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ning
✶ 為《孩子卸貨以後總是更想把他裝回去》的平行世界篇
✶ Alpha牛島若利 x Omega 及川徹
✶ ONS，眾所皆知的one night stand（一夜情）意涵，或者——omega not surrender
▼
「早安，小白布，我又來啦——」
鍵盤喀答聲戛然而止，上一位病人的資料終於鍵入完成，白布的目光從電腦螢幕移到剛進門的褐髮青年身上，只見對方對他揚起燦爛笑容，他下意識地抽了抽嘴角回應。
對方嘴唇微動的小動作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這是欲言又止的特徵，加之眼神飄忽，長睫毛撲搧。警鈴在白布耳際噹噹作響，他微不可聞地吐了口氣，朝來人微微頷首。
「及川前輩。」
與上一次omega定期體檢時相比，及川的頭髮又變得更長，斜瀏海由兩根夾子固定在額際，隨意抓就的蓬鬆髮型讓他看起來更顯少年感。但充滿血絲的雙眼卻無法掩飾憔悴，浮腫的眼皮與黑眼圈昭示著失眠的夜晚，當對方還試圖露出一個微笑時，他費了好大勁才壓下翻白眼的衝動。
沉默是白布執行職務時慣用的方式。
一般拿來對付某些桀驁不馴、視醫囑於無物、性喜以網路自診絕症的病患。儘管這意味著他得戴上某張和善的面具，做出樂於聆聽的姿態，壓下中肯的建言（或者說是某些人耳中尖刻的嘲諷），忍受血壓竄升沖刷後腦的緊繃感，一邊從對方的絮絮叨叨中辨別出有用資訊，一面醞釀當頭棒喝的時機。
而及川徹，毫無疑問，不具備任何期待可能性，在他的難搞病人黑名單裡榜上有名。
若說高中時期在球場對戰的記憶，還不足以建構某個花枝招展的孔雀與不擇手段的瘋狗的結合體，那麼兩年來，白布對及川的了解也足夠多了。他相當清楚，浪費時間勸說對方早已清楚的事實，不過是徒勞無功罷了。
「又少了三公斤，及川前輩。」他揚了揚手上的健康自評表，「三個月前季度身體檢查時我已經警告過你，你的體重在——」
「在危險邊緣徘徊，我知道的。」及川打斷他，語氣輕巧，儘管刻意拖長的柔軟語尾飽含討好，白布仍然下意識磨了下後齒，「但及川先生的工作本來就不允許食慾太好嘛。」
「或許直接給你做個厭食診斷是個好主意？不然關起來先做個強制行為治療吧。」白布喃喃說道，隨著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螢幕上迅速浮現一排英文。
「哈？等等！為什麼是這種威嚇的語氣啊！你的醫師專業呢小白布？」及川忍不住探頭，皺眉試圖看清白布鍵入的文字，「我發誓我超喜歡食物的，你到底寫了什麼？」
「及川前輩，不管你說了些什麼，聽起來都非常不誠懇。」白布淡淡說，一把推開還想湊過來的褐色亂毛，「身為你的家庭醫生，有些話我是真心奉勸，但及川前輩一直當作耳邊風，我也沒有辦法。」
「什麼啊，還以為小白布是支持我的。」
「我可沒有岩泉前輩那種功能，只是盡醫者的義務罷了，並不代表我贊同及川前輩的選擇。長期使用抑制針劑本身就是問題，但卻是模特生涯的常態，及川前輩，又能扛著副作用撐多久呢？」
「我怎麼會知道能撐多久？」及川吐了口氣，沒好氣地回應，「不論我是不是omega，這本來就是個不長久的行業好嗎——」
「其實三年前，天童前輩在巴黎幫你解圍以後，」白布打斷及川的絮叨，「我們都擔心過這不是單一事件。」
及川的防衛地盯著他：「等等，這件事為什麼小白布也知道？」
「噢，天童前輩當時把你趴在木桌上睡著的照片發進球隊群組。」
往事不堪回首，及川發出一聲挫敗的呻吟，緩緩摀住臉，「我當時真的喝醉了！那是個意外！」
「這樣的意外最好能少來幾次，可不是在哪都有人救你——一個在異國陌生的酒吧喝得爛醉，毫無反抗能力的omega，還是個超級名模。」白布冷哼，「聽說您的賣點還是看起來未成年的臉不是嗎？」
「是少年感啦！」及川氣憤，「為什麼被小白布一講就變得超猥瑣的！」
