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餅人王國│黑可可黑巧] 桃源境全文公開（父子亂倫慎入） [R-18]

－轉－

　　清晨的日光微冷，斜入畫屏流洩於王子蜷縮的肩上，他在安神的薰香浮動中甦醒，床畔紫煙繚繞，如同他微張的紅瞳中飄著的綿綿情思。

　　神識清明後他焦急地起身，赤足踏在冰涼的地上打算前去照例地向黑可可王道早，宮女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抬起，卻又將他請回床上。她平時開朗溫和的臉書寫著滿盈的心疼憂傷，她讓黑巧克力安坐在榻上，擦去他頸側淋漓的汗水。

　　「我得……去向父親……」

　　她柔軟的不捨從抿緊的嘴角輕輕蒸散，眼底湧動憐惜的潮汐。

　　「……您又忘了…陛下前日開始、就免了您的晨昏請安了……」

　　一身衣裳被換新了，那樣潔淨不染一塵，除了隱隱作痛的骨與肉，除了肩上披著的、他父王的衣袍，其餘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也明白。

＊

　　這兒的楓與木樨是在夏末開放的，那樣的紅葉金花掛著霜與露，共舞於北境的江水淙淙。四時成為濃墨滴染於一個夏季，真的入秋時又得落雪了。大約如此，所有鳥獸花草才趕著在霜雪紛至之前雙雙依偎、開枝散葉。

　　他見過煙花在空中盛綻，星火如雨墜落，一明一滅好似撲扇流螢。可螢又怎麼能苟活於朔風之中、繁花也捱不了天寒地凍。黑巧克力佇立於蒼蒼蒹葭的河畔，遙望越來越冷的落日，夜晚又要變長了。

　　雖寒燈獨夜並非第一回，只他寤寐之間卻不免淚霑衣衿。

　　父王既已不待見他，便換個法子吧，他在眼角露水未晞時想著。

　　於是夏暮秋初之際，一卷古老醫書從御醫院不翼而飛，王子書房案上則多了一紙信箋，

　　其言：

　　此去不費多時，切勿掛念。

　　黑可可王僅僅是握緊了劍柄，空留背影給擔憂的宮人們。

　　「隨他去吧。」

＊

　　露重霜濃的北國秋初，因情潮而難眠的王，並沒有想過他的孩子會沐浴著鮮血回來。

＊

　　宮門口的騷動因傷重的王子而起，黑巧克力被侍衛攙扶進御醫院，衣衫殘敗血跡斑斑，左臉的創口怵目驚心，長髮有幾處好似被利爪截斷，其餘的則沾粘在乾涸的血印上。

　　桃花又開了，開於王子的身軀。

　　他氣若遊絲奄奄一息，前襟卻緊緊護著幾瓣草葉，世所罕見，花蕊曖曖含光。御醫一見便知這是那古籍所載、極北峰壑之間用乳白清泉灌養而生的難得之物，是緩解玄枵情熱的上好藥材。

　　黑巧克力喉間發出細微之聲，連完好的右眼看起來也疲累至極，他輕輕說著「父王、父王」，惹得御醫及宮人鼻酸難耐。

　　「……還不趕緊替殿下洗滌傷口！快呀！」

　　王子征徂艽野、穿過風雪重重尋回之物，在他懷中閃著真切的光芒。

＊

　　溫熱的湯藥入喉，王在情潮中的呼息由急切漸漸平緩，肚腹中的焰火將熄，緊繃的四肢泛起暖意，他眼底的紫色澄澈起來，歛著沙啞的聲音向一旁照料的老御醫道謝。

　　「……這次的藥不一樣了？」

　　「是……」

　　御醫垂眸，神色隱藏在額前的白髮之後，蒼老的嗓子微微震顫，聽聞王的詢問與言謝，也未謝恩，只是佝僂著身退後幾步，彎腰跪下﹐滿布皺紋的手背伏在地面。

　　「陛下……請您賜罪。」

　　老臣突然之舉讓黑可可充滿了困惑，不自覺又坐起身來。

　　「你這是…？」

　　愁苦與愧疚壓在御醫蜷曲的背上，頭也不抬便向王秉告了事實。

　　「方才的藥、是黑巧克力殿下為您摘採的……」

　　「路途本也不崎嶇難行…豈料殿下回程遭猛虎所襲、多處損傷……」

　　御醫的嗚噎使言語停頓，字字句句裡都是勒馬崖邊的驚懼凶險。

　　「臣等無能，殿下的左眼……怕是救不回來了……」

　　靜默是一瞬間的事，王的長髮似一陣濃黑的疾風掠過，未著鞋履就往他孩子的寢殿奔去，大褂肆意披在肩上，掉了也不在乎。黑可可難受的情熱未退，腰背上則是畏怖的冷汗直流。

　　他的孩子、他的黑巧克力。

　　推開門扉時，跪坐王子床畔的宮女驀然起身，全然忘了行禮，她看著王緊鎖的眉頭就滾下淚來、沾濕自己的袖口。年輕的宮女在王面前屈膝彎身，忍著悲愴與惶恐向黑可可開口：

　　「奴婢無禮……還請陛下不要生王子的氣、不要責罰他……」

　　「殿下是為了您才……」

　　「……妳退下吧。」

　　「陛下…！」

　　黑可可向前幾步，側坐於王子的床頭，修長的指頭輕輕撫過還滲著血的白布，他的孩子昏睡之中也呢喃叫著父親。王的憐惜化為柔軟的觸碰，與王子削短的髮絲纏綿。

　　「我是很想責罰他……」

　　王的低語讓宮女又抿了嘴，剛要替王子求情又被阻撓。

　　「這樣不惜身體髮膚、以身犯險……」

　　「…他才是與我置氣的……簡直不孝。」

　　黑可可高大的背脊融在床簾的幽影裡，糢糢糊糊看不清卻久久不曾離去，宮女這才知曉，他們萬民所仰、嚴厲難親的王，也是一芥會為子女劬勞心瘁的平凡父母。

＊

　　時序漸移，斗杓北指，黑巧克力的新傷也慢慢癒合，在皮膚上留下或深或淺的疤痕，額角幾縷白色的碎髮將左眼上橫亙的傷參差遮掩，明明容貌有損卻不減王子的清麗。

　　他周身依舊迴繞憂愁的琴聲，悠悠揚揚難以拂去，他還避著黑可可不見呢。

　　「父王許還生我的氣吧。」

　　黑巧克力低頭自語，吐露著淡淡的悵惘，然而提到草藥對王頗有效用時，王子又會唇角微勾，將滿足的笑靨掛在眉眼彎彎，絲毫不後悔那次鬼門關頭前的犯難驚險。

　　一旁的宮女受王所令，不得與黑巧克力多做解釋，那些他養傷期間、因傷口炎症而發熱眩暈的夜，其實都是王在忙碌的朝政與兵將訓練後、邁著勞累的步履前來照料。王平時握著劍、提著筆的大手，在初冬寒夜裡輕輕撫著王子的頭，那樣珍重如同世間瑰寶。

