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quel0625@uid_49861

[沉月之鑰│暉范/修范]快樂聯想(微范暉/范修,私設一堆) [R]

raquel0625@uid_49861

章之一

1F

  章之一、超絕‧激噴‧大爆射

  『啊,我好像知道這是什麼。』──修葉蘭

  『是小花貓的功能嗎?聽起來好厲害!老頭快抓一隻給我!』──音侍

  『我去哪裡找會“超絕‧激噴‧大爆射”的小花貓給你啊?還有,“超絕‧激噴‧大爆射”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指某種會噴水的魔獸嗎?』──綾侍

  『音侍小人不要唸出來!要唸出來啊──!』──范統

  ◎范統的事前自述

  噢,我之前買的東西,今天終於到貨了。

  雖然去領貨時覺得羞恥,但實際拿到東西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激動啊。

  畢竟幻世不像原本的世界,很多娛樂跟資源都可以從網路上免費或付費取得,這也導致在幻世能進行的休閒娛樂和原本的世界相比少了很多,想取得資源去進行比較私人的娛樂活動時,也難以找到可行管道。

  簡單來說,就是想擼的時候找不到片看。

  當我在小巷內摘掉身上的易容符咒,提包裹走回暉侍閣時,不免回想起當初決定在幻世找色情資源的艱難與掙扎,所幸最後還是找到了。雖然品質時好時壞,有些還很一言難盡,但能因此解決生理問題真是可喜可賀。

  我剛到幻世時領的是白色流蘇,又和別人同住,自然沒時間去考慮生理需求的問題,後來發生的一連串遭遇,也讓我無暇思考這些。像是幫皇帝好友奪回國家、解決鎮國神器發瘋問題、協助陰魂不散的背後靈跟弟弟團聚、成為一國高官順便在民眾面前閃到腰、找回跟前主人跑掉的武器、發現自己在原本世界的好友是另一個世界的神之類莫名其妙的事──我明明是個普通人,怎麼交到的朋友不是國王、皇帝就是神,身邊還盡發生些小說才會出現的情節啊?

  ……離題了。總而言之,在一切塵埃落定,我回歸高官職位當免費苦力──珞侍真打算剋扣我的薪水一千年嗎,真這樣我會罷工喔,真的會喔?──後,因為生活和工作穩定下來,在多出來的時間裡,我開始煩惱起我無法紓解的生理需求。

  好想手銃啊,但沒有片就感覺差了點什麼!幻世的單身男性都是靠什麼來解決生理需求?靠純粹想像嗎?但我術法天分是零啊!

  面對這種問題,我拉不下臉去問自己的朋友或同事,尤其珞侍和月退一臉單純,看上去像宅男心目中那種沒有生理需求也不會大便的仙女,因此我根本不可能詢問他們。而暉侍雖然可能有管道,但我不想問他。

  說到這個,就讓我想起之前在原本的世界被他翻出D槽,還被迫與他探討我性癖的糟糕回憶。他後來還在情人節送我A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在情人節送A片,他是白癡嗎!

  ……反正我不想在過年交換禮物環節,在眾目睽睽下開到或看別人開出什麼色情刊物或情趣用品,所以我絕對不會問暉侍哪裡有成人資源,我還是有羞恥心跟良心的!

  至於小金,我實在沒辦法在一臉尊敬地喊我前輩的人面前開這個口,不管他的尊敬是不是真心的。違侍大人就更不用提了,我不想白討一頓罵。

  綾侍大人跟音侍大人……器物應該沒有生理需求吧?這麼說來,綾侍大人豈不就是那種不用吃東西又不會大便的真‧仙女了?哇,真是太好了,這樣綾侍大人的粉絲們就不會有幻滅的時候了,哈哈哈哈……我到底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還是我叫晚高從原本的世界帶點片子來?但片子帶來了也不能看,這裡沒有播放設備……不然叫他帶色情雜誌或漫畫?但他不知何時才會再來幻世,真拜託他了還得再等到他下一次來才能拿到貨──總不能叫他特地跑一趟只為了送色情刊物給我吧?

  ──搞得好像我特別饑渴只用下半身思考的樣子,我都要鄙視起我自己了。算了吧,何況我也沒那個臉對他提這種要求……

  總之,我思來想去,一一排除身邊認識的親友後,發現我只剩一個選項,而那個選項雖然也不怎麼好,但他卻是當時最有可能解決我難題的人。

  米重!我怎麼能忘記米重呢!他那麼無恥,一定會有成人資源吧?雖然對其他人拉不下臉,但對他我可以!但是……唉,問他雖然可能拿得到資源,卻伴隨著風險──就是所有人都會知道代理侍買了色情刊物……我怎麼這麼難!我只是想要獨自快樂而已,怎麼這麼難啊!

  我苦惱掙扎了好一陣子,想問米重又開不了口。但沒過多久,機會倒是自己送上門來──米重主動找上我,給我一張名片。

  「范統啊,我朋友為了造福大家,在東方城開了店,裡面有賣很多好東西,我想你可能會需要──有去的話記得報我的名字,可以打折。記得要低調。」

  我問他那家店在賣什麼,他說賣的是成人用品和色情刊物,而且最近因為東西交流開放,店裡有引進西方城的魔法錄像,十分熱門。但因魔法錄像的價格開得很高,所以他也沒有買過。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我捺下心裡的激動,冷靜下來後開始疑神疑鬼──畢竟米重可不是那種會免費報好康的傢伙。

  果不其然,他說:「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報我的名字我也可以抽佣啊。放心,那家店的保密做得好,我不會知道你買了什麼,也沒興趣知道。」

  雖然我對他的話存疑,但因為我那段期間實在日思夜寐,手銃因為沒東西配,都弄到一半就軟了下來,超級沒勁,人都要憋得受不了了,因此我還是依著名片的地址造訪米重介紹的店──當然,我沒有帶我的武器出門,在出門前還特地換了一身裝束,並用上我之前死皮賴臉求噗哈哈哈教我的易容符咒,讓人認不出我是代理侍。

  為了手銃我也真是拚了,我踏入店面時不禁這麼想到。

  店裡以成人畫冊和小說居多,外皮都被包裝起來,不能試閱。只能從封面去猜測品質好壞,價格也不便宜,所以我選很久,最後結帳時也只買了兩本。

  魔法錄像沒有擺出來,對此我早有準備。我拿事先寫好的紙條問老闆關於魔法錄像的事,他說魔法錄像因為非常熱門,通常一進貨就會賣完,所以都要事先預訂,但無法保證每次進貨的內容。

  接著他比了個數字給我。

  太貴了吧!我忍不住開口向他質疑價格的合理性,幸好反話沒有反得很明顯,不然我可能會因此暴露身分。老闆反駁說他進的魔法錄像都是合集跟特別版,一片裡面會存好幾段影像,而且因為魔法錄像都是真人主演,尺度比一般畫冊或小說大很多,所以他認為這個價格很合理,甚至物超所值。

  我有點被他說動,回去翻完成人畫冊後甚至還反覆考慮要不要買個魔法錄像來看。可能因為東方城民風保守,我買的畫冊內容雖然有裸露,但在我看來也就R15的程度,並不是很刺激。

  不過聊勝於無,至少比之前什麼都沒有的情況好多了。

  之後我又光顧了幾次店面,買到幾本雷本和神本後,終於下定決心,跟老闆訂了張魔法錄像,並在期待多日後,趁午休時間去店裡拿貨。

  ……沒想到我有一天居然會因為A片到貨,而像期待出遊的小學生一樣興奮。想當初我要去迴沙時心情都沒這麼激動,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對?

  是說,我這種精蟲衝腦、整天只想著怎麼更好的自慰的狀態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結束?我在原本的世界並不會這樣啊!

  --

  范統領完包裹回暉侍閣時,午休時間還沒結束,他看了看時間,發現還有二十多分鐘,完全夠他拆開包裹。

  幻世沒有塑膠,包裹是用紙包的,輕而易舉就能撕開,裡面的東西是一個手掌大小的方形薄盒,盒子裡放著塊金屬圓片和一張使用說明書。

  圓片上的印刷字樣讓范統抽了抽嘴角。

  這是日文!是日文吧──?以這種形式知道幻世裡還有其他同鄉,真是讓人心情複雜。

  金屬圓片的形狀應該是在模仿光碟,雖然范統看不懂上面日文的意思,但圓片上除了日文,還印刷了一些A片片名中常見的中文,什麼絕贊、激噴、大爆射之類的,儘管上面沒有配圖,但只要看到這些文字,該懂得人就會懂。

  這樣的連結和意外之喜讓范統對魔法錄像更加期待起來。他算了算午休剩餘時間,匆匆讀完使用說明後,決定先瞭解一下這張圓片裡的內容。

  他買到的魔法錄像收錄的主題與往常不同,這張圓片裡的影像是使用高級魔法刻錄下來的記憶片段,所以多是第一人稱視角的影像,只能看到床事的其中一方,但也因此更容易讓觀看者投入當下的情境,當然也有像A片一樣第三人稱視角的片段,只不過相較之下沒有那麼多。

  用高級魔法做成A片,城會玩……雖然是受益者,范統還是不由得這麼想。

  他照著使用說明的內容讀取金屬圓片,隨便挑了一個段落開始播放。

  但他忘了調整音量。

  呻吟跟低喘聲瞬間充斥整個暉侍閣,搭配浮現在空氣中、畫面巨大的投影魔法,突如其來的聲色刺激嚇得范統腦袋一片空白。他手忙腳亂地想將聲音關掉,卻一時不得章法。圓片是有聲控功能的,因此當他喃喃自語著「怎麼把音量變大、讓它繼續」時,感應到指令的圓片便將影像音量調得更大,讓他更加混亂。

  該死!這到底要怎麼停下來?不要再叫了!啊啊啊,希望走廊上沒有人,也不要突然有人闖進暉侍閣──我剛剛到底有沒有把暉侍閣的出入通道關掉啊?

  ──還有,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為什麼我在畫面上看到的是腹肌和男人的臉?但影片撥的卻又是女生的叫聲?

