躍起,隨即消失在白霧之中。
「別再來找我了,等事情辦好我答應跟你回去。」
「等--佐助!!」鳴人伸出手下意識想衝過去,但還是及時止住自己的莽撞,或許是因為他自己也清楚就算追過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有點沮喪地垂下手,鳴人恍惚向前直走不知不覺便離開迷霧,然而他依舊像失魂一般逕自走著,直到前方傳來熟悉的呼喚:「鳴人!?終於找到你了!」
被喚的人抬起頭,映入眼簾的便是朝著他跑過來的卡卡西和小櫻,小櫻三步併做兩步來到鳴人身旁同時上下檢視對方身體狀況:「看起來你沒有碰到敵人,真是太好了。」
「敵人......?」鳴人聞言,茫然地看著小櫻。
「是呀,我和卡卡西老師一分散便遭到音忍的攻擊,所以才想到你是不是也一樣。」
「我--」鳴人欲言又止的模樣引起卡卡西的注意,後者向前站一步詢問:「鳴人,你是不是碰到佐助了?」
鳴人震驚的表情回答了卡卡西的疑問,連帶讓小櫻也驚愕不已。
「真的嗎?鳴人,你真的是碰到佐助了?」小櫻緊張的問話中藏有一絲喜悅,但心緒慌亂的鳴人根本察覺不到。
「我......嗯,我碰到佐助了。」牙一咬,鳴人誠實地回答。
「發生什麼事了。」敏銳的卡卡西知道事情不單純,溫和卻又執意地追問。鳴人看了老師一眼,而後一五一十將方才的經過全盤托出。
聽完了鳴人的敘述,卡卡西不禁一手撫著下巴,將他訝異的表情掩蓋在面罩之後。「佐助說等他報完仇就會回木葉?他是這樣說的嗎?」
鳴人點點頭並看著卡卡西問著:「老師,現在要怎麼辦?」
卡卡西一邊沉思一邊打量著鳴人,而後下了指令:「我們今天已經跟音忍正面交鋒,再追下去也不是辦法,先回木葉跟火影大人報告再說吧。」
沒多久,鳴人一行人奔馳於回木葉的路程上,同行者還多了一位牙,他是來通報『曉』和音忍一同攻打木葉的消息。
鳴人從牙口中得知這消息後更是慌張不安,他想相信佐助,他想相信這種情報只不過是誤傳,等他回到木葉只會看到『曉』成員的紅黑身影;就算佐助在現場,也只是因為他想殺了「那個男人」。
他想相信!
但是當他們站在離村子不遠處的山壁邊,看到木葉陷於一片混亂殺戮,期間穿梭的除了紅黑身影外還有音忍的蹤跡,讓鳴人猶如五雷轟頂般震得失去意識。
「佐助......佐助.........佐助!!!」鮮紅的眼瞳濃得可以滴出血來,長出獠牙半獸化的鳴人仰天長嘯,悲痛的音調劃破天際,震耳欲聾。
「大蛇丸!這是怎麼一回事!?」赤紅的眸子緊盯大蛇丸不放,佐助全身散發出殺人的氣勢:「你說找到『曉』的蹤跡卻跑來木葉做什麼!?」
「哎呀?我可沒有騙你,『曉』現在正在攻打木葉呵。」大蛇丸依舊一副老奸巨猾的悠哉模樣:「這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趁著木葉和『曉』對戰的時刻,你可以去找鼬報仇,在這種混亂的時刻沒有人會去打擾你們的。」
「而你也可以藉此機會攻打木葉。」咬牙惡狠狠地說著,佐助的雙眼越來越凶狠:「這才是你最初的目的吧!」
大蛇丸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微笑,算是默認佐助的指控。「有什麼差別嗎?我要毀掉木葉的計劃可從來沒有說要放棄。」
佐助噤聲不語,只是死命瞪住對方。他非常清楚大蛇丸想要攻佔木葉的野心,只是被仇恨掩蓋心智的他刻意忽略這一點罷了,就算偶爾意識到也會說服自己:大蛇丸在佔據他的身軀之前,不會有任何舉動。這樣的想法甚至讓佐助有著一旦他復了仇,就會離開音忍從此過著遠離人囂生活的念頭。
這不僅因為無論是音忍、木葉甚或是任何地方都不會有他的容身之處,也是為了不讓大蛇丸藉由他的身體為所欲為。
但現在這種想法顯然太過可笑,更令人不安的是在稍早見過鳴人一面之後,讓佐助想回到木葉的意念漸深,這也使得現在大蛇丸攻擊木葉的舉動造成他更大的反感。如果是以前的他恐怕會漠然不理,任由大蛇丸肆虐,然後伺機淡化處理這件事情;但現在的佐助怒火攻心,燒融了他該有的冷靜,雙眸睜到極限同時擺出拼鬥的架勢。
大蛇丸冷眼觀之,笑得更是邪佞。「呵,看你現在這個模樣......該不會是想要殺了我吧?再怎麼說我也算是你的師父......」
「你真當認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佐助壓低眼線,吊著眼怒瞪對方:「你只不過把我當成對付木葉和鼬的棋子罷了。」
「哎呀呀,竟然說出了這種話。有時候太過於聰明可不是好事啊。」大蛇丸的笑容越形擴大,也越顯詭異:「不過我就是欣賞你這一點。」
大蛇丸說完與佐助四目相對,兩人看著對方一動也不動,平靜的表面暗藏波濤洶湧的鬥智鬥法,燃起了對立的衝突火焰。在前來木葉之時,原本圍繞在大蛇丸身邊的兜和音忍都各自去執行殲滅木葉的任務,只讓佐助跟著大蛇丸這一點便讓佐助起了懷疑之心,果然不假,看來大蛇丸早就猜到他會沉不住氣,決心趁此機會做個了結。
我可不會這麼簡單讓你稱心如意!