　　小宮女在那樣的夜裡得以一窺他們的黑可可王，原來在冷峻的面目下也有一片柔軟。這般柔情要是能坦承些，或許殿下也不必這樣躲著他父王暗自傷心了。

　　「殿下，您身體還沒好全呢……今日就練到這兒吧。」

　　要是讓聖上知道、她沒有攔著王子殿下出來練劍，許會挨罵的。

　　「……知道了。我今日也有些困倦……妳幫我備下吧，我想去浴池梳洗。」

　　夜幕將臨，月明星稀，王子浸於一池月色皎皎之中。待黑巧克力發現自己的雙腿痠軟無力、站不起身時，他才明白，他把發情前的倦意錯認為傷後休養造成的體力不足。

＊

　　王子殿外聚著燭光點點，憂心的宮人與御醫踟躕在門口等待一碗解熱的湯藥，香氣不斷從門的裏側散逸、沾染在門前梁柱彷彿桃林落英片片、花香瀰漫。然而這香味構築的嚴冬春景，卻是王子受情熱所苦的證明。

　　所幸湯藥被端來了，跟在湯藥後一同出現的還有他們的王。

　　「其他人都下去吧。」

　　黑可可立於殿前，靜靜吸了口氣，垂眼沉思了片刻。

　　他轉身彎下自己高大的肩膀，示意老御醫將手上的湯藥交付與他。

　　「讓我照顧他便行……」王的眼底帶著歉意，

　　「我們父子倆讓您老人家擔心了。」

　　御醫髻上白髮皤皤，望著黑可可的蒼老面容寫著了然與釋然。

　　「您必是深思熟慮才下此決定……若這是您的心思，老臣也無地置喙。」

　　「多謝。」

　　門扉敞開又闔上，老御醫踏著月光離開了。

　　殿內昏沉難受的王子，那樣渾身燥熱、春情脈脈地看著他的父王，而王只默默地、不發一語將他摟進懷裡，讓泉水浸淫過的短髮沾濕自己寬大的的衣袖。

　　溫熱的湯藥被擱置一旁，王扣著王子的下頷送上的是比湯藥更加滾燙的東西。

－未完－

－合－

　　桂棹蘭槳，一葉扁舟，白雪月色恰如空明流光，他在王的懷中載浮載沉好似酒酣傾醉的船隻。若父王的面容是那不復相見的桃源，那他必是醉意繾綣才能於夢中與伊人相擁吧。

　　「父親……」

　　眼底的濕意使他目中所視皆浸於湖海，面前人的身影也飄渺不清，王帶繭的指尖撫著自己的臉龐輕輕抬起，溫熱的親吻輕落彷彿點水蜻蛉。數月不曾細看的、與自己相似的黑髮垂在眼前晃盪出困惑的片刻停歇，黑巧克力畏怯的手腕才躊躇地圈上那寬大臂膀，原是真真切切非夢中形影。

　　思緒被情欲蒸得滾燙，佔據腦海只剩再次和父王親近的心悅與心慌，他昏昏沉沉，將自己的額髮貼在黑可可的肩窩上，嗓音微微震顫。

　　「您還生我氣吧……」

　　王子柔軟的言詞從依偎著的胸口穿入心間，他摟著黑巧克力的手悄悄收緊。

　　「……當然。」

　　紅瞳中的池水又起了波動，王則用低語細數王子的錯處。

　　「你違抗王令、擅出宮闈……」

　　「……行事莽撞…」

　　黑可可的鼻腔內竄著淡淡香氣，低頭瞥去便是懷中孩子衣衫單薄、露出前臂與腳踝細密的傷痕滿布，碎髮勘勘遮住面龐的疤，卻遮不了被父親責罵後眼角蓄積的愁悶。

　　王的手撥開那黑白交雜的簾幕，好好凝視黑巧克力眼裡的細雨濛濛，垂首在左目的傷口上落下親吻。

　　「……不惜髮膚、使父母驚懼憂心…」

　　王子的淚水終像潰決一般淋在王的前襟，涕泣之聲亦悲亦喜，碎成細微的嗚噎沾在自己的指縫中，黑巧克力掩著臉緊緊靠著他的父親。

　　「對不起、對不起……」

　　這愧悔與委屈是向著什麼，黑可可知曉卻不明白，可為何要明白呢？於是他又抬起他孩子的下頷，將柔軟的面頰捧在掌中，吻了吻他的前額和鼻尖。

　　「……不許再這樣，罔顧自己的安全。」

　　「呃、……」

　　黑巧克力在黑可可懷中點了點頭，癟著的嘴角是領罰之後潮濕的慚愧，眼底卻因情熱與父王難得的親暱流動著迷茫羞赧。他心緒紛亂，不知這般親密的相擁是真是假、對父親的碰觸和親近患得患失。

　　黑可可看著他右眼裡的琉璃之光，那樣乾淨澄澈、裝著那天偎在自己懷裡一樣的思慕之情，耳畔便迴盪起黑巧克力夜半難寐的綿綿夢囈，他的孩子連夢中都迷迷糊糊傾吐著對他的思念。

　　黑巧克力滿盈軒室的香氣瓦解他的防備、皺眉喘氣的迷濛模樣卸下他的武裝，那深深淺淺的傷痕劃在他孩子身上，卻刻在他赤裸的心上。他憶起初秋那日的餘悸猶存，才驚覺倫常遠沒有他的孩子重要。

