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忍者|佐鳴] 異人 [G](AU)(3完)
1F參天的樹林枝葉茂密,伸展蒼勁枝幹、張起庇蔭大傘,依然遮蔽不了天上那顆火球散發熊熊烈焰的熾熱張狂,透過樹葉灑落的陽光如金沙般閃閃發光,為陰鬱森森的林間增添幾許溫暖光芒。枝葉間盡是鳥類,小獸的休憩地,樹蔭底下則是牠們的的覓食區,樹葉摩娑聲、蟲鳴鳥叫聲,整座森林洋溢著熱鬧的寧靜。
踩著枯葉的腳步聲細微卻很清晰,惹得鳥獸們引頸觀望,在參差交錯的枝幹之間有個人昂首闊步而來,全橘帶黑的粗布服裝配上黑色腰帶,袒著胸脯、嘴上叼著含葉短枝、肩上擔著包袱,黃色的髮絲在日光照耀下更顯奪目,十足悠哉的浪人模樣。
幾乎是同一個時間,在與浪人恰好相對的方位也傳來類似踩步聲響,一名穿著印有團扇家紋的藍紫長著,角帶、下袴、武士裝束一應俱全的男子,低著頭,垂著烏黑的瀏海,筆直朝著浪人的方向走去。
金綠色的葉片褶褶發亮,樹枝剪影映落於林間步行的二人,隨著距離接近,意識到對方存在的兩人視線相接,原先清新舒暢的空氣也逐漸凝結;彷彿意識到氣氛變化,蟲蝶鳥獸瞬間噤聲,屏氣凝視樹蔭下即將交錯的二位不速之客,似乎皆在靜觀事情的變化。
差身而過之時,浪人與武士不約而同停下腳步,頓步氣勢驚擾林中生物,瞬時而起的肅殺之氣亦叫鳥獸慌亂飛竄,伺機而動的兩人擺好架勢,準備抽刀給予對方迎頭痛擊,僅在等待機會發動攻勢。
猶如聽見浪人與武士心中的聲音,一隻青蛙突然跳躍到兩人之間的地藏王菩薩頭頂,發出「呱」的響亮聲音似是給予出擊信號,卻叫那兩人不約而同愣在當場,也讓凝結的氣氛瞬間消散。
錯愕過後隨之而來的是對自己反應過度的好笑及無力,兩人收起刀、放鬆緊繃的身軀,好像沒事人般朝著原本既定方向繼續前行,先前的對峙宛如一場夢,揮之即散,不復留存。
「什麼啊,我還以為是來抓我的咧。」走離好一段路,浪人斜嘴叼念著。
這名少年會有此疑慮不是沒有原因,因為他號稱要成為武士界的傳奇,於是私刑剷除不法份子,反倒讓自己也成為通緝人物,所以目前是處於躲避追捕的狀態。
浪人的名字叫做鳴人,稚氣的臉龐上掛有六條鬚痕,少見的黃頭髮讓他外表顯得醒目,但這些不利條件似乎並沒有讓身為通緝犯的他困擾。
用空著的手搔搔頭後,鳴人露出與先前截然不同的燦爛笑容。「算了,管他的,往江戶城前進!目標,花魁.綱手!」
德川江戶幕府時期,使關東地方自鎌倉時代之後再次成為日本武士的中心,周圍很多百姓匯集到關東,戰亂過後浪人們也因為尋找工作來到江戶,導致江戶人口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為了怕江戶男女結構失去平衡,也為了怕一些無主的武士、浪人會因無處發洩而興風作浪,幕府接受經營遊女屋(妓女戶)的庄司甚右衛門等人陳情,開設著名的吉原遊廓,成為眾男性為一親芳澤而散盡家產之溫柔鄉。
吉原三邊有溝渠,唯一的大門有幕府派駐的警衛看守,門禁森嚴、相當封閉。為了避免糾紛與滋事,武士要捨棄如同生命的佩刀,大名更要走出象徵身份的轎子,身分為何不重要,只能憑藉氣魄與金錢來贏得佳人芳心。也正因為這些規定,叫戴著斗笠以掩藏頭髮及面貌的鳴人覺得麻煩,畢竟他是要找人又不是尋芳,怎麼可能讓寶貝刀子離開身邊?而且那看來滴水不漏的守衛,似乎也無法讓他這個通緝犯輕輕鬆鬆混入了。
這該怎麼辦呢?
沿著吉原遊廓四周著急踱步的鳴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好法子。眼見天色漸暗,正想要冒險就著昏暗不明時闖進,大不了兵戎相向一番,卻遠遠看到一頂轎子有些急切地往吉原大門的方向直去;轎子並非達官貴人所搭的那種高貴華麗樣式,而是十分簡單樸素,感覺就不像吉原的客人。
鳴人疑惑地盯著轎子好一會兒,瞬間靈光一閃,忍不住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沒多久轎子便來到吉原大門前,立刻被守衛欄轎盤查:「轎子不能進去!」
轎內人掀開幕簾並且往外探出頭,守衛看清是何人後說道:「原來是醫師,進去吧。」
「謝謝。」醫師緩緩坐回轎中,接著轎子便越過防守、大剌剌地進入吉原。雖然吉原規定不論是是大官、富豪還是什麼來頭,皆需步行進入,但對救人如救火的醫師而言卻是唯一的例外。
「嘿嘿,我果然很聰明」偷偷滾進轎底而後攀附底板混入的鳴人忍不住發出得意笑聲,卻同時聽見旁邊傳來低沉的嗓音:「安靜點,白癡。」
疑惑地往身旁看去,鳴人驚見在另一邊竟有人以跟他相同的姿勢攀在轎下,不禁叫著:「你怎麼--」
該人迅速伸手過去摀住鳴人張大的嘴巴,也因此造成轎子左右不平衡而晃動,轎內醫生緊張地詢問:「怎麼回事?」
「不、不好意思,差點絆倒。」轎夫之一連聲道歉,醫生僅是寬心回應:「沒事就好,小心點吧。」
於是轎子又開始穩定地向前行,男子見危機過去才放開捂著鳴人嘴的手,不悅地說著:「想藏身就閉嘴,不要拖累我。」
鳴人這才仔細逡巡對方樣貌,發現該人就是不久前於森林中擦身而過的黑髮男子。「喂、你--」見到對方殺人般的瞪視,鳴人下意識壓低音量:「你在這裡做什麼?是要來抓我的嗎?」
「我抓你這無名小卒做什麼?」
對方不屑的口氣惹怒鳴人,但他還是記得要小聲:「什麼無名小卒?我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威風八面的鳴人大爺呢!你又是哪裡來的無名小卒?!」
黑髮男只是冷哼一聲並且撇過臉,很明顯地不想理對方,讓鳴人更火大。「喂你啞巴喔?我在問你的名字耶!還是你名字太蠢不敢講?喔,我來猜,叫太郎是吧?還是次郎?還是叫蟑螂?納豆?魚丸?或是--」
冷冽的視線如同鋒利的刀光掃過鳴人,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麼鳴人早就被碎屍萬段了。「洗好你的耳朵聽好,我的名字是佐助,如果不是為了混進來我就殺了你!」
「哼!彼此彼此!」鳴人不甘示弱地反擊,兩人同時別過臉不見對方,等到車轎停止行進、準備放在地面上讓轎內的人走出時,兩人不約而同朝反方向滾出,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藏身起來,動作迅捷地連抬轎與乘轎者都毫無察覺。
躲在陰暗巷內的鳴人在確認四周安全後才鬆口氣,繼續左顧右盼,那個叫佐助的小子已經不見蹤影,竟然敢說他是無名小卒還說他會拖累?下次若見到面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懶得再想那個渾小子,現在的鳴人有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趁天色暗下來之際找到他的目標--綱手花魁。
不過吉原遊廓說小也不小,再來鳴人對這裡也不熟悉,要找到綱手可需要花費一番功夫。
該從哪裡開始呢?
正在苦思當中,鳴人聽見不遠處傳來熱鬧鼓譟的聲音,興奮與期待的叫喚此起彼落。「花魁來了!綱手花魁出來了!」
聽見「綱手」兩字的鳴人趕緊跑到人潮聚集之處,考量自己身上帶著的刀難以掩藏,他只能跳到附近的屋頂上趴著窺視。只見原本人潮湧擠的大街上如河水分隔般,行人們紛紛退至兩旁讓出中間的一條路,路的盡頭有著貴族出遊般的豪華隊伍出現。
在隊伍最前方的是拿著印有專屬於該位花魁定紋燈籠的男人,接著是兩位手上拿著花魁的用品的「禿」(指遊廓中10歲前後幫花魁打雜的小女孩),然後是身穿約20公斤的華麗衣裳、腳踏奇高且重的木屐的花魁以外八文字走在中央,由身邊數位「新造」(年紀較禿為長,但還未能接客的女孩)及保鏢簇擁著,浩浩蕩蕩、神氣十足地走在往揚屋的路上。這段猶如慶典般熱鬧、絢麗又奢華的「花魁道中」更彰顯吉原遊廓是個用黃金與煙花堆砌出的情色豪華天堂。
「綱手花魁真美!」人群中有人讚嘆著,獲得身旁人的贊同,但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見:「但我聽說這位花魁脾氣不是很好,而且很愛錢,真不知道是哪位有錢人敢找她。」
「哎喲,哪位花魁不愛錢?別忘了這裡可是吉原遊廓啊!」另一個人接話,四周人則紛紛深有所感地點頭附和。
在這裡什麼都要花費大筆金錢,若是想跟花魁一親芳澤,更是要有傾家蕩產的準備。在被花魁「看中」前至少要有三次的見面,每次見面皆所費不貲,此外就連花魁的隨從和工作人員都得慷慨解囊來宴請,春宵一度之後還不時要為花魁的閨房添置上檔次的傢具。
不僅負擔花魁的生活,也要照顧好她的貼身童婢。莫怪眾人會抱著傾羨、忌妒又莫可奈何的目光遠望花魁步入揚屋,那是他們所無法觸及的世界。
花魁等人的身影消沒在揚屋門後,街道上又恢復先前熙熙攘攘的熱鬧景象,彷彿是看完一齣戲後散場的群眾,趴在屋頂上的鳴人則欣喜於這麼輕易就得到綱手的下落。
正在思考要怎麼接近對方時,一陣轟然巨響配合滿天煙灰震醒鳴人,只見揚屋的大門旁破了一個洞,洞前兩、三公尺左右躺著一名約四、五十歲的男人,身上的服裝雖因衝擊力而變得殘破,但仍可看出完好時的華麗精美。
一個人影從破洞處跨出屋外,身著貴重和服、頭戴華美頭飾、腳踏高五到六吋木屐的綱手雙手插腰,不可一世地站在男人旁邊,而後有一名穿著較簡單樣式的和服、抱著粉紅色小豬的女子跑到洞口,慌張地往外探視,緊接著又跑來一名身材擁腫、身穿華衣的中年男子,抱著頭顱大叫:「啊!我的牆壁!」
「抱歉、抱歉!」抱著小豬的女子朝那位顯然是揚屋老闆的人點頭道歉,隨即遭到綱手制止:「道什麼歉?沒把他整個揚屋拆掉就不錯了!!」說完,俐落地旋個身,面向還處於驚恐之中的老闆說道:「我說老闆,您是怎麼過濾審查的?連這種貨色也敢叫我來?!」
「他、他、他出手還滿大方的啊......」懾於綱手淫威下的老闆講話結巴:「您......是有哪點不滿意?我下次......下次會注意......」
「他醒來後你自己問吧!」綱手邊說邊用木屐踢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一腳:「靜音,走!」
「是、是!」被喚作靜音的人趕緊從牆上的洞跳到外頭,不忘輕聲再跟呆若木雞的老闆道歉,然後匆匆忙忙地跟上綱手的腳步。
雖然沒有先前的侍衛陣仗做前導,但街上眾人還是識相地閃到兩旁讓出一條路給綱手大搖大擺地通過,可能是看到先前那令人驚愕的場景,讓他們知道還是別輕舉妄動、妄想趁機一親芳澤吧。
「綱、綱手大夫請息怒......」明明穿著一般的木屐,但靜音還是吃力地追趕著穿著超高木屐的綱手:「生氣對保養不好喔,別、別跟那個人計較吧......」
「我還沒閒到要跟那貨色計較。」綱手語氣中存有一絲怒意:「老不修想揩老娘的油就算了,竟然還敢動到豚豚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比豬還肥滋滋,吃自己吧!」聲音越來越大引人側目,靜音只得皺眉苦笑:
「大夫息怒.........」
趴在屋頂上的鳴人將一切過程盡收眼底,睜大雙眼且表情驚恐。「哇塞......這女人不好惹耶。」但他隨即露出自信笑容,起身並小心翼翼地跟蹤那位花魁。
鳴人才不管對方是多麼難惹的角色,排除萬難達成目的是他唯一的信念,要他就此放棄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他都混進來了,沒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於是鳴人一路跟蹤到顯然是花魁的居住處,那是一座猶如皇宮般富麗堂皇的建築體,鳴人在不遠處的屋頂瞭望查探綱手的房間位置,接著便以敏捷的身手、在街上行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攀爬外牆,直闖花魁閨房--的陽台外窺視房內情況。只見那位名叫靜音的女子恭敬地褪去綱手的沉重華衣,侍奉換上輕便服的後者坐上絲綢般貴氣的太師椅,而後端來一碗熱湯:「太夫,請喝湯吧。」
綱手接過碗吹了一下,接著把它放到旁邊的矮桌上而後吩咐靜音:「把我的三味線拿來。」
「咦?您現在要彈嗎?」
「拿來就是。」語氣中多了命令意味,嚇得靜音趕緊把手中的粉紅寵物豬豚豚放到地上,小跑步至別間房拿出一把裝飾精美的三味線雙手捧給對方。綱手單手接過三味線,站起身走到房間正中央,面對陽台方向沉聲道:「該出來了吧?是要躲到什麼時候?」
什麼?!鳴人緊抓陽台欄杆,身子縮得更緊,心臟也劇烈地跳動。被、被發現了?不會吧?
時間彷彿瞬間停止,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移動,靜默好一會兒後鋼手再說一次:「怎麼?不出來嗎?還是要我親自過去?也可以。」語畢踏出一腳,來勢洶洶的模樣讓鳴人心一橫,翻過陽台圍牆欲衝進去,瞬間一個黑影從天而降站在其面前,鳴人定睛一看,驚愕發現該人影就是那個叫什麼佐助的小子!
「你--?!」兩人不約而同指著對方。
「你為什麼在這裡?又是來妨礙我的嗎?!」鳴人質問佐助,只見後者輕蔑地哼一聲:「你不要妨礙我就好,我才懶得理你。」
「什麼?我才懶得管你咧!我警告你別壞我好事,不然對你不客氣!」
「你才不要礙手礙腳的,滾到一邊去!」
明顯動殺氣的兩人互瞪對峙,似乎完全忘記來這裡的目的,讓被冷落的綱手有點哭笑不得。
「什麼啊,原來你們不認識?」綱手的聲音讓那兩人頓時想起目前處境,同時轉身警戒地面向綱手,後者依然笑容可掬:「你們倆個從大街上就一路追我到這裡,我還以為你們是同夥呢。」
「誰跟這傢伙同夥?!」又是異口同聲,鳴人和佐助不忘送對方一個瞪視,綱手看在眼裡,嘴角露出饒富興味的笑容。
「這可有趣了。你們兩個找我做什麼?」
「我要問一個人。」
「我要找一個人。」
發現兩個人又是同時說話,鳴人終於無法忍耐,大罵:「喂你,不要老是跟我搶!是我先到的我先問!」
「誰說你先到的?明明就落後我一步,應該由我先問。」
「什麼?!」鳴人氣到頭髮豎起:「說我落後你?是你落後我!!閃開,我先問!」邊說邊要將佐助推開,但後者也不甘示弱伸手阻擋對方:「你才閃邊!」
眼見兩人差點扭打起來,綱手覺得太陽穴附近的筋有繃緊的趨向,於是朝向靜音努了努嘴:「靜音。」
「是。」說時遲那時快,收到指令的靜音立刻朝那兩個爭吵不休的人揮出手臂,隨即三根銀針猶如飛箭般射過去,警覺到的二人立刻朝兩旁分開,緊張地望向綱手等人。
「真是......要聽人說話啊。」綱手以小指掏耳朵,表情有些不耐煩:「你們是專程來這邊吵架的嗎?給我一個一個輪流講。喂你,那個黑頭髮的你先說。」
佐助給了鳴人一個得意的眼神後走上前,無視後者恨得牙癢癢的模樣逕自詢問綱手:「妳有聽過大蛇丸這個名字嗎?」
「大蛇丸?」綱手眉頭一皺,身旁的靜音也反射性地抱緊懷中寵物豬。「你問這個做什麼?」
佐助並沒有回答對方,只是繼續問著:「我聽說你們熟識,想打聽這個人的來歷。」
「誰跟他熟識?」綱手哼的一聲,表情十分不悅:「我跟他沒什麼交集。那個黃頭髮的,你要問什麼?」
「等一下,妳還沒回答我。」佐助追問著,綱手則對他擺擺手:「你問我他的來歷,我回你沒交集,這就是答案。」
「等--」
「喂!你問完了換我啦!」鳴人衝到佐助面前,有些焦急地問道:「妳知道一個叫做自來也的人嗎?」
綱手聞言忍不住翻個白眼。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都是來問這種人咧?