  等范統終於學會暫停空氣中不斷晃動的肉體畫面和糟糕聲音時,他才發現自己選的片段是女性視角的床事影像。

  噢,難怪。仔細一看畫面的角度是由下往上,確實是女生的視角。虧我剛剛還在想那會不會其實是個平胸有腹肌、長得像男生的女生。畢竟有綾侍大人和西諾蕾恩的例子在嘛──結果居然真是個男的。

  啊不就好險我有發現,不然我差點就成功洗腦自己,剛剛甚至出現「這種口味特殊的雷片也蠻好看」的錯覺了,哈哈哈。

  冷靜下來的范統再三確認魔法錄像的設定調整完畢、影像音量不會被放出後,又挑了幾個片段播放。在確認大部分的影像都還是男生視角,自己只是碰巧播到少數幾個女性視角的畫面後,他才將金屬圓片收進薄盒放入口袋,安心辦公起來。

  至於方才暉侍閣傳出的奇怪聲響究竟有沒有被人聽到,他一點也不想去思考,並決定等有人向他反應或出現奇怪的傳言後再說。

  「范統,一起去吃晚餐吧。」

  當人開始認真做事時,時間的流逝總是特別快。直到修葉蘭拜訪暉侍閣,邀他一起共進晚餐,范統才發現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看著修葉蘭的笑臉,他想起自己這幾天因為上班不專心,導致工作做不完必須加班、拒絕了好幾次修葉蘭吃飯邀約的事。

  最近幾天噗哈哈哈都待在沉月祭壇,范統原本想好好把握這段時間衝回家觀賞魔法錄像,但他突然想起修葉蘭的執念和對方愈發頻繁的玻璃心,再看修葉蘭因他沉默不語而略顯失落的神情,他只好打消先回家看片的念頭,開口答應了修葉蘭的晚餐邀約。

  「嗯,你們留吧,喝哪家?」

  對方的欣喜肉眼可見,看得范統都愧疚了起來。兩人選了一家常去的餐館,侍者見到他們,便熟門熟路地將人帶到包廂。

  現在是冬日,他們一起點了兩人份的火鍋。和修葉蘭吃飯聊天的氛圍總是輕鬆愉快──雖然他前陣子因為差點害死范統的事,有一段時間心思特別敏感脆弱,總是支支吾吾、一臉懊悔難過的神情,害范統那段時間也跟著心思敏感起來,但在范統逼著修葉蘭跟他長談後,後者總算恢復成以往的模樣,雖然相比之前還是脆弱了些,但總算不會時不時崩潰了。

  「地氣好熱,最近晚上都起得來。」

  我是說早上都起不來啦,天氣好冷。

  「你可以用噗哈哈哈教你的鬧鐘咒,或是我也很樂意每天打給你叫你起床。」修葉蘭從鍋裡夾起肉片,放到他為范統堆的肉片山裡。

  但范統只是嘴巴說說,他只是想表達冬天早上起床的痛苦而已。

  「我需要,這樣太不麻煩我了。」他拒絕修葉蘭的提議,理所當然地享用對方為他夾的肉。

  「好吧,有需要再跟我說。」修葉蘭也沒堅持,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那等一下要不要去我家泡溫泉?冬天泡起來會很舒服。」

  范統聞言瞪大眼睛。

  「我家有冷泉?憑什麼?」

  我怎麼都不知道你家有溫泉?家裡有溫泉到底是什麼概念?你的薪水該不會都拿來花在蓋溫泉這類奢侈享受上了吧?難怪你一直跟我借錢喊窮,有錢也不是這樣花的啊!何況你根本沒錢!

  范統的震驚跟質疑全寫在臉上,修葉蘭苦笑向他解釋,他現在的住處是東方城久遠前撥給西方城魔法劍衛的住所,溫泉也是宅邸本來就有的,他一直想找機會邀請范統到他家來玩,只是范統都不賞光。

  ──噢,好吧,是我誤會你了,我覺得待在自己家比較舒適嘛。而且如果你早點跟我說你家有溫泉,我就會去了啊。

  「所以你要來嗎?反正明天休假,你可以在我家玩晚一點再回去,要留宿也行,我那裡有沒穿過的新衣服。」

  好像可以耶,心動。冬天就是要泡溫泉啊,而且還是免費的,不泡白不泡。

  「我不要去!」

  范統興高采烈地答應,完全忘記他想早點回家看片的事。

  兩人出餐館時,外頭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好冷…」

  范統抽了抽鼻子,他出門前忘記帶外套了。

  「我可以用身體溫暖你哦。」

  修葉蘭開玩笑道,他外衣已經脫了一半,想披到范統身上,衣服卻又被後者拉了回去──原因無他,修葉蘭看上去穿得比他還單薄。范統可沒臉皮厚到這種時候還要拿對方的衣服穿。

  「褲子脫好,什麼天氣還敢脫這麼少,我們走慢一點就行,你快點帶路。」

  范統直接無視修葉蘭不知羞恥的話,推搡著他的背要他趕快帶路。

  脫什麼脫,我說的是把衣服穿好,都什麼天氣了還要穿這種觀看性大於實用性的衣服,我看了都覺得冷得要死。還不走快點帶路,我不想再吹風了。

  兩人頂著寒風抵達梅花劍衛府時,狀態都很狼狽。范統看了眼正在整理儀容的修葉蘭,突然想到什麼。

  「我們剛剛為什麼不用傳送?」

  對啊,我為什麼沒想到可以用符咒?而且剛剛風那麼大,我身上其實也有可以擋風的符咒啊,為什麼我要傻傻地讓自己被風吹?

  「哈哈哈,我想說距離很近嘛,而且才剛吃飽,范統你需要多動動。」

  你那什麼眼神?看我肚子幹嘛?新生居民就算成天坐辦公室沒有動、胡吃海喝一通也不會變胖啦!而且我平常有在鍛鍊好嗎?噗哈哈哈每天一大早都會拖我去練習……噢,但他最近不在,所以我自主放假。怎樣,我不能偶爾休息一下?冬天很不想起床耶。

  范統在心裡胡思亂想一通,跟著修葉蘭走進宅邸。修葉蘭進門就先到廚房,倒了杯熱水給他暖手,並在簡單帶他參觀完豪宅後才將人帶到臥室。

  范統一眼就看到那座室外溫泉。

  溫泉!附帶溫泉的臥室!梅花劍衛府也蓋得太豪華了吧!簡直就是溫泉飯店!

  修葉蘭看他眼神發直,便也不再多說什麼,簡單向他說明房間的衛浴設備如何使用後,就趕他去洗澡。

  「這是浴巾跟毛巾,髒衣服你先放那邊的籃子,乾淨的衣服我等一下拿給你,你沖完澡後就先去泡溫泉吧。」

  范統點頭聽從安排,乖乖進浴室沖身體。淋浴的熱水擊打他的皮膚,洗去晚風帶給他的涼意,他不由得發出舒服的喟嘆。

  出浴室後他隨意擦了擦身體,用毛巾裹住下身,正巧遇見拿衣服走進房間的修葉蘭。

  「暉侍你不要洗了嗎?在不忙什麼?」

  修葉蘭愣了一下,點點頭:「我要洗了。剛剛在準備茶點,等等泡完溫泉可以吃,你的衣服我先放這裡。」

  「你還真不會吃苦。」

  反話把人說得好像很嬌貴一樣,嬌貴的人是那爾西吧,哈哈哈。我是說你還真會享受,但才剛吃完晚餐沒多久就又要吃,雖然知道是在配合我的喜好,但乍聽之下還是感覺有點豬啊?

  「工作那麼辛苦,休息的時候當然要對自己好一點。」

  也是,你說的真有道理。我說不定就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最近才會要透過手銃來抒發壓力……啊。

  我原本不是打算吃完飯就回家看片的嗎?怎麼就稀里糊塗跑來泡溫泉了?

  ……算了,反正接下來是假日,噗哈哈哈後天才回來,片子明天再看也不遲。

  范統自己想通後,隨口對修葉蘭的話表達贊同,接著人就到室外去泡溫泉了。

  呼──好久沒泡溫泉了。在冬天泡溫泉還真舒服,全身熱呼呼的,感覺工作累積的疲憊都被溫泉水泡散,整個人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而人一放鬆下來,眼皮就會發沉想睡覺……

  「范統,不是剛開始泡而已嗎?你怎麼就要睡著了?」

  冰涼的毛巾貼上他的額頭,讓他的腦袋稍微清醒。范統迷糊睜眼,入目的卻是一片肉色。

  ……嗯?什麼?胸肌?仔細一看還有腹肌……等等,我為什麼要仔細看?暉侍你笑得還真開心,而知道帥哥長得帥、還知道帥哥有腹肌的我,可一點都不開心啊。

  「你好慢……」范統才剛睜眼又閉上,一臉糾結地偏過頭去。修葉蘭見他反應如此,笑容微頓,在他身邊下了溫泉。

  「美少年總是要花比較久的時間打理自己嘛,范統你不懂。」

  「裸體是不要打理什麼啊,鬆毛巾的方法嗎?」

  我完全不懂,裸體是要打理什麼,綁毛巾的方法?區區擋下體的毛巾是能綁得多好看?

  「真是不解風情,機會是留給總是做好準備的人,你這麼鬆懈……」

  我知道他下一句想接什麼,「難怪會交不到女朋友」對吧,暉侍你這混帳!

  「難怪會交不到女朋友。」

  我就說吧!我就說吧──!這人就喜歡戳我的痛處!而且現在跟你泡溫泉的只有我,打理得那麼好看是能把握什麼機會?難不成泡一泡天上還會掉一個女孩子下來?兩個大男人泡溫泉泡得好看到底有什麼意義!

  「你不要太過份!我腹肌再怎麼藏也只有你會看到啊!」

  什麼啦,說得好像暉侍很努力在找我不存在的腹肌一樣,有腹肌為什麼要藏?是被脂肪藏住了嗎,那不就等於沒有?還有,我剛剛的意思是暉侍你的腹肌再怎麼秀也只有我會看到,秀也是白秀。

  「嗯?所以你有在注意我的身材?我的努力還是有用的嘛。」

  是要努力什麼?講得好像你維持身材打扮得花枝招展是為了我一樣!何況新生居民的身材根本不用維持!

  我在心裡反駁得好累,明知道暉侍喜歡胡說八道,我為什麼還是會忍不住跟他較真?

  「我對男人的身材有興趣,我高興就好。」

  我是說沒有興趣,你高興就好。對於反話在這種時候不會把男人顛倒成女人,但女人一定會被顛倒成男人的情況我已經習慣了,沒關係啊詛咒,反正我就Gay啊。

  大概是感受到范統的心累,修葉蘭貼心的移開話題,和他聊起工作上有趣的事。

  溫泉泡得差不多時,修葉蘭起身去拿茶點,待他將茶點拿到室外時,范統已經上岸,人正坐在池邊泡腳。

  夜色如水,興許是溫泉泡得太久,范統有點頭熱腦暈,修葉蘭怕他在岸上受寒,又折回室內拿了浴衣幫他披上。他呆呆看著裹著浴衣的修葉蘭在他身旁坐下,泉水將後者的肌膚泡得光滑水亮,修葉蘭五官深邃,氤氳熱氣將他溫和的神色襯得更為柔軟。天藍色的雙眼望向自己時,那彎起的眉眼裡裝盛的情感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然而那人一開口,卻立即將人打回現實。

  「范統,幹嘛這樣看我?雖然我知道我是世間難得的美少年,大家都會被我的美色誘惑,但你應該已經免疫了吧?這樣直白的看著我,我會誤會啊,你不是自栩直男嗎?」

  范統聽到他的話,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嗯?剛剛發生了什麼?我這是被美色誘惑了嗎?被暉侍?怎麼可能!明明那張臉我已經看到不想看了,現在居然還會被帥到?我一定是泡溫泉泡暈了才會一時鬼迷心竅,我怎麼可能會覺得暉侍帥?他明明是煩,神煩!

  而且我剛剛有一瞬間居然覺得暉侍看著我的表情很、很……呃,不可能吧,我一定是被溫泉的霧氣迷了眼,產生了可怕的錯覺,哈哈哈。

  「我不是直男!只是有點腳暈在發呆而已,誰要看你啊。」

  腳暈是會怎樣,跌倒嗎?我頭暈啦!

  「哈哈哈,我想也是,反正我對你就是沒有吸引力嘛,我也知道。」

  幹嘛要用那麼悲傷的語氣,你這麼想要我被你吸引?我對男人沒有興趣啦,而且你的臉我早就看膩了……剛剛那是意外!

  還有,雖然你長得帥,但想要男女通吃還是有點過份了喔,不要這麼貪心!