「我只是想表達你有自陷於危險的天賦，及川前輩，畢竟你很可能會毀在那個晚上，或者別的晚上。」
「我覺得這是你對及川先生的偏見，小白布，我可沒有到處亂搞的喜好，」及川咕噥，「而且我不是後來還請天童吃飯了嗎！」
「當然，側面說明，只要及川前輩願意拉下臉來，你沒有做不到的事。」白布聳肩。
「⋯⋯做不到的還是比較多啦。」及川喃喃自語。
「只要你願意。」白布強調道，用手指輕輕拂過褐髮青年的後頸，在衣領之下，一塊OK繃貼住了腺體處，周邊皮膚上印著泛紅腫脹的咬痕，「很高興你願意採納我的提議，我已經說過很多次，臨時標記不但具有安撫效果，也沒有藥物副作用，只要找到一個願意為你臨時標記的alpha，簽好協議，確保雙方體檢正常，需要時讓對方咬一下就好。」
「一開始是工作需求問題嘛。」及川嘆了口氣，「後來則是及川先生的曝光度太高了，在脖子後頂著齒痕或是超薄腺體貼都很麻煩，光想到要應付那些八卦雜誌就覺得頭痛。」
「在不想努力的部分你總會有藉口，我看是你的心理問題比較嚴重。」
「咦——？」及川刻意拖長聲音，「小白布不知道，這份工作最需要的就是心靈堅強嗎？比我一開始想像的還辛苦多了。」
白布凝視他半晌。
「——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他低聲回答，「但最一開始時，我也跟前輩說過，痛苦的話就要及時放手，我是同意為你施打藥劑，並保證你的身心安全無虞，維持你無發情期的狀態，但這是不能長久的……」
「我們約定五年，而我已經撐過三年了，」及川的眼睛眨也不眨，語氣篤定，「所以接下來也要麻煩小白布。」
在及川最初的工作裡曾經遇到層出不窮的障礙。
諸如言語騷擾、在他後頸意有所指的逡巡視線。也有過因為omega偏見直接被對手搭檔拒絕、或者必須忍氣吞聲，忍受譏諷與刁難的經驗，omega的工作條件嚴苛，不僅體現在生理構造上的不便，除了發情期期間不能工作，導致外景拍攝與檔期安排容易遇上困難，光他們的存在本身就令人分心，年輕氣盛的alpha尤其容易受到omega的吸引，儘管有抑制劑介入，在拍攝期間發生擦槍走火的事件卻仍不少見。
但omega男性模特兒依舊搶手，精緻的容貌與介於少年與成人間穠纖合度的肢體，讓他們成為市場的寵兒。
而自高中三年級畢業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分化以後，及川就對alpha的信息素就異常排斥，每每靠近別的alpha就會引發身體不適，當時對他而言，性別分化本無異於世界崩塌，信息素排異反應則是為他的遭遇雪上加霜，他幾乎動了移除腺體手術的念頭，但在岩泉的勸阻下也放棄了。
診療室的白色窗戶外有一隻貓竄過，樹葉發出沙沙響聲，及川從思緒中回神，表情有一瞬間空白，他下意識摸了摸後頸，才皺著眉看向白布。
「小白布，我有個難以啟齒的問題。」
「說吧。」
「呃，就是，那個⋯⋯我有一個Omega朋友⋯⋯」
白布毫不掩飾地挑起一邊眉毛。
「他想知道⋯⋯咳。」及川尷尬地清了清喉嚨，「他想知道，假設⋯⋯只是假設！他這個月的發情期沒有用任何抑制劑，一直在上床會怎樣？」
白布平靜回應：「⋯⋯你會爽翻。」
「確實很爽——等一下！」及川怒道，他一揮右手，頓時有種正在講漫才相聲的錯亂感，「我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因為我這個月被榨得一滴都不剩了，下個月的發情期就不會發生之類的？」
「不可能，沒有這回事。激烈的性愛通常只是會導致你的發情期跟對方的易感期重疊，變成一個月一次的規律事件，從生物學上來看，是信息素相互影響的作用。」白布的嗓音依舊平靜，「實際上，我們有遇過臨床案例是omega被他的alpha做到脫水休克，用AED搶救回來後，她下個月發情期依舊澎湃洶湧。」
及川迅速露出亟欲吐槽的糾結神情，但他張了張嘴，旋即又決定不要追究：「好吧，是這樣的，我不小心進入發情期，然後跟一個alpha連搞了三天⋯⋯」