「知道。」
「那妳知道他在哪裡嗎?」
「不知道。」綱手爽快回應後半轉過身:「好了,你們的問題都回答完了,快走吧。」
「什麼?哪有這種事情!」鳴人拒絕如此輕易地被打發:「雖然他是行蹤成謎的人,可是我聽說他偶爾會來找妳,」
「所以呢?」綱手不耐地打斷對方。
「所以我要跟在妳身邊,這樣總有一天會碰到自來也!」鳴人好似發布什麼宣言般認真說出這句話,佐助也附和:「我也是。相信只要留下來,我一定可以得到大蛇丸的消息。」
「別開玩笑了,誰答應你們可以留下來?」皺起眉頭,綱手面有慍色:「我之前只是好奇心發作讓你們可以提問,沒說一定要幫忙,別得寸進尺!」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講理?幫點忙是會怎樣?!」鳴人怒道,綱手也被惹火:「你知道要見我的面需要付多少金錢嗎?我還願意跟你們說幾句話已經是你們莫大的光榮!」
「我才不要付錢給妳這凶巴巴的人咧!」
「你說什麼?!」綱手全身似乎燃起熊熊火焰,見此情景的靜音緊抱住小豬縮到一旁去。「死小鬼!你知道我多紅嗎!多少人捧著錢上門要見我一面,我都不屑,你不僅見到我還能跟我對談,竟然不知感激?!」
「我只知道妳把付錢給妳的恩客轟了出去!!」
「恩客個屁!那是他活該,竟然說我的豬是要養大來吃的,吃他的蛋啦!」
「那不關我的事!」抽出腰間的刀指向綱手,鳴人臉上顯現無比堅毅的神情。「總之,雖然不喜歡跟女的打,但我一定要留下來!」
佐助也同樣舉刀面對綱手,兩男拿著武器對上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兩名女子,氣氛詭譎,卻也充滿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哼,好膽識。」冷靜下來的綱手面向二人,同時伸出手上的三味琴:「那就來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語音尚落,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位媽媽桑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大、大夫,發生什麼事情?怎麼這麼吵?」在看到房內還有兩名陌生男子後,媽媽桑驚愕不已:「你們?你們怎麼進來的?這是怎麼回事?還拿著刀--」
「沒事的。」綱手緩慢放下手臂,原先的殺氣消逝於無,以刻意的輕柔語調回應:「只是兩個千方百計想要見我的愛慕者而已。小孩子嘛,沒關係。」
「誰是妳的愛--」鳴人下意識抗議,卻在見到綱手丟來殺人的一瞥後瞬間閉嘴,而後暗罵自己怎麼會如此輕易被震懾住,也因此沒見到站在身旁的佐助嘆氣的模樣,不然又有得吵。
「是......是嗎?」媽媽桑疑惑地在綱手與那兩男之間巡視著,而後放棄似地說著:「既然大夫都這麼說了,那就是吧。」
綱手於是半彎身回禮,舉止態度優雅合度,展現出當紅花魁的風範,完全看不出跟之前潑辣的模樣是同一人。
「我說大夫啊,很多男人用盡一切手段接近您、想要一親芳澤,所以要小心自身的安全。我們也會好好保護您的,可以放心。」
忍住哼聲,綱手皮笑肉不笑:「謝謝媽媽桑的操心。」
「像剛剛啊,又有一個男人說要見您,」或許是待在這氣派卻空盪的華房內太無聊,媽媽桑的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了:「長長的頭髮,白白的皮膚,人長得鬼裡鬼氣的,一看就是沒錢的樣子,竟然大言不慚說一定會見到您。我根本懶得跟他耗,叫人趕快把他趕走。」
臉色一沉,綱手詢問對方:「他有說叫什麼名字?」
「欸?這個......我沒什麼注意耶,誰管這窮酸人叫什麼?」媽媽桑說著,隨即被綱手凌厲的視線嚇到:「這......這個......我想想......好像...好像叫什麼蛇的.........」
就算僅看見鋼手的背影,鳴人及佐助也可以明顯感受到對方的汗毛豎起,綱手旋即轉過身,在大家都反應不及之時穿過二男中間、從五樓高的陽台一躍而下。
「綱手大夫?!」靜音、鳴人及佐助奔至陽台欄杆邊,只見綱手靈巧地在空中一個翻身後踏穩地面,接著往前衝,見此狀況的鳴人、佐助二人也立刻跳下追去。
「蛇......該不會.........」佐助喃喃自語,卻還是被耳尖的鳴人聽見,後者瞄一眼對方嚴峻的側臉,不知為何有著「等下就知道答案」的想法,於是保持沉默。
沒想到穿著木屐的綱手可以跑得這麼快。
鳴人與佐助拼命追逐綱手的背影、努力不被甩掉,一路跟到一個大廣場,那是稍早綱手把客人轟出揚屋的所在。好不容易趕上的二人看到綱手站在廣場正中央,惡狠狠地瞪著不遠處站著的兩名男子,其中一名如媽媽桑所言,長髮、白皮膚,充滿鬼魅的氣息,似乎不是存在這個世界的人類;另一名戴著圓框眼鏡,長相斯文,嘴邊勾起的笑容卻給人非善類之感。
「綱手,果然見到面了。」長髮男陰森地笑著,身後的揚屋幾乎全毀,揚屋老闆跪在屋前哭喊:「嗚啊啊!我的房子啊--!!」
「大蛇丸你還是老樣子,很沒耐性哪,這麼快就拆屋了。」忽略老闆的哭聲,綱手回以冷笑並且朝大蛇丸身旁的眼鏡男瞥一眼:「他是誰?」
被指名的男子稍微往前站一步,推了推眼鏡回應:「我的名字是兜,是大蛇丸大人的隨從,很榮幸能見到名聞遐邇的綱手花魁。」
「哼!廢話少說,你們來這邊做什麼?」綱手氣傲地詢問著,四周原本在看熱鬧的人群似乎也察覺不對勁而慢慢散開。
「妳明明知道我的目的,綱手。」大蛇丸依舊是掛著那詭異的微笑。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再問一百遍我都不知道。」
「是嗎?」大蛇丸給兜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將手伸入衣襟內,抽出跟靜音之前攻擊鳴人和佐助時類似的銀針,然後甩手射到依然跪著的揚屋老闆大腿,老闆慘叫一聲後在地上痛苦翻滾,隨後趴倒並且全身不停抽慉。
「你--?!」綱手見狀怒火爆發,但大蛇丸和兜卻一副無所謂般訕笑著。
「怎樣?綱手,既然妳不知道,那我只好一個一個問這裡的人了。」
「想得美!你這個混蛋!」咆哮著,綱手殺氣騰騰地朝那兩人衝去,兜則立刻擋在大蛇丸面前對綱手射出約十來支的銀針。
眼見銀針距離綱手面前不到五呎,驀地一陣刀光劍影搭配清脆的金屬敲擊聲,轉瞬間所有的銀針皆掉落綱手腳邊,沒傷到後者一分一毫;緊接著佐助和鳴人出現在綱手的前方,持刀以護衛之姿面對大蛇丸及兜,鳴人率先破口大罵:
「卑鄙!竟然傷害不相關的人!還是人嗎你!」
「你是誰?」大蛇丸詢問,鳴人也給了他回答:「我就是專門剷除你們這些不法份子的正義之士!」
大蛇丸露出輕蔑的笑臉。「原來是無名小卒。」
「什麼?!」今天第二次聽見「無名小卒」這個字眼,讓鳴人快氣炸了:「什麼無名小卒?!你給我洗耳朵聽好!我就是鼎鼎大名的鳴人大爺,你最好牢牢記住這個名字!」
然而大蛇丸顯然不把他看在眼裡,反而是面向站在另一邊的佐助,笑得詭異:「沒想到會在這邊看到佐助君。是想從鋼手這邊找到我的下落嗎?真是聰明。」語氣中滿是讚許,但佐助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稱讚而沾沾自喜,反而臉色更加沉鬱地拿著刀劍指向對方:「鼬在哪裡?」
「不行喔,佐助君。」以中指推著眼鏡的兜回道:「當時是說你來找大蛇丸大人的話,才會給你解答,但現在是大蛇丸大人主動現身呢。」
「少耍嘴皮子。」佐助眼中滿是殺氣:「你不說,我就讓你說!」語畢衝上前,才一眨眼功夫便殺至大蛇丸與兜面前,速度之快令人驚歎,但還是被後兩人靈巧閃過。
大蛇丸往後退兩步,兜跳到一旁後再回到其身邊。大蛇丸舔著唇瓣,露出夾雜滿意與渴望的奇異表情,令被注視的人渾身不自在。
「不愧是佐助君,被我看上的人.........既然這樣,我就給你一點好處吧。」
「好處?」
「如果你能在這邊傷我一分,我就告訴你你要的答案!」大蛇丸說完立刻衝向佐助,雙臂往後的他於袖中伸出發出金屬光亮的尖銳物,佐助正思忖對方可能要用雙刀對付自己時,驚見那兩樣金屬物越伸越長,接著大蛇丸一甩手,金屬物體便像兩條銳利的鞭子朝佐助刺擊而來。
什--?!
愣一秒,佐助立即回神閃過致命的攻擊,儘管無傷卻也因此屈居下風,除了拼命閃躲那間不容髮的攻勢之外別無他法,看著佐助慌亂中力求穩定的模樣,大蛇丸顯得十分滿意。
「真不錯,擋得很好,那這樣呢?」大蛇丸說著,袖中的武器以更為凌厲的招式攻擊佐助,讓後者逐漸有力不從心之感;突然一個踉蹌跑掉重心,佐助內心閃過「糟糕」叫聲,同時睜大眼看著對手的武器尖端直擊過來--
刺耳的金屬敲擊聲劃破天際,原本如蛇身般在半空中舞動的長軟劍隨後掉落地面,大蛇丸睥睨的眼中出現持刀擋在佐助前面的黃色身影。
「你這混帳,別想忽略我!」
「無名小卒......」恨恨地咬著牙,大蛇丸有著樂趣被剝奪的不悅,但鳴人手持的武器卻引起他的興趣,正想看清時感受到頭頂上方傳來巨大的殺氣,頭也不抬立即朝旁邊跳開;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個黑影落在大蛇丸原本站立之處,緊接著如同隕石落地般產生巨大衝擊,霎那間飛砂走石,在場人幾乎都被震倒在地。
好一會兒灰散沙落,大家驚愕發現地面上出現一個大窟窿,綱手站在窟窿中央瞪視閃到衝擊區外的大蛇丸,紅脣輕蔑地勾起。「閃得真快。」
「呵呵......」大蛇丸也笑著回應,刻意忽略臉頰流下的汗珠:「還是一樣怪力啊,綱手。」
「你也還是一樣變態啊,大蛇丸。」綱手說著以驚人速度衝向大蛇丸,手持象牙撥子撥一下三味線後朝後者甩手,便見三根絲弦如同有生命般朝大蛇丸與兜纏擊而去。雖然與方才大蛇丸的蛇劍攻勢很像,但綱手的攻擊武器細得猶如隱形暗器,難以洞悉攻擊路徑也很難抵禦,於是大蛇丸與兜防禦幾手後跳到高處以暫時獲得歇息空檔。
綱手仰望對方且停止攻擊,並非有什麼攻擊距離的局限,而是她查覺對方有停戰的意圖,果不其然大蛇丸開口:「看來今天得停手了,雖然很遺憾得不到我原本想要的,但能在這見到佐助君也是意外的收穫。下次再見吧,綱手,還有佐助君。」語畢,便與兜一同消失。
「什麼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搞什麼東西......」鳴人被搞得一頭霧水,下意識逡巡四周混亂殘破的街道景象,而後視線落在倒地的揚屋老闆身上,趕緊奔過去探視:「喂喂!這個人沒事吧?要不要趕快送到醫療所?醫療所在哪我快揹他去--」
「不必了。」綱手輕甩手,將三味線的絲弦收回,恢復原本樣貌。
聽聞對方如此冷漠的態度,讓鳴人再度發火。「喂!妳這女人怎麼回事?這麼冷血?!他說不定快死了妳還不救?妳不救就算了,我來!」
「我說不必就不必。」
「囉唆!妳不救就不要擋--」正想把老闆揹起的鳴人瞬間被綱手壓制在地,驚愕又憤怒地掙扎著:「妳在幹嘛!」
「閉嘴!死小鬼!」綱手比用對方更大的音量吼道:「要你別動就別動!像這種毒害的狀況最忌諱亂動身體,讓毒液亂竄造成更大傷害,你懂不懂!」
被嚇到的鳴人氣勢減弱許多,講話也稍微結巴起來:「雖然......雖然這樣說,但是不送醫還不是會死?」
「趁你和另一個人吸引大蛇丸和兜注意時,我已經先做了處置也叫了醫師過來,應該等下就到了。」
語音尚落,便看見不遠處有幾位醫護打扮的人抬著擔架過來,帶頭的醫生跟綱手稍微鞠躬後以單膝跪地之姿檢視傷者狀況。綱手轉身離開,鳴人則留下關心狀況,佐助不知為何也站在一旁看著醫護人員的動作。
醫生邊診斷邊喃喃自語:「嗯......傷口在這,但大小應該是毒針之類的武器。毒血大部分都放出,包紮處理得也很好......真不愧是綱手。好了,把傷者抬回去吧!」
「他沒問題嗎?」鳴人忍不住問,醫生停下腳步回答他:「因為有做合適的緊急處理,所以沒有造成神經等更大損傷,接下來應該只需要服藥即可。」
「這樣啊......」
「其實這種毒傷最要緊的就是跟時間賽跑,時間一拖長,毒素就容易蔓延全身,到那時很難治療,甚至根本無藥可治。」醫生耐心地說著:「但也不能亂動,弄得不好說不定反而讓毒素蔓延得更快,更易致命。所以說揚屋老版這次可以活命,真的要感謝綱手大夫。」
「有那麼厲害?」睜大眼,鳴人的表情明顯不信。
「也難怪你不信,」醫生微笑:「因為很多人都不知道綱手大夫以前是會津有名的女醫師,在會津提到綱手的名字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鳴人和佐助聽聞後臉上的表情更是訝異,佐助忍不住問道:「那怎麼會變成花魁?」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醫生點個頭表示話題到此為此,接著便帶著其他人往醫療所的方向前進,留下鳴人、佐助及其他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民眾。
回到自己房間的綱手顯得有些疲累,靜音趕忙奉上茶,綱手坐著輕啜一口後嘆氣道:「好啦,要藏幾次啊,快出來!」
於是循著不久前的相同模式,鳴人和佐助又從陽台邊跳進來,綱手見狀只能無奈搖頭,但卻沒有先前劍拔弩張的敵對氣息。「真是不死心.........」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可以知道自來也下落的線索,怎麼可能放棄!」鳴人的口吻十分堅持,站在旁邊的佐助也有著同樣堅毅的神情,綱手看在眼裡忍不住微微一笑,也發現原本被大蛇丸搞糟的心情有舒緩的跡象。
「好吧。」綱手從座椅上起身,緩步走向兩人,同時有些愉快地發現兩人的身軀逐漸緊繃。
站定,綱手單手叉腰以帥氣的姿勢面對兩名少年。「看你們剛剛那麼認真想保護我的樣子,我就好心點回答你們的問題吧。」
並沒有想保護妳的意思。鳴人差點說出口,幸好及時吞下肚。「真的嗎?太好了!」
「那麼......首先是你的問題。」綱手詢問佐助:「你說你叫什麼名字?」
「佐助。」
「等一下!」鳴人突然插進來:「為什麼每次都是從他開始啊?!」
「因為他的比較好講,你閉嘴!」綱手喝退不爽的鳴人後開始對佐助說著:「佐助是嗎?全名應該是宇智波佐助吧?有名的武士世家。」
佐助很明顯震了一下,眼神轉為凌厲,神情也有些難看。「妳怎麼知道?」
「咦?你不是都想從我這裡獲得情報了?怎麼還問這種蠢問題?」綱手好笑地回答,並發現鳴人呈現睜眼張嘴的有趣模樣,差點爆笑出聲。
「原來你有姓*......」囁嚅著,鳴人的聲音細如蚊吶,外人可能根本聽不見,但就算佐助聽見也不打算理睬,逕自瞪著眼前這位笑得高深莫測的女人。「妳到底是從哪裡發現的?」
綱手瞥了一眼佐助腰間的佩刀,察覺到的後者下意識緊握刀柄,讓綱手的笑容更加深。「那是你們一族代代相傳、有名的『血月之眼』寫輪劍對吧?別看我這樣,我對刀劍武器之類還滿有研究。只要認出劍還怕不知道你的來歷嗎?」
佐助不語,於是綱手繼續說下去:「不只如此,我也聽聞過宇智波『悲劇一族』的稱呼。本來是名滿天下的武士世家,卻在某日全族滅門,滅門的兇手據說就是小兒子佐助......」
「咦咦?!」鳴人怪叫:「你滅了你全家?!」
「不是我!我是被陷害的!」佐助吼道:「我發誓要找到真兇還我清白,同時血祭兇手以慰族人在天之靈!」
綱手等到佐助吼完後說著:「所以你之前才說要打聽大蛇丸的來歷,其實主要目的是想找真兇的下落吧?我不知道大蛇丸他們用什麼手法矇騙你,但我想現在的大蛇丸並無法給你你想要的答案。」
微皺眉,佐助總算開口:「什麼意思?」
「他啊,早就脫離組織了,你如果想從他那邊得到什麼消息應該是不可能的了。」
「『組織』?什麼組織?」踏向前一步,佐助顯得有些急躁,但綱手卻起了捉弄對方的念頭,不打算這麼輕易滿足對方需求。不愧是當紅花魁,很懂得如何吊人胃口。
「這個......我等一下再告訴你。接下來換你,你叫......」
「我叫鳴人!」鳴人興奮地衝上前,叫綱手瞬間聯想到不斷搖尾巴的狗兒,又差點要笑出來。
「好,鳴人,你的刀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咦?」表情轉瞬間變成緊張,鳴人雙手握住刀、警戒地回應:「為什麼要看?」
「你要問人問題,也該給點好處吧?我又沒要把你的刀拿去賣,只是看一下而已。」
褪去先前毛躁的模樣,鳴人靜默地注視綱手,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將刀連鞘雙手拿給後者。「只能一下子。」
綱手笑著接過對方顯然很珍惜的寶刀,握著刀柄拉出一截,刺眼炫目的刀光立刻展現,懾人心魄。
果然......
一面檢視刀身一面忖度的綱手將刀收起,交回一直緊盯自己舉動的鳴人。「好好收著,別離開身邊。」
邊將刀在腰間掛好鳴人邊回道:「我知道,色老頭有吩咐。」
「色老頭?」綱手表情古怪地詢問,鳴人邊搔頭邊回應:「喔,算是扶養我長大的人啦。他還滿強的,教我刀劍使法的就是他。因為他實在很愛偷窺女生洗澡,所以我都叫他色老頭。」
「......是猿飛老師嗎?」
「咦?妳認識色老頭?『老師』是......?」
「我、大蛇丸,還有你要找的自來也,我們三人曾經是猿飛老師的徒弟。」鋼手雲淡風輕地說著,卻讓鳴人與佐助訝異得瞪大眼睛。
「徒弟?」
「猿飛老師年輕時是著名的劍豪,幾乎無人不知他「天下名劍」的稱號。後來因故歸隱,也漸漸地被世人忘記。」綱手看向窗外,狀似緬懷往日時光:「他也是一位不錯的藥師,所以是有聽說他晚年時流浪江湖,為沒錢的人抓藥治病。」
「我知道......」鳴人呢喃著。
因為我的命......就是他救的.........