　　或許黑巧克力的純粹情意早就將他的堅持固執鯨吞蠶食。

　　一聲喟嘆消失在相融的唇齒，黑可可扯下自己的髮繩、同那些俗世束縛一併拋在腦後，此刻他不是克己的君子，只是迷失在桃花溪澗中的漁人。

＊

　　碗中湯藥欲冷，黑鏡一般映著玄枵和娵訾滾燙的影子。逸散的香氣源於黑巧克力驟然被吻的驚愣，他還來不及思量，又陷於情潮的蒼茫。單衣輕薄，綢帶易解，如蜜一般的皮膚袒露在月色寒涼之下。王子喉中有著迷惑與難耐的輕喘，黑可可的親吻則湊到他耳旁。

　　「……讓你受罪…為父怎捨得……」

　　他如茈如蘭的眸底飄著黑巧克力臉上的一抹紅霞，那顰起的眉倔強又迷惘、顫動的長睫卻惹人憐惜。黑可可一手摟著他孩子的纖腰，另一手的指頭則像遊人踏雪尋那暗香浮動、撫過身體上的傷跡，往最溫熱、最柔軟處去。

　　「嗚……？……啊、父親…」

　　黑巧克力的側臉依然靠著王，下身傳來的陣陣快意如同渦漩將他拉扯進慾的深淵，只能無助攀扶著黑可可寬闊的肩膀。王子的眼角餘光中上演一支前所未見的放蕩舞碼，那處被父親握在大掌中輕輕捋動，快意如同細針扎刺、酥酥麻麻，他見到自己濕黏的愛意濺在父親的修長指節、又被送回炙熱的幽幽花徑中，雙腿之間泛起水聲泠泠。

　　「……難受了？」

　　王子搖了頭，面色潮紅地輕咬下唇顯然是羞澀難當，環著他脖頸的雙手卻不曾放開，只是低低呢喃著：「好像做夢一樣……」，王聞言則垂頭在那細軟的黑髮上親吻，嗅聞青絲芳香馥郁，將他的孩子籠在床榻與自己的雙臂之間。

　　玄枵熾熱的鼻息呼在娵訾的頸側，如同春風擾動一池暖水，他吻著他孩子身上的丘壑、唇齒遊走於窗影映照出的阡陌。黑巧克力是一簇英華被撩撥得隱隱發顫，雙腿間蜿蜒出濕潤的流水潺潺，那源頭卻微微張闔、輕易納進滾燙熱械，彷彿這就是他畢生所求。

　　王子仰著頭吐出細碎呻吟，猶如夜鶯啼哭，整個人浸在淋漓香汗中彷彿蝴蝶落水，分明是被過多的刺激逼上絕境，可黑巧克力還是嘗試著在父親面前維持自矜自持的樣子，張著口適應體內陌生的觸感，除了幾個過深的頂弄讓他情難自制，仍舊努力地歛著自己發出嬌軟的叫喘。

　　黑可可俯視著他的孩子，濃黑髮絲散在枕上，眼角沾著與眼眸一樣動人的赤色，年輕娵訾情動時舌尖在皓白齒列上輕輕晃盪，真要碰觸卻又躲了起來，如含羞情怯的草。他在每個挺動之間等待，等待他的孩子習慣自己的攻城掠地、等待一抹紅色與他相望，黑可可王會垂眸親吻王子，含吻那柔軟的唇瓣。

　　寒冬臘月，王子的殿內春意正濃，黑巧克力側著臉輕蹭繡花軟枕，為著連綿不斷的快意扭動身姿。

　　「父親、父親……裡頭…好熱啊、…嗯……」

　　的確很熱，窄緊的穴道絞著他滾燙的陽形，深處如同花蕊吐蜜，香味勾得黑可可亦有些眩暈，然他孩子的軟語也讓他放慢下來，貼著黑巧克力的額低聲詢問。

　　「……可有不適？」

　　動情的娵訾搖了頭，又攬著面前玄枵的頸子，輕輕靠在他側臉。

　　「不……感覺…啊、……很好……真好…」

　　王默不作聲，親吻他孩子發紅的耳根，又擺動起腰肢來，他感受著兩人肚腹之間的潮濕，任迷亂的情慾肆意流淌。

　　「父親、父親……」

　　「…我在。」

　　閣中聲響如歌賦一曲，繾綣柔軟，又何須什麼情話？

＊

　　明月高懸，窗紗上的花影流洩一地如落紅滿池，王子從被榻之中被攬進王的臂彎，黑巧克力背對著坐在他懷中，膝窩被黑可可的大掌勾著，在銀白月色下無力地張開雙腿，足趾巍巍顫顫同枝椏梢頭被雀鳥輕啄，他的指尖早擋不住發軟的牙關，只能任憑呻吟溢出嘴角，已然溺於情潮之中。削短的頭髮再遮掩不住娵訾的脆弱頸項，裎在玄枵炙熱的呼息裡。

　　然而他的父王只是細細吻著他發抖的背部，卻獨獨略過碎髮掃過的、發著燙的頸子。

　　彷彿在等待一個指引。

　　穹頂的星斗全落在黑巧克力眼底，悠悠流轉，好似早將情思用漫生時間釀成甘露，穿過宇宙洪荒只待伊人一嘗。他伸出手與他父王的五指交扣，將自己的所有化為涓滴流水，融進黑可可的胸前。