不遠處突然傳出爆炸聲響,彷彿有默契以此為信號,佐助和大蛇丸同時動作。佐助倏地衝上前並且快速結起手印,大蛇丸則下意識往後退,在佐助施展「豪火球之術」後立即躍至半空中,猶如能燒掉一座山頭的劇烈火焰擦過腳邊,高溫的熱度像是能燒得人屍骨不存;隨即兩條火繩急射過來,大蛇丸趕緊藉由拋出苦無所繫著的繩索在空中轉變方向來躲避攻擊。
大蛇丸蒼白的面孔映照著火光,整個表情顯得更為陰森詭譎,浮現的笑容並非刻意保持從容不迫的模樣而是真心喜悅。
他欣喜地看著佐助--不,正確來說是他的「容器」。血繼限界的天生優勢、聰慧的頭腦、俊秀的容貌、健實的體魄,無一不是他夢寐以求的最佳身體。本來就很優秀的「容器」在大蛇丸三年來的訓練調教之下,忍術更加精進,把他所教導的「術」學習得淋漓透徹,絲毫不負期望。
吐舌緩慢地舔著唇瓣,大蛇丸緊迫釘人的目光如同一條蛇看到青蛙那般充滿掠奪光芒。三年了,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三年了,他想要佐助,現在就要!!
大蛇丸雙眼一張同時張開血盆大口朝佐助吐出長舌,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之前慵懶的模樣,轉而積極地像隻飢渴的獵犬般對佐助展開攻擊,佐助征了一下,趕緊穩住陣腳隨機應變。兩人在離木葉戰場約二公里外的森林中激烈對戰,戰鬥中大蛇丸驚喜地發現佐助不但將傳授給他的忍術融會貫通,而且不知何時還自創忍術;而佐助也在戰鬥中證實了他一直以來的想法;大蛇丸果然留了好幾手!
在音忍三年歲月的鬥智鬥力在今天展現成果,可惜的是佐助雖然將忍術磨練透徹,卻還是略遜大蛇丸一籌;拼鬥幾回合下來佐助處於下風,並且一個失神被大蛇丸的攻擊衝撞到幾公尺外懸崖上,直撞到山壁才滑落地面。勉強撐起身,傷痕累累的佐助咬牙看著隔著懸崖山谷的另一邊,大蛇丸正好整以暇地站立望向他。
「可......惡......」
「能跟我拼鬥到這個地步,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大蛇丸十分滿意地看著因憤恨而臉部表情扭曲的佐助:「但你太低估我了,雖然當年我被三代目那臭老頭奪走了『術』,轉生後努力只恢復了七成忍術,可是實力還是比你強。」
這話沒錯,可是也不盡然。佐助暗中思忖著。在剛剛的對決中他可以感覺大蛇丸的身手不若以往,甚至體力也明顯有差,雖然大蛇丸看似應付得輕鬆自在,但佐助可以感覺對方的呼吸急促,有些喘不過氣來;照這種跡象來看,總有一天佐助超越大蛇丸的機會是大有可能,也許兩人的差距就僅止於彈指之間--但是,如果佐助沒有「未來」一切就只是空口白話。
大蛇丸向前踏進一步,直逼近懸崖邊緣,與佐助遙遙對望。「你低估了我,不過我也低估了你。我沒料到你會對木葉那麼執著,任憑我如何灌輸、再三暗示、催眠,你對木葉卻依然沒有恨意,沒有幫我攻佔木葉的意圖。老實說,我實在是等不及了。」
「我當初會加入音忍的原因是要得到力量,並沒答應要幫你打木葉。」
「呵呵呵,真是個死腦筋的孩子。」大蛇丸笑得邪惡:「這三年來你多少體會一些事實,也知道我們兩個即將成為生命共同體,你認為到那個時候還能讓你這麼任性嗎?不,你知道你不能,所以你並不打算待到那個時候對吧。」
佐助一怔,被刺中心事的震驚令他身軀不由自主微微顫抖。這就是大蛇丸的計劃,藉由攻打木葉試探他的想法,然後藉機佔據他的身體!?可是大蛇丸對他存疑也不會是這一天兩天的事情,為什麼要挑今天?因為「曉」也是正巧今日要襲擊木葉的關係嗎?
彷彿看穿了佐助的困惑,大蛇丸開口道:「你是不是疑惑我為什麼今天突然要強行取得你的軀體?告訴你也無妨,跟不久前我給你的一個小任務有關。」
任務?是先前要他們去阻擋卡卡西等人的那個任務嗎?佐助的腦子快速運轉,想要從中得出答案的蛛絲馬跡,但大蛇丸硬是不肯給他思考的時間,猛然颳起一陣強風如同產生十多隻觸手般襲向佐助,佐助將雙臂擋在眼前努力找尋逃離的空隙,而後他看到了大蛇丸的眼睛。
如同蛇眼一般的冷血與妖邪,像是隱藏了無形的鎖鏈緊縛住佐助無法動彈,佐助瞬間感受到一股極為強大的壓迫感,就像被掠食者逼到角落邊的獵物那般無助且恐慌。是的,恐慌,即使大蛇丸現在的忍力不如以前,佐助的實力也比過去大幅提昇,但佐助現在的情形跟在中忍試練首遇大蛇丸時完全沒有不同--不,恐怕那股恐懼感更甚往日!