  兩人在池邊又瞎聊了一通,才起身更衣。范統婉拒了修葉蘭留宿的邀請,他覺得床還是自己家的舒適,修葉蘭也沒再堅持,將人帶到門口,目送他使用符咒離開。

  「晚安,祝你有個好夢。」

  「早安,你也是。」

  --

  後記:

  文名是我隨便想的,之後可能會改。

  這篇的時間是設在第二部完結之後,因為卷末還沒出,所以到時候卷末出了可能會出現設定不符的情形,請不要太在意。我不知道范統有沒有在沉月本篇去梅花劍衛府泡溫泉,這裡是當他沒有去過也不知道梅花劍衛府有溫泉,反正我有備註「私設一堆」嘛哈哈哈哈。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raquel0625@uid_49861

章之二

2F

  章之二、自瀆

  『這是每個身心健康的男人都會做的事。』──修葉蘭

  『但正常人不會像你一樣不知羞恥的說出來。』──那爾西

  『伊耶哥哥,你也會嗎?』──恩格萊爾

  『我會不會關你屁事!說了不要那樣叫我!』──伊耶

  范統從梅花劍衛府回到家後,就將裝髒衣服的袋子隨手丟到地上,倒頭就睡。

  興許是這幾天日思夜想,他難得做了春夢,夢的內容卻難以言喻。

  中午魔法錄像播放的劇情再度浮現,卻不是那些男性視角的場景,而是他最開始誤播的,以女方角度看到的景象。

  肉色的肌膚佔據他的視野,明明是男性,皮膚卻白得像在發光。晶瑩的汗水順著胸膛,一路劃過排列齊整的腹肌,最後隱沒至下腹的陰影,澹青的血管在手臂上蜿蜒纏繞,是晃動的景象中唯一安定的錨。

  他的手在壓我的肚子。他意識到了這一點。

  男性的低喘和女性的呻吟聲恍若隔了一層雲霧,他聽不清晰,視線順著壓在腹部的手臂一路向上,最先看到的是那人線條優美的下巴,接著是抿起的薄唇、高挺的鼻樑,汗濕的髮絲貼著臉頰,黑髮襯得他的膚色更白。

  最後他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那雙溢滿情感、溫柔似水的眼睛。

  是修葉蘭。

  『啊……』

  夢境沒有因為他意識到對方的身分而停止,反而是在知曉對方的身分後,變得更加順理成章。對方傾身覆了上來,昏黃的燈光、交纏的身軀、晃動的陰影。蒸騰的熱氣氤氳向上,迷住了他的雙眼。

  夢裡的他卻沒有察覺哪裡不對,嘴裡甚至隨著搖晃溢出幾聲低吟。

  『 』

  對方開闔的嘴型在訴說什麼,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努力想辨認,然而潮水般的快感波波席捲向他,將本就不清明的神智衝得更加潰散。

  深海般的幽藍溫柔又安靜地注視著他,他們彷彿再次回到那白霧繚繞的溫泉池邊,修葉蘭坐在他身旁,也是以這樣的神情、這樣的眼睛看向他,精緻的面容綺麗動人,唇邊綻放的笑容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修葉蘭的手指指尖輕輕觸到了他的,膝蓋也悄悄碰上他的大腿,在水中激起圈圈漣漪。

  他當時卻裝作沒有發現。

  夢裡的青年紅唇微張,清晰的聲音穿透他的腦海,直通靈魂深處。

  『范統。』

  范統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他目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直到人因低溫打了個噴嚏,才終於回過神來。

  ……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居然夢到我跟暉侍在做愛……我白天雖然看了A片、腹肌跟暉侍,但並沒有想要在晚上也跟著夢到A片、腹肌跟暉侍啊?為什麼偏偏是這三個元素融在一起?

  該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但我白天明明也有看A片女角,也在廁所為了擠痘痘而照鏡子照了五分鐘之久,為什麼我做的不是我跟A片女角的春夢,而是我跟暉侍的春夢?

  我……我已經心情複雜到沒辦法在心裡大喊了,雖然我也很想說,我可能是做了暉侍跟別人的春夢,但暉侍在夢裡最後喊的那個名字,讓我完全沒辦法自欺欺人──雖然夢到暉侍跟別人的床事也很詭異就是了。

  而且我應該要覺得反感吧?我應該要吧?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喜歡女的嗎?

  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隨著夢境結束一起崩塌消失了,是我的節操嗎?還是我不知何時會出現的女友?

  范統從床上坐起身,早晨的太陽穿透窗戶印打在他臉上,驅散了他最後一絲睡意。他掀開被子正準備下床,人卻頓了一下。

  噢──也是,畢竟是春夢嘛。雖然主角都是男的,其中一個還是我自己,我也真心覺得這個夢比起春夢,更像噩夢,但它畢竟還是春夢嘛,身體會有反應也很正常──才怪!

  小統!你為什麼要對男男春夢有反應!為什麼要有反應!

  說好的心理障礙會影響身體呢?為什麼我的身體完全沒有被我的異男心理影響,反而自顧自地對同性起反應起得很開心?而且為什麼在夢裡我是下面那個?只因為暉侍跟男優一樣有腹肌嗎?但他人比我白,胸也比我大啊?

  范統愈想愈崩潰,他從衣櫃翻出乾淨的內褲進浴室換洗,一邊洗內褲一邊發現夢裡那些畫面根本揮之不去。

  ──快住腦,范統!不要再想暉侍、腹肌,還有那些搖來搖去的東西了!不要踏上那條不歸路!

  范統努力回想自己以前喜愛的女優和D槽裡珍藏的影片,但因時間久遠,他可悲地發現那些模糊的記憶完全比不過夢境帶給他的衝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需要透過其他的刺激來轉移注意力。

  他想到昨天的魔法錄像。

  對!魔法錄像!我怎麼能忘了它!成也魔法錄像,敗也魔法錄像!在這個將彎未彎的當下,只剩魔法錄像可以搶救我岌岌可危的性向!

  范統眼神一亮,急忙去翻他睡前甩在地上的紙袋,然而當他翻遍紙袋、摸遍身上的衣服,卻怎麼也找不到那盒本該放在他上衣小袋裡的東西。

  不見了。

  他清楚記得自己昨天中午有將裝有魔法錄像的盒子放進上衣口袋,晚上和修葉蘭走到梅花劍衛府時,他曾確認過一次帶在身上的符咒,當時也有摸到在口袋裡的硬質薄盒。

  東西最大的可能是掉在修葉蘭家,可能是他昨晚脫衣進浴室時,盒子從口袋裡滑落到地上;也有可能薄盒還在那個裝髒衣服的衣籃內,沒有被修葉蘭發現。

  范統雖然不想面對夢裡的另一個主角,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拿回那盒東西。

  怎麼偏偏是掉在暉侍家,又是暉侍!我不想面對他啊,看到他就會想到那些糟糕畫面,還有那個白花花一直晃的腹肌──拜託不要再在我腦裡晃了!很煩啊!

  而且我也不想跟暉侍說我掉了什麼東西在他家,他要是知道我花了相當於代理侍好幾個月的薪水去買A片,一定會笑我!

  感覺他就會說什麼,想看A片為什麼不叫他幫忙買,他在西方城買的價格一定比在東方城買便宜,范統你真是盤子之類的話──對啦!怎樣,我就是盤子!對你起反應的盤子!

  ──說到底,我昨天為什麼要答應去泡溫泉?為什麼不直接回家?為什麼要手賤去播那個A片!

  事到如今,范統心裡再怎麼懊悔也沒用。因為實在不想找修葉蘭自取其辱,因此他最後決定使用隱形符咒潛入梅花劍衛府,趁著修葉蘭還沒發現那盒錄像,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東西取出來。

  反正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況且這次偷雞摸狗的對象還是修葉蘭,范統心裡完全沒有任何愧疚或壓力。

  他很快寫完隱形咒,將符咒用在自己身上。

  這個時間修葉蘭應該已經起床,但范統不確定他今天早上有沒有行程,人在不在家。

  ──最好是不在。

  范統拒絕思考修葉蘭已經發現那盒A片的可能性。

  由於梅花劍衛府架有禁止傳送的結界,因此范統使用傳送符將自己傳送到梅花劍衛府附近的巷弄裡,再步行至目的地。

  看著那棟富麗堂皇的建築,他才想起自己並不知道修葉蘭家有沒有設置禁止隱形匿蹤的結界。

  為求保險,他擬態出自家武器,又對自己施了一次隱形咒。

  為了拿回放在朋友家的A片,居然使用擬態──噗哈哈哈要是知道一定會殺了我。

  既然都擬態了,說不定我根本可以無視結界,直接用符咒傳送到建築內?還是這要到器化的程度才有辦法做到?

  為了拿A片進行武器擬態已經夠誇張了,還為此器化也太白癡了吧?但如果用了擬態還行動失敗被發現的話,豈不是更丟臉?還不如一鼓作氣來個擬態器化組合包比較保險?

  呃,還是不要好了,感覺好蠢。

  范統以隱身狀態穿過梅花劍衛府的結界,並使用事先準備好的漂浮咒飛進溫泉池,悄聲無息地從庭院潛入修葉蘭的房間。

  他對自己的事前準備感到非常滿意。

  以我的衰運,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如果不先做好萬全準備,就一定會失敗。而就算做好萬全準備,也有可能因為各種突發狀況而失敗──什麼?叫我不要做偷雞摸狗的事?你以為我想做?人生有很多時候都是逼不得已的好嗎!就好像我也不想做跟暉侍有關的春夢一樣!

  ……我總感覺從昨天到現在發生了很多令人尷尬又無語的事,雖然尷尬跟無語的人都只有我,發生這一連串的事,也可以說是我自找的,但我還是覺得很心累。

  買A片錯了嗎?說到底,為什麼那部片要同時放男性跟女性視角的片段?這樣很雷啊!一個片就不能只專注服務一種客群嗎?

  儘管腦內轉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范統還是在小心觀察後才敢踏入修葉蘭的臥室,這次幸運之神難得眷顧了他,修葉蘭不在房間裡,他也很快就找到裝著髒衣服的洗衣籃。

  翻別人穿過的衣服總感覺有點變態。暉侍這個臭騷包,居然還噴香水──是因為冬天沒怎麼流汗的關係嗎?他的髒衣服居然都沒有汗味或放很久的臭酸味,真是不可思議。

  ……我為什麼要去聞男人穿過的衣服的味道,還在心裡發表感想啊?我感覺我的身體一直在違背我的想法去做一些很不妙的行為,這是我朝某種性向轉變的徵兆嗎?但是我不想改變啊!我還是想跟女孩子交往!

  范統在洗衣籃跟附近的地板都沒有看到東西的蹤影,他找遍整個臥室,最後是在床底下發現那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色薄盒。

  ──這東西究竟是要怎樣才會跑到床底下?就算是暉侍發現了盒子,他也沒必要放到床底下啊?

  難不成暉侍是那種會把A片或色情雜誌藏在床底的人?還是其實東西放在床底下隔天就會變成金幣?哈哈哈,如果要變成金幣好像是要放在枕頭下。而且掉在那個位置,一看就是盒子不知什麼原因落在地上,然後被人不小心踢進床下……啊。

  說起來,我昨天離開前,好像就是在床邊把髒衣服裝進紙袋裡的?所以盒子其實是在那時從衣服裡掉出來,然後被沒注意到站起來的我一腳踢進床底?

  傻眼,我也把盒子踢得太裡面了吧,手勾不到啊!梅花劍衛府的床幹嘛做那麼大?到底是想要上面睡幾個人?

  范統跪在床邊,手往床底撈了半天都沒摸到東西。盒子的位置太深,他必須整個人趴在地上,或鑽進床底才有可能拿到。

  然而他才剛趴下去,就聽見臥室門把轉動的聲音。

  是修葉蘭回來了。

  范統趴下去的位置和姿勢並不好,他如果趴著不動,很有可能會直接被開門進房的修葉蘭踩到,貿然起身則會因撞到床柱發出聲響。在情急之下他沒有多想,全身一個用力,迅速將自己塞進床底。

  靠靠靠靠靠!我的背──!