鳴人不禁掉進回憶的漩渦之中。常年跟著猿飛一起流浪,所以他非常清楚猿飛的醫術很強,儘管後者有想教鳴人一點醫療常識,但他始終學不起來,只對有興趣的刀劍術學得比較好而已.........但從來沒想到他口中的色老頭竟是如此厲害的角色!
「欸你,」綱手的聲音喚回鳴人神智:「你的刀法是猿飛老師教的吧?」
「是......是啊。」
「那把刀呢?哪來的?」
「這是......」鳴人下意識抓緊刀柄,緊張的模樣似乎很想把刀抱在懷中:「我不清楚......從我小時候有記憶以來就有這把刀。印象中好像有人要我好好把刀帶在身邊,不能被任何人拿走,後來遇到色老頭時他也常這麼跟我說。」
「因為老師他知道這把刀的來歷,還有你.........」綱手倏地以塗滿鮮紅指甲油的食指頂住鳴人纏繞繃帶的胸口,後者如同遭受電擊般向後彈並且擺出抽刀姿態,站在一旁的佐助也以為對方要開始攻擊而警戒起來。
「反應還真大。」出乎意料之外,綱手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兩名少年雖然搞不清狀況卻也因她的笑容而放鬆緊繃的身心。
鳴人抓著胸口的繃帶瞪著眼前的女人,對方顯然非常清楚自己的事情--那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促使他不顧一切地追問:「刀的來歷是什麼?我又是什麼?」
然而綱手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猿飛老師呢?他現在在哪裡?」
「他......」聽到這個問題的鳴人瞬間垮臉,神色帶點哀淒:「我們不知為何被人追殺,他為掩護我逃走,帶著刺客一起落海......失蹤了。」
「這樣啊......」綱手的表情與聲音沒有透漏太多的情感,卻讓人莫名奇妙感受一股哀傷。
「色老頭他......他在墬海之前吩咐我說,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就去找自來也,我本來還罵他別亂說話的.........」再度陷入往日回憶之中,但這次鳴人自行拉回現實:「也因為這樣,所以我拼命找尋自來也的下落,但這個人的行蹤實在太飄忽不定,超難找的!後來是打聽到某消息來源,說如果想找自來也的話就去找綱手,因為綱手是自來也的姘頭--但什麼是姘頭啊?」
突然一聲強大重擊,在鳴人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情時整個人已經趴到在地,頭部也傳來巨大的痛楚,惹得他忍不住連聲哀號,過了好一會兒才掙扎著撐起上身,映入眼簾的便是綱手握著拳頭、氣到臉部扭曲的駭人表情。
「死小鬼!誰是姘頭啊!蛤?」
「那是別人說的啊......姘頭到底是什麼?」
「囉唆!」綱手根本不想解釋,站在旁邊的佐助暗中搖頭,更遠處的靜音則緊抱小豬、不敢出聲。
等到綱手稍微平復心情,鳴人也摸著有點腫的頭顱站起身後,綱手才咳幾下後繼續說道:「好了,你說你想知道這把刀的來歷?」見鳴人點頭後繼續說:「這個嘛......我該怎麼說呢?這把刀有點複雜.........」
「複雜?」鳴人困惑地皺起眉。
綱手頓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想該怎麼解釋。「簡單地說,這是一把妖刀。妖刀自古以來都是擁有雙面能力--既能讓擁有者得到強大力量,也可能控制擁有者的心志。而你的這把妖刀更是妖中之妖。」
露出呆愣的神情,鳴人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對方的話,隔了好久才如呢喃自語般地回應:「妖......妖刀?」
「妖刀通常是有妖力附著其上,越強的妖力越能增強刀的力量,但也容易讓使刀者被支配而陷入瘋狂境地。」綱手繼續講解:「所以妖刀擁有者通常也要有一定的能力,才能抵禦刀的控制,借力使力來發揮刀的最大力量。」
「咦?意思是說我很強囉?」
「怎麼可能啊!」綱手毫不留情地潑鳴人冷水:「你是因為當初有人把另一股力量放入你體內,所以才有抵禦的能力。我想你應該也猜到是什麼樣的『力量』了吧?」看著鳴人變了臉色並緊抓胸口,綱手得意地勾起紅唇。
「妳......不要再賣關子了!快說這到底是什麼刀,我又是什麼人?!」鳴人近乎吼叫著,綱手並沒因此發怒,反而神色嚴肅地回答對方:
「你這把刀的名字叫『九尾刀』,是遠古傳說九尾妖狐被封印住的妖刀。」
九......尾......刀.........
鳴人覺得光這個名字就帶給自己莫大的衝擊,只能睜大雙眼呆呆地聽著剛手繼續說下去:「九尾妖狐是個擁有極大妖力的怪物,所到之處天崩地裂、草木皆悲,造成人民十分大的苦痛,於是一群法師、巫女集結起來欲殲滅妖狐,但因為妖狐力量實在太強,他們最後只能犧牲性命、用進畢生法力將妖狐封印住。
最後是把妖狐之氣力分為陰陽兩半,陰之氣封印於刀,就是你這把『九尾刀』;陽之氣則封印在稱為『憑依』的人身上,藉由陰陽調和之氣可讓刀施展強大力量,也藉由陰陽抵禦之力牽制住刀的巨大妖氣。也就是說,『憑依』是封印的第二把鎖,但若陽之氣太弱『憑依』便會被妖刀所控制,進而妖化。」
突然聽到這些驚人資訊,鳴人一時之間無法吸收。「我是......『憑依』?怎麼會.........」
想起猿飛曾經跟他說他「有責任保護刀」,當時還搞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就沒有很在意,沒想到背後竟然有這樣的緣由。再想到自己身體偶爾產生的異狀,原來全是這什麼「妖狐之力」搞出來的嗎?讓鳴人不禁怒火中燒,大吼著:「為什麼?為什麼是我?是誰決定的?為什麼我都不知道?!」
「這個......我想是來不及告訴你。」綱手意有所指,鳴人急著追問:「什麼意思?」
將食指豎在唇上,綱手住口不講的意思十足,鳴人見狀立即暴跳如雷:「妳不要老是愛講不講的,說清楚!!」佐助也在一旁皺眉點頭表示贊同。
「要我說可以啊,但有條件。」綱手說著,猶如花蝴蝶般搖曳生姿地走回太妃椅坐好,擋不住的喜悅神情令佐助和鳴人如墬五里雲霧。「我要你們完成我的要求,誰能完成,我就把他要的答案完整告訴他。」
「什麼?!」佐助和鳴人再度同聲叫出,佐助接著問道:「妳的意思是以完成條件交換情報?」
「沒錯。」綱手笑得十分燦爛。
真是老謀深算。佐助和鳴人不約而同在心裡冒出這句話,但都不敢說出口。
「那、條件是?」
綱手調整一下坐姿,半躺靠在椅子扶手上。「這個嘛,我要你們幫我帶回五樣寶物,誰找到最多樣誰就是贏家。」
「哪五樣寶物?」
「就是佛陀石缽、龍頭之玉、火鼠裘、蓬萊玉枝和燕子安貝。」
「蛤?」鳴人聽完呆若木雞,佐助則是沉穩地解說著:「佛陀石缽,是海外一個叫做印度國度的石缽,據說是擁有神力的佛門寶物;龍玉,龍王脖子上的五顆寶珠,有分開大海的能力;火鼠裘,中國火老鼠皮製成的外衣,穿上可以抵抗烈火;蓬萊玉枝,蓬萊山上有著以玉長成的樹枝,十分華麗;燕子安貝,被視為具有生產之咒力,時常作為祈求安產之御守。這些都是傳說中的著名寶物,但真實性也是被大家存疑的。」
「這些寶物是真實存在的。」綱手以堅定的語氣回應佐助:「我有消息來源,這些寶物現在都在國境內,只是我沒時間去找而已。既然你們有求於我,那就麻煩你們拿這些寶物來換吧。」
「妳不怕我們找到寶物就私吞嗎?」佐助瞇眼詢問,得到的是對方曖昧一笑:「如果你們認為寶物比答案重要,那就請便。」
可惡。
鳴人與佐助緊盯著笑臉迎人的綱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不悅感瀰漫全身,只可惜有求於人只能任憑人宰割,兩人最後只能百般不願地答應下來:
「寶物換答案,一言為定。」
「加油哪。」綱手不知道從哪裡掏出絲帕揮呀揮的,看好戲的心態表露無疑,讓兩名少年看得更加火大。
鳴人轉頭看向佐助,後者正巧也望向他,兩人眼中迸出火光,清楚表達出彼此爭鬥、競爭的決心。看誰能夠拿到最多的寶物,得到自己尋覓已久的答案!
正當兩人同時轉身欲從陽台方向離開時,被綱手喚住:「喂,你們可以不要像老鼠一樣嗎?大門可以讓你們走,我會吩咐下去讓你們兩個在這邊自由進出。」
「誰是老鼠啊!」鳴人終於忍不住握拳罵道,同一時間外頭卻傳來更為大聲的叫喊:「放開啦!佐助!佐助救命!」
可以明顯聽出是兩個女孩子的聲音,但喊的內容大同小異。鳴人疑惑地看著身軀明顯僵硬的佐助,詢問:「欸,是在叫你吧?你不快去看看嗎?」
佐助依然站在原地不動,反而是被好奇心驅使的鳴人走到陽台往下望去,看到兩名侍衛般打扮的人物各抓住一名少女的手腕,兩位穿著樸素的少女被提到半空中,不斷踢腿並尖叫著:「佐助!佐助救我!放開我啦!!」
「有人被抓住了,你不去處理嗎?」鳴人最後一句話是對著佐助說的,但後者依然沒有任何反應,於是鳴人便一腳踩上欄杆隨後跳下去。「喂!放開她們兩人!」
「你是什麼人?」侍衛之一問道。
「我可是讓盜賊喪膽、大名鼎鼎的鳴人大爺!給我記住!」鳴人抬頭挺胸,擺出不可一世的神氣表情,但不論是侍衛還是被抓的少女臉上都充滿著困惑。
你是誰啊?
這是眾人心裏的疑惑,但無法讀心的鳴人依舊神采飛揚地對著侍衛說道:「快放開她們,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你們認識嗎?」侍衛說完發現這三名不速之客同時搖頭。「總之,這兩個人沒有通行證卻想擅離吉原,依法要關禁閉!」
此話一出,兩名少女立刻大力掙扎、喊叫:「不要!快放開我!我不要被關起來!」
「囉唆!帶走!」
「不要!佐助、佐助!」
鳴人見狀正想拔刀阻止時,綱手中氣十足的聲音瞬間切入:「等一下。」
承受眾男子垂涎的花魁竟然出現在面前,讓兩個侍衛頓時傻眼,抓緊的雙手也差點鬆開。「大......大夫?」
被抓著的兩名少女則是看到站在綱手身旁那位冷漠少年時眼睛一亮,臉頰也薰染上嬌紅,緊接著冒出劃破天際的尖叫聲:「佐助--!!」
一邊是眼睛變成愛心的少女,另一邊是神色冷峻的少年,鳴人來回張望後忍不住開口:「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綱手也問同樣一句話,原本威風凜凜的侍衛在她面前突然變成嬌羞的男孩:「是、是這樣的,這兩個女的沒有通行證卻想要離開吉原,偷偷摸摸地被我們發現,所以才......」
為了避免遊女*逃離,凡女性進入吉原都要申請通行證,否則出不了吉原;跟先前所說的,除了醫生看病以外轎子一律禁止進入吉原,都是吉原特有的規定。
「嗯哼。」綱手走到被箝制住行動的兩少女面前:「所以這兩個是遊女嗎?」
「誰是遊女啊!」綁著高馬尾的金髮少女剽悍地踢腿掙扎,另一名有著粉紅色長髮的少女也抗議著:「我們只是來找佐助而已!佐助,你快跟他們說我們不是遊女!」
不待佐助開口,綱手已經雙手插腰,以一種女王般的姿態笑道:「我就說嘛,哪來這麼不知禮數的遊女。原來是闖進來的野ㄚ頭。」
「什麼?!」
「看我的面子放了這兩個吧。」無視兩少女的瞪視,綱手逕自對侍衛說著:「真要把這兩人當作遊女,恐怕會毀了吉原的名聲。」邊說邊丟給少女警告的視線,無比嚴厲與冷酷,叫原本一直嚷嚷不休的二人倏地閉嘴。
「這......」侍衛顯得有些為難。
「怎麼?不行嗎?」嬌媚萬千地靠到侍衛身邊,軟語暖香迷惑理智心神,侍衛頓時軟了身軀,彷彿被催眠般連聲道:「好好......大夫說的都好.........」輕易地將兩名少女放開。
少女們一恢復自由立刻奔到佐助身邊,分別挽起後者的左右臂,愛慕之情溢於言表。「佐助......終於找到你了.........」
「妳們......怎麼會在這裡?」明顯想甩手臂卻甩不開的表情惹人發噱,佐助的臉色更加難看。
「因為想找你啊。」高馬尾的金髮少女名叫山中井野,親暱地靠著佐助臉邊說著。
「找你找得好辛苦耶,佐助。」粉紅髮的少女叫春野櫻,也不甘示弱靠得很緊,終於受不了的佐助大力甩開二人,口氣也顯得凶狠:「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不要跟著我,沒聽懂嗎?」
或許是語氣太兇的關係,原本看到心上人而開心不已的兩少女頓時縮到旁邊,表情楚楚可憐,令鳴人心生不忍。「喂,你也不要這麼兇,她們可是辛辛苦苦才找到你的耶。」
「不關你的事情。」
「什麼?」
「我說沒你的事情。」
對方話語裡的不屑惹毛鳴人,正想拔刀對嗆時綱手出言阻止:「你們夠了!還有時間在這邊鬧?是不想要答案了是嗎?!」
佐助與鳴人的身軀同時震動,也冷靜下來,綱手見狀滿意地笑著:「你們要耗時間,我是沒有問題,看你們要耗到多久我都奉陪。」
「我才沒時間耗呢!」鳴人立刻喊道,佐助也跟著回:「我也不想耗在這裡。」
「那就快去找吧。我等你們。」綱手巧笑倩兮地說著:「啊、先把這兩位姑娘帶回家吧。」
「我想跟佐助在一起。」井野與櫻異口同聲說道,隨即遭到綱手的喝斥:「別胡鬧!妳們如果不回去就留在這邊當遊女!」這才讓兩女乖乖噤聲,省去佐助不少唇舌之力。
於是在綱手的斡旋之下,鳴人、佐助、井野與櫻一行四人毫無阻攔地從吉原大門走出,外頭舉目所見非樹林即草原的荒涼景象,與隔一道門之後的繁華榮景相距甚遠,讓四人一瞬間有從仙境墜落人間之感。
無人出聲,沒有人對看,四個人同時延著門口唯一一條道路前進,走向未知的路程。
*註1:遊女是妓女,大夫是花魁。
*註2:約三百多年前,當時大部份日本人都是有名無姓,〔姓氏〕在江戶時代是一些特權階級專有的,例如貴族,武士,宗教領袖,村長等,在〔日本風情錄〕中指出當時三千萬人口中,只有太約十分之一的人是有名有姓。
這個有點奇妙的四人隊伍走了一段路,到達某個分岔路口時佐助停下腳步說:「妳們從左邊一直走,就可以回到鎮上。」
「喔......那佐助呢?」櫻反問,佐助則指著右邊的小徑回道:「我走這邊。」
「咦?佐助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井野驚訝地說著,櫻也接口道:「大家都很想你耶,佐助,跟我們一起走啦。」
佐助冷哼一聲,以十分冷漠的口吻說著:「妳們回去,不要再跟著我,就當作從來沒見過面。」
「怎麼可能!」兩女還想說些什麼,但佐助冰冷如劍的表情震懾她倆:「我說最後一次:別.再.跟.著.我。以後妳們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再出手。」
「佐......助......」井野和櫻的神情落寞、悲傷,讓人不免心生憐惜之意,然而佐助率性地轉身離開,鳴人瞧了兩位少女一眼後也跟在佐助後頭離去。
雖然明知他和佐助接下來的行程很危險,不適合帶那兩位少女一起同行,但鳴人還是忍不住想幫少女出氣:「喂你,你叫那個什麼......佐助是吧?你幹嘛這麼冷漠無情啊?那兩人不是你的同鄉朋友嗎?」
「不關你的事。」
鳴人忍住怒火繼續說道:「你就這樣把她們放在那裡不管喔?萬一迷路或遇到猛獸攻擊怎麼辦?就算你嫌煩,也還是多少要為女孩子著想吧?」
沉默好一會兒,在鳴人幾乎以為對方不回答時聽到佐助平淡無波的聲音:「左邊那條是大路,路跡明顯很好走,不怕有野獸出沒;而且走沒多久就可以見到人煙,也是回鎮的捷徑。」
聽到這段話的鳴人愣了一下,並直盯對方的後腦杓。
這小子......原本以為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原來還會為人設想喔?
「那......既然是捷徑,就一併送她們回去不就好了?再怎麼說還是女孩子會怕危險.........」見對方默言無回應的打算,鳴人繼續說道:「還是......你不想回去所以刻意躲避?」
「不關你的事。」跟之前同一句話,但多了些抖音,讓察覺到的鳴人忍不住撇嘴。
被我猜中了齁。
「你為什麼不想回去?是因為你被說是兇手嗎?可是我看那兩個女的不這麼認為啊。」不知為何鳴人對佐助有滿腹好奇,劈哩啪啦丟出一堆問題;後者可能是被問到煩,沒好氣地回著:「如果是你被污陷滅了全族,還會想回去嗎?!」
當然不會......
