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i@uid_8499

[納尼亞傳奇|其他]外傳:海上的黃金宮殿[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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⒈向古代的國王和女王求援

凱爾帕拉瓦皇宮裡住著萊提斯和他的父母,也就是現任納尼亞的國王和王后。這是一個豐碩和平的年代,小王子萊提斯的生活雖然不是很精彩,但也算幸福了。他有一個家庭教師,他總是稱他海斯先生。海斯先生非常負責盡職,做事一絲不拘,他教萊提斯天文、地裡、歷史、文學、馬術還有所有王子應該會的東西,也教他音樂,甚至承諾未來等他大一點的時候會教他劍術,萊提斯開始好奇是不是世界上的所有東西海斯先生都會。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萊提斯要學習的東西雖然很多,但海斯先生並沒有因此常常把他關在屋裡。天氣好的時候,他們會一起把需要的教學器材搬到草地上,在戶外上課,有的時候只是幾本書,有的時候是一把魯特琴,或是一整組的望遠器材和好幾卷地圖。在森林漫步時海斯先生教他植物學,或是晚上坐在海邊沙灘上耐心的向他解釋月相和潮汐的關係(萊提斯花了很久才終於弄懂)。萊提斯非常喜歡這位老師。

可惜海斯先生今天並沒有出去的打算。他感冒了,但仍然堅持拿著手帕帶著濃重的鼻音上課。

「格爾瑪位於我們西北方的海面,由格爾瑪大公——芬珞家族的菲爾拉肯三世統治。就我知道的,格爾瑪人相當熱衷於比武,藉由每年秋季舉辦的比武大會實踐騎士精神,選拔格爾瑪第二騎士(因為第一騎士的榮譽頭銜永遠屬於納尼亞國王)。」他停了下來,認真地看著小王子。「殿下,」他說,「你曾參與去年格爾瑪的秋祭慶典,相信你還記得芬珞家族的家徽是什麼吧?」

萊提斯在老師微微發紅卻依舊銳利的眼神注視下挺直了腰,企圖振奮精神,因為他剛剛才被那一大串名字弄得昏昏沉沉。「我想是藍色……唔,還是紅色呢?」他遲疑地說。

「是紫紅色的,殿下。」海斯先生捂著手帕傾身向前,嚴肅地說道。

「噢!是的,我想起來了!是紫紅色的海浪!」萊提斯馬上回答。

「芬珞家族的家徽是紫紅色的珊瑚。」海斯先生搖搖頭說,「殿下,這很重要,萬一將來在外交上出了什麼差錯可就不好了。」

萊提斯慚愧的點點頭,把紅紫色珊瑚礁的影像記在心裡。

「這裡,殿下,」海斯先生吸了吸鼻子把一本書翻開拿到萊提斯面前,「這樣你會好記一些。」

書頁上畫有翡翠綠的圓圈,不同深淺的綠色變成搖晃著的海水,海中紅紫色的珊瑚交錯,冒著銀色的氣泡。

「我個人認為很漂亮。」海斯老師說。

一個僕人進入書房打斷了他們,事實上,那不是僕人,而是蛇太太,一隻溫柔和藹的白黃色母蛇。剛開始萊提斯很害怕她,也許是出自天性或是一些古老的原因。他的祖父年輕的時候便是被一位能變成可怖碧綠毒蛇的女巫蠱惑並帶走的。

那時小萊提斯拉著他爸爸的衣角小聲懇求著。「我不太喜歡蛇,」他說,但是國王告訴萊提斯要公平的看待每個人。

「那如果有一隻好蛇,你會接受牠嗎?」國王問。

「我想會吧,」萊提斯說。

之後,蛇太太便出現在宮廷裡,萊提斯也勇敢嘗試著接受她。他很快地發現蛇太太一點都不如他腦袋瓜裡所想像的那樣,邪惡或著狡猾;蛇太太很有智慧,幾乎像海斯老師一樣細心,而且善良。她把小萊提斯照顧的無微不至,曾好幾次在萊提斯小時後生病發燒時把涼涼的鱗片貼在他額頭上,好讓他舒服一些。

蛇太太先是為打擾他們而致歉,然後說國王有事要找王子殿下。

在這樣不尋常的情況下,萊提斯匆匆的告別老師(一方面他也想到這樣海斯老師就能放心休息了),跑下樓梯直奔大廳。一路上人來人往,形形色色的生物,大臣、僕役和侍者,要不是熱切的彼此交談或歡呼出聲,就是步伐快速、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至於那些怕走得太快會被絆倒的便會拎起自己的裙襬或披風,甚至還有尾巴!