  范統姿勢扭曲地對著臥室門口,進入視野的是對方縫線華麗的褲管,修葉蘭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范統瞪大眼睛看著那雙腳走近床邊,接著又離開視線。儘管心裡知道修葉蘭不可能發現他,他還是因腳步聲的遠離而鬆了一口氣。

  接著是櫃門開闔和衣物窸窣的聲音,他猜測修葉蘭可能在換衣服。

  ──我該不會要這樣一直趴著直到暉侍離開房間吧?他什麼時候才會離開?要是等到隱形咒失效他都還沒出門該怎麼辦?

  他扭了扭身體,發現自己幾乎無法動彈。

  這個姿勢好不舒服,床下也好窄,摸不到身上帶的符咒,讓我覺得好不安啊。

  大概是因為太早起床,加上平白受到許多驚嚇,疲憊感和虛脫感爭先湧上他。范統聽著修葉蘭在房內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及其他零碎聲響,很快覺得眼皮沉重了起來。

  好想睡又好餓,假日這個時間我應該還沒起床才對。今天太早起床,又是動腦又是動身體的,我感覺被噗哈哈哈抓去訓練都沒這麼累。

  好想吃小籠包,好想吃煎餃,還有炒麵、燒餅、豆漿、冰奶茶……不能再想了,愈想愈餓。

  ──我到底為什麼要像個變態一樣趴在別人床底下,把自己搞得進退兩難啊?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身上的床板微微一沉。布料摩擦的聲音響起,范統感覺背上傳來幾個震動,想來是修葉蘭坐上了床。

  他連忙屏住氣息,不敢妄動。

  然而上頭卻再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又過了一會兒,確認床板沒有再發出其他聲響後,范統才慢慢放鬆下來,心裡正想著修葉蘭該不會在睡回籠覺,就聽見一聲帶著鼻音的嘆息。

  「嗯……」

  他以為那是修葉蘭睡眠時發出的囈語。

  可以睡在床上真好,我也想睡覺。我好想念月退送我的陸雞毛枕頭、我精挑細選的三層加厚床墊,還有那條又大又軟的棉被。

  「哈啊──哈……」

  暉侍為什麼睡個覺也能發出那麼多聲音?又不是在尻槍……嗯?尻槍?

  在接連聽見幾個粗喘和呻吟後,他就算再怎麼遲鈍,也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了。

  「嘶……哈、哈啊……呃…..」

  修葉蘭在自瀆。

  意識到這件事的范統,尷尬地想要摀住耳朵,但他現在動彈不得,只能緊閉雙眼,想些其他事情來轉移注意。

  但愈想忽略,就會愈在意;愈想裝沒事,那些不想聽到的聲音反而就愈發清晰起來。

  逐漸急促的喘息、放肆的低吟及細微濡濕的水聲刺激他的耳膜,低矮的床板貼著他的側腦與背部,床板逼仄的空間以及彆扭的姿勢壓迫他的胸膛,使他呼吸困難、頭腦發脹。

  修葉蘭接下來吐出的字詞更是讓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哈……范統……范統……」

  低啞的嗓音飽含情慾,從那愈趨頻繁的喘息中,可以感受到那人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歡愉。

  我是在作夢吧……

  浪蕩的呻吟交雜著粗喘穿透床板在耳邊迴響,滿室的淫糜將他團團包圍。分明是凜冽寒冬,趴在地上的他汗水卻暈濕了內襟,夢裡那些彷彿被按了靜音鍵的畫面,在此時有了完美契合的配音,令他更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幾欲令人昏眩的熱度從一團混亂的大腦一路蔓燒至下腹,他可恥地起了反應。

  「呃嗯──范統、喜歡……好喜歡……」

  聽著修葉蘭因瀕臨高潮而胡亂吐出的話語,范統已全然放棄思考,只能意識糢糊地放任本能追逐快樂。勃起的下身蹭著被體溫捂熱的地板,伴著背景高低起伏的淫樂,帶來的快感令他更為迷亂,呼吸也愈趨急促。

  他一時之間忘記自己身在何處,目光失焦地對著門口。下身無法滿足於輕微的摩擦,動作幅度隨著聲響無意識地愈來愈大。

  不想那盈滿室內的呻吟卻戛然而止。

  「哼嗯……」

  就算他想馬上停下,身體也還留有慣性,鼻腔因快感淺淺吐露一聲輕且短的嘆息。范統神情怔愣,人猶浸於滿室曖昧的氛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渙散的視線就突然與一雙眼睛對上。

  「……」

  呼吸在霎那停止,他渾身僵硬地瞪著那雙眼睛,滿腔火熱和激情像是被一桶冰水兜頭沖下,令他心頭發冷。

  被發現了?

  大腦一片空白,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正當他想打破尷尬時,那雙藍眼卻移開了視線,左右巡視像是在找什麼。

  范統這才想起自己用了隱形咒,修葉蘭根本看不到他。

  「唔,我的錯覺麼……」

  沒有任何發現的修葉蘭縮回床上,喃喃自語。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尚未消退的情慾。他不放心地又用魔法檢查了一遍四周,卻始終沒有找到什麼可疑的東西,這才勉強放下了心中的懷疑。

  身上的黏膩感令他皺起眉,他下了床邊寬衣邊往浴室走去,過沒多久水聲響起,被嚇得差點原地暴斃的范統回過神,急忙攜著盒子從床底爬出來。他顧不得身上的狼狽與凌亂,匆匆施符離開梅花劍衛府,幾乎可說是落荒而逃。

  ◎范統的事後補述

  呃,哈哈……我是范統。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還真多,多到我連介紹起自己的名字時都隱隱有種胃痛感……暉侍,你到底為什麼要喊我的名字!到底為什麼!

  雖然他喊的原因顯而易見,但我還是想大叫。容我叫一下吧。

  先是夢見自己被同性好友壓在身下,隨後又撞見那位同性好友喊著自己的名字自慰。這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聽著友人自慰的自己,居然因此勃起,還當場跟著忘我自慰起來──如果不在兩位主角身上套我跟暉侍的名字,這看起來就是個我完全不會涉獵的同志愛情喜劇片。然而一旦套上,對當事人我來說就是恐怖片了。

  我想凡是喜歡異性的男人,都沒辦法在這接二連三的衝擊下維持平穩健康的心態──至少我在遭遇後,心裡跟前述狀態完全無緣,整個人驚慌混亂到不行,衝出梅花劍衛府時只想放聲尖叫。

  如果單就自慰事件,有一句話可以完美形容我的心態,就是「我把你當朋友,你居然想上我?」

  但又因為有春夢跟勃起事件,事情就變得更加複雜了點。大概是「雖然我喜歡女的,但我的身體對你很有反應」?

  ──這樣看起來我的身體似乎已經跟暉侍兩情相悅了?我該感到高興,跳起來歡呼並說聲「好耶」嗎?

  當然不!我都還沒搞清楚前一段春夢是怎麼回事,就突然發生了後一段自慰事件!到底想怎樣?我的腦袋超級混亂!史無前例的混亂!

  我到底該先關注「對暉侍起反應,究竟是太飢渴還是彎了」,還是「暉侍居然喜歡我,還是他喜歡的女的也叫范統」,抑或是直接放飛「既然都對暉侍硬了,要不乾脆接受他算了」?

  我感覺眼前的世界突然被人強行打碎,又被重新捏成一個讓人難以理解的模樣。彷彿路邊的花都不是花、草都不是草,每種植物上都長著暉侍的臉,笑嘻嘻地對著我說喜歡喜歡好喜歡,最喜歡范統了。而我在毛骨悚然的同時,身體卻不受控制的轉圈圈,把那些花花草草都摘下來灑在空中,表情快樂地說道我也喜歡你!但我喜歡你的肉體!

  實在恐怖。

  而比起對自己性向的懷疑,我最震驚的果然還是暉侍喜歡我這件事。

  ──都喊著我的名字打手槍了,還喊喜歡喊得那麼大聲。我這樣理解並沒有錯吧?

  暉侍居然喜歡我。

  這怎麼可能。他長得這麼帥,實力高強又能言善道,還對在意的人非常溫柔體貼,除了個性因為過往的經歷略顯崩壞,身邊養了一隻只會搞破壞的白痴武器外,整體來說還是當之無愧的理想情人。

  這樣一個人,無論在生前或是死後,勢必會遇到許多比我貌美及優秀的男人女人。為何那些人他不喜歡,卻偏偏要喜歡我這樣一個長相普通、沒什麼優點的男人?

  ──而且他什麼時候喜歡男的了?他生前喜歡的明明是女生啊?

  他又是什麼時候、因為什麼原因喜歡上我的?

  面對這些只有暉侍才能解答的問題,我心裡卻隱約對答案有了猜測,並很想罵暉侍他真是死性不改。

  ──不要因為執念是我,就擅自將性向扭曲,把自己也賠進去啊,修葉蘭!

  --

  後記:

  我的色色詞庫快用光惹,我是不是該把一些詞彙留到下一次用……原本想把自慰橋段寫得隱晦優美一點的,但最後還是寫了勃起,唉。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raquel0625@uid_49861

章之三

3F

  章之三、伊耶vs范統

  『上啊!伊耶!打倒那個飯桶!』──雅梅碟

  『前輩加油!如果情況不對,我會拚上性命保護前輩的!』──金侍

  『不要搶我臺詞!』──修葉蘭

  『代理侍,你要努力為國爭光啊,如果贏了的話我會考慮恢復你一年薪水。』──珞侍

  『只有一天嗎──!我可不是要跟高個子打耶!家奴小人你也太大方了吧!』──范統

  范統今天一大早就被修葉蘭拖去參加小花貓團──天知道為什麼音侍可以數十年如一日地熱衷於此項活動。

  璧柔難得沒有出現,而西方城這次派出的高官除了固定班底修葉蘭外,就只有鬼牌劍衛一人。

  噢,還有他的武器。變成人形的安提勒斯靜靜地站在鬼牌劍衛身後。

  伊耶在看到東方城派出的另一人是范統後,原本很臭的表情變得更臭了。

  「嘖,怎麼是你啊!讓人心情更差了!」

  How are you啊!這梗已經快被我用到爛了。怎樣矮子,就是我,有什麼意見嗎?你以為我想看到你?

  還有,對別國高官說這種話,你是不是想引發國際問題?這次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是欺負我脾氣好不會計較?

  「看到你也讓我心情很好。」

  心情很差!心情很差──!

  修葉蘭感覺到兩人之間的火爆氣氛,連忙出面緩頰。

  「哎呀!今天天氣真好!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令人滿意的小花貓,收工回家了吧!我們事不宜遲,第58屆國際小花貓交流團,出發!」

  這東西居然可以辦到第58屆?東西方城為什麼不把這令人煩躁的交流活動廢掉?

  我是知道有音侍大人在,暉侍就無法倖免於抓小花貓活動,所以這其實是兩國國主基於「要苦不能只有苦哥哥一人」的心態,把大家通通拖下水的概念?

  「今天有新人加入!那就照慣例,給新來的抓一隻小花貓當禮物!小豎琴你想要什麼樣的小花貓?」

  音侍高興地詢問安提勒斯,後者聽到他的稱呼時臉上一楞,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欸?是在說我……?」

  范統忍不在心裡吐槽音侍。

  人家現在已經不是豎琴了啦,音侍大人你不要抓別人痛處。

  「他不是豎琴!他是我的劍!」

  伊耶不能接受音侍給自家武器取的鬼稱呼,馬上激動地反駁。

  我聽那爾西說矮子你會彈豎琴耶,真是人不可貌相。沒想到你居然是那種多才多藝的音樂矮子,你真的不會音樂彈一彈就不耐煩地把樂器折斷嗎?哈哈哈。

  「不然要叫什麼?你們好麻煩喔。而且小豎琴還沒說想要什麼小花貓,個子小又會噴火的你覺得怎樣?」

  音侍大人,雖然知道你沒有這個意思,但我怎麼覺得你在暗諷矮子個子小又脾氣差會亂發火?