頓了一下,鳴人繼續詢問:「所以你也是被通緝才逃亡的嗎?應該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你殺的吧?像那兩個......」
「有些人是盲目跟從的。」佐助冷冷說著:「只看表面,只在意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鳴人不答腔,彷彿默許對方的論調,靜靜地跟著對方走在有些崎嶇蜿蜒的小徑上,隔一會兒佐助似乎發現什麼事情,轉頭以古怪的表情看向鳴人。「你為什麼走這裡?」
「蛤?」鳴人回以呆愣的表情:「不是走這裡嗎?」
「我是說,你為什麼跟著我?」
「啊不是要去找寶物嗎?」鳴人還是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讓佐助忍不住拉高聲音:「我的意思是,我們兩個是競爭者,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我又不知道寶物在哪,當然是跟著你啊!」鳴人非常理直氣壯。佐助不禁吊起白眼。
「都說要看誰拿到的寶物最多了,我還會這麼好心帶你去找嗎?!」
「你這人很小氣耶!帶一下路會怎樣?」
「這跟小氣有什麼關係?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
鳴人雙手插腰。「我不清楚啦!反正等找到寶物藏匿的地點後再各憑本事取得,不就好了嗎?」
還想說些什麼,然而佐助還是止住口,旋過身逕自朝前走一段路後丟下一句:「隨你便!」
情不自禁咧開笑容,鳴人趕緊跟上,與對方並肩走在林間小徑中,直到彼此身影消逝在茂密樹林之間。
經過半天時程,佐助及鳴人來到一座岩石裸露、草木不生的山腳下,光禿禿的山形給人無比蒼涼感。
鳴人張著嘴仰頭望,一副呆樣讓身旁的佐助突然很想笑,但後者還是保持冷酷的模樣說著:「好了,聽說佛陀的石缽就在這座山的某處,接下來各憑本事吧!」語畢一個靈巧跳躍,佐助的身影便消失在高山峻嶺中。
「欸?偷跑!」驚醒過來的鳴人也趕緊追過去,在荒山岩壁間憑藉路途上佐助描述過的石缽樣貌尋覓著。「可惡,在哪裡啊?」
彷彿在回答他的問題,不遠處傳來巨大的爆裂聲響,鳴人只稍愣一下便立即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越接近爆炸地越感覺到刮人的風沙,躲藏在某大石後方的鳴人努力張大雙眼,想看看究竟發生什麼事情。
首先看到的是兩張黑色的大披風,還有披風上面醒目的鮮紅雲朵,讓明明是隱蔽行蹤的黑披風呈現毫不避諱被發覺的衝突感,有種宣告不在乎被襲擊、自恃甚高的態度。但從那兩人正在施展的攻擊招式來看,其臭屁姿態是其來有自。
再仔細看,鳴人發現那兩個披風男正合力對付佐助,想也不想就衝出去,在其中一名披風男拿著鐮刀武器朝佐助砍劈而下時,拔出腰間帶鞘的「九尾刀」穩穩擋住。
「你--?!」佐助驚愕地盯著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緊接著用劍敏捷地將另一位帶著口罩的披風男的攻擊化解,而後與鳴人同時跳到一旁與兩名披風男對峙。
佐助神情肅穆地緊盯對面的敵人,同時小聲問著身旁的鳴人:「你為什麼在這裡?」
「找石缽啊。」鳴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是說......」佐助噤聲。其實他本來是想說對方可以自己去找,何必幫自己打退敵人,但或許對方根本沒要幫自己的意思,問出來彷彿往臉上貼金。
「喂。」鳴人詢問:「這兩個是誰啊?」
「我也不知道,但他們的目的似乎跟我們是一樣的。」
鳴人聞言瞪大眼,接著惡狠狠地瞪著那兩個看似悠哉的披風男。
「原來有兩個人啊。」銀色短髮向後梳,有著紫紅色雙眼的飛段將大鐮刀扛在肩上,邪惡地笑著。「這下要怎麼辦呢?」
「不必管他們,把任務完成離開就好。」戴著面罩、只露出雙眼的角都冷冷回著:「我等下還有工作,不要浪費時間。」
「蛤?又是打工嗎?」飛段十分不以為然:「我說你也太愛錢了吧!」
「不關你的事情,我都沒說你的祈禱花時間。」
「你在褻瀆我的神嗎?祈禱是很重要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會遭天譴!!」
兩個人就這樣無視鳴人與佐助吵了起來,讓人傻眼。鳴人只覺得好像兩位大叔在酒後爭吵,但方才與這兩人交手過的佐助知道他們的危險性,一刻都不敢放鬆。
佐助瞄了不遠處的石堆一眼,輕聲與鳴人說道:「喂,有沒有看到那邊一堆石塊?」
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鳴人點了點頭。「有,怎麼了?」
「石缽就壓在那下面。我去引開他們,你趁機把石缽挖出來帶走。」
「什麼?」鳴人還搞不清楚狀況,佐助卻已經朝角都與飛段衝了過去:「走!」
「等一下,佐--」
雖然佐助的速度很快,但那兩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抽出武器抵禦的速度也快得驚人。
「嘿,還是一對二?太小看我們了吧?」性格容易焦躁的飛段語氣很不開心,角都則依然保持沉默。
佐助則擺出架勢。「剛剛是被你們偷襲,讓我一時無法招架,現在可不一樣。」
「是--嗎?」飛段明顯不悅,角都則冷哼一聲:「大言不慚的小子。」
語畢,角都與飛段同時殺向佐助,兩方激烈廝殺,尖銳的金屬敲擊聲與散發的火光不斷,可想見攻擊的激烈程度。儘管佐助英勇對抗,卻開始有種力不從心之感,就在一閃神之際被角都敏銳地抓到空隙。
「在這邊!」角都一掌擊向佐助的左肩,後者勉強閃開,沒想到巨大的風壓如同一把鋸子劃過他左肩,讓佐助當場痛到倒地。
「呃嗯!」緊抓左肩,彷彿碎裂的痛楚叫佐助痛到說不出話來。
只是削過就有如此衝擊,如果真的打到......恐怕骨頭都碎成灰!
趁著佐助毫無抵抗能力之時,飛段站在他身邊同時舉高鐮刀。「下次記得不要太小看人啊!」邊說邊將鐮刀狠狠甩下。
「佐助!!」說時遲那時快,鳴人突然出現並且大力將飛段撞開,然後跑到佐助身邊想要拉起對方,卻聽到後者努力壓抑的吃痛聲:「呃--!」
「沒事吧?」鳴人趕緊放輕動作,把佐助的右手臂放到自己肩膀以扛起對方重量,還沒站穩就看到角都的大掌襲來。
「你快走!別被打到!」佐助想將鳴人推開,可惜完全使不上力量。
判斷無法閃躲的鳴人,立刻從腰間掛袋中抓出一物然後丟向角都。
「以為這樣有用嗎?咦?」原本想劈碎丟來之物的角都,在看清物體模樣後馬上收勢,然後穩穩將該物接住,正是他們幾個人爭奪的石缽。
抬起頭,角都隱約看到鳴人帶著佐助跑遠的身影,並且注意到鳴人腰上的掛刀。「那不是......」
「可惡的臭小子!」飛段揉著後腦杓走到角都身邊,顯得十分憤怒。「那兩個小鬼在哪裡?我要殺了他們!!」見對方沒答腔,飛段更加火大:「喂!我在問你有沒有聽到?!」
「他們逃了。」
「什麼?我有沒有聽錯?你竟然會讓他們逃走?你腦袋有問題還是年紀太大手腳遲鈍啊?」飛段連串地罵,但角都似乎沒有要搭理的樣子,只是冷冷地說著:「那小子......是人柱力。」
「蛤?」
「就是九尾妖狐的『憑依』。」
飛段總算將暴躁的情緒冷卻下來。「哪個?你怎麼知道?」
「黃頭的那個,」角都解釋:「他的刀......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那還不快去追?!」
「不必了,組織沒下令。」角都看著手上的石缽:「今天的任務是取得石缽,我不想做其他白工。」
飛段聽完後再度發火:「你這個人......!真的是死愛錢!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彼此彼此。」角都依然是冷淡回應。
帶著佐助在毫無遮蔽物的山上奔馳,好不容易離開光禿裸岩的這座山,躲藏到附近枝葉茂密的森林裡;一路上鳴人不時回頭看有無追兵,見敵方並沒有追趕的跡象,才找個地方將佐助安置下來。
「呃......!」靠坐在樹幹的震動扯到傷處,讓佐助忍不住呻吟出來。
「沒事吧?」鳴人擔心地蹲在旁邊詢問。
佐助沒有立即回答,過一陣子後才問道:「你為什麼要把石缽丟出去?」
「那時候沒辦法啊。不這樣做,我們怎麼逃出來?」
「你如果直接帶著石缽走,根本就不必擔心逃不逃得掉的問題。」
鳴人睜大眼:「什麼?那你怎麼辦?」
佐助一臉莫名奇妙的模樣:「你管我做什麼?我們是競爭者,你拿多一點寶物就贏了知不知道?虧我還好心要讓你,結果白白浪費......」
猛然以拳擊地,鳴人突如其來的舉動震住佐助,只見那雙銳利的藍眼隱約閃著火光。「根本不需要你幫忙!而且人命哪有比寶物重要?!不管多珍貴的寶物都不值得命來換!!」
看著義憤填膺的對方,佐助將臉別開看著自己受傷的左肩,思緒卻飄到別處。
他不懂。
但其實他懂這道理。
這麼矛盾,就如同他的家族。
佐助以家族為榮,以身為歷史悠久的武士家族一份子為傲,遵守家族戒律、學習家族的信念,希冀也能盡快成長為家族的支柱之一。只是有時候.....偶爾.....很少的時間他會萌發疑惑,對家族的作法產生質疑,特別是看到家族成員冷血、殘酷地執行滅門時,儘管對方是罪犯,但還有不少只是有血緣關係的老弱婦孺,卻一人不留、全數殘殺。
除此之外,家族成員那種「吾即是法」的傲慢與跋扈,就連佐助也看不慣。
卻努力要讓自己接受。
每次回想被害的嬰孩淒厲的哭喊,佐助不由得會懷疑自家的滅門慘案是否為一種「報應」,但這念頭稍縱即逝。
「喂。」鳴人的叫喚讓佐助回神,只見鳴人閃動的湛藍眼眸中充滿擔心,令佐助莫名感到體內流過一股暖意。「你的肩膀沒事吧?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本來想叫對方別多管閒事,然而佐助開口說出的卻是:「嗯。」
鳴人立刻站起身,還想幫佐助一把,這次被佐助拒絕:「我自己可以走。」
「好啊!」一點都沒有被拒絕的不悅,鳴人反而顯得很高興,這叫佐助的心中再度產生一種奇異的心情。
這種從來沒有過的情緒究竟是什麼?
佐助還來不及縝密思索,便與那位有著一頭黃髮、奇妙鬚痕與燦爛笑顏的「同夥」並肩而行,往附近的市區方向走去。
來到熱鬧的小鎮,進入一間診療所並請醫師看診,醫師檢查一陣子後判斷只有發炎,沒有骨頭碎裂的危險,讓佐助鬆一口氣。而後醫師以藥膏治療,並以繃帶固定傷處,叮囑注意事項後就讓兩名少年離開。
「好險只是發炎耶!」鳴人說著,佐助則淡然回應:「是啊。」
「那現在要怎麼辦?等你傷好再找寶嗎?」
佐助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對方。
這個人......真的打算跟著自己嗎?還是真以為他們兩個要一起行動?他們兩個的關係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明明是競爭者不是嗎?
開口想叫對方離遠點,不要再跟著他,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佐助只能無言瞪著鳴人那張疑惑的臉。
「怎麼啦你?是很痛喔?」
算了。
這麼想的佐助瞬間恢復說話能力:「龍頭之玉就在離這小鎮不遠的地方,從這邊過去大概需要三天路程,到那時發炎應該也消得差不多,現在就出發吧。」
鳴人聞言興奮地握起拳頭:「好喔!出發吧!」
不得不說有人相伴氣氛真的差很多。
雖然這兩人一路上經常爭吵個不停,但當碰到緊急狀況時卻也有默契地相互扶持,也不時搞出讓人傻眼的笑話,可以說每天都不無聊就是了。
佐助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可以這麼多,彷彿長年壓抑的情緒與個性都在短短幾天內全部舒發出來。
詭異,但不討厭。
在鳴人幫忙換藥與包紮之下,佐助的肩傷也幾乎完全康復,一切都照計劃進行。
「明天就可以到有龍王在的海邊。」包紮完成的佐助穿起衣服:「這次要找的『龍玉』就是掛在龍王頸子上的五顆珠子。龍王不好惹,要小心點。」
「那要怎麼拿?用搶的嗎?」
佐助給對方一個白眼。「就說不好惹還搶?聽不懂人話嗎?」
「吼!那你說要怎麼做?難不成用求的喔?」
「用偷的。」
「咦?」
「據說龍王每天的某個時刻會浮出,並且趴在礁岩上曬太陽,打盹一陣子,可以趁機拿走龍珠。」
鳴人聞言忍不住雙手環胸。「還可以睡午覺喔?這龍王還真是悠閒。」
「但是......雖然講得好像很簡單,要從龍王脖子上取下珠子還是非常有難度,需要見機行事。必要時還是得準備拼鬥。」
「那就直接打就好啦!」鳴人雙手插腰,表情十分不以為然,佐助忍不住瞪對方一眼:「我說過龍王不好惹......」
「我討厭偷偷摸摸像個小偷!」鳴人的聲音宏亮:「我向來有話直說!不閃躲、不瞞騙,偷偷摸摸根本不像我!」
佐助凝視對方那堅毅的神情,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但意識到時趕緊壓下來。
「反正你聽我的就對,以暗中取物為原則。別忘記是誰把石缽拱手送人的。」佐助刻意用冷淡的語氣說道,鳴人果然爆跳起來:「喂!我是為了救你耶!」
「我又沒求你救。」
「你這個人很混蛋!」
兩個人又開始吵起來,不過比起第一次見面時少了許多火藥味,多了一絲拌嘴意味。
隔日一早,佐助和鳴人來到傳說中有龍王駐守的海邊,找一個可以眼觀四方的高處躲藏,靜靜地等待龍王現身時刻。
清晨的海邊風勢大又冷,幸好兩人有披上新買的棉襖並且縮在大岩石的背風面,才不至於凍僵。越接近正午時分氣溫越高,他倆把棉襖折好放在一旁,頭探出岩石外想查看動靜,但是海面除了被風掀起幾陣波瀾外平靜無比。
剛過正午,佐助和鳴人拿出乾糧吃午餐,眼睛卻還是緊盯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太陽溫暖的陽光照得人好舒服,眼皮差點要闔上。
鳴人忍不住打個呵欠,正在揉眼睛時聽見佐助小聲說道:「來了。」
「咦?在哪?」鳴人急著想看,佐助趕緊揮手要他小聲點,免得驚擾到龍王。
他們兩人小心翼翼自岩石後方探頭望,只見一條猶如披鱗的巨蛇身形破水而出,有著蝦眼似的圓瞪大眼、鯰般的長鬚、鹿角、牛鼻,還有如鷹般尖銳的爪子,彷彿可遮蔽天地的龐大軀體配上詭異的造型,著實讓人不寒而慄。
「好......好大隻。」鳴人說著,佐助則緊閉著唇,看著這駭人景象。
龍王直挺著身軀不動,好似等待身上的水流乾,鳴人和佐助也不敢有任何動作;隔了好久龍王才緩慢游到岸邊,將兩隻鷹般的爪子交叉放在礁岩上,然後再慢慢地將下巴靠在爪上,兩顆牛鈴般的大眼也逐漸閉上。
「現在要過去嗎?」鳴人詢問,佐助搖頭回應:「晚一點,等牠睡熟了再說。」
佐助才剛說完就聽見數起爆炸聲響,同時海面也激起十幾道沖天水柱,他和鳴人顧不得揭露行蹤,立刻跳上岩石想看看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只見有條跟龍王差不多大小的巨蛇不知從哪裡出現,並且猛烈襲擊龍王。
兩隻巨獸的尾巴在海上激起不小的水花,又粗壯又長的身軀纏縛彼此,都恨不得能將對方扭斷,然而龍王多出一對鷹爪能緊抓巨蛇身驅不放,然後用強硬的鹿角猛攻對方,巨蛇看起來似乎落居下風。
這時突然傳來一串咒語聲,巨蛇的身體也從中分裂出另外一個軀體,另一條蛇接著將龍王連同蛇本來的身軀團團圈起,收縮,讓龍王發出快窒息的痛苦吼叫。
岩岸邊倏地射出數根條狀物並襲向龍王身軀,卻都因強固的鱗片而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佐助與鳴人定睛一看,這種熟悉的攻擊方式果然是大蛇丸!