　　「父親……」

　　他輕輕喚著他，細嫩的頸肉湊到他的利齒之下，黑可可知道，他們將盤桓於落英片片的桃源境中，不復出焉。

　　紅燭蠟淚猶未盡，燈火已闌珊，北境無邊的蒼茫寒冷透不進門扉緊掩，交纏唇吻之間春情悠長綿邈，玄枵與娵訾的氣味相融，如髮絲如血脈。

　　或許本該如此。

　　黑巧克力閉著眼任淚水滑落，將那竄進脊背的痛楚刻入骨血、沁入髮膚，永誌難忘。

　　多好，

　　看那桃花爛漫，多好。

　　他再也不要出來了。

－完－

　　除了王子的碎髮下多了一條素淨的頸飾，其餘似乎什麼都沒改變。

　　韶華照樣在四季流逝、北國依舊是那樣朔風寒涼，在外人面前，他仍是那個嚴父，不苟言笑、孤僻難近。

　　唯有幾個時刻例外。

＊

　　黑可可坐於書閣之中，案上置著古書幾卷與尚未批閱的奏摺，身後的雕花窗櫺圍著一幅山景，日光折射白雪，斜入晨曦照著王的書房，硯台旁擺著燭火輕輕搖動，閣內一張休憩用的窄床前有著炭爐，讓王能夠將大氅掛於檻上、專注而舒適地完成國事。他靜靜提筆揮毫，字字端正秀逸，剛下了朝就進書房了。正批閱著摺子呢，外頭宮人竟傳話，言王子殿下有事稟報，不知能不能進來一趟。

　　王蹙了眉頭，筆不放下，繼續書寫著。

　　「……其他人都下去吧。」

　　「黑巧克力，有什麼事直接進來說。」

　　推開門扉走進書閣的是他披著狐裘的王子，大氅底下卻不是正經裝束，略比平常的衣袍單薄些，鞋襪也沒穿好，簡直是剛睡起的模樣。黑巧克力看起來有些窘迫，顯然是對於自己的失儀感到不好意思。

　　他一向比他孩子早起許多，然而現在都是辰時了，黑巧克力這樣懶起是少見的，平時也絕對不會衣著不整就來到他跟前，但他銜著一絲幽幽香氣進來，黑可可便心下了然，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讓他孩子在書房裡站著，自己低頭繼續完成手上工作。書閣安靜的很，只有外頭雪雁啼叫、毛筆書寫宣紙的聲響，炭火劈啪的細聲和王子低低的喘息反而顯得張揚了起來。

　　等到王批完奏摺，燭火已燃完半柱，他將毛筆置於架上，稍稍整理了下案上書卷，便示意黑巧克力上前。

　　「先把大氅放著吧。」

　　見他孩子聽話地退去外衣，底下的衣袍薄的都能看見肌膚，幸好房內有炭火，否則黑巧克力必得受凍了。他招招手讓王子來到案前，自己則退後了些，在身前空出一塊地。看懂父王意思的黑巧克力反倒羞恥了起來、不敢隨意動作，直到黑可可抬眼說著：「你幼時最喜歡爬上我的腿同我一起看摺子，長大膽子倒變小了。」王子才緩緩靠近他，跨開長腿坐進父親懷裡。

　　眼前的黑可可王已經換下朝服，未戴冠冕，烏黑的長髮繫得鬆散，似乎是完成公事後的自適，他的手肘撐在椅子的扶欄上，指節則擺在抿起的唇邊，比平時嚴肅的樣子多了幾分可親。他紫色的雙眸盯著他孩子泛紅的面頰，將娵訾的香氣收入鼻咽胸腹。

　　「提早了？」

　　「嗯……」

　　他的王子並不嬌小，然而他微微縮著肩坐在自己腿上，也只堪堪與自己平視而已。紅眸水光瀲灩，輕輕眨了幾下，見父王不為所動只是望著他，反而不安退怯起來，眼神四處瞥著。

　　黑可可的大掌將王子的腰攬得更近，拉開本就鬆脫的腰帶，單薄的襯衣就被解開、滑落肩膀。娵訾的胸口在漸漸急促的呼吸裡起伏著，乳首為著寒涼空氣微微挺起，招人疼愛似的，不過玄枵的第一個目標是那散著香氣的髮尾。

　　他湊過去在黑巧克力的耳畔呼氣，輕輕叼著他的耳垂吮吻，一路往下到那頸上的薄布，咬著就將它卸下來，淡淡傷痕被碎髮搔過，芳香馥郁溢滿書閣。他沿著鎖骨吻到肩頭、又回到發熱的心口，用手掌溫暖王子裸裎發顫的肌膚。

　　王用唇舌撫慰著情動的娵訾，含著乳首細細舔吻，搭在王子背後的手則探進衣襬、沾染一池濕潤。黑巧克力抱著父王的頭輕喘、感受熾熱指尖私訪他的花徑，制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啊、……父親…嗯……」

　　那處滑膩的不得了，同前方巍巍顫顫吐著露水的陽形，褻褲就像被溪水濺濕一樣，他跨坐在王的腿上，竟把他的裙裾下襬都沾上了。

　　「……對不起…」

　　「…自己把褲子脫了吧。」

　　在父親面前寬衣解帶並不是第一次，可這羞恥的感覺從未減少，鞋襪和褻褲落在地上，黑巧克力光裸著下身依偎進王的懷裡，閉著眼、咬著唇不去細聽手指伸入體內攪弄的水聲，那指尖卻偏尋著最柔軟處按壓著。

　　快感都要滿出來了，黑巧克力埋在黑可可的頸窩、有些慌張地摟緊王的臂膀，低低的叫喚聽起來很是可憐。

　　「父親、這樣會…嗯…弄髒您衣服的……！」

　　「你已經弄髒了，無妨。」

　　王子的莖身吐出白濁，沾濕王的腰帶，他便順著也解開衣裳，用手上他孩子濕黏的愛液沾在自己滾燙的下身稍作潤滑、就將碩大的陽具挺入潮濕穴道裡。王的大掌輕輕按著黑巧克力的後頸，好似安撫也好似撩撥，他從父王的肩窩中抬頭，紅瞳含情脈脈，黑可可扣著他的頸子就吻他，腰胯緩慢地加速著，讓粗硬的陰莖磨過內穴每個角落。

　　黑巧克力仰頭喘息，脆弱的咽喉被玄枵重重吻著，迷濛的眼四處張望，頂上的彩釉藻井不甚華美卻也是精雕細琢，餘光收進遠山雪景與白雁展翅，晨光被眼前窗花切成不規整的形狀落在他手臂，他怎麼旭日當天就大張雙腿在父親的書閣內行淫呢？王子被情潮氤氳得思緒紛亂，根本也想不清。