  「你是不是想打架!」

  今天伊耶的脾氣明顯比以往更差,因為早就知道音侍無法溝通,所以他之前都會選擇無視他。但今天不知怎麼的,他居然對音侍白目的話認真起來。

  「啊,你怎麼動不動就想著打打殺殺?我們不是來抓小花貓的嗎?你這麼嗜血小暉侍會很頭痛的。」

  「不要跟我提那爾西!想到他就氣!」

  哇,矮子,我記得璧柔也跟你說過一模一樣的話耶,難道你也被那爾西調戲了?

  「伊耶提的軍事預算被那爾西砍了,所以才會心情不好。」

  走在范統旁邊的修葉蘭湊過來和他交頭接耳,呼出的氣全吹到他的耳朵上,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但出於八卦的心,范統還是沒有拒絕對方的接近。

  噢,是嗎?我以為矮子是因為別的原因心情不好,像是想到他前幾天收到的生日禮物之類的。

  「我以為他是因為日進送他高蹺當忌日禮物在高興。」

  忌日禮物是什麼啦!聽起來也太不吉利了吧!

  他在心裡吐槽完自己的反話,抬眼才發現他和修葉蘭的距離很近,近到他可以看到對方濃密的睫毛和沒有一絲毛孔的肌膚。

  皮膚還真好啊,一點毛孔都沒有,像女生一樣……

  那雙眼睛注意到他的視線,調皮地眨了眨,微微彎起露出一絲笑意,語調好笑又無奈。

  「范統,你真的對鬼牌劍衛充滿惡意耶,上次那個增高鞋也是……」

  范統理直氣壯地承認自己對伊耶的惡意,面上一絲愧疚也無。

  誰叫我最近心情不好,月退又剛好打來問我要給伊耶哥哥準備什麼生日禮物,我就將我心裡對矮子最真誠的想法提供給他參考啦。

  「唰──!」

  破空聲響起,冷冽藍光一閃而過。范統和修葉蘭只覺脖子一涼,登時渾身僵硬地停下了腳步,不敢妄動。

  他們驚恐地將眼神瞟向身後斜插在地上的安提勒斯,那把劍方才帶著強烈的殺氣從他倆脖子中間飛過,劍氣在兩人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救命!矮子要殺人啦──!

  伊耶陰沉地看向范統,殺意滔天。

  「交換禮物的鞋子是你送的?」

  顯然是聽到了他們的悄悄話。

  「呃……」

  直面伊耶殺氣的范統冷汗直流,不自覺後退一步。

  伊耶也沒有要聽他回答的意思,殺氣騰騰地問了下一題。

  「前幾天恩格萊爾的禮物,也是你出的主意?」

  糟糕,矮子看起來快氣炸了,剛剛應該等音侍大人把他帶遠一點,再提生日禮物的話題才對。

  「什麼高蹺?有高蹺的人在哪?我怎麼沒看到?」

  音侍大人你不要再火上加油了!暉侍你快管管他!

  修葉蘭似是感應到了他的想法,面色發白地讓希克艾斯變回劍的形狀。

  「你不要冷靜……」

  范統下意識擋在修葉蘭前面。雖然有點驚慌,但他今天有帶噗哈哈哈,所以內心其實不怎麼害怕。

  不要衝動啊,矮子!看清楚我的腰!我今天有帶噗哈哈哈出來喔,所以你就算很氣也還是打不動我!勸你好好想清楚,真開打了只會讓你更氣而已!

  他摸上腰間的噗哈哈哈,再看步步逼進的伊耶,原本心裡還在思考要怎麼安撫暴怒中的鬼牌劍衛,但他突然想到,如今月退不在,他根本不用像往常一樣,為了顧及月退的面子而避免和鬼牌劍衛硬碰硬,也沒必要對伊耶低聲下氣。

  他其實很不喜歡伊耶那種一暴怒就要殺人洩憤的個性,現在既然噗哈哈哈在手,他也沒必要對他示弱。

  范統也沒有想太多,只是想讓累積的壓力有個宣洩的管道。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做了長久以來一直想做的事。

  「你冷靜一下……大不了我賣一雙便宜一點的平底鞋給你,如何?高個子。」

  哈哈哈哈哈!好爽!好爽──!這句不管是原話或是反話都超嘲諷啦!之前你爸不是嫌棄我送的增高鞋廉價嗎?那我再送一雙貴一點的給你穿嘛,反正月退有給我錢,為了羞辱你,這點小錢我還是花得下去啦!

  「范統!你在說什麼啊!」修葉蘭驚慌地抓住他,不明白他為何要在此時挑釁伊耶。

  我會這麼失控你也有責任啦,還不是因為最近都在煩惱你的事,這幾天我還壓力大到連看A片都有點硬不起來,讓我發覺事態好像比想像中嚴重──小統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你不行的話我未來的性福該怎麼辦!

  心煩意亂之下又遇到向來不對盤的矮子,我覺得自己大概正處於一種「我不開心,我看不順眼的矮子也不能比我開心」的扭曲心態吧,哈哈哈,誰叫矮子正好撞到槍口上。

  修葉蘭看范統有恃無恐,總覺得有哪裡不對,憂心忡忡地提醒他。

  「范統,雖然我不介意跟你殉情,也沒有懷疑噗哈哈哈實力的意思,但你還記得鬼牌劍衛現在拿的也是神器嗎?」

  聽到他的話,范統略顯得意的表情一滯,神情終於變得驚恐起來。

  ......對齁,我都忘記矮子換新武器了,我一直下意識認為他打不動我──完蛋,我可以收回我剛剛的話,開始跪地求饒嗎?矮子等等反應過來一定會把我大卸八塊!

  「我記得啊!怎麼辦,暉侍慢救我!」

  他因為太緊張,一不注意就在兩國隨行人員面前喊了修葉蘭在東方城的舊名,但現下他們都無暇去管這些事,如何平息鬼牌劍衛的暴走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還不等修葉蘭回答,另一邊的伊耶已經反應過來范統先前的反話,原本就暴怒的五官,在此時扭曲成更加令人膽寒的猙獰冷笑。

  「想好怎麼死了嗎,范統!」

  啊,吾命休矣。

  「安提勒斯,過來!」

  聽到主人的指令,那把插在地上的神器發出點點螢光,下一秒便出現在伊耶手中。武器一到手,伊耶隨即朝他們揮出一道帶著凜然殺意的劍氣。

  范統急忙握著噗哈哈哈拋出幾張符咒,擋住伊耶第一波攻擊。拿著神器的伊耶攻擊力不可同日而語,以往可以抵擋他四、五擊的防護罩這次幾乎一擊即碎。

  什麼鬼!他是月退嗎!怎麼感覺攻擊力比月退還高?

  「鬼牌劍衛快住手!你無故攻擊東方城的代理侍,是想引發國際問題嗎!」

  修葉蘭則躲在范統背後大聲喊話。

  不只出手攻擊喔,矮子剛才還問我想怎麼死了,嗚。

  伊耶儘管看起來氣到要升天,說出來的話卻感覺有在思考。

  「梅花劍衛,再吵我連你一起砍!什麼國際問題,我只是在跟代理侍進行比較激烈的武技切磋!這次的活動就改叫國際武技交流會,別抓什麼白癡小花貓了!」

  他不耐煩地應付完修葉蘭,隨即劍指范統,臉上仍是那個恐怖得要死的惡鬼表情,因憤怒而咬牙切齒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

  「我們開始『切磋』吧,東方城代理侍!」

  喔喔喔!你是要開始什麼!開始虐殺我嗎!你那個語氣和表情根本是在說「我要把你碎屍萬段」!而且你剛剛那一劍根本已經連暉侍也一起砍了嘛!

  「抱歉,范統,我現在的身分不方便出手,待在這裡也只會拖你後腿。我會讓隨行人員先撤退去搬救兵,你要好好撐住。」

  修葉蘭苦笑地對他說出這些話。

  暉侍,你還會回來吧?你會吧?雖然我能理解你不能出手的原因,畢竟「東方城代理侍聯合梅花劍衛毆打鬼牌劍衛」這種事,要是傳到那爾西耳裡,你又不知道要被扣薪幾個月......但還是求你不要留我一個人面對暴怒矮子!你要快點回來!

  伊耶幾個揮劍化解范統丟出的攻擊符,趁人還來不及反應,逮著空隙衝了上去,彼時范統拋出的兩張符咒正好生效,狂風席捲著烈焰朝伊耶撲來。

  伊耶衝刺太快,幾乎是兜頭碰上,熾熱的火舌在舔上他的皮膚之前,先爆開的是他彈出的魔法。魔法稍稍替他擋去火燄帶來的致命高溫,因此他並未減緩衝刺的速度,就見他手腕一提一勾,包裹著鬥氣的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竟生生將那燃燒的颶風劈成兩半。

  灼熱的氣流吹起他的衣袖,金紅的燄火擦過他的身體,映出他眼底閃爍的熊熊戰意。

  范統爭分奪秒地拋出符咒鞏固自己架設的結界,在噗哈哈哈這幾年的魔鬼訓練下,他在面對戰鬥時已經不會像之前一樣驚慌失措,也不會再做出將符咒全部灑出或全力揮空的蠢事,但他的戰鬥風格還是趨於保守,以防守為主,力求不讓自己受到傷害。

  但方才那兩張符拖住伊耶的時間比想像中還短,范統驚恐地看著從火燄中衝出、殺氣騰騰的白髮惡魔,只想對他尖叫不要過來。

  幾次威力強大的符咒攻擊都被伊耶躲開或抵消,伊耶揮劍產生的氣勁也全都掃在范統不斷加固的結界上,雖然沒有對後者造成傷害,但兩人間的距離卻在不斷拉近,眼見自己攜帶的符咒愈來愈少,范統知道如果再不器化,這場戰鬥他必輸無疑。

  被矮子近身我就死定了,他愈靠近我就愈可以感受到他的恐怖啊啊啊!他的殺氣愈來愈強了!而且他現在居然在笑!

  范統正想著要不要用符咒抓著修葉蘭逃跑,感應到他想法的噗哈哈哈恨鐵不成鋼地開口。

  『范統,身為本拂塵的主人,不准給我逃跑。區區安提勒斯,你努力一下還是可以贏的,你都練到器化了,不要丟我的臉!』

  你騙人──!他可是跟你同一塊金屬出來的神器耶!努力一下是要多努力?斷手斷腳拚上性命的那種嗎?我才不要!而且如果我器化丟出的符咒威力太大,不小心把矮子殺掉怎麼辦?他可是原生居民,不會在水池復活啊!

  『那你不會控制一下力道,不要丟會致死的符咒不就好了。』

  你說的容易!我丟不會致死的符咒,但他可是招招致命啊!