大蛇丸似乎還沒發現這兩人的存在,只是盯著龍王露出邪惡的笑容。「不愧是號稱能擋下所有武器的盔甲鱗。要穿透似乎是不可能了,那這樣呢?」說著同樣射出條狀物,但這次卻如同爪子般攀在鱗片上,接著狠狠一扯--
龍王發出淒厲的叫聲,瘋狂似地甩動身軀,卻甩不開巨蛇的箝制。
大蛇丸繼續扯下鱗片,猶如剮著人類的皮肉般殘忍,但他臉上卻滿是得意的笑容。沒有鱗片保護的地方露出怵目驚心的血肉,大蛇丸竟然用條狀物挖了一塊肉拿在手上,龍王慘烈的叫聲更是讓人不忍聞。
「得到龍肉了,這樣就能做出密藥。對了,還有眼珠子--」大蛇丸邊說邊伸出條狀物往龍王的眼睛射去,卻見刀光一閃,而後條狀觸手被從中斬斷,失去威力。
「誰?!」當大蛇丸看清那個站在龍王頭上的黃髮少年時,之前於吉原遊廓被阻撓的不快再度湧上心頭:「又是你這臭小子!」
鳴人懶得在意對手的咆哮,舉起刀就往纏著龍王的巨蛇頭上砍下去,巨蛇哀號一聲後鬆開緊棝的身軀,接著龍王與巨蛇便雙雙跌落水中,鳴人則趕在落水前跳到岸邊,惡狠狠地瞪著站在高處的大蛇丸。
「你這個渾蛋......」鳴人直指一臉鄙視的大蛇丸:「這麼殘忍的事情也做得出來,你還是人嗎?!」大蛇丸沒回應,鳴人繼續罵:「還用邪術多對一的小人,卑鄙!」
「兵不厭詐。」大蛇丸冷冷笑著:「要成就大事業就要心夠狠,像你那樣龜縮在一旁等待只會錯過時機。你這小子......屢屢破壞我的好事,不解決你不行。」
「那還要看你有沒有本事!」鳴人說著便衝了上去,大蛇丸射出的觸手都被他一一砍劈,然而數量隨著時間增加,鳴人也逐漸感到力有未逮,一不小心就被刺穿左腳。
「啊啊啊--!」鳴人痛苦地跌地並且從岩石上方往下滾落,幸虧被佐助接住才免於掉入海中。
「佐助君也在啊。」一見到佐助,大蛇丸的神色立刻變化,充滿叫人不安的渴望。「沒想到今天可以同時得到龍肉又碰到佐助,真是好日子。」
將對方視若無睹的佐助檢視鳴人傷勢,眉毛不自覺地擰在一起,接著狠瞪大蛇丸,此舉卻讓大蛇丸更顯開心。
「很好的眼神哪佐助君,你果然很適合殺戮的眼神。」
「聽你在說什麼鬼話。」佐助馬上駁斥道。
「你適合被血圍繞,鮮紅的血色與你的眼睛很配。」大蛇丸還是相同論調,鳴人完全聽不下去:「最適合流血的是你這個死變態啦!!」
大蛇丸臉色一變,全身也開始散發出殺氣。「看來......真的要封上你這小鬼的嘴才是。」
察覺到敵方要對鳴人不利,佐助邊衝向大蛇丸邊對鳴人吩咐:「快走!別留在這裡!」
「喔?要救那小子嗎?還真是令人意外。」大蛇丸將條狀物變化成軟劍,表情轉為愉悅:「我的印象中佐助君一向獨來獨往吧?沒想到竟然會跟人一起旅行還要救他?那小子跟你是什麼關係嗎?」
「沒有關係!」佐助以行雲流水般的劍術抵禦攻擊,第二次面對敵人的武器已經想出應對方式,從容的姿態叫大蛇丸讚賞不已。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暗中舔著下唇,大蛇丸如蛇般銳利的眼瞳散發出奇異的冷光。
大蛇丸轉了一下手勢,軟劍瞬間變成數條細長小蛇衝向佐助,令後者驚愕不已:「什麼?!」
下意識執劍砍殺小蛇,斷面立刻噴出腥臭的血液,噴灑在佐助身上出現彷彿燒灼的熱度,還隱約冒出白煙。
有毒?!佐助腦中頓時出現這個想法,大蛇丸則笑著說道:「血果然適合你。」
「可惡......!」無法持刀砍的佐助只能拿刀鞘阻擋小蛇的纏咬,卻難以對抗數以百計的蛇群攻勢,一個不小心就腳滑從懸崖邊落下。
「佐助--!」鳴人看著佐助落海的身影,與他從小深鎖腦海中的記憶重疊,想也不想便拖著腳傷跳出去,在半空中拉住佐助的手臂。
「鳴......人.........?」張大眼的佐助彷彿看到鳴人眼角的水珠,他還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便一同掉落海中。
在一陣衝擊力之後,佐助緩慢睜開雙眼,並且逐漸習慣在水中呼吸的方式,同時也發現飄在身旁的鳴人,後者儘管已經失去意識卻還是緊抓他的手臂不放。佐助看著對方的臉,心中有股莫名的激動情緒湧現,但他還是冷靜下來一手攬住對方的腰,然後準備游到海面上。
暗黑的海底深處瞬間冒出兩道閃著冷光的視線,當視線的主人越往海面移動,蛇型的身軀也越清晰地浮現,佐助察覺到巨蛇的逼近而想要游快,卻遠遠趕不上對方的速度。
正當巨蛇張開血盆大口要朝兩人咬下時,突然有另一個龐然大物衝過來咬住巨蛇並且捲入更深的海底,引發的水流猶如氣勢驚人的水龍捲,叫佐助快承受不住,好幾次都差點要把鳴人鬆開,只能緊緊抱住對方。
完了......就這樣了嗎?
才剛這樣想,佐助忽然感覺自己的身軀被某物體頂起,不斷地往上、往上,直到衝出海面,重新獲得氧氣的佐助忍不住大口貪婪地呼吸起來,然後趕緊探視尚處於昏迷狀態的鳴人情況:「鳴人?鳴人?這是哪裡?」
左右張望的佐助赫然發現自己竟然坐在龍王頭上,原本略微放鬆的身軀倏地繃緊,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付,龍王或許也察覺到他的慌張於是開口道:「別緊張,我不會對你們怎樣。」
龍王說著便穩穩地將他倆放到岩岸邊,接著目露凶光瞪著大蛇丸。「你這小小的人類膽敢觸怒我?我要讓你明白你的舉動是多麼愚蠢可笑!」
「不愧是龍王。」大蛇丸儘管面對體型大他千萬倍的對手,依然顯得毫不畏懼,金色的縱長瞳孔透出奇異光芒。「看來萬蛇被幹掉了?不過沒關係,那只是其一而已。」
「可惡的人類!!」龍王隨即以巨大身軀衝撞大蛇丸,強大的衝擊力猶如挖豆腐般將岩石撞出一條長長的溝槽,就連站在下方處的佐助都差點被衝撞造成的風壓吹飛,需要緊抓住地面才能勉強撐住。
「解決了......嗎?」勉強睜開被風沙侵襲的眼睛,佐助看到大蛇丸原本站的岩塊變成一堆碎石沙土,不禁如此想著,卻看到從飛揚塵土中挺直身軀的龍王眼睛依然肅殺。
「被逃走了,陰險的小子......」卻也不得不承認有幾把刷子。龍王如此心想。
緊接著龍王轉頭看向佐助與鳴人,之前龍王說過不會傷害他們,因此佐助並沒有擺出攻擊架勢,同時眼尖發現這條龍的身體完全沒有受傷痕跡。
龍王也發現佐助的困惑,徐徐說著:「我們是兩條不同的龍,更正確來說是三兄弟。被擊傷的是小弟,剛剛在水裡咬住蛇的是二弟,我是大哥。」
竟然......有三條龍?佐助聞言忍不住大吃一驚。
「很感謝你們救了我小弟。為了報答,看你有什麼需要,我能辦到的都會替你完成。」
「這......」佐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眼睛卻瞄到龍王頸上五顆閃耀著七彩璀璨光芒的珠子。原來是在身為大哥的龍王身上,難怪剛剛一直沒看到,所以就算當時他和鳴人想偷,也沒有東西可偷。
注意到佐助的視線,龍王低頭看一下龍珠後露出微笑。「要這個嗎?就給你吧。」說完龍珠項鍊緩緩飄至龍王頭頂上方,接著飛到佐助手裡。
佐助看著手上這得來不易卻又彷彿輕而易舉就拿到的項鍊,再望向龍王。「謝謝。」
龍王輕點頭,接著身體緩緩下降,沒多久全部沒入海平面之下,四周再度恢復如清晨時刻般的寧靜。
天色已晚,佐助找個落腳處生火好烤乾他和鳴人濕漉漉的身軀。
坐在柴火邊的佐助將上衣褪下,用力扭出水後掛在旁邊的樹枝上晾著,披上棉襖的他接著準備脫去鳴人的衣服。
這小子,外表看起來很瘦的樣子,還真的是很瘦,到底有沒有吃東西啊?
佐助將鳴人的上半身扶起,邊小心翼翼拉下衣服邊隨意想著,當他正打算一併換掉對方胸腹前的繃帶時,才拉開幾圈鳴人便甦醒過來,茫然環視周遭一陣子後注意到佐助的動作,雙眼與嘴巴倏地張大,隨後猛然將佐助推開,力道之大讓後者差點後滾翻。
「你在幹什麼?!」極怒的佐助吼道,但在見到鳴人緊抓胸前繃帶、縮在一邊的模樣時,露出古怪的表情。
「你、你才在幹什麼咧!」
「我只是要換掉你的繃帶,溼答答的在身上會感冒。不然你以為我想做什麼?」
「呃......」鳴人的劍拔弩張氣勢瞬間消散,支支吾吾地說著:「我......我可以自己來換。」
「你自己有困難吧?我可是好心幫忙。都是男的怎麼那麼扭捏?」
鳴人嘟起嘴巴,不爽回嘴:「我扭捏?你才很娘咧!」尤其外表最像!
「你說什麼?!我真是腦袋壞了才會想幫你,幫你不如幫一條蛇!」
「好啊,你去幫啊!那個什麼大蛇丸的一定很高興你去幫他!」
兩人針鋒相對,彼此都不肯在嘴巴服輸,直到鳴人打個大噴嚏才稍微平息。
「你看吧!不趕快弄乾身體就是感冒。先說好,如果你昏倒我可不會揹你去看醫生欸。」佐助顯得有些得意。
「囉唆!才不需要你!哈啾--!!」
「笨蛋。」
「你說什--」吼聲瞬間終止,因為佐助將一塊布和一捲繃帶丟給鳴人。
「快擦乾身體啦!是真的想感冒嗎?要自己纏就自己纏,等下你要我幫我也不管你。」
「才不會要你幫咧......」下意識回著,音量卻減低許多。鳴人轉過身背對佐助,將繃帶全部解開後拿布擦拭身體,佐助也背對他添柴火,許久隱約聽到細小的聲音:「謝謝......」
轉過頭,佐助看到對方低頭默默擦拭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而後轉正身體繼續顧著火堆,腦中逐漸浮現方才看到的景像。
雖然只有掀開繃帶的一小角,儘管只瞥到邊緣一小部份,但佐助清楚鳴人胸腹上有個咒印般的刻痕,雖然沒有看到咒印的全貌,但曾經學過符咒技法的他知道那是個「鎮邪」咒語,也猜到那應該跟對方的「憑依」身分有關。
恐怕鳴人就是因此不喜歡別人看到他的身體吧。
思及此,佐助對鳴人的劇烈反應也能釋懷。
每個人都有想要謹守的秘密,不欲為外人所知,佐助完全能夠理解,卻也覺得總有一天對方似乎會跟他說明。
「那個......」鳴人不知何時走到佐助身邊,然後將布與剩下的繃帶遞給後者:「好了,給你。」
佐助默默收下,在對方坐下來時問道:「你的腳有沒有包紮?」
「咦?」鳴人一瞬間不知道對方的意思。
「你的腳啊!」佐助毫無預警地拉起對方被大蛇丸刺穿的左腳,差點害鳴人後腦杓撞地,佐助邊從袋中掏出創傷藥邊唸:「受傷這麼重還可以忘記?你的腦袋到底裝些......咦?」
「你這個混蛋在幹什麼啊?!」鳴人想要扯回自己的腳,卻被佐助牢牢抓住,後者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讓他暴躁的情緒緩下來。
因為他們兩人同時看到被刺穿的傷口已經痊癒成一條細疤。
鳴人有點緊張地看向佐助,發現後者也冷靜地看著自己,開口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怎......怎麼了?」
沉默好一陣子,佐助徐徐說著:「沒事。」邊說邊把對方的腿放下。「看來沒什麼大礙就好。」
就這樣?不問我嗎?
睜大眼的鳴人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見到對方真的一點都沒有要追問的意思,不由得鬆一口氣,同時也覺得有些開心。
「那個......龍珠有拿到嗎?」
佐助聞言從袋中掏出龍王贈與的五珠項鍊,在漆黑的夜裡更顯出龍珠的耀眼奪目。
「哇!好美!」鳴人衷心讚歎著,佐助也附和:「是啊,不愧是傳說中的寶物。你要拿去嗎?」
「咦?為什麼要給我拿?」鳴人困惑詢問。
「因為這是龍王為了報救命之恩才送的。救龍王的是你,理當歸你所有。」佐助說著將龍珠遞到鳴人面前,鳴人看了看珠子再看向佐助,咧起燦爛的笑容:「就放你那吧,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溺死了!先放你那,總有一天我會拿回來!」
佐助愣愣地看著對方的笑臉,剎那間說不出任一句話。
如果不是你要來救我,也不會有溺水危險哪......
想起鳴人曾經說過,教他操作武器的老爺爺為了救他免於追殺,拉著刺客落海同歸於盡,是否因為這樣讓鳴人產生重疊的記憶,想要彌補當年的缺憾而跟佐助一起掉下海中?
佐助不清楚,恐怕連鳴人自己都不知道。
「那我先收下了。」佐助說著便將龍珠收起來,免得閃耀的珠光引來盜賊覬覦。
鳴人真的完全沒有想要拿走龍珠的意思,這讓佐助既訝異又萌生欣賞之意。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鳴人好奇詢問,佐助看一眼綱手給的情報紙條後說著:「明天往南方去,那邊有座火山,火山內有一隻火老鼠,守護著我們要找的火鼠裘。」
「火啊......」鳴人雙手環胸:「這次是水,下次是火,接下來是土跟木嗎?」
「反正見機行事,兵來將擋。」
「也是!」鳴人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感染佐助,在後者心中產生一股不曾感受過的暖流,促使佐助也露出微笑。
這趟旅程看起來會很有趣。
越靠近火山口越感覺到難耐的炙熱,光靠熱氣彷彿就可以將人體融化掉,讓人忍不住想打退堂鼓折返,但佐助和鳴人還是硬咬著牙走到火山口。
「好.熱.喔!!」鳴人直嚷嚷,從山腳爬到山頂途中不知叫了幾百遍,叫到佐助也發火:「閉嘴好不好!越叫越煩,你熱就滾開,別煩我!」
「我只是叫也不行喔?我就是要叫!叫一叫比較不熱啊!」
最好可以。
佐助懶得理對方,逕自從火山口向內望,高溫蒸氣熊熊冒出,噴得人睜不開眼,待佐助習慣熱度後便看清口內都是陡峭的內壁,唯有一處有較為平緩的坡道。
「有夠熱......喂,佐助你在看什麼?」鳴人吐著舌、搧著風,看起來彷彿真的快熱斃。
佐助指著坡道。「可以從那邊下去。」語畢走向坡道,鳴人也趕緊跟過去。
光站在火山口就熱到無法忍受,更遑論要走進去,越往下走越能感覺岩漿噴發的威力,內部悶熱到好似整座岩壁都燃著火燄,猶如進入一座煉獄。
兩人熱到連話都說不出,淌著汗水靜默地走了彷彿一世紀那麼久,當遠遠看到活躍地噴冒著的熔岩時同時停下腳步,因為那代表他們已經快走到盡頭。
「好熱......」
「噓!」佐助示意噤聲後左顧右盼,立刻看到不遠處的平台上有一堆絨毛物體,再靠近點仔細瞧,正是他們要找的火鼠裘。
「幹嘛啦?」熱極的鳴人不耐地問,佐助相較則冷靜許多:「那邊那個......就是火鼠裘。」
「咦?」鳴人聽完立刻拋開燥熱的情緒,好奇地隨著對方所指望去:「哪個?那個嗎?那個在地上一堆的?」見佐助點頭,鳴人立刻興高采烈說道:「太好啦!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可以拿到!趕快去拿吧!」
「等一下,不對勁......太簡單了。」
「什麼啊?東西就放在那裡還有什麼不對勁?我先走一步,你就不要來跟我搶!」鳴人說著便衝過去,佐助想阻擋也來不及,只得跟在後頭:「鳴人,等一下--」
「等什麼啊?東西趕快拿一拿就出去啦!這種鬼地方還要待多久?!」
鳴人踏上平台並且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火鼠裘,然後將其左右張開。那是一件有著濃密紅棗色毛皮的長袍,光看就覺得悶熱,但拿在手上卻是意外的輕盈。
「就是這個嗎?」
佐助已經跑到鳴人身邊,拉起火鼠裘的衣角檢視著。「應該沒有錯。」
「嘿嘿,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能拿到。我們快上去吧,這邊真的好熱!」
「嗯......」佐助依然心事重重的模樣,但也認為可能是自己想太多,正打算跟鳴人掉頭從來時路回去,岩漿卻突然像要噴發似地劇烈奔騰,地殼也開始震動,產生的悶聲在岩壁間迴盪,增添許多恐怖氛圍。
「發、發生什麼事情?」緊抓火鼠裘的鳴人愕然張望,佐助立刻拉住他往回頭路跑:「快走!!」
熔岩開始像噴水池般噴起一條又一條的岩漿柱,岩壁也開始崩落碎石,簡直就像要火山噴發或崩塌的前奏,不管哪一種對鳴人和佐助而言都是必死無疑!
他倆只能死命地狂奔,沒跑多久就看見一條巨大的火流柱朝他們襲來,驚險閃過的兩人發現有塊物體擋在路上,待熔岩流盡後顯露出的是一隻有大象那般體型的紅褐色大鼠!