　　「嗯、唔嗯……！」

　　他孩子細碎呻吟被融在他們唇齒之間，交纏的下身彷彿能激起浪花，娵訾的氣味蠱人至極，黑可可吻著他的王子，揉捏起掌下那彈嫩的臀瓣，頂撞的動作讓他們越來越靠近書案，在黑巧克力難耐震顫時不慎弄散了幾個裝著奏摺的木匣子、清脆地敲在地上。

　　陷於情慾的兩人何來多餘心思將其拾起，黑巧克力只是突然被那匣子提了醒，又輕聲向他的王道歉：

　　「嗯……對不起、擾了您清靜了…咿……！」

　　「…既說擾我清靜，怎不自己先忍忍？偏要找到這來？」

　　「嗚……忍不了…」

　　他纖長的睫毛沾滿濕氣，雖挾著歉意卻也吐露委屈。

　　「夜中夢見父親、啊……醒來就、就……嗯呀！」

　　他倏地被黑可可抱起，長腿緊張地夾著王的胯骨、雙手攀著王的頸子，幾個步伐的距離又被頂得癱軟，他被置於書閣內君王休憩的窄床上，只容的下一人的軟榻讓他的腿彆扭地縮在一側、卡在他父王的腰上好像在誘惑他似的。

　　他的君王也刻意將其曲解成來自娵訾的勾引，抓著他孩子的腳踝就往花徑最深處走，脹大的肉柱猛力撞著內穴，逼他迷亂地流出花蜜。黑巧克力晃著頭卻攬著黑可可不放，牙關酥軟吐出對父親的愛語，說是夢見就情動不已，含含糊糊卻潮濕又甜美。

　　「啊嗯…！父親、父……我快……」

　　黑可可把那逐漸拔高的喘息納進口中，獨留交媾處碰撞出濡音陣陣，緊緊扣著他孩子的臀將黏稠的精水射入花穴，澆灌黑巧克力所需的一切養分。

＊

　　宮闈南角高軒傳來鐘聲，已經接近午時了，他懷中的王子有些睏倦卻又饜足，默默埋在王的長髮中像是孩子撒嬌一般。

　　「……好多了？」

　　「嗯……」

　　黑可可用指尖梳理他孩子汗濕的短髮，對於娵訾情熱期的黏膩心知肚明，正想著今日的午膳怕是得放涼了，誰知黑巧克力卻眨著紅眸，在他耳邊輕聲詢問：

　　「……您下午還要訓練兵將吧，…」

　　「是啊。」

　　年輕的王子低頭看起來有些不捨，又想起黑可可方才情迷之中的話語，於是摟著王的脖子靠在他側臉，

　　「那、我會忍到晚上的……屆時我在浴池等您。」

　　「……好。」

－完－

（此篇原收錄於實體本中，現公開）

　　甲冑上的金屬相擊發出鏗鏘聲響，黑可可王甫訓練完軍兵就來到宮宇東面的溫泉浴池外，他見到王子的隨身侍女已經在門外候著了，便肯定他的孩子在裡頭，於是退下沉重的外衣交與一旁的隨從，束起的高馬尾也解開披散在肩上。

　　「把我的衣裳也備來…放在亭下就行。」

　　「其他的都不用在這服侍了，天冷，回去休息吧。」

　　宮人們一一欠身，只留了擦拭身軀的布巾與幾盞紅艷燭火便離去。

　　裡頭是王與王子的私密花園。

＊

　　黑可可穿過檐下，眼前的湯池則裊裊冒著白煙，將天上的星宿微微遮掩。這浴池是北境難得的暖水，於是也用天然的石塊堆砌起來，池畔與牆垣之間的空地有些落雪堆積，卻留不了多久，很快又被蒸氣給融化了。

　　他的孩子泡在泉水裡，半張著眼輕輕喘氣，娵訾的氣味如同氤氳靉靆繞在王的身邊，看來黑巧克力真如同他自己所說，好好忍耐了半天。黑可可踩著步伐向前，蹲下身看著神識迷糊的王子，他屈著腿靠在水淺處，暴露在空氣中的膝有些被凍得紅了，情慾把他浸得遲鈍，對於來人的貼近沒有馬上反應過來。

　　黑可可靜靜地凝視黑巧克力，眼前人的髮尾滴著水，美麗的肩膀露出池面，不知是汗水還是泉水的透明液體滑落肩頭、融入池中，他的孩子是一朵散發香氣的芙蓉、懾人心魄。

　　這般可憐可愛，即便再寡欲的人，都忍不了想要觸碰一番，而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王的寬袖浸入水裡，浮動像是魚的尾鱗，他的修長指尖從黑巧克力的小腿開始觸碰、沾著溫暖泉水往上，搔弄那有些冰冷的圓潤膝頭，又游回水中，貼著大腿內側緩慢往下，水中搖晃的衣料則輕輕纏在腳踝上，像是情色的撩撥。柔軟的肌膚被這般撫摸，王子眨了眼回過神來，口中溢出小小的驚呼。

　　「唔、……您的袖子…」

　　這孩子現在還擔心他的衣袖？

　　王瞇起了他的紫眸，加重了手的力道往更私密處探去，讓黑巧克力紅著臉輕吟出聲。

　　「嗯！父親……」

　　該停止這樣的捉弄了，黑可可褪下身上僅存的底衣走進水中，拉著王子的手臂往自己肩上掛，把他情熱中的孩子摟在懷裡。黑巧克力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如同幼雛振翅，右眼染著絳色，是雪景與白煙當中醉人的光采，誘著玄枵低頭親吻。

　　「等很久了……？」

　　王子搖頭，卻沒有從他的懷中抬眼，緊靠著自己的父親，他其實只早來了半個時辰而已。

　　「不久……可是……」

　　「…感覺很久……」

　　換做是別的娵訾，此番話必是向自己的玄枵撒嬌了，但黑可可明瞭，他的孩子不過是誠實說出心中所想罷了，並沒有矯情之處，然而也因這樣的單純老實，那軟軟的低語顯得更勾人了。

　　他抬起懷中人的下頷，細吻黑巧克力柔軟的嘴唇，品嘗他孩子甘美的呻吟，而王子也主動地張開齒列、放任王的進犯。黑可可感覺到一雙長腿已然纏上自己的腰，卻還有些羞怯地只是鬆鬆勾著，他於是將大掌一撈，讓黑巧克力的下身更貼近自己，一手扣著他的臀輕輕揉捏，另一手則扶著他的後頸，不斷奪取娵訾口中的空氣。