大蛇丸渾身散發著妖氣,彷彿具象化成一隻碩大醜惡的巨蛇,吐出長長的舌蕊像是嚐味道般觸碰著佐助的臉頰,讓後者全身的毛細孔張開、冷汗直流,同時不可抑遏劇烈顫抖。
他要被吃了!這是佐助腦中唯一的念頭。
「來吧,讓我接收你的身體。」大蛇丸邪魅地笑著,緩慢朝佐助伸出右手:「一下子就會過去了......」語音未落,大蛇丸急速後退一步躲開了迎面而來的一支苦無,隨即後翻三圈躲避接連而來的攻擊手具。
「佐助!!」
隨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佐助看到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黃影。緊錮住自己的力量瞬間消失,但佐助依然動也不動地望著對方,不知為何眼框微熱。
「鳴......人?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是來找你的。」鳴人回應著佐助,雙眼卻瞬也不瞬地盯住正站直身的大蛇丸,兩人眼底的嫌惡意味濃厚、毫無掩飾。「我本來是想逼問你為什麼要攻打木葉,不過聽到你剛剛和大蛇丸的對話後我知道了真相,完全都是這傢伙一人搞的鬼!!」
大蛇丸冷哼一聲,不屑地看著鳴人和不遠處跑來的卡卡西及小櫻等人。「你這小子還真是陰魂不散,真是搞不懂像你這種沒用的人為什麼還能當忍者,木葉素質已經變成如此差勁了嗎?」
「大蛇丸你這混蛋--!!!」怒急欲衝上前的鳴人被趕到的卡卡西阻止,隨即看見大蛇丸不知何時施展忍術,將佐助壓制在山壁上。
「佐助!!」
「像你這種人還能做什麼?乖乖地看我怎麼運用佐助的身體吧。」大蛇丸說著便一副要施展「轉生之術」的模樣,鳴人見狀掙開卡卡西往大蛇丸躍去,而卡卡西和小櫻也立刻奔到佐助身邊。
大蛇丸的目標是佐助!這是鳴人等人一致的想法。
鳴人與大蛇丸拼戰的同時,佐助的身體也再次獲得自由,即使全身無力倒向卡卡西,佐助的雙眼依舊緊盯著拼鬥的那兩個人,而原先渾沌不明的腦子剎那間漸漸清明,使得他眼瞳急速收縮露出驚駭的表情。
之前的任務......之前奉命攻擊鳴人的任務......我沒有完成任務......大蛇丸知道我要離開的訊息......監視......強行轉生......選擇在這裡轉生......鳴人.........
所有的斷續意念之間頓時有一條隱形的絲線串起,讓事件的來龍去脈越來越清楚明瞭,也讓逼近真相的佐助神情越顯嚇人。
倏地抓住卡卡西的領子,佐助惶恐的神態令卡卡西愕然不已。「別管我了,快去鳴人那裡!大蛇丸真正的目標是--」
「鳴人!!!」伴隨著小櫻的驚叫聲,讓尚在談話的兩個人驀然轉開視線,映入眼簾的是大蛇丸伸長如同利劍的舌頭刺入鳴人腹部的畫面。鳴人被架在深谷中央的半空中,雙手垂下,怵目驚心的鮮血不斷從被舌頭刺破的傷口湧出,流經腳指尖,滴落深不見底的山谷,駭人的景象令人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我剛剛說的問題的答案。」大蛇丸的聲音讓驚愕的三人回過神來:「我低估了你,你也低估了我,但其實最讓人難以預料的卻是這小子,」雙眼緊盯似乎失去意識的鳴人,大蛇丸的聲音充滿了困擾與鄙視:「我們都低估了這小子對你的影響力。其實早該在三年前就從你沒有殺了這小子中得到暗示,但我只把它當作你還沒有忘卻過去回憶的推託罷了,沒想到過了三年,你還是會因為這小子而想回到木葉?這小子到底是有什麼魔力呵!?」
「放開他...你放開他!!」佐助緊抓胸口衣服,若不是內傷嚴重以及卡卡西的牽制,他早衝向大蛇丸!「你故意放出風聲引誘鳴人過來!你想趁著木葉混亂的時候殺了鳴人,並且使用轉生之術!」
大蛇丸讚許地看著佐助,可惜這次後者的聰明沒有多大用處。「我這回可不能像中忍試練那次一樣輕易放了他,這『九尾』小子還是早點解決比較好。」當大蛇丸邊說邊準備動手時,卻見那個黃髮小子不知何時甦醒過來,緊抓住他的舌頭不放,沾著鮮血的嘴角掛上了得意的笑容。
「嘿嘿......」鳴人一手緊握穿過腹部的長舌,一手匯集著查克拉:「我說......你可別小看我啊。」緩慢癒合的傷口間接幫助鳴人錮住大蛇丸的舌頭,讓後者一時之間無法動彈。
大蛇丸睜大的眼瞳中映照著漸漸半狐化的鳴人身影。這小子......這小子已經能控制妖狐的力量到這種程度了!?雖然就算沒有妖狐的力量,他的實力也明顯增進不少,但不管如何這小子的存在對大蛇丸而言就是一種威脅!儘管大蛇丸僅承認這種威脅來自於「曉」對妖狐的覬覦,但在他心底深處其實有著對鳴人本身的憂慮;他擔心轉生後佐助殘留的意識會因為鳴人而產生抗拒,除此之外也因為他自己隱約會把鳴人和四代目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撇開忍術實力不談,這兩人天生就有著吸引目光、讓人甘願追隨的奇特力量。
咬著牙,大蛇丸又想起當初猿飛將火影位置傳給四代目而不是他的難堪回憶,冰冷的眸子隱約閃起憤恨火焰,直撲向那個與四代同樣有著黃色頭髮的少年:「你這小子到底要干擾我到什麼地步!?這次就把一切做個了斷!!」
鳴人也不甘示弱,艷紅的眸子牢牢鎖住這個害人不淺的木葉禍害。「我也不會放過你的!這次絕對要把佐助從你的手中解放!!」
兩人間一觸及發的緊張情勢蔓延四周,讓在場的眾人都感受到莫大壓力;然而一道光束如同利刃一般劃過鳴人和大蛇丸之間,打破了緊繃的對峙也割斷了串連二人的那條舌頭。
收回舌的大蛇丸痛苦地蹲倒在地上,身邊悄然出現綴著紅雲的黑色斗篷,而失去支撐力的鳴人在墬入山谷之際突然被另一股強大力量架住,正當滿臉困惑的鳴人想看看是誰膽敢破壞他和大蛇丸的決鬥時,那股力量變成了壓迫力,由外而內彷彿要把人的骨頭輾碎一般不停擠壓著鳴人。
「啊啊啊-----」鳴人難受地仰頭喊叫,先前激烈的戰鬥加上重傷未癒,讓元氣大傷的他耐不住苦痛而幾乎昏厥;而一旁觀之的卡卡西等人正想上前幫忙,卻也被同樣的黑色斗篷阻擋。
「你是--!」
鼬和鬼鮫分別站在大蛇丸和卡卡西的面前。
佐助見到多年仇人分外眼紅,但他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到鳴人身上。週遭不知何時起了濃霧,但佐助依然清楚看到在鳴人身邊圍繞一群面容模糊的黑影雙手結印,而其中兩個黑影--不正是鼬和鬼鮫嗎!?