「糟了,是火鼠!」佐助咬牙道,鳴人忍不住詢問:「什麼?什麼鼠?」
「火鼠!火鼠裘就是從牠身上的毛製成的。我有聽說火鼠會守護著火鼠裘不被竊奪,沒想到是真的。」
「你怎麼不早說?!」
「我也只是聽說啊!」
「呵呵,是人類......」火鼠的眼瞳是鮮血般的艷紅,全身披著棗紅色又帶點黑的毛皮,嗓音陰沉又詭異:「好久沒看到生物了,我真是高興。」
「我可不高興見到你。」鳴人嘟囔著。如果是平時佐助可能會笑,但現在可是完全笑不出來。
火鼠的眼睛瞄到鳴人手上的皮裘,得意地笑著:「想要那個啊?可以給你們喔。」
鳴人一聽欣喜望外。「什麼?可以嗎?哎喲你這傢伙還不錯嘛!這麼阿莎力!」
「哈哈哈!你這小子還真是有趣!」火鼠仰頭大笑,聲波震得岩壁直搖動。「要給你們當然沒問題,但有條件。」
「就知道沒這麼好......」喜悅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鳴人大聲問:「什麼條件?」
火鼠的頭往後一撇。「如果你們能走出去就給你們。當然,要活的出去。」
此話一出,鳴人與佐助馬上擺出警戒陣勢,緊張地瞪著逐漸逼近的火鼠。
「來吧,解除我的無聊吧!」火鼠倏地從口裡吐出烈焰,鳴人及佐助趕緊閃開,但狹窄的通道一邊是熾熱岩壁、一邊是滾燙岩漿,能躲的空間有限,兩人只得往回跑給火鼠追。
「哈哈哈!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開心啦!我在這底下不知道待了幾十、幾百年,總算有人類可以下來陪我玩啦!」火鼠彷彿是看到玩具般,很興奮地一面在岩壁間跳躍、奔跑,一面吐著火球,把鳴人和佐助當作蟻螻般玩弄著。
「誰是來陪你玩的!」鳴人怒喊,但在巨大火球飛過來之時也只能窩囊逃跑:「可惡!!」
看到兩人倉皇逃難的樣子,抓著岩壁、掛在半空中的火鼠笑得很得意,因此獲得短暫休息時間的佐助輕聲對鳴人說著:「鳴人,等一下拼命往上......往出口跑。」
「蛤?往出口跑有什麼用?還不是被追?」
「你沒聽到剛剛牠說的?已經好幾十、好幾百年沒見到生物,如果牠離開這裡就不會有這個問題,這表示牠根本無法離開這座火山。甚至......不能離岩漿太遠......」
鳴人立刻聽出對方的絃外之音。「也就是牠要靠岩漿才能活?」
佐助點頭。「如果我們往上跑,跑到牠的活動範圍界線外,就有活命的機會。」
「好!就這麼做!」鳴人立即附和,兩個人氣勢高昂地站起身,火鼠見狀顯得更高興。
「嘿、不錯!很有活力的小子!這樣玩起來更有勁啦!」火鼠說完再度吐出一團火球,佐助和鳴人敏捷地躲開後分從兩條路線往出口方向跑去,運用彼此的跳躍能力及使用刀劍當輔助工具閃避攻擊及越過崩塌地面等障礙,分開迂迴的跑法也讓火鼠難以瞄準。
「不錯嘛,那我先來抓一隻!」火鼠隨即朝鳴人後方疾衝而去,後者儘管加快腳步,但兩條腿的怎麼跑得過四隻腿?
「可惡!」鳴人絞盡腦汁想突破這困境,卻怎麼也想不出個法子,眼見火鼠在背後近距離張開冒火的大口,他忍不住回想往日種種。
難道我......就這樣?!
「鳴人!」不知從哪裡出現的佐助一劍刺入火鼠背部,後者慘叫一聲後從岩壁滾入岩漿並發出茲茲聲響。
跪倒在懸崖邊的鳴人看著熔岩冒出幾個泡泡後歸於寧靜,十分急促地喘氣著。
「沒事吧?」佐助跳到鳴人身邊詢問,後者抬眼望向對方,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就聽見如天崩地裂般的劇烈搖動,還有鬼哭神號似的恐怖吼聲。
「怎、怎麼了?!」鳴人的語音且落,就看到火鼠的身形從岩漿冒出並跳到半空中,原本就暗紅色的毛皮配上滾燙熔岩滴落而冒煙的景象,詭異而駭人。
「這些臭小子......」鮮紅的眼珠子彷彿再冒火,明顯感受得到火鼠的憤怒:「我玩夠了......你們就被焚燒殆盡吧!」巨大的火球瞬間迸出並直往佐助與鳴人衝去,刺眼的火光讓人難以直視。
感受到腰間有物體在發熱與震動,鳴人下意識將該物體抽出擋在前方,在一串猛烈巨響、燃爆火光及飛砂走石後,隨之而來的是火鼠仰天大笑聲。
在大火球致命的攻擊中應該不可能有人生還,然而當煙消塵落後,那兩名男子不僅活了下來還幾乎毫髮無傷,不僅火鼠驚愕,連他倆都訝異不已。
「還......活著?」佐助伸出手握緊拳頭後再張開,確認自己能控制身軀,而後看向擋在自己與鳴人面前的那把刀,刀身冒出炙熱白煙,明眼人都知道方才是這把刀幫他們抵擋火球攻擊。「這把刀......什麼來歷........?」
就連鳴人也無法回答對方的問題,他不可置信地瞪著自己的「九尾刀」,剛剛只是溺水者亂抓浮木的本能而抽出刀,沒想到竟然能幫助他們躲過致命攻勢,完全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碰巧而已。
無法如願殺死對方的火鼠暴跳如雷,全身的皮毛豎起如刺蝟,讓牠更顯得猙獰可怕。「你們這些該死的人類!!這次一定要燒盡你們!!」
「佐助快走!」鳴人將火鼠裘丟給對方,然後將對方往出口處推:「快走!這裡我來擋!」
「逞什麼英雄!你瘋了嗎?」
「我有刀可以擋!你在這裡只會礙事!」
竟然說我礙事?!佐助聞言火大,理智卻也告訴他對方沒說錯,正在躊躇時鳴人再度催促:「快走啊!牠又要吐火了!」
鳴人沒胡說,那隻大火鼠將腮幫子鼓成兩個大圓球,等下使出的攻勢有多麼猛烈可想而知。
「快走!」
硬咬牙,佐助抱著火鼠裘轉身就跑,火鼠立刻面對佐助吐火:「誰都別想逃!!」
「別想動他!」鳴人一個箭步衝到佐助後方然後舉刀擋住熊熊火焰,佐助轉過身便看到一人一鼠對峙的驚人場景,頓一下後還是決定繼續往出口方向跑。
這次火鼠不僅是吐出火球而已,而是連綿不斷的火柱。「我看你可以撐到什麼時候!」
「嘿嘿......我才要看你可以吐到什麼時候!」鳴人眼神銳利,嘴巴毫不認輸,再度惹怒火鼠噴出更熾烈的火勢。
雖然九尾刀的確可以擋開火燄,但卻無法阻擋熱氣,高溫蒸氣噴灑在鳴人手上、臉上依然叫人難以忍受,漸漸地鳴人覺得全身皮膚燙到彷彿要起水泡,持刀的手也開始無法出力,在鬆開手前鳴人及時閃到一旁躲過火焰焚身,九尾刀卻被火柱沖到半空中。
中斷火焰的火鼠得意看著趴在地上喘息的鳴人:「狂妄的小子,現在沒有武器看你怎麼擋。」
「可惡......」惡狠狠地瞪著大鼠,但鳴人現在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放心,你不會一個人的。」火鼠說著將頭往上抬,鳴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應該要朝出口方向跑的佐助不知為何往回跑;再仔細看,原來他的九尾刀剛好被噴到那附近,恐怕佐助就是要幫他撿刀。
「笨--佐助快跑啊!」鳴人大聲警告,但火鼠已經先他一步吐出火球,火球巨大的程度讓人毫無閃避餘地。
短暫而淒厲的叫聲後只留火焰劇烈燃燒的劈啪聲響,緊跟著火鼠開懷暢笑聲。「哇哈哈哈!哇哈哈哈!燒起來、燒起來啦!這就是你膽敢刺我的回報!!」
藍色的眼瞳映照著鮮紅的火光,鳴人愕然看著熊熊的火勢,熱氣刺激他的眼睛逼出淚水,而後順著臉龐流下。火鼠刺耳的笑聲讓他回過神來,鳴人轉頭以殺人似的目光瞪視火鼠,咬牙說著:「你.這.混.蛋......!」
「接下來只剩你啦!臭小子!!」火鼠說著再度鼓起雙頰,卻差點被瞬間颳起的狂風吹飛。「怎、怎麼回事?」
鳴人發出狂烈的嘶吼聲,整個人也被一團火包圍起來,那團火不斷擴大、塑型,沒多久就變化成一隻動物的模樣,一隻有著九條尾巴的狐狸。
當火鼠看清對方變化出來的形體後臉色大變。「九、九尾妖狐?!怎、怎麼會?!」隨即想到什麼似地大叫:「那把刀......對了,那把刀,難怪我覺得很熟.........原來你這小子是--!」
九尾狐不等火鼠說完便大力揮動九條尾巴,強力的風壓將火鼠甩到撞擊岩壁,惹得後者發怒:「就算你是九尾狐,這裡也是我地盤!」說完以強烈火柱回擊,兩隻怪獸在火山底發生激烈戰鬥,令人驚異的景象彷彿處於另一個時空。
「嗯......」輕微的呻吟很快被兩隻怪物的嘶吼聲掩蓋過去,剛剛被火鼠的巨大火球攻擊之處理應成為一片焦土,現在卻出現一個跪著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佐助。
「怎麼......回事......」佐助扶著還有些暈眩的頭顱努力想犛清事件發生經過,在瞄見身上披的火鼠裘後頓時了然於心。
方才情急之下佐助拿起火鼠裘來擋,火鼠裘既然是以火鼠的毛皮製成,當然也能抵擋熊熊烈火,他還真是陰錯陽差躲過死劫啊!
那......鳴人呢?
焦急地四處查看,映入佐助眼簾的卻是令人不敢相信的畫面:那隻齜牙咧嘴、散發怒氣般岔開紅毛的火鼠,與不知從何而來、甩動九條長尾巴、充滿邪惡不祥之氣的狐狸在纏鬥著,儘管火鼠明顯屈居劣勢卻不肯認輸,不斷朝九尾狐吐出巨大火球,卻也讓原本就脆弱的火山內壁出現更多坑洞與崩裂,彷彿隨時都可能倒塌。
盡量壓低身體的佐助冷靜觀察週遭情勢,也莫名察覺到那隻九尾狐應該跟鳴人有關,畢竟綱手曾經說過:
『九尾妖狐是個擁有極大妖力的怪物,......一群法師、巫女集結起來欲殲滅妖狐,但因為妖狐力量實在太強,他們最後只能犧牲性命、用進畢生法力將妖狐封印住。......把妖狐之氣力分為陰陽兩半,陰之氣封印於刀,就是「九尾刀」;陽之氣則封印在稱為「憑依」的人身上......』
佐助還想起綱手說九尾妖力的陰陽之氣需要平衡,「憑依」是「九尾刀」的「鎖」,反之應該也是,那就是說.........
快速左右張望,佐助發現那把掉落在不遠處的九尾刀,趕緊過去把刀拾起,然後緊盯兩隻怪物的打鬥。
火鼠似乎意識到自己敵不過九尾狐,悶吼幾聲後突然朝後者衝過去,九尾狐左閃右躲卻還是被大鼠結實撞上,然後雙雙往滾燙得冒泡的岩漿跌落--
「鳴人!!」佐助大叫,九尾狐的眼睛也應聲張大,九條尾巴隨即將火鼠緊緊纏縛住並張開大口,佐助可以清楚看見其嘴裡逐漸升成一顆氣旋球狀物而且越來越大,但火鼠也不甘示弱地在口中產生碩大火球。
兩隻怪物同時發射武器,兩顆質量、重量皆俱的球體在半空中相撞,瞬間造成極為強烈的大爆炸,彷彿能將周遭一切夷為平地的威力讓佐助只好緊抓地面以免被暴風吹走。
刺眼的閃光停留好一陣子才逐漸消失,佐助努力想從眼前一片空白中看出物體輪廓,沒多久總算隱約見到九尾狐的身影,但那身形開始變化成一個人體,當光亮盡散後該人立刻急速墜落。
「鳴人--!」穿上火鼠裘的佐助瞬間跳過去,在鳴人差點掉進岩漿前抱住他,火鼠裘的力量讓佐助能夠不懼怕熔岩熱度,輕鬆自在地踩著滿佈岩漿的石塊、攀著炙熱岩壁回到通道上。
谷內不斷迴盪轟隆隆聲響,並且一直有大小岩塊掉落,佐助直覺認為這座山快要崩塌,趕緊揹著鳴人衝出火山口,接著再一路奔跑下山,千鈞一髮之際總算躲過被山壁壓死或被熔岩燙死的陪葬命運。
鋪柴生火,儘管不久前才經歷九死一生的驚險時刻,幸好沒讓佐助因此產生恐火症。
佐助坐在火邊,膝上放著剛買的飯糰,咬一口飯團後望向還處於昏迷狀態的鳴人。
剛救到對方時,鳴人全身呈現嚴重灼傷,幾乎到體無完膚的慘狀,但傷口竟然很快就恢復,現在的皮膚狀況已經跟以前無異。佐助不由得聯想到,之前鳴人被大蛇丸刺穿腳時也是迅速痊癒,這不知跟他是「憑依」有無關聯。
「嗚嗯......」鳴人終於有動靜,狀似痛苦地掙扎一陣子後緩慢睜開眼。「這裡......?」
「你醒了?」
鳴人睜著迷濛藍眼望向佐助,隨後睜大:「佐、佐助?你沒事?!」
佐助拿起放在旁邊的火鼠裘。「多虧它的幫忙。傳說中穿上火鼠裘可以抵抗烈火,果然名不虛傳。」
「是喔,那就好。」鳴人說著坐起身,赫然發現自己被換上另一套衣服。「咦?我的衣服?」
「被燒掉了。」佐助回答:「我隨便買一件幫你換上,將就點穿吧。」
鳴人沒回應,只是逕自瞪著身上的衣服瞧,佐助則將九尾刀地給對方:「你的刀。」
有些顫抖地取回刀,鳴人臉上呈現複雜的情緒,有驚喜、有欣慰、有喜悅,彷彿恨不得緊擁抱住他的刀。鳴人最後露出笑容說著:「謝謝你幫我拿。」
「不客氣。」佐助回以微笑,再遞過去一個飯糰:「吃吧。」
鳴人看著飯團再看向佐助,很開心地接過飯糰咬一口。「謝啦!好吃!」
兩人就著柴火填飽肚子後,佐助才開口道:「現在......你想說說你的事情嗎?」
有些疑惑地望著對方,但鳴人隨即意識佐助所指為何,忍不住抓緊胸前的繃帶。
對啊......佐助都幫他換過繃帶了,當然也看到......他胸腹前那個可怕的咒印。雖然他沒有記憶,但在火山底他應該又變化成那副模樣了吧--那個有尾巴的怪物。
那時他看到佐助被焚燒的樣子,再加上沒有刀子在手,怒極攻心下雖察覺體內有一股暴戾、不祥之氣不斷爆出,卻毫無抵抗的意思,任由那股妖氣控制自己的身與心......
佐助是否也嚇到了?
輕吐一口氣,鳴人面對佐助徐徐說著:「你想得沒錯,那隻有著很多尾巴、像狐狸的生物就是從我體內出來的,就是綱手說過封印在我體內的......『九尾妖狐』。而我身上的咒印,」鳴人再度緊抓繃帶:「就是為了封印這些隨時可能冒出來的尾巴。」
佐助沒答腔,他的靜默卻鼓舞鳴人繼續說下去:「從小我就疑惑,為什麼大家都不理我、疏遠我,原本以為是因為自己沒有父母的關係,但後來發覺好像不是......我時常會在極度憤怒時失去記憶,醒來後面對的就是眾人指責、恐懼或不屑的眼神,卻從來就沒人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只是時常聽見有人『怪物』、『妖怪』地叫我。」
看著九尾刀,鳴人的神色略顯哀傷。「我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親戚,只知道從小到大只有這把刀陪著我。你還記得我說過好像有人要我好好把刀帶在身邊嗎?現在想起來,那似乎是我父母的聲音,但我不確定......
小時候我很怨恨,恨自己的父母為什麼不在身邊,恨為什麼我要忍受大家的忽視與謾罵,恨這世上的一切。但當我從綱手口中得知這一切的緣由時,我突然感到如釋重負,有種『啊、原來如此』的感覺。我不是怪物,我是為了這個世界而不得不產生的犧牲品,這麼一想突然覺得很輕鬆,哈哈。」
佐助不由得微微一笑,但還是沒有出聲,讓鳴人盡情抒發:「當然,讓我不那麼恨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我說的色老頭。他......」鳴人露出懷念的笑容:「就像是我的爺爺,他讓我感受到從不曾有過的親情與疼愛,還有這個咒印也是他弄的,說是讓我可以控制情緒。嘛,其實就是控制著不要讓體內的妖氣出來吧。自從有這個咒印之後,今天還是我頭次失控。」
忍不住笑出聲,佐助也不知道心頭湧現出的這股喜悅是怎麼回事,只覺得全身暖洋洋,像籠罩在春日的陽光下。
鳴人凝視佐助許久,在後者也看向他時支唔說著:「那個......很可怕是吧?我的尾巴......」抿緊唇,但鳴人還是持續說下去:「在遇到老頭前,不論在哪都被視為怪物,一直找不到哪裡是我能容身的地方;當老頭死後,我又開始尋找.........但應該是找不到了吧,只要那隻狐狸在我體內存在一天就不可能。
那些襲擊我和老頭的人,他們穿的披風就跟搶奪石缽的那些人一樣,我最近才回想起來,如果他們發現我的存在可能又會來攻擊。所以或許我們分開來找寶物會比較好,不然你也會被牽連。」
「笑死人。」佐助總算出聲,卻是冷冷一笑:「你別自以為了不起。不管你是什麼巫女後代、怪物還是什麼鬼的,在我看來,你就只是個笨蛋而已。」
「什、什麼?」突然被罵而愣住的鳴人更顯得呆。
「像你這種笨蛋,抓你有什麼用處?而且說不定他們跟大蛇丸一樣,目標其實是我,你才是被牽連的。」
鳴人聞言氣到臉頰紅通,破口大罵:「你、你這自大狂,以為所有人都在關注你嗎?!別以為你有姓氏就很了不起!」
「我說的是實話,你說的只不過是夢話。」
「什麼!你這大混蛋。」
「你才是大白痴。」
「不准再罵我白痴,你這自戀狂!」
「不罵你白痴,那你就是笨蛋。」
「你說什麼!!」暴怒。
兩個人像幼稚小鬼般互相沒營養地飆罵,最後鳴人氣到轉身躺回方才躺的地方。「我要睡了不管你!」
「你才剛起床又要睡?」
「你管我!」
「也不幫忙收拾一下,你以為自己是老爺嗎?」佐助沒好氣地邊唸邊把包飯團的葉子收拾起來,然後丟進火堆中。
「對啦!怎樣!」背對佐助的鳴人氣呼呼地回嘴,卻沒聽見對方的回應,於是閉上眼睛逼自己趕快進入夢鄉,畢竟時間真的滿晚而明日還有行程。
然而鳴人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句「你只是個笨蛋」不斷縈繞腦海也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隔日佐助和鳴人趕一天的路程到達某座偏遠高山,在郊野露宿一晚後再到山裡搜尋半天,總算找到據說當年由東方國度遊者帶來栽種「蓬萊玉枝」的神秘花園。
儘管找得又累又餓,但當來到舉目所見盡是鮮豔嬌美又繽紛的花朵時,心中的煩躁似乎也被花香拂去,只能衷心讚嘆著。
「哇塞!還真漂亮!」鳴人東張西望後說道:「不過這個地方真是有夠偏僻的,好難找。」
「就是要難找才好藏寶物。」佐助說明:「『蓬萊玉枝』是蓬萊山上的樹木,有著玉一樣的樹枝,十分珍貴。當年有人從蓬萊山移枝來此栽種,也僅此一棵,藏好一點是應該的。」
「可是,這邊有這麼多棵樹哩......」雖然這邊的花草比較多,但樹木也不少,一棵一棵地找要找到何時?