  此時,伊耶橫掃的劍氣觸到范統佈下的環境咒符,領域內驟增的重力壓在他身上使他腳步一滯,但范統下一張符咒的攻擊已至,近在咫尺的爆炸令他只能以環繞身周的護身氣勁防禦。他壓低身體催動魔法和邪咒,以削弱環境帶來的負面效果,無視身上因爆炸產生的傷害,腳一用力,人如搭在繃緊弓弦上的箭般飛了出去。

  而另一邊,星光般的銀白從范統褐色的髮尾一路蔓延向上,他手中的拂塵化為點點粒子,落在他手臂上織成繁複光紋。

  他抽出置於後腰的空白符咒,身隨念想,法力凝結成的符文躍於空白的符紙上,他以意念寫成的符咒脫離指尖,在空中凝結出無數尖銳冰稜,對準那因爆炸激起的煙塵。

  煙霧遮蔽了彼此的視野,是以伊耶衝出濃霧,看到結界裡不認識的白髮男子和那浮在空中、遮天蔽日的冰錐時,內心巨大的疑惑使他腳步微頓,可他還來不及思考,就見滿天冰稜飛速衝他兜頭刺下。

  伊耶並不驚慌,他看準時機縱身一躍,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從四面八方刺下的冰錐,而實在避不開的便以劍及魔法格擋。

  但他錯估冰錐凝實的程度,那些尖刺並未如他所想碎成碎片,僅是被改變了軌跡,銳利的錐體劃破他的皮膚,在他身上留下多道極深的傷痕。

  雖然不知為何結界裡換了個人,但他發覺白髮男子似乎比原來的范統更強,因此伊耶還是亢奮地持劍劈了過去,順帶問出心裡的疑問。

  「你誰啊!」

  范統聽到他的話,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矮子你根本沒在記我的臉吧,尤其我現在髮色變了,噗哈哈哈還不在腰上,你可能根本沒想到是我?

  剛剛無腦畫符時我還真怕會不小心殺掉矮子,我根本沒想到冰稜咒被器化增幅後會多出那麼多根,嚇死我了!而且矮子也太強了吧?我以為他會被戳成篩子,他剛剛到底是怎麼躲過那麼多根冰刺的?

  也就幾個瞬間,伊耶已經到了范統跟前。他手裡的安提勒斯淺藍接近透明,劍氣產生的陣陣波動美麗且撼動人心。

  直面其恐怖的范統根本無暇欣賞,伊耶近距離劈下的第一道攻擊便使他加固多層的結界產生了裂痕,第二道攻擊結界便碎成了碎片,他連忙以法力同時驅動多張符咒,淡金的光幕在兩人之間降下,險險擋住伊耶下一波攻勢。

  這次的光幕明顯比之前的結界牢固許多,但仍舊無法在伊耶愈發凌厲的攻勢下支撐太久,范統必須趁伊耶打破他防禦的間隙攻擊,然而兩人間的戰鬥距離過近,若是他沒有掌握好符力輸出,隨便一張攻擊符咒在器化加持下都有可能誤殺伊耶。范統對自己的符力控制沒有信心,因此在攻擊時都盡量選擇威力較小的基礎攻擊符,或是一些束縛類及輔助類的符咒,但這些符咒對全盛狀態下的伊耶造成的傷害和牽制有限,甚至有好幾次范統都覺得束縛類的符咒已經擊中了對方,後者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怎麼回事?我明明打到他了,他好歹也被絆一下吧?

  噗哈哈哈的聲音同時在他心裡響起。

  『安提勒斯可以回溯時間,白毛應該是在中咒的瞬間倒轉了自己的時間,將身體恢復到沒中咒時的狀態。』

  啊?這樣也可以?這什麼作弊的武器!這不就代表我怎麼攻擊都沒用嗎?那我可不可以不打了?我符力快用完了啦!

  接連幾張符咒被破,連最後支起的光幕也被伊耶打得粉碎,范統符力用罄,逼不得已只能與伊耶近戰。

  銀白的刀刃自他手臂延伸而出,器化的噗哈哈哈轉變為劍的型態,他勉強架住伊耶幾下來勢洶洶的斬擊,深覺自己大勢已去。

  好啦算你贏,矮子你最強最棒最厲害,拜託不要再打了,我不行啦,認輸!我都沒有鍛鍊劍術,我手要沒力了啦!

  相擊的劍刃震得他手臂發麻,他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有辦法抵禦伊耶的劈砍,過沒多久他就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哀號,連揮劍的手臂也要沒了知覺。

  這戰鬥的走向好像有點熟悉啊,這種走投無路、必須全力用不熟悉的劍術防禦的緊張絕望,讓我有不好的預感……

  他抬臂阻擋伊耶直擊面門的劍,劍氣削掉他些許髮絲。冰寒的鋒刃近在咫尺,被他用力推開。還未喘過氣,伊耶的下一劍便不間斷地襲來,這次的角度極為刁鑽,為了避免被攔腰斬半,范統連忙扭身去擋。

  「嗷!等、等等……!」

  他上身大幅度的迴轉,下半身的肌肉卻沒有跟上,導致他雖然成功阻止了身體變成兩半的結果,人卻再一次地閃到腰。

  他痛得大喊出聲,伊耶卻充耳不聞,抬劍又要揮下。

  「靠!就說等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希克艾斯延長的劍刃自場外凌厲劈出,逼得伊耶不得不收回原本的劍勢回身阻擋,他不爽地看向插手戰鬥的黑髮男子,眼底還帶著嗜血戰意。

  「梅花劍衛,為什麼要阻止我!難不成你想跟我打?」

  修葉蘭手持通體雪白的月牙劍,笑容溫和地朝他開口。

  「很抱歉,我並無戰鬥意願,但閣下也該收手了吧,沒看到代理侍又閃到腰了嗎?切磋要適可而止啊。」

  伊耶殺氣騰騰地瞪了眼扶腰哀號的范統,表情不甘。

  「他真的是范統?他為什麼又閃到腰了啊!」

  你不知道我是誰還打得這麼開心?你以為我想閃到腰啊!我是法師啊,哪有法師在練體能的!

  伊耶不死心,又揮劍指向范統。

  「我如果執意要殺范統,為了阻止我,你就不得不跟我打了吧?」

  這什麼恐怖發言,臭矮子,不要利用人家的執念來滿足你扭曲的戰鬥慾望!

  「是這樣沒錯,但這樣范統就能找機會使用符咒離開,范統一走,我就會放棄抵抗任閣下殺死。先不提你殺了我後那爾西會有什麼反應,閣下在這種情形下還能得到戰鬥樂趣嗎?」

  修葉蘭一臉無所謂地說道。伊耶沉默了一會,不滿地嘖了聲,終於死心。

  矮子,你到底是因為沒興趣殺毫無抵抗的暉侍,還是因為覺得惹那爾西生氣很麻煩才停手的?

  知道他這是妥協的意思,修葉蘭將希克艾斯插回腰際,走上前扶起范統,後者正眼神閃亮的看著他,一付看到救星的模樣。

  「今天的小花貓團就先解散吧,我帶代理侍回東方城療傷。」

  「隨便你。」

  伊耶不耐地對他們擺擺手,眨眼間人就不見蹤影。

  范統已然解除器化,頭髮和手臂都恢復成原本的樣子,他疲憊地靠在修葉蘭身上,器化的劇烈消耗導致他現在連一根手指也抬不起來。

  而待鬼牌劍衛離去,身邊只剩修葉蘭時,他便開始大聲哀嚎。

  「好爽!高個子根本就是鬼……我背好不痛啊暉侍,好像又閃到不同地方了。」

  我是說又閃到同一個地方,我的腰怎麼這麼多災多難啊?

  「這次終於救到你了……」

  修葉蘭小聲地說了什麼,范統沒有聽清楚。

  「你聽什麼?」

  修葉蘭沒有回答,笑笑地岔開話題。

  「范統你剛剛好帥,真想跟你打打看啊。除了腰還有傷到其他地方嗎?」

  「你想被我打活嗎?當然沒有,我沒看到你身下那麼少地方都是傷嗎……」

  「看起來都只是小擦傷,回去我幫你擦藥和冰敷吧,這點傷珞侍可能不會用王血幫你治療。」

  「你站在天上笑著命令他也不行嗎?」

  哇,這反話聽起來好跩喔,站在天上是用魔法辦到的嗎?我想說的是,你跪在地上哭著求珞侍也不行?

  要是暉侍哪一天面對弟弟們能有這反話萬分之一的態度,我就包十串錢的紅包給他。

  「也不是不行……但這樣就勢必要向珞侍說明你和鬼牌劍衛打起來,然後因為你又閃到腰,所以戰鬥不了了之的事。你確定嗎?」

  ……不了,大家好不容易才忘記閃到腰大人這個稱呼,我還是慢慢養傷吧,唉。

  我明明才芳齡24,為什麼像個中年大叔一樣頻頻閃到腰?

  『本拂塵才想問你。范統,我不在的時候你該不會都偷懶沒在訓練吧?不然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拉傷?』

  范統聽到噗哈哈哈的質疑,心裡一驚,連忙否認。

  但他的謊言很快就在心靈相通的情形下被戳破,噗哈哈哈臭罵了他一頓,他因為心虛一聲也不敢吭。

  不過,噗哈哈哈唸到一半,突然說了一句疑似誇獎的話。

  『……今天的表現還不錯,就是放水放得太過了,范統你還真的以為大家都跟你一樣反應慢,躲不過符咒啊?』

  也沒等范統反應過來,他就主動變成人形,將模樣狼狽的兩人傳送回范統家,並隨口交代一臉茫然的修葉蘭「給我好好照顧范統」,人就又變回了拂塵。

  范統才想和他討論那句表現不錯是什麼意思,腦海裡卻已經響起自家武器的打呼聲,這是噗哈哈哈在向他表達懶得跟他溝通的訊號。

  欸,又來?一害羞就裝睡,難得聽你誇我,再多誇幾句嘛!

  他在心裡唸了幾句,噗哈哈哈卻沒有再回應,他只得作罷。

  修葉蘭將范統扶到床邊坐著,後者看他熟練地翻出零食和醫藥箱(把零食塞到自己手裡時還不忘先幫他拆開包裝),又看他從各個角落拿出毛巾水盆等備品放到床邊,接著人蹲到他面前,動作嫻熟自然地開始幫他包紮傷口。

  這種被伺候周到的感覺令人懷念,看暉侍忙來忙去,就好像家裡養了一隻長得很帥的家庭小精靈一樣,非常療癒。

  「范統,最近有發生什麼事嗎?我感覺你這幾天心情都不太好,挑釁鬼牌劍衛也不像你平常會做的事。」

  惹范統心情不好的罪魁禍首正一臉無辜地看向他,范統被他這麼一提醒,才想起這個人好像喜歡自己。

  而這個喜歡自己的人,同時也是自己的春夢對象。

  看著修葉蘭那張俊美無儔、無論怎麼看都是男性的臉龐,范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心情複雜地問道。

  「我喜歡男的?」

  ……雖然我目前的確有這個疑問,但我要問的不是這個,詛咒請不要把我的心聲說出來謝謝。

  暉侍你喜歡男的?

  修葉蘭知道范統實際想問的是什麼,他愣了一下,反問。

  「你怎麼會這麼覺得?」

  不要用問題回答我的問題!我怎麼會這麼覺得?還不是因為聽到你尻尻時喊了我的名字!不要逼我把答案講出來!

  「所以我真的喜歡男的?可是我之後不是討厭女的嗎?」

  什麼我我你你男男女女的,你真的喜歡男的?你之前不是喜歡女的嗎,修葉蘭!

  「喜歡男的跟喜歡女的又不衝突,性別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重點是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一直都不是單性戀?」

  「也不能這麼說吧,如果你是武器,我可能就是物性戀了,哈哈哈。」

  修葉蘭開玩笑似地說道,范統則反射性的回答。

  「要關我玩笑!」

  他話說出口,才發現有哪裡不對。

  ……啊,等等,照之前的情況看來,暉侍那句話可能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如果真是這樣,仔細一想,他根本已經跟我告白過超多次了嘛!只是因為他表白的時候語氣都很不正經,加上我下意識認為他喜歡女的,所以我從來沒有把他的告白當真。

  ──究竟是我太遲鈍,還是他平常給人的印象太糟糕的關係?