「嘖!又是上次那種術嗎?」卡卡西全身警戒,不滿地看著眼前的鬼鮫。他指的是之前要救我愛羅時在半路上碰到鼬,卻直到最後才發現對手並非鼬本人的那個事件。
「上次那個『象轉之術』還只是開發階段,會耗掉三成查克拉,不過現在僅需一成五的查克拉量便可以完成。不只我和鼬,其他成員也用這個術在攻擊木葉呢。」鬼鮫揮著大刀得意笑道,所透露的情報卻令卡卡西驚愕萬分。也就是說現在攻擊木葉的人全部不是真正「曉」的成員囉!?
大蛇丸勉強止住斷舌的巨痛,有些不穩地站起,一邊瞪著眼前的鼬一邊含混開口:「你們......沒想到你們會這樣做啊。」
「大蛇丸,你這個『曉』的叛徒還想利用『曉』幫你攻擊木葉,實在是太天真了。」鼻頭以下全被斗篷立領遮住的鼬不含感情地說著:「你故意放出風聲說鳴人被『曉』擒拿,同時讓音忍的人挑釁『曉』並引至木葉,想用借刀殺人之計讓木葉與『曉』兩邊對戰好坐收漁翁之利。可惜被我們將計就計,獲得了這個得到九尾的大好機會,也有這個處決你的好時機。」
什麼!?佐助睜大雙眼質問大蛇丸:「這一切是你設下的局!!???」
大蛇丸沒有回答佐助的意思,倒是一直盯住大蛇丸舉動的鼬諷刺回應:「我說,你果然是個愚蠢的弟弟啊。」
「呵......呵呵,你有這個能力除掉我嗎?」大蛇丸手一揮,兜赫然出現在兩人之間,可見他一直躲藏在大蛇丸附近伺機而動。
「那你認為你們兩人就可以敵過我嗎?」
如果是鼬本人可能很難。大蛇丸暗忖著,他多少也調查過「象轉之術」,所以決定賭在這一點。三人一對二對峙一會兒後,瞬間展開了攻勢。
被鼬以銳利言詞刺入心扉的佐助腦中一片空白,沒想到經過這麼久的時間、鍛鍊這麼長的日子,他依然單純到不可置信的地步!?佐助痛心疾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愚昧。
「封印之術.幻龍九封盡!!」
厚重的聲音響徹山谷,天色急變詭譎異常同時隱約藏著悶雷聲,就在剎那間從天而降九條龍狀的物體,破開雲霧並且朝著被制在半空中的鳴人急衝而下,刺眼的光芒伴隨著鳴人的慘叫令人不寒而慄。
「鳴人!!!」佐助努力想睜開雙眼探視鳴人的情況,但光線太強一時之間也分不清東南西北,等到光芒散去才勉強看到鳴人全身被奇怪的光圈包裹,嘴巴與眼睛都撐到極限,某種物體藉由這幾個開口從鳴人體內不停向外竄出。
「喔喔~~開始了嗎?」鬼鮫瞄了一眼那邊的情況,將視線再次轉到卡卡西等人身上:「那我們也開始吧。」
「可惡!打算在這裡就將『尾獸』剝離嗎!?」卡卡西的著急與憤怒表露無遺,但依然無法輕舉妄動。
「鳴人!」小櫻也擺起架勢準備拼戰,她已經發過誓要守護她最重要的兩個同伴,無論如何都要遵守!剝離尾獸後的「人柱力」會變成怎樣她最清楚不過,在當初接受砂忍委託時就已經經歷過一次,但現在已經沒有千代婆婆來讓鳴人起死回生了!
綱手師父......我知道身為醫療忍者攻擊能力居於次位,重點是要活著治療隊友,但是......如果想治療的人死了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眼神一凜,小櫻率先出手攻擊鬼鮫,並與卡卡西一同衝上前,攻勢凌厲地對付敵人。佐助訝異於小櫻的進步,但比起這個他最關心的還是鳴人的情形,儘管鬼鮫面臨著一對三的不利情勢,但他的任務重點在於牽制卡卡西等人而非打倒對方,雖然有些勉強卻也稱職地讓卡卡西等無法接近鳴人。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但佐助依然找不出空隙前去救出鳴人,他的傷口疼痛不堪已經超越身體負荷,但最讓他痛心的還是看到受自己拖累的鳴人在眼前受苦,而自己卻束手無策!