　　黑可可的手指溜進王子的臀縫，碰觸一片不同於泉水的滑膩，穴口像是花瓣一樣瑟縮著，只許溫柔地探入、緩慢地抽動。指尖的每一次動作都撩起黑巧克力的細碎嬌吟，柔軟的鼻音卡在咽喉中，又被王含進嘴裡。

　　「哼嗯、嗯……！」

　　交纏的唇齒分開，黑巧克力靠在父王的肩膀上，努力地放鬆自己納進玄枵的巨物，黑可可的長髮間有著他的氣味，方才軍訓的汗水還掛在他的耳畔，王子裡裡外外都被濃烈的香氣包圍，忍了半天的情慾難以掩藏。

　　王的挺動激起水花，在交合之處燃起焰火，一池暖水好像快要沸騰，父親的手掌貼著他的背，濕潤的水痕好像能燙出疤痕一般。他敏感的耳根被黑可可銜咬著，後頸上的齒印因為情潮而隱隱作痛，又被王的唇吻撫慰。

　　花徑箍著脹大的肉柱，潮濕內穴是貪婪的口，吸吮著黑可可的陽莖，粗硬的器物也無比狠戾，頂著穴壁的軟肉猛撞著，深入又淺出，刮過的地方升起高溫、激起顫慄。

　　裡頭像火燒一樣……但是也好舒服……

　　他的陽物貼著黑可可結實的下腹，蹭在水中流出白濁，挺起的胸脯隨著呼息起伏，飽脹的乳首在寒氣中受涼、敏感地站了起來，黑可可的舌尖不同於下身的兇猛，倒溫柔地舔咬著粉嫩蓓蕾。黑巧克力沉醉地發出叫喘，飢渴地向他的王索求著，他與他的父王是兩條交尾的蛇，緊緊相纏難以分開。

　　「父親、啊！…咿、嗯……！」

　　「我、我要……！」

　　話語斷在王的口中，絞緊的穴道包裹黑可可的陰莖，他的孩子已經在他懷裡去了一次。

　　但還沒結束，娵訾的香氣還是那樣濃郁。

　　黑可可將他熱度未退的陽具抽出王子的身體，領著黑巧克力虛軟的腰往水深處走去。池底的高度不一，幾個角落太深，黑巧克力只能踮著腳尖扶著岸邊岩石，他被父王扣著髖骨又撞了進內裡，腹部因快感而收緊。

　　他腰跨擺動，激起水花像是浪潮擊打岸上，情慾的潮汐將娵訾淹沒

　　王親吻著他的背，黑巧克力則向前倒去，胸口壓在冰冷的石面上微微打了寒顫，他的手指碰觸到一旁的落雪，凍成了桃花一般的紅，黑可可將他孩子的動作與顏色都收進眼底。

　　「……可是冷著了？」

　　是啊，好冷。

　　黑巧克力扶著黑石起身，努力用酥軟的腰撐起自己，向後靠進父王結實的胸膛，髮頂蹭上黑可可的鼻尖，發顫的小指勾著王的手，是求援卻像是誘惑。

　　求什麼呢？求王給予他溫暖？或是拯救他離開這茫茫無邊的情慾？

　　或許都是，然而讓他沉淪沉醉的，卻也是同一人。

　　相合之處沒有分開，黑可可的手掌從大腿外側順著身體曲線向下、撈起黑巧克力的膝窩便往水淺處退，他們坐在水中的石面上，暖水漫上胸口解去寒意，而王子的腿腳卻舉出水面，在水上晃蕩著、如同天鵝頸項彎出美麗的弧度，投下粼粼影子。

　　水底下的親密無法被星辰月色探看，那樣滾燙黏膩。

　　王子的視線被白煙還有情慾熏的模糊，看著牆垣旁的小小亭子彷彿出現了幻覺，年幼的他穿著棉襖在柱腳繞圈子，脫去衣裳之後則和父親在此沐浴，王彼時還搓著自己的小臉替他洗淨身軀，怎麼現在……

　　卻以玄枵和娵訾的身分在此處行淫交媾呢？

　　他思緒紛亂，卻不悔。

　　黑巧克力繃緊的腳趾告示著極樂的到來，清澈的泉水中有幾縷輕煙一般的白色飄散，王子則癱軟在王的懷裡。

　　黑可可輕吻他孩子的髮絲像是安慰，抱起他快步走進亭下，替疲勞的王子披上布巾保暖。王低頭看著睡著的娵訾，把他赤裸的足掌納入手中，嗅聞黑巧克力頸側的幽幽香氣。

　　又要落雪了，月光被雲朵遮掩，黑髮的王看著天空。

　　餘下的，回房再說吧。

－完－

　　王的大褂從浴池旁不翼而飛。

　　黑可可沉默不語，一旁服侍的宮人有些緊張地解釋著，秉告他們的王會再去備一件來。

　　「不用了，我先回寢殿去。」

　　王的長髮還有些濕潤地貼在壯實的背上，弄濕底下的薄衣，以平日對自己儀容的嚴謹來看，黑可可現在簡直是衣衫不整，甫出浴卻只著底衣邁步在廊道上。他抬頭看著夏夜空中半輪上弦月，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

　　踏進寢殿時，他看見自己的大褂就在床上，他的孩子則裹著他的衣服躺在他的枕上，紅瞳半張，聽見他進門也不看他。這個時候黑巧克力不應該出現在這的，情熱期以外的時間，他們不會肌膚相親。