  范統還沒得出答案,就聽見修葉蘭問他。

  「范統,你從哪裡得來我喜歡男性的消息?」

  這個問題要范統回答實話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他隨便說一個朋友的名字,修葉蘭只要查證一下就會知道是假的。

  「那很重要,不要問。」

  只要范統明白地擺出不想回答的姿態,修葉蘭通常就不會繼續問下去。

  原本范統還擔心對方要是真要繼續問的話該怎麼應對,所幸沒有,修葉蘭反而是嘆了口氣。

  「搞了半天,困擾你的居然是我的性向。范統,我喜歡男的讓你覺得很困擾嗎?」

  竟然讓人煩惱到要去挑釁鬼牌劍衛?

  修葉蘭的笑容有點勉強,但手上幫范統包紮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沒有一點。」

  你喜歡我讓我比較困擾。

  聽到他的回答,修葉蘭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人像消風的氣球一樣肉眼可見地頹喪起來。

  「也是,畢竟你一直都喜歡女生,突然得知身邊的男性友人喜歡同性,大概會感覺毛骨悚然、全身不自在吧。你可能已經不想靠近我了,只是顧及我的心情才忍受我的接近……」

  你幹嘛自顧自揣測別人的想法又自顧自悲觀起來啊?我什麼都還沒說呢!

  由於自己實際上面對的情境比修葉蘭說的要複雜許多,因此要范統馬上反駁修葉蘭說的話,一時之間他也做不到。

  他只能在內心揣摩如果得知月退喜歡男性時自己會有的反應,並盡量將心裡的想法表達出來。

  「你也想太少了吧!一、一結束知道的確是會有點冷靜,但也會到反感啦,只是一時之間知道該怎麼逃避……但即使如此,我想我們還會是敵人,彼此之間的關係並不會因為性向而有所改變。」

  一開始知道時的確是會有點驚訝,但也不會到反感,只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但即使如此,彼此還是朋友,他想他們的關係並不會因為對方的性向而有所改變。

  修葉蘭拿著棉棒的手停了下來,這次他沉默了很久,搞得范統都有點忐忑不安,想轉移話題了,他才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容。

  「范統,能認識你真是太好了。」

  --

  後記:

  這章還會有個事後補述,但這樣會太長,所以下一次再貼

  這場戰鬥完全就是我的私心,一直想在原作看伊范打架,但從劇情上來看感覺沒什麼希望,所以我就自己寫了。伊耶哥哥的戲份感覺比修葉蘭多,我對修葉蘭感到很抱歉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raquel0625@uid_49861

章之三

4F
  ◎范統的事後補述

  暉侍嘴上說著能認識我真是太好了,表情卻看起來沒有很開心。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問他為什麼表情和說的話對不上,他就用「范統,雖然在你面前我沒有秘密可言,但在這種小情緒上還是讓我保有一點個人隱私吧」的說辭來敷衍我。

  他都這麼說了,我自然不會白目到再繼續追問下去。

  暉侍幫我處理完傷口後,叫我趴在床上,他則用毛巾幫我冰敷。

  他難得沒有開口跟我閒聊,而我因為心裡有太多想法,一時之間難以釐清思緒,所以也沒有說話。

  我開始回顧今天早上的事,並深深覺得自己真是個勇者。

  人果然手銃的頻率不能太高啊,看我的例子就知道,都把自己銃成腦殘了,居然想不開去挑釁矮子。

  當著矮子的面叫他矮子,大概是我人生中最了不起的成就之一,雖然詛咒不負眾望地將我的話顛倒成高個子,但高個子這個稱呼聽起來比矮子還嘲諷。

  要不是音侍大人變成劍,他搞不好還會在旁邊說「嗯?他明明就很矮,為什麼要叫他高個子」之類讓場面更腥風血雨的話。

  更不可思議的是,我在挑釁矮子後,居然還能好手好腳的回到家,沒有被他殺掉、也沒有在死掉後被他堵在水池連殺個好幾次洩憤,我上輩子大概積了天大的陰德。

  雖然我覺得矮子後來會放棄殺我,是因為暉侍提到了那爾西。上司的哥哥畢竟不能說殺就殺,尤其那個上司還是那爾西……感覺又發現了一條神秘的食物鏈,而暉侍大概是食物鏈的最底層?

  至於暉侍那句玩笑似的告白,怎麼說呢,因為他態度自然得好像在說「范統,我買了你愛吃的甜點」,加上他告白被我反駁後的反應也很平淡,讓我難以認定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在開玩笑──也有可能是「跟范統告白不被當一回事」這件事對暉侍來說,已經像喝白開水一樣自然了?

  ──千萬不要是這樣!這樣會讓我覺得我不僅遲鈍,人還很渣啊!

  暉侍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雖然我們倆人都沒有說話,但氣氛卻不尷尬。大概是因為相處的時間太長,加上對彼此過於熟悉,就算不說話,也會是令人舒適的氛圍。

  我們兩人各自懷抱著想法,就這樣渡過一個上午,而我在冰敷的過程中因為環境過於愜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直到接近中午才被暉侍叫醒。

  『范統,你午餐想吃什麼,我煮給你吃好嗎?』

  『但家外有食材……』

  『你告訴我想吃什麼,再給我一些錢出去買食材回來煮,你可以再睡一會兒,等等醒來就能直接吃午餐了。』

  聽到他要煮,半夢半醒間我沒有多想,報了幾個菜名給他,暉侍知道我放錢的位置,沒多久我就聽到他出門的聲音,而我人又一次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菜已經煮好端到桌上,注意到我醒來,他走到床邊把我扶起,並把我攙扶到餐桌旁坐下,然後將已經乘好飯的碗和筷子一併塞到我手裡。

  明明只是閃到腰,我卻感覺自己好像家族裡年過九十的老老爺,需要孫子攙扶才能移動。

  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在我面前圍了半圈,全放在我觸手可及的位置,肉類剃骨去殼、青菜只有菜葉沒有菜梗、水果則被切成一塊塊可直接入口的大小。暉侍坐在旁邊看著我,表情像在看待脆弱的嬰兒,也像是奶奶在看乖孫。

  實在是太浮誇了。

  『范統,你手還會痛嗎?』

  要不是知道我會拒絕,他大概還想幫我拿碗筷,親自餵我吃飯。

  我之前看到美食都只顧著吃,從沒觀察過身邊人的異樣。而一旦開始留心,我便清楚意識到暉侍對我好得不正常,尤其在我受傷的當下,執念讓他的行為變本加厲,我印象中他平常也不會做到這種程度。

  『你為什麼把肉葉都夾來了?』

  雖然青菜我的確比較喜歡吃菜葉,但整盤菜只剩菜葉,菜梗全在你碗裡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是怕我的牙齒被菜梗磕壞嗎?我最好有那麼嬌弱!

  『唔,我本來就比較喜歡吃菜梗。』

  這話鬼都不信。

  『我是你女兒嗎──!還是那種給女兒吃雞臂,自己啃肉的不孝母!』

  雞臂是什麼,詛咒不要亂造字。

  你是我媽嗎──!還是那種給兒子吃雞腿、自己啃骨頭的二十四孝父母!

  『咦,輩分直接從年下跳到媽媽了嗎,心情還真複雜,兒子乖,多吃點菜。』

  誰是你兒子!沒說你是奶奶就不錯了!不要直接給我演起來!

  跟他鬥嘴鬥了一會,嘴裡還被趁機塞了幾塊肉,到後來我已經放棄跟他溝通,決定專注於飯桌上的美食。

  我一直都知道他對我好的程度遠遠超出對一般朋友的範疇,但我之前頂多覺得他有點黏人,後來才知道這一切是因為執念作祟。

  但在我知道暉侍過往所有曖昧不清的話語都可能是認真的時候,我又有點搞不清楚了。

  他究竟是出於執念在照顧我,還是因為喜歡才對我這麼好?

  執念會在我說出他跟我還是朋友時,讓他露出失落無望的苦笑嗎?

  執念會讓他在溫泉邊時,一邊小心翼翼地想要碰觸我,一邊對我露出要將人融化的神情嗎?

  執念會讓他在手銃時,喊出我的名字嗎?

  新生居民的執念和情愛,應該是由不同的情感組成的吧?

  我不知道我期望得到什麼答案,就像我也不清楚,我為什麼想要知道答案。

  --

  阿統的神邏輯即將開始運轉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raquel0625@uid_49861

章之四

5F

  章之四 薛丁諤的直男

  『看不懂。』──恩格萊爾

  『看不懂。這很重要?』──硃砂

  『看不懂。薛丁諤跟直男是兩個人嗎?』──冽崔

  『唔,這樣還可以說是直男嗎?還是直男真的是人名?』──絳風

  『范統?真難得你會主動找我,有什麼事嗎?』

  「有事就不能找你?唱的好像我沒事才不會找你一樣。」

  『當然可以,你隨時都能找我,如果我剛剛的問候讓你覺得刺耳的話,那我換一句,你的腰還好嗎?』

  不要拿我的腰當問候語,你這個白目!

  如果有10秒惹范統惱羞成怒比賽,修葉蘭應該隨隨便便都可以奪冠。

  「很好!我就是要找你唱這件事。」

  不要再唱了喔詛咒,讓我講「說」是很難是不是。

  『腰還很不舒服?所以你是想找我按摩,幫你舒緩肌肉嗎?』

  范統點了點頭,但他是用符咒通訊器跟修葉蘭聯絡,所以對方根本看不到他的動作。

  『嗯?沒有說話是我說對了的意思嗎?』

  「不對。」

  通訊器另一頭的人聽到他的回應,沉默了一會,語氣有些複雜。

  『……在知道我是雙性戀後,卻還是找我幫你按摩?』

  范統不能理解他的糾結,語氣疑惑。

  「唔,不就是按個摩,沒有哪裡妥當嗎?」

  有哪裡不妥嗎?幫我壓壓肩頸按按背,跟你是雙性戀有什麼關係?

  『……嗯,說的也是,沒有不妥,是我心思敏感草木皆兵,請不要太在意。幫你按摩可以啊,那我什麼時候去找你?還是你要來我家?按摩完還可以泡溫泉哦。』

  范統聽到溫泉有點心動,但他想了想,覺得現在的自己不太適合與修葉蘭坦裎相見。

  要是過程中起反應就太尷尬了。

  「上班分開喝完麵後去你家吧。」

  我是說,下班一起吃完飯後來我家,這句幾乎每個詞都顛倒了,但你一定聽得懂吧。

  『沒問題。』

  修葉蘭在通訊器的另一頭答應得十分爽快。

  ※※※

  找修葉蘭幫他按摩,是范統苦思多日後的結論。

  他不太相信修葉蘭所說「本來就不在意性別」的言論,他仍舊認為是執念讓修葉蘭產生喜歡他的錯覺,但修葉蘭長久以來那些曖昧隱晦的話語、那些真情相待、那雙富含情感的眼睛,又讓他覺得十分混亂。

  他想知道修葉蘭喜歡他的原因,想確認他是否是因執念才喜歡上自己。

  如果是,且如果修葉蘭像月退那樣,執念與真實想法相悖──也就是說,沒有執念的他,壓根不會喜歡上男性、更別說會喜歡上范統的話──那就算范統真的喜歡他、回應了他的情感,一切也無濟於事。

  他們會成為看似兩情相悅的情侶,然而修葉蘭卻會因內心並不喜歡他而感到掙扎及痛苦。

  這絕不是他樂見的。

  要怎麼讓修葉蘭坦承內心的想法,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范統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讓修葉蘭再告白一次。

  這應該不會太難。他心想。

  從修葉蘭之前對自己說肉麻話的頻率來看,只要多與他接觸,就有的是機會。

  正好他前幾日閃到腰,可以以此為由多與修葉蘭相處,探詢他的想法。

  至於修葉蘭向他告白、他確認完對方喜歡他的原因之後,自己該如何回應人家的心意,范統根本還沒有想到那麼遠。

  他拿出符咒通訊器撥給修葉蘭,撥通後還沒怎麼開口,對方就猜出他的來意。雖然修葉蘭說了幾句奇怪的話,但范統沒有多想,倆人很快就約好晚餐及按摩的時間地點。

  一切都按著他的計畫走,接下來就等修葉蘭主動和他告白了。

  ※※※

  「你腳上放的是什麼?」

  兩人吃完飯後到范統家,范統才注意到修葉蘭手上提了個袋子。

  「這個啊,這是精油,我剛特地回家拿的,抹起來會香香熱熱的,有助於放鬆身體。」

  原來如此。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精油按摩?但我一個大男人要香香的幹嘛?