山谷的人們激烈地戰鬥著,與不遠處化為戰場的木葉映照,燃起了毫不遜色的燦爛火花。然而過招的聲響卻阻隔於佐助耳殼之外,他的四周寂靜得詭異,即使爆炸在身邊發生卻仍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仰躺在半空中的鳴人,儘管對方眼睛空洞無神呈現失去意識的狀態,但佐助卻感到他與自己四目相望,無聲傳達著千言萬語--這個世界彷彿只有他們兩人存在,那麼地安靜與平和。
「不用白費心機了。」與卡卡西等人相隔一段距離的鬼鮫微喘道:「自上次對決後,進步的可不只『象轉之術』,剝離尾獸的速度也在進步呢。」
「什麼!?意思是--」卡卡西也微微喘氣。先前才對付過音忍,現在又要對付「曉」的成員,過度使用寫輪眼讓他身子開始吃不消。
「什麼意思就用你們的眼睛親眼看吧。」
三人聞言立刻轉頭朝鳴人方向望去,只見從鳴人體內流出的物體越來越少,似乎是快要將尾獸完全剝離。位居「曉」人眾的正位、顯然是「曉」頭子的人滿意說道:「快要結束了。」
語音一落,尾獸被剝離的鳴人也頓時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像隻折翼的蝴蝶般在眾人面前翩然落下;成仰躺姿勢的他臉部正對著佐助,一隻手舉在頭上伸向對方彷彿想抓住佐助,卻也像是在對佐助揮手道別。佐助霎時感到眼框紅燙,一股熱氣從喉嚨深處竄升溢出口腔,而他的腦子一片空白,眼瞳中只有因為重力急速落入山谷的鳴人身軀,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衝出懸崖飛向對方--
「鳴人!!!!!」
隨後,打退侵略者的木葉忍者由綱手火影領導,來到這個山谷與「曉」本體和大蛇丸開闢第二條戰線,小櫻和卡卡西則奔下山谷尋找佐助與鳴人的蹤跡。
音忍的戰力已經在先前的木葉大戰中損耗殆盡,「曉」也因為使用兩個查克拉量大的忍術而元氣大傷,因此儘管木葉忍者不久前才經歷激烈的戰鬥,但與兩方相拼絲毫不落下風。當木葉大勝之時,小櫻等人也看到佐助抱著鳴人出現。
鳴人因為從高處落下,劇烈的撞擊力道使得他血肉糢糊完全看不出容貌,小櫻見此慘狀忍不住崩潰地伏在屍首上哭喊,而佐助則是緊抱住鳴人仰望天際,自始至終不發一語。
大戰落幕後,不論是鳴人的朋友或是砂忍的風影都十分難過,當然也包括伊魯卡老師和木葉丸等人。自來也雖然表面上與平常沒有兩樣,但內心也是十分悲痛,他的兩個徒弟、兩個年輕又有無限潛能的好徒弟卻都先他而去,怎不叫他難過?但他依然打起精神陪綱手飲酒澆愁。靜音說的沒錯,自從綱手的弟弟與情人去逝之後,已經很久沒看到她這麼沮喪難過了。
「......綱手,節制一點吧,妳還是火影啊。」
綱手豪氣地飲盡杯中物,順手拿起酒瓶倒滿再灌,頗有不醉不歸的架勢。「囉唆!反正短時間之內村子還不會有事情的!」
「我不是指這個。」伸手阻止綱手倒酒的舉動,自來也嘆了一口氣:「妳這樣灌酒會出事。」
綱手倏地甩開他的手。「囉唆!不要管我!!反正活著做什麼?活著看我所寄託的夢想一個個幻滅有什麼意義?不如塵歸塵、土歸土,早點死就不會再有這些遺憾!!」
看著綱手意氣用事的模樣,自來也只好再嘆一口氣,邊啜飲邊說道:「隨便妳。不過妳的首飾找到了沒?」
綱手一愣同時止住了豪飲的動作,模樣顯得平靜下來。「沒有,沒有找到,就算讓靜音和小櫻找了一整天也沒找著。」
「這就奇怪了,那玩意兒還挺顯眼的,應該不難找。」瞥了一眼綱手陷入沉思的側臉,自來也若無其事地接著道:「說不定是那個孩子,他怕妳觸景傷情想幫忙把那個厄運的項鍊解決掉,所以一起帶去那個世界了吧。別看他一臉痴呆的樣子,其實心思還挺細膩的。」
綱手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而後將視線轉回面前,艷紅的唇邊慢慢掛上一抹微笑。「這點我知道......」低語說出這句話後綱手大力呼出氣,哀戚的神情比先前舒緩許多:「那個臭小子,那本來是我的東西耶,要走至少也要還回給我吧,我還可以拿去抵押。」
「妳如果會抵押早就做了。」
「講得好像你看透我一樣!」
「妳本來就很好看透。」
兩位傳奇忍者在這間小吃攤內開始說笑,暫時忘卻人世間悲歡離合的痛苦。
至於佐助則因叛忍的身分接受審訊,由於他是自動回村並且有卡卡西等人證明他早已有了離開音忍的打算,所以給他接受監視查看的判決。自從小櫻找到他和鳴人的那天起,就沒有看過他開口講話,即使接受審問也不發一語,整天渾渾噩噩地不吃不喝,若不是小櫻逼迫他多少吸收營養恐怕早就撐不下去。週遭人見狀都認為他是因為良心不安而失魂落魄,就像個活死人一樣。
然而大戰結束後的第七天夜裡,佐助突然從監視者身邊逃脫,大夥兒尋找一晚都沒有消息,直到隔日才在鳴人的墓碑前見到直挺挺站著的佐助身影。
從那一天起,佐助猶如脫胎換骨般積極參與村內事務,跟綱手密談一個多小時的他成了火影直屬的暗部成員,專門從事極度危險的任務;雖然話依然不多,但至少願意與他人交流,更叫人意外的是他強力要求拜自來也為師,而自來也竟然也答應他的請求,收為第三位弟子。
於是一切彷彿風平浪靜,轉眼間又要過了三年。
「那段時間大家都很好奇是什麼原因讓你轉變。」有些醉意的卡卡西手持酒杯在眼前搖晃:「想不到還是因為鳴人哪。」
「那一晚,不知道為什麼我走到了鳴人墓前,然後我看到了他。」佐助看著酒杯裡映照出來的臉,思緒飄搖當年:「他沒變,一點都沒變,一開口就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卡卡西安靜聆聽著,佐助看到鳴人魂魄的這件事情只有他身邊少數親近的人才知道,包括卡卡西和小櫻。儘管日子匆匆過了三年,每年鳴人忌日佐助都會到他墓前待上一宿,說是要見見老友,但卡卡西等人還是存著半信半疑的心態。