佐助斜瞪對方。「你有沒有仔細聽我說話?『有著像玉一樣的樹枝』,普通樹會有這樣的樹枝嗎?」
「欸,對耶。」
「果然是笨蛋。」
「你又罵我?!」
「哼。」佐助不管對方怒罵,逕自走進花叢間,鳴人見狀邊罵邊跟上去。
尋找這片花園的所在地花費很多時間,要找到「蓬萊玉枝」更需要花費一番功夫,兩個人在茂密的花叢樹林間穿梭,任由時間不知不覺流逝,一轉眼已經黃昏時分。
「糟糕,要在太陽完全下山前趕快離開這裡才行。」佐助說著,鳴人一臉疑惑:「為什麼要離開?大不了晚上在這邊鋪地睡就好啦。」
「你別看這邊好像很漂亮、很安全,夜晚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
「花草植物還能有什麼危險?你想太多。除非碰到野獸。」
佐助還想說些什麼,但鳴人不管他逕自走離,隨後指著一處大喊:「喂、你看!那邊好像有光耶!」
順著對方所指方向望去,佐助果然看到不遠處發出些微亮光,再往前走幾步還可以隱約見到樹的輪廓,無疑就是他們要找尋的寶物。看來因為天色昏暗,讓玉枝發出的淡光更加明顯,才能使他們一眼就發現。
「太好啦!沒想到這麼簡單就可以找到!」鳴人笑著跑過去,佐助雖然也跟在後頭,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奇怪,剛剛在遠處看的時候,這邊的花草有這麼密集嗎?而且越靠近感覺花的數量越多?難道.........
佐助立刻停下腳步並大喊:「鳴人不要過去!快回來!」
「啥?」鳴人雖然停步但似乎來不及,已經快靠近「蓬萊玉枝」的他突然被四周有半個人高的花草團團圍住,手腳也被花莖纏繞,讓他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這、這是什麼東西?!」
佐助持劍衝過去,只見五、六株花綻開鮮豔的花瓣並將花蕊對向鳴人的臉,接著噴發出紫煙,無法閃躲的鳴人整顆頭馬上浸在紫色煙霧中。
毒?!
下意識反應將包袱內的隨身面罩戴上,佐助以劍快速砍斷朝他捲來的花莖與根,並且大喊:「快閉住呼吸!」
然而已經來不及,當紫煙消散後現出鳴人空茫無神的臉,身軀也明顯癱軟下來,佐助「嘖」一聲後總算殺到鳴人附近,將纏住後者的枝葉莖都割斷後抱住失去意識且臉色發紫的鳴人。
「鳴人、鳴人!可惡,你是要昏迷幾次啊?」眼見詭異的花朵再度簇擁上來,佐助趕忙揹起鳴人衝殺出去,卻也不忘折下「蓬萊玉枝」的一小段樹枝帶走。
離開這片外表華麗實則暗藏危機的花園,佐助將鳴人小心放倒地上而後檢視狀況,鳴人的臉色一陣子一陣白,表情難受且呼吸急促,佐助趕緊掏出解毒劑給他服下,過一會兒後鳴人的呼吸逐漸緩和下來,皺緊的眉頭也開始紓緩,然而臉色依然蒼白痛苦,可見依然還有毒素殘留。
「撐著點。」再度將鳴人揹起,佐助打算到附近市鎮找醫生為對方治療,跑了一段路後察覺背後有些動靜,立刻放慢腳步:「很不舒服嗎?」
「唔嗯......」有點難過的呻吟。
「等一下我帶你去找醫師,再忍一下。」
「嗯......」鳴人用臉在佐助背後磨蹭一下後雙手環住對方的頸子:「佐助......」
「怎麼了?」
「佐助......喜歡你.........」鳴人如夢囈般的聲音卻深深震撼佐助:「只有你......看到我的尾巴後.........還願意......跟我在一起.........」
鳴人斷續說出一些句子後便無聲無息,佐助靜待一段時間,確定對方陷入沉睡後繼續跑下山,臉頰上卻增添燙熱感覺。
因為天色已晚,幾乎所有醫療院所都關上大門,佐助找好久才終於找到一間還開門營業的診所;老醫師醫術高強又和藹可親,還免費提供打烊後的診療間讓他倆住一晚,令佐助十分感激。
有多久沒有這種溫暖的感覺?
打烊的診療所內漆黑一片,全賴透過窗戶照進的月光照亮。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開始紅潤且呼吸均勻的鳴人,坐在床鋪旁的佐助也感覺全身放鬆不少,腦海不由自主浮現稍早鳴人說的那些話。
『佐助......喜歡你.........』
以手捂唇,佐助感到自己的雙頰又開始發熱。
好奇怪,明明從小到大被無數女孩告白過,卻都不曾讓他有過這種異樣的感覺。
凝視鳴人的睡顏,佐助臉上出現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和笑容。他喜歡獨自一人,特別是在這樣幽暗的地方獨處,這能訓練他的感官更加敏銳、思緒更為清明,可以冷靜地思考許多事情。
但現在他的腦中充滿的卻是這陣子與鳴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明明是個無禮的莽撞小子,與宇智波家族成員那種謹慎、重禮教、成熟穩重的教養完全不同,剛開始著實叫佐助看不順眼;但幾天相處下來,對方的直率與活力卻彷彿一把鎖匙,開啟佐助長年深埋體內的調皮因子,讓他忍不住跟著打鬧、拌嘴。褪去身為「武士家族」榮耀的枷鎖,回歸到一個普通的男孩身分,甚至動搖他心中對家族一直深信不疑的信賴。
他現在覺得......相較於鳴人的開朗單純,家族成員反而顯得.........勾心鬥角、笑裡藏刀,好不真實。
順手撥開鳴人額上的一綹髮絲,佐助突然像被電擊般縮回手,一時之間不知為何自己會做出這種動作,隨後卻笑出來。
其實,也只有你,願意無條件跟我在一起.........
其他的人總是對佐助有所求,要他的青睞、要他的聰明、要他的才能、要他的身分、要他的身體、......有時令他覺得自己是個「優秀的工具」而非一個活生生的人。
只有鳴人,這個莽撞、無禮、腦袋少根筋的傢伙不管他的來頭,粗魯又自然地闖進他的生活,讓他從原本的排斥到現在.........這就是「夥伴」嗎?一向獨來獨往的佐助首次體會到有同伴相陪的充實感。
緊了緊眼後緩慢睜開,鳴人的眼珠子靈活地轉啊轉地,而後看見坐在身旁的佐助臉龐,心臟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雖然他一路上呈現昏迷狀態,但還是有隱約感受對方揹著自己到處奔走的模樣。佐助救了他三次,嘴巴很壞但還是細心照顧他到痊癒,這一生除了色爺爺外還沒感受過這樣的溫柔對待。
叫他怎麼能不感動?
「醒了?感覺怎樣?」佐助的聲音好柔好軟,差點要把鳴人的淚逼出來。
「嗯......好多了。」
佐助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彷彿表達著「那就好」的意思,鳴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佐助......」
「嗯?」
「謝......謝.........」
佐助愣一下,隨後雙手一攤:「你也知道自己很會找麻煩?我揹你應該有三次了吧?」
「什麼啊!你可以不要揹啊,我有求你嗎!」鳴人立刻坐起回嗆。
「怪我自己人太好。」
「你......你這......你果然是大自戀狂!」鳴人怒吼著,卻見佐助捧腹大笑,從沒見過對方如此不計形象的鳴人反而呆住。
「你喔......精神很好了嘛,看來老醫生的醫術果然高明。」佐助摀唇止笑,嘴角卻擋不住地上揚。
「因為我身強體壯啊!」很不害臊地回應,接著鳴人與佐助相視而笑。
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椅子,兩名少年就著月色自在地攀談起來,鳴人忍不住詢問對方:「那個......我想問有關你的家族......」儘管察覺對方臉色轉變,鳴人依舊脫口而出他許久的疑惑:「你說你要找滅族仇人,唯一的線索只有那個叫什麼大蛇丸的?所以你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佐助抿唇不語,鳴人見狀趕緊說:「如果不想講就算了,我隨便問問--」
「是我哥。」說出口的語氣冰冷無情,就連佐助的表情也是冷冽得嚇人:「滅我一族的兇手就是我的親大哥--宇智波鼬。」
「欸欸?!」鳴人大吃一驚:「你哥?確定嗎?有沒有搞錯?!」
「沒有錯!因為是我親眼見到的!」佐助激動地吼著:「我回家時看到我哥拿著染著鮮血的兇刀,一旁還躺著我被殺的父母,我哥甚至還想殺了我!」
怎、怎麼會.........
鳴人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兇手竟然會是親哥哥?這.....
稍微平復心情的佐助冷冷說著:「埋葬族人後,背負滅族兇手誤會的我一邊躲避追緝一邊尋找鼬的下落,但鼬就像從世界消失了一樣無影無蹤。找了好幾年後,前陣子有個自稱兜的來找我,就是大蛇丸旁邊那位戴眼鏡的,說只要我願意歸順成為大蛇丸的部下,他可以將鼬的情報告訴我。」
「根本是胡說!你不要聽他的!」鳴人毫不掩飾他對大蛇丸的厭惡。
「我知道,當我第一眼看到大蛇丸時就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所以我就繼續找尋線索,最後聽說花魁綱手可能會有情報就......接下來你也知道了。」
鳴人點點頭,兩人沉默半晌後鳴人再度開口:「沒想到,你的滅族兇手是親哥哥......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很難過,唯一擁有的親人.........」
佐助看著對方欲言又止,他倆就這樣默然凝望彼此,很久很久。
隔日清晨,兩人向老醫生鞠躬道謝後相偕離開,來到最後一個寶物的所在城鎮。這邊房子的屋簷下有許多燕子在築巢,但僅有一隻燕子會於產子之時一併產出子安貝,那就是他們所要找的。
「這麼多燕巢耶......」鳴人看著天空飛過十幾隻燕子,光想到要一隻一隻去找,整個人都呆了。
佐助看來也很頭疼的樣子,之前還以為這個寶物在城鎮內應該很好找,現在看來似乎反而是最艱難的一次。
正當兩人站在大街上苦思該從何著手時,有位打扮入時、身穿華麗衣裳的小姐漫步而來,隨後將她的纖纖玉指搭上佐助的肩膀。「需要幫忙嗎?帥哥。」
佐助沒答腔,鳴人倒是心直口快地回答:「我們在找什麼燕子安貝啦。」
「笨--鳴人!」竟然告訴外人他們在找的珍寶,這小子腦袋真的有洞!
察覺到佐助的怒火也發現自己說錯話,鳴人趕緊摀住自己嘴巴不敢再開口。
「喔~~子安貝啊,我知道啊。」小姐巧笑倩兮,眼睛始終勾著佐助不放。
佐助和鳴人聽到她說的話都驚愕不已。「妳知道『燕子安貝』?」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住在這裡的人都知道啊。喔,對啦,外人會把它當作寶物,不過在我們這邊的人都只把它當作稀有一點的安產工具而已。」小姐說著上下掃視佐助一輪:「你們......也是來找寶物的?」
「也」?這麼說來之前也很多人來過了?
「對。可以麻煩妳告訴我們那子安貝在什麼地方嗎?」佐助冷靜回應,被他直視的小姐則害羞地嬌笑起來。「當然好,那有什麼問題?」
「謝謝,那麼......」
「有條件喔。」
果然。佐助和鳴人不約而同翻個白眼。「什麼條件。」
「也不算什麼條件啦,只是天色已晚,要不要到我家開的酒館睡一晚,隔天再來找?」
「不必麻煩了,告訴我在哪哩,我們自己去找就行。」
「可是子安貝又不在這裡。」見到佐助訝異表情的小姐開心笑了:「在後山上,只有當地人才知道的地方,你們今天應該是沒辦法進山裡找了。」
佐助與鳴人面面相覷,很勉強地答應對方的提議,十分高興的小姐主動挽著佐助的手臂,整個人簡直都要貼到後者身上:「太好了!我帶你們到我家!對了,帥哥你叫什麼名字?」
「佐助,就叫佐助。」佐助那副想甩開對方卻又不敢出力的模樣看起來很滑稽。
「好好聽的名字喔!我叫做香燐喔,要記住!來,佐助君,跟我走吧~~」說著便要拉著佐助離開,無奈的佐助頻頻往後望,明顯被忽略的鳴人則不高興地踱步跟著。
來到香燐的家中,那不是一間小酒館,而是一棟豪華大酒樓,氣派、宏偉,令人瞠目結舌。
佐助和鳴人被各自安排一間房,但佐助的房間明顯華麗得多,而且要不是佐助要求,恐怕兩人的晚餐菜色也會天差地遠吧。
這種大小眼也太誇張了!
用膳後鳴人待在佐助房內,一起討論明日如何行動,佐助講出他的想法後很久都沒得到對方回應,忍不住追問:「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你是睜著眼睛睡著喔?」
鳴人斜瞄對方,莫名焦躁的他冷冷回著:「那麼麻煩幹嘛?你的那位愛慕者不就說明天會帶我們去找了嗎?我看如果你願意求她,她說不定還會去把『燕子安貝』拿來雙手奉送給你咧!」
「你在說什麼鬼?」對方的語氣讓佐助有些不悅:「天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也許是某個陷阱也說不定,我們當然要先沙盤推演以應付各種情況。」
「有需要嗎?我看她對你真的很有意思啊,你看看這舒適的房間還有那美味餐點,人家是真心誠意耶。」鳴人雙手搭在腦後,酸言酸語地說著,佐助不禁瞇起雙眼審視對方。
「你到底是吃錯什麼藥?現在是不是存心要吵架?」
「我哪有要吵架,我是說實話。」
「如果你不想找寶物可以離開,我自己去找。」
「我哪有這樣說!」
「你表現出來的就是這個樣子!」
「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
越來越大聲的二人聽見敲門聲後立刻住口,而後由佐助沒好氣地詢問:「誰?」
「是我,佐助君~~」香燐沒等人開門便主動推開門扉:「我想跟你說些話,方便嗎?」
「什麼事情?」
「有關子安貝的事。」香燐眼睛眨呀眨的,似乎算準這個話題一定會引起對方的興趣:「你們在忙?」
「沒有,請進吧。」
得到邀請的香燐立刻繃繃跳跳地走進來,而後看著鳴人不好意思地說著:「抱歉喔,我只想跟佐助君說。」
「他也可以聽。」佐助如此回應,鳴人卻馬上起身:「沒關係,我也累了,先回我房間睡。明天見。」語畢馬上轉身離開。
「鳴人!」佐助伸出手,回應他的卻是有點大聲的關門聲響。
真是......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惡!
佐助沒來由地感到躁煩,很想叫香燐也離開讓他單獨靜一靜,但還是硬忍下來。「好了,妳要跟我說些什麼?」
香燐笑著將手上的提籃放在桌上,提籃內擺著一些菜與酒,好像要去郊遊。
「這是......?」
「宵夜。陪我喝幾杯吧?」香燐邊說邊把酒拿起來,還取出兩個杯子放正後開始斟酒。
「我不想喝。」佐助越來越不耐,但香燐顯然沒受影響:「別這樣嘛,喝酒有助於開懷暢言。而且我這個人啊,喝酒後會說什麼自己都無法控制,也許......會說出子安貝的地點喔。」
佐助警戒地看著眼前這名女子,對方的語氣既像透漏情報卻也有點威脅意味,他最後決定按兵不動、見招拆招,查清楚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麼花樣。
兩人坐在桌邊啜飲杯中物,佐助單刀直入地問:「『燕子安貝』在山上的哪裡?」
「你還真是無趣耶,喝得正開心的時候......」微醺的香燐注意到佐助認真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你真的好帥喔......」
忍住殺人的衝動,佐助耐著性子追問:「到底在哪裡?」
「吼......」香燐將酒一飲而盡,接著再倒酒:「你真的很急耶。好啦、好啦,告訴你,就在後山一棵千年神木之上。那邊附近有許多猛獸,但都有靈性,如果是我們鎮上的人過去不會被攻擊,但如果是外地人......哼哼,就等著被四分五裂吧!」
「神木......」佐助將這資訊牢記腦海中:「知道了,謝謝。」
「唉,說什麼謝啊。」香燐站起來然後搖搖晃晃地走近佐助:「只用嘴巴說謝謝太沒誠意。」
察覺不對勁的佐助亦站起。「所以?」
香燐突然抱住佐助,巨大的衝擊讓後者差點往後跌倒,拉住桌子邊緣才勉強撐住,而後佐助努力想推開對方,沒想到這名看似嬌弱的女子力氣頗大。「妳在做什麼?!」
「佐助~~」喝酒後的香燐更加大膽,狀似要吻佐助的她惹得後者開始惱火,正想不管憐香惜玉那套打算狠狠甩開對方時,突然一陣暈眩襲上,隨後佐助便癱軟地趴在桌上。
「怎......怎麼回事?」
「藥效總算發作囉?」香燐靠近佐助,笑得令人不寒而慄。「我還以為要花費一番功夫才能讓你喝下酒呢,其實還滿簡單的。」
酒裡摻藥?可惡......太大意!