　　這是無言之約。

　　王沒有訓斥王子，只是沉默著跨步走近、輕輕坐在床畔，把自己的孩子撈進懷裡。

　　「玩什麼把戲呢……」

　　黑巧克力的身子溫熱，胸口內躍動的心跳也貼著王的底衣傳了過去，他抬頭看著父王的紫色眼眸，覺得自己的小心思大概是被看得透徹。

　　他並不是會撒嬌的孩子，黑可可為人父母也從不溺愛，可能今夜是那樣特別，他才踰矩地趁父親沐浴時拿走他的衣衫，還期待自己難得的嬌縱與自私任性能夠被原諒。

　　盈盈一水間，看著那麼近，他能不能越過去？會不會在到達對岸之前，就被無情激流沖走呢……

　　懷中人咬著下唇試著平復自己的戰戰兢兢，唯恐被他愛慕的父親殘忍拒絕，右眼的紅色反射天上河漢，寂寞的牽牛織女閃著光芒皎皎。

　　王看了自己默不作聲的孩子，低頭在他耳畔說：「牽牛拿了仙女的衣衫是要她留在凡間，哪有牽牛自己跑來找仙女的呢？……」

　　黑可可撩開王子的額髮，在他的眉心親吻，環著黑巧克力的腰便側身躺下，也不多言，默許了他今夜留在他的床榻上。

　　沒有被父親趕出去，黑巧克力眼底的水光晃蕩，他拉緊身上寬大的衣裳，將自己靠在黑可可的頸側。

　　肌膚相親哪是他在意的，他只在乎自己是不是能夠跨過那條河罷了。

　　許是跨過了吧。

－完－

　　「左膝的位置不對，再低點。」

　　「是的，陛下。」

　　黑可可王國的皇城北面宮殿中發出刀劍相擊的聲響，鋒利的劍刃在空中揮出幾道寒冷的軌跡，霜雪錯落飄散，朔風吹在兩張相似的面容上。一旁的戰士們圍著劍場，各個神情肅穆不苟言笑，這個王國裡的所有士兵都是如此，在苦寒中淬礪出堅忍不拔跟節制有度。

　　倒顯得他好像才是那個意志不堅又懦弱無能的。

　　「你的師傅不是教過很多次了嗎？」

　　「……是我的訓練不足，辜負了陛下的期待，非常抱歉。」

　　「別讓我提醒第二次。」

　　「…是的，謝謝陛下的指教。」

　　父親不准他在外人面前叫他父親，他說一國王子得遵守禮節，尊卑有別。這是這個月第二次父親親自指導他，然而他又讓他失望了。

　　王需要處理朝政，他將手上的巨劍教給侍衛後便邁步離去，濃黑的長髮在冬風中飛舞，披風下的脊柱就像山一樣。黑巧克力看著父王高大的背影，默默行了禮，回頭又和劍場中的士兵們訓練起來。

　　父親不會接受再犯的，他不能再錯一次。

＊

　　結束一天的操練，黑巧克力踩著疲憊的腳步走在迴廊上，當然，就算是如此，王子的步伐依舊安靜而沉穩，那種拖逸在地磚上的嘈雜聲響是不符合禮節的。

　　父親的寢殿離自己的不遠，窗櫺還有搖曳的燭光流洩出來，大概是還在批改奏摺吧。黑巧克力的紅眸中映著不遠處的樓閣，望著那駐足一陣子，他其實想前去同父親說些話，卻也不知該說什麼，若父親看到他出現，或許會以為他不務正業、到處遊蕩而訓斥他的。

　　還是早點回房睡吧。

＊

　　「乖孩子……」

　　父親抱著他，柔聲稱讚他，還在他額頭上落下親吻，然而黑巧克力知道這些都是夢，因為嚴厲的父親是不可能這樣做的。

　　他原先以為是自己太渴望父親的愛與讚賞，才在午夜夢迴夢見父親與他親近，然而夜夢的去向卻難以預料。第一次夢見父親與他接吻時，他披著冷汗驚醒，第二次、第三次，夢中的畫面卻愈發旖旎，父親的長髮和自己的糾纏在一起，用難以言說的方式交融他們的血脈。

　　他在父親的雙臂中融化。

　　黑可可王國不信怪力亂神，這必然是他心術不正才會這樣，黑巧克力也不理會御醫診脈說什麼神思憂慮驚懼不安，他在白日清醒之時定下結論，肯定是自己訓練不足、沒能擁有真正戰士那樣堅強的心智。

　　但是啊，夢中的父親那麼溫柔，每個被黑可可王訓斥的早晨，總能夠在夜夢裡被安撫，那樣的柔軟的親吻與觸碰，黑可可王不會給他，即便是這樣違背倫常的畸形夢境，卻也有十足的理由讓黑巧克力沉溺麻痺。

　　他好愛父親，如果父親能再多愛他一點就好了。

＊

　　他今天又讓父親失望了。

　　黑巧克力持劍的手掌被磨出鮮血，把劍柄都染上紅色，父親說他的攻擊太過軟弱，缺乏力道和巧勁。當然了，在父親面前，他是一個不成氣候的戰士，也是個無能的兒子。黑巧克力握著劍，繼續對著劍靶揮舞，旭日落下，夜晚的黑可可王國被霜雪掩的更加闃黯，直到雙手已經凍得失去知覺，才被憂心忡忡的侍從叫停，請進宮裡。

　　餐桌上的黑可可王眉頭緊鎖，看著自己的兒子因手被包紮而難以動作，金屬筷子敲在餐具上發出聲響，這是不被允許的。

　　「……我很抱歉…父、…陛下。」

　　「…算了，你用完膳就去休息吧。」

　　語畢，黑可可王便獨留黑巧克力一人在空曠的廳室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黑巧克力並沒有用完他的晚膳。

＊

　　外頭很黑，北方王國的深夜大抵如此，難見星光與月色，只有風雪和低低的黑雲，黑可可王靠在床榻翻閱著古籍，燭光照在他冰冷的容顏上，竟將線條柔和了些。

　　他規律的作息讓他能夠判斷現在的時間，子時二刻不該有人在他的寢殿走動。門外的窸窣聲響讓他闔上書卷，銳利的紫色眼眸盯著他的房門。

　　那人輕輕推開門扉，是他的兒子，穿著單薄的睡袍赤腳走了進來。

　　「黑巧克力，我不是叫你早點歇息嗎？」

　　「衣衫不整的，成何體統。」

　　「黑巧克力。」

　　黑髮的王子沒有反應，只是走近王的床畔，跨上榻，將自己高挑的身體蜷曲起來，依偎在王的懷裡，他的衣衫上被風雪浸得潮濕而冰冷，雙足凍得發紅。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黑可可王摸不清自己孩子這麼做的原因，但這麼做很明顯是不合禮節的，他的嗓音兌上絲絲慍怒，像是夜裡的猛獸。