不過卡卡西覺得他多少能理解佐助的心理,這種感覺就像他一有空就會去慰靈碑憑弔朋友一般,是想獲得心靈上的慰藉吧;而佐助也可能是因為知道卡卡西與他際遇相似,才願意與卡卡西飲酒談心。
「......我本來是以為他要帶我到『那個世界』,馬上就想開口答應,」佐助頓了一下繼續說:「可是後來我才發現不是。他的舉止與說話內容跟生前他要我離開音忍的那時候一模一樣,然後我發現,是他的魂魄一直徘徊在『那一天』--我答應要跟他回木葉的那一天。」
杯中清酒因為搖晃,將映照的黑瞳扭曲得支離破碎。抿了抿唇,佐助在卡卡西哀憐的視線中再次開口:「我本來是想不顧一切跟他離開這個世界,可是一想到他會徘徊世間、會這樣抱著遺憾都是我的錯,所以我改變了主意。」佐助眼神一凜,充滿堅毅的信念:「我決定要幫他完成他所有的心願。而這一次,我一定會實現我們之間的約定。」
「是什麼樣的心願?」
「......鳴人他,很愛很愛這個村子,這裡的一草一木、人類、動物,他都想要保護。而我......想要守護他珍惜的這一切。」
「所以你才接下這次殲滅音忍和『曉』的危險任務嗎?」憑藉著酒意,卡卡西大膽刺探佐助的心意,而後者也毫無隱瞞地點頭回應。
「這兩個是木葉最大的威脅來源,目前的木葉想要獲得長久的和平,就得要從這個根本著手。」
「現在......還是太危險了。」卡卡西帶著勸導的口吻說道,見佐助不為所動不由得輕嘆一口氣:「佐助......墓地不是帶給人們絕望的地方,是讓生者緬懷故者、放眼未來的地方。藉由墓地,生者對逝者的情感有所依託,時時警惕要繼承遺志、勇敢走下去。你知道嗎?」
佐助原先緊繃的表情逐漸放鬆,嘴角隱約牽出一絲笑意。「這點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會隨便做傻事的。」佐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瑰麗的紅瞳綻放懾人的光芒;他輕撫一邊的眼睛,對卡卡西說道:「從三年前第一次看到鳴人魂魄開始,每年同一時間,只要我到他墓前使用寫輪眼,就會重複一次相同對話。老實說,我自己也很迷惑究竟是真的看到魂魄,還是我眼底的幻影而已。我將對他的回憶封在這雙紅眼睛中,從波之國、中忍試練、終結之谷,一直到上次的木葉大戰......老師的寫輪眼中也封藏著許多回憶吧?」
由於突如其來的一問,讓卡卡西愣住且下意識做出跟佐助一樣撫觸左眼的動作,而後不禁笑出聲來:「呵!還真有你的,竟然把我問倒了!」卡卡西逗趣地回嘴,但眼神卻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飄忽不定。
佐助看著卡卡西帶著複雜情緒的面容,將視線轉回到手中的杯子,眼瞳也變成平日的墨黑色。「你還記得曾經對我說過,『我們都不是幸運的人,卻也不是不幸的人,因為我們都找到了自己最珍惜的夥伴。』。可是我卻......老實說我現在真的有些後悔,呵!」仰頭飲盡杯中物,佐助表面的暢快達不到心底。冰冷的清酒滑入喉中,也刺入骨裡。
卡卡西眼睛鎖著也算他徒弟的黑髮少年,神情顯得有些哀淒,現在的情況已經不能用「安慰」來解決了--沒有效果也沒有必要。
佐助和鳴人最大的差別不在外表的忍術實力,有著相同孤寂際遇的兩人卻走上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主要在於思考模式的不同。一直以來擁有外界關愛眼神的孩子,因為失去想要的注目而顯得不安、憤世嫉俗,終究步上歧途;而一直受人歧視的孩子,由於獲得了想要的關懷而更加奮發向上,靠著自己的努力與毅力逐漸得到週遭人的認同喜愛。
簡而言之,佐助他是從得到之中找尋缺乏的,而鳴人則是從缺乏中找出得到的。這一點造成兩人對同樣珍惜的東西卻有著不同處理方式的遠因,也釀成了佐助長久的遺憾。
酒過三巡,微醺的二人離開店舖站在大街上,夜晚的冷風吹拂,稍稍吹散了他們的酒意。卡卡西站在佐助的面前,雙手叉腰,回到了過去不良教師般的形象。「好了,酒也喝了、話也說了,該回去睡覺啦。」
佐助輕笑一聲,轉過身一手舉起,邊向前走邊象徵性地向後揮揮手後插回褲袋,沒多久身影便消失在深漆的黑夜之中。
過了幾天,木葉與音忍及「曉」在村子不遠處開啟了戰場。
木葉忍者精英輩出,英勇地對抗休養三年的兩個勁敵,在木葉這邊分成三個陣線:一個專攻音忍、一個專攻「曉」,而另一個便是連接這兩個陣線、負責將兩方引誘同一地點,好集中火力一網打盡的中間橋樑。
擔任中間角色一員的佐助在後方做準備,隨時要上前線拼戰,同組的小櫻走上前試著攀談:「佐助,這次的戰況很激烈,你要小心喔。」
「嗯,我知道。」
「佐助......」小櫻開了口卻不知要說些什麼,只得閉上嘴尷尬地站著。
佐助瞄了她一眼,繼續作用繃帶纏手臂的動作。「小櫻,你不必擔心我,做妳應該做的事情就好。」
「可是--」
「我有我要遵守的約定。」佐助轉過身正面看著小櫻,沒有以前的不耐與嫌惡,現在的佐助一副平靜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他即將要上戰場與敵人廝殺。「妳該做的事情是好好保護妳自己。別忘了,醫療忍者是很重要的。」
小櫻瞪大眼看著佐助微笑離開,站在原地發楞許久,直到井野叫喚才回過神來。
佐助走到陽光下,看著不遠處塵土飛揚的激烈戰況,慢慢閉上雙眼......
鳴人......你存在我眼中,看著我為你剿滅這兩個木葉最大的威脅。
我要代替你保護木葉,保護所有你愛的人,等我代替你實現你生前最大的願望,我會依約實現我倆的約定......