  「你有錢買精水,卻沒錢吃飯?」

  ……

  范統臉黑了一半,很想找洞把自己埋進去。

  我剛剛講了什麼糟糕的東西!為什麼偏偏把油顛倒成水!太髒了吧!搞得好像暉侍有什麼奇怪癖好一樣!誰會花錢買那種東西!

  修葉蘭愣了一下,大笑出聲。

  「哇,范統,這大概是我聽過最限制級的反話,完勝肉體相通耶。」

  「你閉嘴!」

  范統惱羞成怒,但修葉蘭還在笑,被他揍了拳肚子。

  「好了,別打,我不笑你了。」

  他抹了抹眼角滲出的淚,從袋子裡拿出精油,滿臉笑容地向范統解釋。

  「這精油不是我花錢買的,是工作收到的公關禮,我用了之後覺得還不錯,就帶來跟你分享。來,范統,脫吧,脫完趴在床上。」

  盤腿坐在床上的范統愣住了。

  「啊?為什麼不要脫?之前給你按明明都不用穿衣服,而且不是都坐著按嗎?」

  「今天是精油按摩,精油按摩都是趴著按的,再說你不脫衣服的話怎麼抹精油?」

  「一定要抹精水?像平常這樣不行嗎?」

  話一出口,范統的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不要再精水了!抹什麼抹!又不是在演A片!

  修葉蘭噎了一下,忍著不笑出來。

  「你腰受傷,坐著按摩會壓迫到傷口,所以趴著會比較合適。而精油按摩的效果比一般按摩更好,使用精油可以讓你更好的放鬆身體,精油的香味也會讓你晚上更好眠。如果你脫衣服,我按摩的時候也比較好避開傷處。」

  他是這麼解釋的,並表示只需要脫上半身。

  范統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一個剛被出櫃的人,直接這樣要人脫衣服趴在床上是正常的嗎?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居心叵測?

  可是我又覺得暉侍的說辭聽起來很有道理?所以他可能是真心覺得精油按摩對我最好,才會在這種情況下提出來?

  一般人會怎麼面對這種情形?我到底該怎麼反應?

  范統糾結了一會,一方面對修葉蘭提的精油按摩有點心動,一方面又覺得哪裡怪怪的。

  「如果覺得只有自己脫不自在的話,我陪你一起脫?」

  看他猶豫不決,修葉蘭提了個很爛的建議,馬上范統被拒絕。

  「你穿什麼穿,有毛病啊!」

  我就算了,你幫人按摩的你脫什麼脫,超奇怪的好嗎!讓人更懷疑你提精油按摩的用意了,不要搞得像色情按摩一樣!

  而且你脫了我又會開始胡思亂想!給我把衣服穿好!你這個糟糕的傢伙!

  「唔,好吧,所以你想好了嗎?」

  修葉蘭聳肩,對他的激烈反應不怎麼意外。

  范統咬牙,雖然不習慣在人前寬衣,但一想到泡溫泉時兩人幾乎已經坦裎相對,他頓時又覺得露後背給人按摩,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他心一橫,也沒跟修葉蘭說接不接受,背過身就開始脫衣服。脫完也不轉頭,人直接趴到床上。

  「精油按摩就精水按摩,我不好了,開始吧。」

  「……」

  修葉蘭倒沒想過事情會是這個走向,他雖然提出精油按摩,但他根本不覺得范統在發生前幾天的事後,還會答應這種和他有親密肢體接觸的選項。

  而他之所以會提這種明知會被拒絕的提議,其實也只是想藉范統的反感讓自己死心而已。

  他總是這樣,明明知道沒有一絲希望,心卻一如既往,不知痛楚似地那人靠近。

  他也總想著,只要一再地知道自己沒有希望,喜歡就不會再這樣毫無節制地增加了吧?

  可也總是事與願違。

  愈是接觸愈是喜歡,愈是喜歡愈是讓他糾結痛苦,但比起暗戀的求而不得,他更不能接受被范統疏遠的可能。

  但看著范統在明知自己男女都能接受的情形下,仍舊心大地在他面前脫衣服、毫無防備地趴在床上,他一時不知該高興對方很信任自己,還是該難過對方的遲鈍與粗神經。

  儘管心情複雜,但送上門的福利不要白不要。修葉蘭往手裡倒了精油,將掌心搓熱後,雙手覆上對方的身體。

  掌下的身軀抖了一下,修葉蘭不用看表情也可以感覺到他的緊張,對方肢體僵硬,裸露的肌膚上還能看到那日戰鬥留下的瘀痕。他盡量心無雜念地揉按了幾下,卻過沒多久就停下了動作。

  語氣有些無奈。

  「范統,放輕鬆,你太僵硬了,這樣我按不下去。」

  「呃、喔……」

  床上的人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聲響,修葉蘭等了一會,便決定把那幾聲當作是對方聽進去了的回應,手才又開始動作。

  這次好按許多,范統有依言放鬆身體。修葉蘭先推的是肩膀,對方扭傷的半邊身軀確實較平時來得僵硬,修葉蘭只施了點力想推開他肩上的氣結,就聽見范統在小聲吸氣。

  他馬上減輕力道。

  「很痛嗎?」

  「還好……有一百點點……」

  「那現在這樣呢?」

  「還不可以。」

  「那我就維持現在的力道,不過要把僵硬的肌肉推開本來就會有點不舒服,如果不能忍耐的話再告訴我。」

  「嗯。」

  扭傷帶來的疼痛多少還是對范統這幾日的生活造成了負擔,修葉蘭已經開始後悔沒有求珞侍使用王血了,因為他按摩時並沒有什麼使力,卻已經好幾次聽見范統發出的悶哼。

  「范統,按摩的時候嘴巴張開對身體比較好哦,我不會笑你的。」

  「別吵。」

  他好心提醒對方,卻反被瞪了,范統的耳根都是紅的。

  肩膀下來是腰背,修葉蘭又加了些精油,在對方的背上塗抹開來。他以掌撫觸他的肩胛,揉按他的肌肉紋理,精油使范統的肌膚看起來油亮光滑,摸上去的觸感也的確是如此。

  范統雖然剛剛兇他,人卻很聽話地張嘴,愈來愈多的單音隨著按壓從他的口中冒出,彷彿一曲婉轉小調,伴著精油散發的香氣在他的五根環繞。

  饒是修葉蘭再怎麼心平靜氣,在如此聲色刺激下還是很難不想入非非,更何況他根本不可能做到心無雜念。

  在面對范統時,他從來都只會是六根不淨的凡人。

  我為什麼要挖這麼大一個坑給自己跳?

  在聽見范統接連發出的短促聲響時,他不禁這麼想。

  「呃嗯──」

  修葉蘭一個恍神,手上失了力道,掌根大力輾過對方背上凸起的筋膜,范統猝不及防,僵直著身體發出一聲失控的長吟。

  那聲呻吟實在太過撩人,修葉蘭動作一頓,下身出現的生理反應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所幸對方背對著他,並且看起來跟他一樣混亂。

  「抱歉,手滑了一下……范統,你還好嗎?剛剛叫得好大聲。」

  他比范統早回過神來,說話的時候他盡量讓自己的語調維持正常,但聲音卻仍比平常沙啞了不少。

  「因為很爽啊!」

  范統沒有轉過頭來,聲音聽起來有點崩潰,他這下連脖子都紅了。

  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啊?

  修葉蘭忍不住這麼想,帶著歉意開口。

  「我很抱歉,幫你揉揉好嗎?」

  雖是詢問,但他沒有等對方的回應,手就動了起來。後者這次倒是閉緊嘴巴,打死不肯再吭聲了,讓修葉蘭一邊覺得有些遺憾,一邊又感到慶幸。

  要是范統再叫下去,他怕自己會有更多尷尬的反應。

  至於如何讓生理反應平復下來,修葉蘭原本的想法是靠時間解決一切,由於按摩的節奏與時長是自己在掌控,范統背對著他根本無法發現他的異樣,除非對方中途喊卡,不然他根本不用擔心自己的窘態會被發現。

  但過沒多久,他就發現自己嚴重低估范統對他的吸引力──小修葉蘭非但沒有隨時間消停,反而還愈來愈精神抖擻了。

  因為精油的緣故,對方的身軀在燈光下呈現珍珠般溫潤的光澤,令人難以移開目光,而肌膚相貼傳來的溫度,以及掌下皮肉滑膩的觸感更是讓人留戀不已。等修葉蘭注意到時,自己的手已經幾乎離不開他的背,目光也癡迷地停留在那白皙皮肉因疼痛而顫動、或是被手指推擠,直至盈滿掌間的豐美模樣。

  「唔、嗯……」

  但范統嘴邊仍會時不時溢出輕微的、壓抑的氣音,不知為何竟比原先的聲響更令人感到臉紅心跳,修葉蘭需花費極大的意志力,才能讓自己不做出更過分的行為。他已經放棄阻止腦內的浮想翩翩,下身的小修葉蘭也依舊雄赳赳氣昂昂宣示自己的存在。

  他一邊覺得自己實在無可救藥,一邊又感到疑惑。

  ──他按摩的力道分明已經放得很輕,為何范統還是會痛到發出聲音呢?

  難不成他在前幾日的戰鬥有受到內傷?

  思及此,修葉蘭心裡的綺思頓時消散無蹤,擔憂立刻佔據了他的大腦。

  「范統,你該不會有內傷吧?怎麼感覺你好像很痛的樣子?」

  「……」

  對方沒有回應。修葉蘭正要追問下去,就對上范統惡狠狠的眼神。

  修葉蘭愣住,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范統解讀器好像短暫失了靈,這令他驚慌失措。

  ──因為他居然從對方的表情裡,解讀到絕不可能會出現的情愫。

  我大概是精蟲衝腦到出現了幻覺。他不由得這麼想。

  看范統的反應不像是有內傷的樣子,讓修葉蘭鬆了一口氣,原先沸騰的心思也平靜下來。他接下來又給范統推拿了一會兒,才結束整個療程。

  「好了,范統,是不是覺得身體變輕盈了?去洗個熱水澡就可以睡囉。」

  范統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赤裸的上身被搓得油亮通紅。修葉蘭怕他著涼,趕緊拿浴巾幫他披住身體。

  對方因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回看他。

  「暉侍,我為什麼要對你這麼壞?」

  修葉蘭不明白他為何要提這種知道解答的疑問,但他還是答道。

  「你不是知道嗎?因為你是我的執念,是我存在於幻世的意義。」

  -TBC-

  暉侍,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 +3
  • +3
  • 真的好好看…文筆流暢,對角色的刻畫也很自然,期待後續!
  • +5
  • +1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