　　「……父親…請您抱抱我……」

　　「什……」

　　甜美的食物會削弱心智，柔軟的擁抱也是，他怎麼允許堂堂王子要求這種東西。黑可可抓著黑巧克力的肩膀，打算把他神智不清的兒子推開，但是黑巧克力卻又湊了上來。

　　他吻了自己的父親。

　　「……你在做什麼！」

　　王的憤怒從眼角迸發，皺起的眉頭中是被荒謬情景激出的驚愕，他加重了力道拉開身上的孩子，手勁能將黑巧克力弄痛，而他的孩子也真的流出淚來，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胸口。

　　「…為什麼您在夢裡也對我這麼嚴厲呢……？」

　　他在作夢，囈語含糊地混雜哭泣的腔調從嘴裡吐出來。

　　「為什麼您從來不稱讚我……」

　　「…我很努力了、我想要您的鼓勵……」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但是我還是想要您抱抱我、親親我……」

　　「…我想要您愛我……」

　　他單薄的身子微微抽動，受了寒氣的肩頭顫抖著，靠在父王的懷中無助地哭泣，然後他又抬頭吻了黑可可王，嘴唇有淚水的鹹味。

　　他孩子的淚水肯定是最難對付的敵人，即便黑可可王是王國中最強大的戰士，他仍舊忍不住這麼想。他的孩子從沒有對他要求過這些，一直都是順從又有紀律、有禮也知節制，如今卻夜半夢遊爬上他的床榻，用那雙認真訓練到龜裂流血的雙手勾著自己送上親吻。

　　他一定是太震驚才沒有推開自己的孩子，那雙哭紅的眼睛半遮半掩的藏在跟自己相同顏色的髮絲後面，還真有種異樣的美麗。

　　黑可可默默隱忍黑巧克力的胡作非為，想著明日再好好處理這事，直到他的孩子將手掌探進他的睡袍、解開腰間的繫帶。

　　「……黑巧克力…適可而止…」

　　「現在停手的話…我還能原諒你的失儀……」

　　粗布繃帶包紮的手撫著黑可可的下身，他倔強搖頭和套弄父王下身的頻率相同，緩慢卻充滿決意。

　　「……我想要您愛我…」

　　他的孩子沒有停止哭泣，沒有清醒也聽不進勸告，和自己一般相似的固執與高傲，嘴裡卻像孤單的幼童一樣討要著關注、稱讚和愛。

　　黑可可王終究沒能推開黑巧克力王子。

　　「……父親、父親……嗯啊…」

　　「…您愛我嗎……？」

　　「我想要、嗯……您的愛……」

　　黑巧克力長大了，漂亮勻稱的身軀在黑可可的身上起起伏伏，柔順的長髮貼在他濕淋淋的背部和纖腰上，還垂了幾縷到他父親的胸前、搔弄著躁動不安的心口。濕潤窄緊的後穴考驗著黑可可的忍耐力，黑巧克力綿軟的呻吟像是蠱蟲，從他的肩膀蔓爬上耳畔、鑽進耳道下咒似地迴盪，熟悉無比的嗓音用極度陌生的形式在他眼前呈現，這真的太荒唐了。

　　伴著一聲變調的喘息，黑巧克力向前倒去，被他的父王接住了。潸潸而下的淚水沾濕淺色的睫毛，像是困於冬雪中白鶴的翅羽。

　　黑可可王粗重的氣息凝成一聲低沉而恍惚的長嘆，他輕輕地吻了他孩子的眉心。

＊

　　翌日清晨，曦光從簡樸的雕花窗中照進黑巧克力的寢房，他睜開眼睛時看見王坐在他床邊。

　　「…父親！……您怎麼在這裡…？」

　　「宮女說你昨夜睡得不好，我過來看看。」

　　「我、我睡得很好……不必勞煩您來…」

　　「……是嗎。如果是手上傷口讓你起了炎症可就不好了。」

　　黑可可王伸出自己的大手撫摸黑巧克力的頭髮，放柔了聲音。

　　「好好休息一陣子吧。」

－完－

　　今天又沒能完成父親的要求了，黑巧克力躺在他的床上心想。

　　他的床榻並不是很柔軟，只讓他在這寒冷北國中能得到足夠的溫暖而已。深色的布幔沒有多餘的紋飾，輕輕垂在他的床緣，案上紅燭火光搖曳，一明一滅透過簾幕，柔柔地催著王子進入淺寐。

　　他頗疲勞，訓練造成的倦意以及未能達到目標的失落沉沉地壓在他身上。

　　今夜難得是清朗的，銀河在空中蜿蜒，像天上母神的乳汁，無雲的凌晨氣溫降得很快，一個高大的身影秉著白燭悄然走進黑巧克力的寢房。

　　黑可可王靜靜注視著他孩子的睡顏，長長的鬢髮貼在他稚氣未脫的側臉，那小巧的臉蛋上絲毫沒有休憩的放鬆，連睡夢中都是戰戰兢兢的樣子。

　　自那一夜荒唐，黑可可就會在白天訓斥完黑巧克力後，又在夜半悄悄來看望他的王子。許是自己真的對一個孩子太嚴厲了，黑可可王低沉的喟嘆在寂靜的夜裡仍舊是默不可聞。

　　王的大手上佈滿了征戰的傷痕，粗糙而厚實，他用指尖提起自己孩子的被褥，將他露在外頭的肩膀覆蓋起來，然後勾著那因睡眠而稍有凌亂的黑色長髮，別到黑巧克力柔軟的耳後。

　　都長這麼大了，夜中著涼了可怎麼好。

　　王低頭吻了他的孩子，和冷酷外貌不同的溫暖觸感留在黑巧克力的臉龐上。

　　離去前他望向案上搖動的燭火，暖光照在端正娟秀的習字帖上，濃黑的字體微微晃著，好像在宣紙上也舞著劍一般，連自己高大的影子都被這小小的紅燭深深刻進素淨的屏風，在簡樸的寢房內染上濃墨重彩。

　　那樣鮮明紅艷的顏色，就不幫他熄滅了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