倏地睜開雙眼,艷紅帶著三個黑色勾玉的眸子散發妖異光芒,腳一蹬,佐助像一陣風往前衝刺,直奔入戰況激烈的戰場上。
木葉忍者的主力全投入在中間戰線,卡卡西、小櫻、佐助、牙、志乃、雛田、丁次、井野等等全部投入戰鬥,後防除了綱手外還有鹿丸及寧次處理各戰線之間的陣勢轉換及協調。內外兼顧加上幾近完美的攻防戰,讓木葉的戰事順利進行,讓即使已休養三年的「曉」和音忍都難以招架。
佐助在中間戰線扮演著關鍵角色,他的勇健與出神入化的忍術運用,是木葉戰勢能夠勢如破竹的原因之一。小櫻在與敵方戰鬥的過程中,依然會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個背負著團扇的黑色身影,碧綠的眼眸中流露出愛慕之情卻也帶著一絲的惆悵。
平日的佐助如同以往的冷靜漠然,然而他一旦開啟寫輪眼就彷彿變了另一個人--
不,這樣說也不對。
他還保有原先的冷靜頭腦與靈活身手,真要說不同的話,就是那積極的進攻動作和時常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舉動吧,看起來就像是融合了兩種不同人格在配合行動,但這些情形看在小櫻等人的眼底又有另一番解讀:這就好像是鳴人陪在佐助身邊一起行動。
儘管各自懷抱著迥異的心思,戰爭依然持續進行,按照著綱手的期望引誘兩個敵方到指定據點。就在一切看似輕鬆順利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敵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抱持玉石俱焚的理念衝殺上陣;有著赴死領悟的人最為頑強,讓木葉忍者反倒有些抵擋不住。眼見整個情勢即將翻轉,令小櫻等人也有些慌亂,小櫻下意識想找尋佐助的身影,怎知對方像是落入大海裡的小石頭一般消失無蹤。
這時原本在後方的寧次與鹿丸急匆匆來到前線,上氣不接下氣地吶喊:「快走!大家快走!!」
「鹿丸?怎麼回事呀?」井野衝上前,說出大家最想問的問題。
「沒時間解釋了,大家先往後退再說!!」鹿丸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讓眾人乖乖閉嘴,邊向前線同伴傳達指令邊向後退。
「小櫻,佐助人呢?」寧次一邊指揮木葉忍者撤退,一邊問著幫忙的小櫻。
「我不知道,從剛剛開始就沒看到他了。」
「果然--」
小櫻看著寧次的模樣,緊張問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跟佐助有關嗎?」
寧次瞥了她一眼。「妳知道放在火影密室中的禁術捲軸被翻閱的事情吧。」
小櫻點點頭,這是近半年來發生的事情,只有火影身邊少數人才知道。雖然潛入者的身手很高明,刻意將現場保持無人入侵的模樣,但依舊逃不過綱手敏銳的眼睛,綱手當下決定讓身邊值得信賴的手下暗中調查,沒想到最後查到了佐助身上。
「真的......是佐助嗎?」小櫻雙眼圓瞪、嘴唇發顫,花了好一番力氣才站得直:「他又想......反叛木葉?」
寧次咬著下唇,表情十分難看。「正好相反。」看向小櫻疑惑的臉,寧次有些難以啟齒:「有捲禁術內容是可以在方圓一百公里內產生百顆炸藥能量的大爆炸,是個不論天上飛的、地上爬的、動物、植物......任何生物都無一倖免的恐怖忍術。因為破壞範圍太大,難以短時間內平復傷害,而且施術者必死無疑,所以才成為被封印的禁術。佐助那段時間研究的就是這個忍術。」
「什--」小櫻驚愕不已,反射性捂住自己的嘴:「你是說佐助他......」
「恐怕......是想把大家拉下去一起陪他吧。」
佐助!?小櫻張大的眼瞳中映照著木葉最前線與敵方交鋒的位置,劇烈的火光就像祭典的煙火一樣燦爛奪目,叫人無法移開視線,奔灑的火光衝射天際,照亮天際並向外蔓延。小櫻一動也不動地緊盯住向自己方向如浪濤般襲來的火浪,任憑身旁的寧次如何拉扯依舊不動如山,唯一有動靜的只剩下汩汩留下的淚水及不斷顫抖的嘴唇。
在身軀被劇火吞蝕之前先被前方同伴不知原因後彈的身子捲了開,小櫻霎時失去意識,朦朧之間依稀看到佐助站在火球中央,一手緊抓胸前衣物,黑髮遮掩他大半俊秀的容貌,然而露出的微笑卻是那麼的真切,不容懷疑。
「曉」與音忍全滅。
木葉忍者沒有一個人在最後的大爆炸中喪生,那場爆炸像是被人蓋上了堅硬的鍋蓋,所有傷害只侷限在一個範圍之內,範圍之外毫無損傷。
根據當時在最前面的忍者描述,事發當時只聽見佐助大喊「往後退」後開始迅速結印,隨即張起一透明的防護網不斷擴張,將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忍者們向外彈開,接著他又再次結起一個複雜的忍印,接著防護網內就產生劇烈的大爆炸。
之後在自來也的敘述中大約還原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自來也傳授佐助有關「螺旋丸」的精髓,雖然佐助無法像鳴人那樣快速學會螺旋丸,但卻把借力使力、控制查克拉的能力融會貫通,讓自來也也不得不讚嘆大蛇丸的眼光。然而自來也還發現,佐助除了不斷練習他所教導的忍術之外,也自創忍術;其中一個令人驚艷的就是產生防禦力高的防護網,在張起防護網的同時還可以藉由分析對方查克拉的方式來選擇要將其納入網內或是阻隔於網外,這點沒有靈敏的思緒與冷靜的分析能力是辦不到的。
自來也一直以為他創這個術是為了架起防護、保護網內的同伴,原來恰好相反--是為了將強大的破壞禁錮於網內,讓網外的一切免於嚴重傷害。