「不可能，你根本不可能無故進入發情期。」
「但我進入了，我……」
白布打斷及川的陳述：「上次的針劑理論上會完全阻斷發情期的信息素外洩，效用至少持續半年。如果加上規律的抑制劑施用，幾乎不可能發生——除非遇上alpha刻意使用過量的信息素引導。」他懷疑地瞇起眼，「但如果是那樣的話，這是非常惡劣的犯罪行為。」
「哎呀，也可能是個意外？我怎麼知道？」及川別過視線，肉眼可見的心虛和紅暈一同襲上臉頰，「因為那之後我都沒來發情期了，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暫時標記的強度很強，可以不用那款會讓我頭痛的抑制劑我很快樂——」
白布揚眉，給了及川一個閉嘴的眼神，絲毫不想吐槽地遞過一張單子：「去抽血站。」
✿
紅髮青年哼著歌走出電梯，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地越過一個類似天橋的透明圓環狀長廊，在他的腳下數米之處之處排列著整齊的霧銀色金屬管線，它們延伸至遠處，連接著橫越近半廠區，足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圓弧形巨大儀器，表面是光滑的金屬鏡面，閃爍著細碎光點，像陽光照入淺潭。
……於攝氏負120度下使細胞進入休眠狀態，冬眠艙內包含體外生命循環系統，得以維持人體最低限度的生理活動，儘管冬眠研究的建置尚未取得合法人體實——
他隨手拔下仍在絮叨不已的導覽耳機，腳步加快，朝著遠處兩個並肩而坐的身影飛奔而去，「嘿，若利！」
「別在這裡跑步，回音很大。」另一個剪著俐落短髮的青年皺眉開口。
「噢，好吧？但你真的很掃興欸，小岩。」
「不要叫我小岩。」
「我以為你會再看久一點，天童。」
牛島從手中的書籍裡抬頭，表情裡有著迷茫，他身上少見地穿著深灰色西裝，銀色斜紋領帶與白襯衫，袖口捲至手肘。
「我只是好奇那麼大的機器是做什麼用的嘛，但他們的工程師根本懶得回答我的問題。」天童聳了聳肩，「可能我不是投資者本人吧？對我的態度跟對若利簡直是天差地別，就算是搞科學的人也這麼勢利呢～」
「我也不知道我來這裡要幹麻。」牛島的語氣平靜無波，「只是母親認為我有必要來看看，但我看了很久還是不明白。」
他面無表情揚了揚手中的資料本，天童忍不住笑了一聲，隨手接過作勢翻閱：「嗯哼，都是些屁話，蜷縮在宇宙纖維裡的隱藏維度叭啦叭啦，廣義相對論弦理論時空旅行穿越回過去叭啦叭啦——但這些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要投資！任何新創產業常常都是這樣神秘又異想天開，只看若利相不相信他們的前景而已。」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牛島厭倦地重複道，他盯著透著銀藍光澤的地板，「我以為我來這裡是有意義的，我應該要懂這些才做決定，而不是像個盲目下注的賭徒，但我什麼都不懂，坐在這裡甚至只能想著別的事以防睡著。」
「是嗎？我直接睡著了。」岩泉搖了搖頭，「投影幕講解的部分真的太催眠。」
「因為你最近在忙青訓營的事，我跟父親通電話時知道的。」牛島說，「我很高興我們之中，還是有人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麼。」
岩泉張了張嘴，而後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而又作罷。
「我也很忙喔，若利。」天童語氣愉悅地插嘴，彷彿完全沒意識到空氣裡某種小心翼翼的緊繃氛圍，「再過一段時間就是法國糕點世界大賽，我跟搭檔們已經決定好這次的用料了，不過我跟他們說，我要回家鄉取材，所以，噹噹！」