佐助掙扎著想拿武器,手腳卻完全不聽使喚,不但踢倒椅子還差點摔到地上,就連香燐抱住他也毫無反抗餘地,更糟的是意識也開始模糊不清。
「佐助......」香燐環抱佐助頸子,眷戀感受著後者的男性氣息與體溫,她身上的馨香與酒香讓佐助感覺更加昏沉。
眼見對方艷紅的唇瓣逐漸接近,佐助用盡全身力氣阻擋,卻也逐漸感到力不從心;剎那間一個人影浮現腦海,他還來不及細看那人面孔便聽見大門撞開的聲音。
「佐助?妳放開他!」鳴人跳進來並且大吼,屋內的二人驚訝得無法立即反應。
「叫妳放開他沒聽見嗎?」鳴人邊說邊兇狠地衝過去,香燐趕緊閃到一邊,沒有支撐力的佐助則在跌到地面前被鳴人牢牢抓住。「佐助?佐助?可惡!妳對他做了什麼!」
「我才要問你為什麼在這裡呢!你不是回房睡了嗎?」被破壞好事的香燐露出潑辣的一面,叫人傻眼。
「我聽見這裡傳出不尋常的聲音就來關心一下.......妳這女人倒底是想做什麼?!」
「一男一女還能做什麼啊?你真的是大呆瓜!我的精心設計都被你搞砸,氣死我了!!」連罵一串的香燐最後氣呼呼地甩袖離開,還大力將門摔上,留下莫名奇妙的鳴人與陷入半昏迷狀態的佐助。
「什麼東西啊?到底在講什麼?」搞不清楚狀況的鳴人決定別再追究發生什麼事情,轉而檢視佐助情況:「佐助?你還好嗎?是被下毒了嗎?」
還有些微意識的佐助努力搖動頭顱,吃力開口:「不是......沒事......睡一覺就會好.........帶我去...床上.........」想也知道對方下的是什麼藥,幸好在藥效完全發揮作用前鳴人就出現,不然後果真不敢設想。
「真的沒事嗎?」鳴人看起來很擔心,佐助從模糊的視線看到對方那張擔憂的臉,莫名覺得口乾舌燥。
「帶我......去床上......睡就可以......」
鳴人聞言只得照作,他使勁拉起佐助的身軀然後搬運到床舖邊放下,正想讓對方躺下來時卻被一股力量扯到床上,隨後鳴人驚愕地發現自己突然躺在床上而佐助壓在他身上的景況。
「等......等一......你在幹什麼啊?!」鳴人大叫,撐在上方的佐助一副迷茫神色,卻隱約散發危險氣息。「佐助......?」
佐助忽然像鷹般俯衝而下,在鳴人還來不及反應前攫住鳴人的唇,後者瞪大雙眼,一時之間嚇得完全不敢動彈,隨後總算能在空白的腦袋內塞入東西。第一個傳進腦中的就是透過視覺所見的佐助那張近距離臉龐,接下來則是透過觸覺感受到的唇上溫熱。
而後陸續傳來嗅聞到的氣味、聽見的心臟鼓動,還有彼此皮膚的接觸.........許多感官刺激與混雜資訊一次衝入鳴人腦海,令他混亂不已,也因此隔好久才出現反應動作。
「放、放開!」鳴人大力將對方推開:「混蛋!你在幹嘛?!」
被推拒的佐助依然定在鳴人上方,依舊空茫的神情讓鳴人看得更火大:「你是把我當成哪個風塵女了嗎?!我還以為你是......我看錯你了混帳東西!」
佐助沒有回嘴,只是視線毫無焦距地「望」著鳴人,接著用令後者訝異的力氣再度壓下,鳴人只能又氣又急地甩頭閃躲,正想賞給佐助一個大拳頭時聽見對方口中傳出細小如蚊吶的呢喃:「鳴人......」
咦?
鳴人瞪大雙眼,剎那間也放鬆推阻的力道,但佐助並沒有趁機強吻而是倒在旁邊不醒人事。
呆愣半晌的鳴人有些恍惚地坐起身,然後看向躺在身旁的佐助,後者胸膛均勻地起伏表示還有呼吸,看樣子顯然已墬入夢鄉。
微顫的手指蓋上同樣在顫抖的嘴唇,口裡呼出的氣體燙得炙人,猶如鳴人現在的皮膚溫度。他的喘息急促、心跳很快、臉頰紅燙,腦袋紊亂得幾乎無法運作,但鳴人還是不由自主回想方才那一瞬間,那親密接觸的一瞬。
叫我的......名字?為什麼.........?
想問卻又不敢問,鳴人立刻跳下床欲離開房間,卻又怕他走後那女人可能跑進來對佐助做些什麼,思考一下後勉為其難回頭,幫佐助蓋好被子後坐在床邊,努力讓情緒快點平復下來。
凝視佐助那張俊秀臉龐,鳴人雖然還是心臟跳動很快,但已經冷靜不少。憶起這些天來似乎都是佐助這樣照顧自己,現在終於可以輪到他回報,不免忘卻方才的驚嚇插曲,轉而湧現充實的快樂情緒。
尤其這可能是他們兩人相處的最後一晚,令鳴人格外珍惜。
晨曦透過華美窗櫺照入,刺激佐助的眼皮使他慢慢甦醒。有點難受、頭有些暈,但意識逐漸清明。
佐助扶著頭緩慢地坐起身,馬上就看到趴在床邊睡的鳴人,有些驚訝地瞪著那顆黃色的頭顱。
昨晚......對了,那個叫香燐的女人在他的杯中下迷藥,就在他快要抵擋不住藥效而昏迷前看到鳴人闖進的身影,當時他有種鬆口氣的感覺然後就失去意識,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情完全沒有印象。
鳴人一整晚陪著他嗎?
佐助有點感動。
沒多久鳴人也醒過來,抬起頭與佐助四目相對後突然紅著臉往後閃,令佐助困惑不已。
「你怎麼了?小心--」佐助拉住鳴人手臂以免後者向後仰倒,此舉卻讓鳴人的臉更紅,只見鳴人手忙腳亂甩開佐助的手,慌張說著:「沒、沒事!」
沒事才怪。佐助如此想,卻不打算追問對方怪異的舉動由來為何,只是看著對方誠懇地道:「昨晚......謝謝你。」
「呃......不客氣。」對方溫和的表情瞬間消弭鳴人的緊張,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
兩人相視而笑,共享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突然門口傳來吵雜聲響,仔細聆聽可以察覺是香燐帶著一群男丁在門口叫囂。
「可惡的偷寶賊,滾出去!」
「滾出去!!」
「不要玷污我們的山!!」
「看來是該動身的時候了。」佐助小聲說著:「幸虧昨晚有要到情報,去後山找一棵千年神木,『燕子安貝』就在那裡。」
「好!」鳴人應和,兩人隨後從窗戶跳出。儘管這邊有三樓高,但對他們而言完全不是難事,趁著所有人都聚集在門口時從屋頂悄悄離開。
得到寶物所在地的資訊後,接下來的一切都很簡單,雖然有猛獸在守護森林,然而憑他倆的身手只是小小阻礙而已,輕而易舉地便將最後一樣寶物拿到手。
「耶、耶,拿到啦!」手上拿著散發微光的「燕子安貝」,鳴人像個小孩般開心把玩。
「收好吧,小心引來盜賊。」佐助不自覺用兄長般的語氣提醒著,然而鳴人倒也乖乖聽話,將「燕子安貝」交給佐助:「嗯,拿去吧。」
佐助看著對方手裡的寶物再看向鳴人,表情有些古怪,鳴人忍不住詢問:「怎麼了?」
「你就這樣拿給我?你忘記我們是競爭者嗎?」
「是沒錯......但反正你都拿三樣寶了,我拿這個有什麼用嗎?不如都給你吧。」鳴人邊說邊把寶物放到佐助手裡,爽朗笑著:「反正我從以前就是獨自一人流浪過來,身世知道不知道都沒關係,也可以自己找到自來也。你要洗刷滅門的罪名比較重要,就給你問吧。」
凝視對方的笑容,佐助突然覺得掌心如鳥蛋般大小的寶物無比沉重,讓他得緊緊握住才不至於掉落。
「那.....我走囉?反正我去也沒用,又沒辦法問問題。」鳴人輕緩地說著,語氣中帶點不捨,佐助同樣表情複雜,卻一時之間無法出聲。
「再見。嗯......保重。」鳴人邊說邊轉身。
「鳴人。」佐助有點急促地開口,轉回來的鳴人也不禁緊張起來,但佐助沉默好一會兒後突然把「燕子安貝」塞回鳴人手中。「我的袋子放不下了,你拿到吉原遊廓再給我。」
「蛤?你說什麼?你是把我當包包嗎?」鳴人雙眉皺起,一臉不敢苟同的模樣。
「那還要看你這個包堪不堪用。小心點拿,別掉了。」
「可惡!你還真的把我當包!」鳴人氣得跳腳,佐助卻自顧自地向前走:「如果連個小寶物都可以弄掉,那你連當包的資格都沒有。」
「混蛋!你說什麼!」鳴人邊罵邊跟上去,兩人並肩拌嘴不停,卻一同朝著吉原遊廓的方向走去。
到達吉原遊廓的大門,守衛彷彿早知道他們會來般迎上前:「佐助和鳴人對吧?綱手大夫有吩咐可以讓你們直接進入,請進吧。」
佐助與鳴人面面相覷,不需要讓武器離身就可以大方走進吉原遊廓,省去不少麻煩。
綱手依然慵懶地坐在豪華椅子上,帶著微笑審視兩人帶回來的寶物。「除了石缽外都有了,不錯嘛。」接著來回掃視眼前兩名少年:「誰拿到的寶物多?提出問題來吧。」
佐助立刻往前踏上一步。「我想問妳之前說的『組織』是什麼?」
「其實你是想問宇智波鼬的下落吧?」綱手說完見到佐助詫異的模樣,忍不住咯咯直笑:「就跟你說我的情報網很厲害哪。」
「所以......」
「他加入一個神秘的盜賊集團,那個集團專偷世上稀奇的物品,而且成員各個天賦異稟。所以除了團名外,外界對這組織幾乎一無所知。」
「名字是什麼?」佐助看上去有些急,但綱手仍是徐徐說道:「也許你們有聽過,但還是讓你們猜一下吧。『黎明之破』猜一字。」
「黎明之破?那是啥?」鳴人雙手環胸苦思,佐助倒是立即猜出:「『曉』?」
「沒錯!」綱手讚賞地笑著:「大蛇丸本來也是『曉』的成員之一,但他早就退出,所以我才說你現在找他根本沒有用。另外雖然這個組織很神秘,外界所知不多,但聽說他們有固定的服裝,都會披著上面繪製紅色雲朵的黑色披風......」
「啊!」鳴人及佐助同時叫出聲,惹得綱手詢問:「怎麼了?突然大叫?」
兩名少年對看一眼後由鳴人講述他們要取石缽時發生的事件,還有鳴人憶起當年與猿飛遭受攻擊的經過,綱手聽了眉頭微擰。
「這樣啊......嗯,很有可能。」綱手指向鳴人:「我說過『曉』專搶世界上稀有的物品吧?那不光只寶物而已,他們也會搶奪劍術、秘笈、法術之類。我想你體內的九尾也成為他們的目標之一。」
鳴人再度揪住胸前繃帶,雖然早就猜測過對方的目標會是這個,但證實後還是有點震驚。
「我不知道他們要九尾妖狐做什麼,但你之前因為猿飛老師的保護逃過一劫,接下來要靠你自己保護自己。」
「嗯......我知道。」
佐助看了鳴人一眼後繼續詢問綱手:「那我要怎麼找到『曉』?」
「你不必找,他們自動會找上門。」綱手笑著以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指著四樣寶物:「等他們知道我手裡有這四樣珍寶,自然會過來搶。我可以讓你留下充當我的侍衛,這樣你就有接觸『曉』的機會了。」
「我......一個人?」
「對啊,寶物不是你找到的嗎?當然是你留。」
佐助突然將鳴人拉到身邊,以認真的神情說著:「這些寶物是我們共同找尋的,他也有資格留。」
佐助?鳴人呆愣地望著佐助的側臉,不敢想像對方竟然會說出這些話。
綱手則是雙手一攤。「隨便啊,反正我這邊還有房間,你們都留下來也可以。不過是要當我的侍衛喔,可不是給你們白吃白喝耶,還有不准給我吵翻天。」
「我知道。然後我還有一個問題。」佐助的話讓綱手皺起眉:「還有問題?我不是已經給你問了嗎?」
「妳說只要找到寶物就可以問問題,沒說只能問一個問題。」
這狡猾的小鬼~~!
被設計的綱手咬著下唇,許久才惡狠狠地說道:「好啦!隨便你!你要問什麼?」
「我要問......鳴人的身世。」
「佐助?」鳴人驚愕萬分,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幫他尋求答案,這令他感動不已。
綱手的唇角微勾,看著這兩名少年的互動許久後才娓娓道來:「這個嘛......我之前說很多了,鳴人和他的『九尾刀』分別封印九尾妖狐的陰陽之力,鳴人身上的咒印有抑制體內妖力的作用。至於鳴人的父母嘛......」頓一下,綱手注意到鳴人神色緊張地抓緊佐助的袖子:「就是那些封印九尾妖狐的法師與巫女之一。」
鳴人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佐助見狀趕緊輕拍他的臉。「鳴人?」
「呃,我......我沒事。」
綱手繼續說著:「那時以鳴人父母為首的封印者,眼見無法完全封印住九尾妖狐那強大的力量,商量後決定將妖力分為陰陽兩半,並將陽之力封印在巫女剛出生不久的男嬰體內,那個男嬰就是......鳴人。」
倒抽一口氣,鳴人的手微微發抖,佐助的眼中則現出一絲憐惜。
「為什麼......」鳴人勉強擠出這句話,綱手沉默一陣子後回應他:「我想,是因為相信你吧。因為你母親也是有名的『憑依』,你們世代是著名的巫女世家,當時那種緊急的狀況,你的父母只能將希望全部寄託在你身上。雖然知道一定會讓你痛苦,但依然希望你血液裡留存的因子能讓你完成封印妖力的使命。」瞇起眼,綱手露出溫和的笑容:「而你,真的辦到了。了不起。」
這番話洗去鳴人所有的難受與心痛,讓他頓時產生一種榮耀感,那是被父母深深信賴、寄託的喜悅。
他不是別人不要、被拋棄的孩子,他是帶著父親與母親的期待,被父母託負重任,是他那對拯救蒼生、受人景仰的父母的孩子。
生平第一次有以自己為傲的感覺。生為這麼一對父母的小孩,他很驕傲。
將鳴人的臉部變化看在眼裡,綱手笑得越來越美麗。「至於你想找的自來也,我想是因為猿飛老師一向信任他吧,兩個人都一樣色、一樣不正經......但也都一樣認真執著。所以老師才想將你託付他。」
「那他在哪裡?」鳴人詢問。
「我也不知道。」綱手聳聳肩:「他這人一向居無定所,四處流浪。不過他偶爾會來找我敘舊,如果你留下來或許有機會可以碰到他。不過你現在還需要找他嗎?」
鳴人思考一陣子後回答:「既然色老頭要我找自來也,那我就遵照他的話做。」
「也是,跟著他你比較不必擔心『曉』的攻擊。」綱手說完轉向站在旁邊的靜音吩咐:「既然都決定留下來,接下來就是決定你們的住房了,我會叫侍從帶你們到房間去。」
靜音走出房間不久後帶進一位女僕,女僕朝綱手恭敬地行禮而後對佐助和鳴人道:「請跟我走。」
待兩名少年離開,靜音笑著說:「綱手大夫其實本來就想要兩個都留吧?」
「那還要看他們有沒有本事留呢。」綱手唇邊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
在走廊上行走的鳴人則對佐助道謝:「謝謝,謝謝你幫我問。」
「順便罷了。」佐助依然一副冷淡的樣子,讓鳴人忍不住噘起嘴來。
「順便」什麼?耍什麼帥啊臭小子!
但因為對方有幫忙,所以鳴人還是硬忍著不發作,過一會兒突然有感而發:「唉,忘記問我父母的名字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姓。」
佐助瞥對方一眼:「你好像對姓氏很在意?」
「也沒有啦,只是如果可以當然還是希望有姓啊。」
「不然你跟我姓好了。」佐助突然說出這句讓鳴人瞠目結舌的句子,兩人也停下腳步面對彼此,佐助道:「反正我的姓已經沒什麼意義了,滅族之人不需要姓氏,但如果你要的話可以給你掛。」
「這......」鳴人愣半晌後小聲說著:「『宇智波鳴人』?聽起來有點怪......」
佐助忍不住笑出來,接著兩人在女僕的催促中繼續前行,身影逐漸消失在精雕玉琢的走廊盡頭。
江戶時代紙醉金迷又妖魅橫行,充滿迷亂、神秘與詭譎色彩,置身其中容易迷失自我、攪亂心神、忘卻奮戰目的。
但這兩名少年展現毫不退縮的性格,決心在這亂世之中朝著既定目標勇往直前。
因為彼此心中已經擁有新的支持力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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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墓地」都是「三十題指定」的其中一題,為了理解何謂「異人」著實費一番功夫。
「異人」這個用詞是日本人對「外國人」的稱呼用詞,「異人」的用詞有些類似美國海關對外國人的用詞Alien,是「外國人」卻也同時帶有「異型、外星人」的味道;事實上,「外國人」的形容似乎難以真正表達「異人」的真義,「異人」所表達的意思,反而應該比較接近「外星人」的感覺,是一種與環境、歷史、種族習慣斷裂,全然陌生的外來人士。
為了這篇文真的查了好多網路資料,但我相信一定有不正確的地方,畢竟不是日本人,對江戶文化也沒有很深入的研究,只能憑藉網路資料及一些動漫中見過的介紹來揣摩,寫出我認為的江戶色彩。
有追動畫的人看前頭,應該可以知道這篇靈感來自 ED「Broken Youth」的武士服設定,<疾風傳>的 ED 各種同人風,哈哈。
從 ED 短短的對峙衍生出綱手花魁的存在,本來也沒有這麼長,是很短的短篇,結果借了一點《神劍闖江湖》的設定,還用上《竹林公主》(暉夜姬)的梗,加一加、加一加,就變成超長......囧
還滿喜歡這篇的設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