爆炸發生的範圍區域內草木皆灰飛湮滅、如同死谷一般毫無生存氣息,除了一些衣服碎屑及屍塊外,看不到完整的屍首,也找不到佐助的屍體。佐助把所有的木葉威脅、憎惡、嫉妒、怨愁,甚至是帶來各國爭端的尾獸一併帶走,不留一絲痕跡。
戰場成了巨大的墓地,沒有留下任何蹤跡地死去,這就是忍者的命運。
時間如瀑布般流逝,再大的悲傷都會被沖淡、緩和。木葉在綱手英明的治理下度過了平和的一年,大戰後的創傷也漸漸撫平,村子中又再次充滿笑聲。
小櫻一如過去幾年,在鳴人的忌日當天到墳墓去探望老友,但這次卡卡西也一同前往。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後,由卡卡西先開口打破沉默:「妳還是堅決反對將佐助的名字刻在慰靈碑上嗎?」
小櫻望向卡卡西,而後露出俏皮的笑容:「沒有必要,在沒有看到佐助的屍體之前,我絕不相信佐助死了。」
雖然小櫻的神情輕鬆,但卡卡西依舊察覺在她談笑口吻後的哀傷與落寞。「喔?是嗎?」
「是呀!佐助那麼優秀,不管遇到什麼艱難處境一定都能迎刃而解的!」避開卡卡西銳利的眼神,小櫻自顧自地說著:「說不定他跟往年一樣,當我走到墓前,他已經在那守了一整夜呢!」
卡卡西聞言輕笑一聲,決定順著對方的話:「嘛~~這也很有可能啊,畢竟他還挺喜歡搞神秘的。」
「老師你說那什麼話啊!」
兩人打鬧鬥嘴,暫時忘卻了一直壓在心頭上的憂愁,沒一會兒便來到了墓地。
當他們看到鳴人墓前散落的白骨時完全無法有任何反應,還是卡卡西先回過神來並迅捷跳過去,蹲在白骨旁邊仔細檢視。骨頭無法告訴別人它的主人是誰,但破爛衣裳一角所繡的團扇樣式卻清楚告訴了答案。
小櫻隔了好久才踉蹌走上前,在卡卡西擔心的注視之下蹲下查看那堆白骨。
「這白骨......應該死了有一年了......」小櫻硬忍住情緒,冷靜地分析:「有些骨頭已經碎裂,裂痕上帶有焦痕,應該是被捲住爆炸而死......」說著,小櫻含著水氣的眼眸突然睜亮,伸出微顫的手在散成一堆的骨頭之中掏出一個物體。
那是一個項墬,在經歷了那麼猛烈的爆炸後卻仍然完好如初,並且在小櫻與卡卡西的注視之下閃閃發亮。剎那間,佐助緊抓胸前衣物的習慣動作像針一般刺入小櫻和卡卡西的腦海裡,原來綱手汲汲尋找的項鍊一直戴在佐助的身上,是想要藉此當作他與鳴人之間的聯繫還是有別的原因,現在已經不得而知。
小櫻緊盯著光彩炫目的項墬,開口時帶有一絲壓抑後的哽咽:「忍者心得第25條......忍者要有不論何種情況都不可以表露感情、以任務第一、不論何時都不可以流淚的心......」
卡卡西看著小櫻不停顫抖的雙肩,皺著眉嘆了一口氣後走過去將她攬入懷裡。「小櫻,現在並不是在出任務......」
當接觸到暖熱的體溫時,小櫻已經有些克制不住奔騰的情緒,一聽到這段話更是完全崩潰,伏倒卡卡西胸前痛哭失聲,抓著項鍊的手隨著發洩的哭喊不斷施力,指尖彷彿要把手掌心刺出血來。卡卡西緊擁著她,任由後者的淚水浸濕他的上衣,幾乎忘記哭泣滋味的他好似要藉這個舉動把自己內心的情感傳達給小櫻,讓小櫻代替他抒發心中的哀傷,及向那兩人表達憑弔之意。
戰場是墓地。
埋葬著夢想、狂妄、野心、怨恨、無知,掩蓋貪嗔痴怨戀。
然思念不絕,化為縷縷清風吹送,撫過每個人的心頭。
白色的霧再起。
迷濛中一個黃影佇立霧中,斜望著佐助。
「喂!你的事情辦好了沒呀?到底要不要跟我回木葉?」
輕笑著,佐助邁開步伐走向鳴人:「好啊,走吧。」
鳴人明顯愣住的表情惹得佐助的笑容越形擴大,他知道,鳴人是在訝異他回答得爽快。
「怎麼?不是要走?」
「嗯......嗯!是呀!走吧!」
佐助走到鳴人面前並慢慢伸出手來,像是猶豫又像是刺探,最後義無反顧似地牽起了鳴人的手--這是他三年以來一直想做、卻又一直掙扎克制自己的事情--冰冷蒼白無血氣的手,卻是那麼令人懷念地充實於掌心之中。
「佐、佐助?」鳴人被他這種大膽怪異的舉止嚇到了,稍微退後幾步,但是並沒有從佐助手中抽回自己手的打算。佐助見狀再次露出微笑,邊往鳴人靠近邊舉起兩人交握的手放在彼此眼前,直到碰到兩人鼻尖的距離。
「我們一起走吧。」佐助的眼神溫柔似水,鮮紅的眼瞳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點綴星光的夜色黑眸,閃耀靈動,盈滿著鳴人的身影:「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我會跟你一起走的。」
鳴人原本愕然的臉龐漸漸咧開一個笑容,緊緊回握佐助蒼冷的手,語音中帶有哽咽的激動:「嗯、嗯!對、我們要一起走!一起走!」
佐助繞到鳴人身邊隨後兩人並肩前行,佐助一如往常徐步走著而鳴人則是興奮地蹦蹦跳跳,但兩人交握的手卻始終沒有分開。
「我們走吧......一起走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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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壓根兒不覺得這是悲文。
對我而言,只要兩人心意相通、情真意切,就算攜手步入黃泉也是浪漫。(是否有點變態?)
所以一直不想標悲文,但是怕踩到其他人的雷,所以還是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