天童伸出雙手食指，擺出某個岩泉相信絕對會扭傷腰的姿勢，他忍不住從牛島背後朝紅髮青年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你很忙但還是回來了五天。」牛島眨了眨眼：「所以你是專程回來的？」
「對呀。」
「是為了我？」
「當然是為了若利，總不可能是為了現在正在你背後翻白眼的岩泉嘛。」
岩泉不可置信地用嘴型罵了句粗口，在牛島回頭的瞬間，他成功恢復了某個平淡的表情，天童毫不留情地大笑出聲，直到牛島平靜開口。
「不用擔心我，天童。」
「真的嗎？我現在超慶幸我有陪若利來的。」
「我倒覺得很無聊，如果現在是在抉擇要去哪個職業球隊，我就能辨別資訊與他們各自的優劣，而不是坐在這對著他們點頭，假裝好像我聽懂了什麼。」
「確實。」天童歪頭看他，「但若利的腳傷應該是真的沒辦法了吧？」
「……大概吧。」牛島點頭。
「我的天！」岩泉瞪著天童，惱怒地吐了口氣，「你看不出我有多努力迴避這個話題嗎？」
「噢，噢，岩泉。」天童朝他扮鬼臉，「犯不著拿你對阿徹的標準作業程序來對待若利，他真的沒有那麼脆。」
「給我道歉。」岩泉的語調沉下，表情冷凝，「為你剛剛那句話。」
「對不起。」牛島說。
「不，若利代講的不算。」岩泉盯著天童。
「但我還是覺得我是對的。」天童堅持道，「若利已經向前看了，是你還在回顧從前。」
「……其實剛剛他們在介紹的時候，我確實有想過。」牛島微微一笑，「也許平行宇宙的我還在打球也說不定。」
「哎呀，如果能回到某個時間點修理bug就好了。」天童理解地點頭，「但這既不現實，也算是嚴重地違反了某種規則吧？畢竟人不可能踏進同一條河川兩次。」
「對我來說，與其改變過去，不如說更想看看未來會變成怎樣。」牛島說。
「這應該也是不行的吧？」岩泉嘆了口氣。
「所以整個時間旅行的研究到底意義何在啊？」天童扭出一個怪臉，「要是可以。我會想看看未來，這樣就能告訴若利復健會不會成功、是不是還在球場上、還是在做些其他事。」
「我曾經確實想知道，但現在，我想這就是極限了。」牛島深思地說，左手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摩娑，他們都清楚長褲之下有道猙獰傷疤，「不管是跟什麼抗爭都無所謂……我只是不想再被擺佈了。」
「沒問題唷——」天童彎腰坐進牛島身側的長椅空位，「若利以前是很擅長被他人擺佈的類型，但你還是長大了呢！但畢竟有些事就是發生了，無法挽回，所以既然若利已經做出新的決定，就努力走下去，別讓未來的自己感到後悔就好。
牛島沉默了幾秒，遲疑地開口：「我可能⋯⋯做了件錯事，讓我有點後悔。」
「噢，別這個表情，說出來，若利。」天童鼓勵著，「別把所有事都憋在心裡。」
「我跟一個我很喜歡的Omega上床了。」
「呃？什麼？」天童睜大眼睛，「容我確認一下喔若利，是普通的蓋上棉被還是⋯⋯」
他胡亂比了個手勢：「⋯⋯這樣那樣？」
「我永久標記他了。」
「好快！」
「我給了他一顆避孕藥，然後，他跟我約好下一次發情期要一起度過。」
「咦、啊，恭喜？若利比我想像得還熟練欸？總之⋯⋯」天童以嶄新而敬畏的眼神打量他眉頭緊皺的友人，「所以問題到底出在哪？」
「對方失約了，也不回我的訊息。」
「真的好奇怪啊？」
「於是我開始反省自己做錯了什麼，但我想不透⋯⋯」
「別想了，有時候這種事也不是對錯問題。」岩泉一掌拍在牛島的後腰，後者渾身一震迅速坐直，「畢竟『永久標記』現在也不永久，根本沒有強制性，手術就能消除，如果真的不合適，或許下一個會更好。」
「但我覺得不會有更好的了。」牛島一臉凝重，「⋯⋯早知道，當初不應該給他那顆避孕藥。」
「可惜啊！若利！搞不好原本有機會能情感勒索孩子的媽！」天童沉痛地一拍大腿。
「我會記取教訓的。」
「不對！錯了！」岩泉深吸一口氣，差點往兩人頭上各來一下，「全部都是錯的！」
打斷這場喧鬧的是牛島和岩泉同時響起的手機。
-------
我學會用論壇發文了！（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