拎尾巴的是一隻能言鼠,自從他上次不小心撞到頭之後,就常常會絆到自己的尾巴。他的樣子要是被其他能言鼠看見,他們一定會氣得半死,但他才不在意呢。以能言鼠的年齡來算,他和萊提斯差不多大,也許還要在小一些。他正辛苦的企圖趕上萊提斯的步伐。

「殿下!殿下!」他吱吱叫道,「您要去哪裡?大家要去哪裡?」

「鈕扣?」萊提斯說,「父王突然要見我,我正要去找他。」

其實鈕扣原本有一個更漂亮的名字,叫做巴羅洛提恩,聽說是一個英雄的名字,但那太饒舌了。

「那其他人呢?」鈕扣問,「有什麼大事發生了嗎?」

「我們總會知道的,」萊提斯說,「來吧!」

萊提斯沒有找到父王,但王后在那裡等著他。

「快過來呀,萊提斯,我等你等得都心焦了!」王后向他招手,「所有人都要到碼頭去,他們說你哥哥的船艦回來了!你父王已經等不及先過去了。」

「我哥哥?」萊提斯說,「我有個哥哥?」

「是的,親愛的,我以為我永遠都沒有機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她頭也不回地說道。

王后快樂地拉起他的手,另一隻手提著裙襬,母子兩人(和跟在旁邊的鈕扣)一起快步走出皇宮,跟著其他要去迎接他哥哥的人民前往港口。

皇宮外面,整座城都躁動了起來。歡樂的鐘聲響徹雲霄,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所有人。更多人湧上街頭,歡笑著簇擁那些吹小喇叭樂師。年輕的女孩沿途撒下花瓣,快樂的跳著舞,孩子們更是一窩蜂的衝向前。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到港口。

整座港口充滿的興奮的嗡嗡聲,所有人裡面,大概就屬萊提斯最興奮了。當然他心中有許多疑惑尚未被解答,但他深信之後自己一定可以獲得一個完整的解釋,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哥哥本人的出現。萊提斯幾乎是用盡全力才讓自己沒有高興得跳起來!他抓著母親的手和父親巨大的藍色披風,伸長脖子望向海平面的最遠端。

「出現了!」有一個婦人驚呼道,手指像一個小黑點。

群眾爆出熱烈的呼聲,樂聲也激揚了起來,但隨著船隻漸漸靠近,人群沉寂了。當初離開港口時的二十船艦,只剩下一艘孤伶伶地駛向滿心期待的眾人,當那艘船近得可以讓大家看清楚時,四周一片死寂。原本高掛在船桅上的旗幟,如今鮮豔的色彩盡失,殘破不堪地在微弱的風中飄動,一根倒下的桅杆橫跨在船首,空無一人的舺板上留著金漆圍欄的殘骸,但事實上,有大半的圍欄根本就是不知去向。

國王的臉色凝重了起來,身體因為激動而顯得僵硬。

「狄里亞斯在哪裡?」他大喊,「我的兒子在哪裡?」

寂靜中只有徐徐的風吹拂著海面,浪濤拍打岸邊發出的輕微聲響。一名人類從船上走了下來,看起來疲憊不堪而且面容憔悴,但還是勉強直起腰桿走到國王面前,只因為他身上穿著一件海軍的制服。男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也幾乎不敢抬頭。

「大人……」

「狄里亞斯呢?」國王激動的問,「我的兒子呢?」

男子的肩膀在顫抖,他仰起頭看著國王。

「大人……」他痛苦地說。

「狄里亞斯在哪裡?」

男子低下頭,藏住自己的淚水,「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死了。」

人群中傳來心碎的哭泣聲和無數無聲的嘆息,刺蝟先生摟住了刺蝟太太的肩膀,他們的小孩傷心的撲進媽媽懷裡,一群漂亮的兔子女性抱在一起痛哭,狐狸和老鷹低下頭,老鼠握住彼此的小手,鬍鬚顫抖著。國王的侍衛隊長人馬松林蹄遺憾地望向國王夫婦,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面對大海,向逝去的人:人類和納尼亞人,舉劍致敬,他拉起那個還跪在地上的海軍,跟著他手下的人馬離開碼頭。

王后啜泣一聲,倒在丈夫的懷中痛哭,國王的眉宇間也有著不再隱藏的哀傷,但最難過的是萊提斯,今天他突然得知自己有一個哥哥,和其他認識他的人一樣高興期待著他的歸來,現在卻只看到一艘破船,和一個帶來他哥哥死訊的陌生人,接著所有人都認為他哥哥死了,原本的歡樂的鐘聲如今變成喪鐘,大家都在為他哥哥哀悼,但從頭到尾都沒有人願意告訴萊提斯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悲傷又氣憤,拋下其他人一路跑回王宮,跑到後花園的湖畔,坐在地上獨自哭泣。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我有一個哥哥?」小王子擒著淚低頭望去,看著伏在自己腳旁的烏龜。

「烏龜?」他哭喪著臉喚道。

「你和你哥哥長得很像,」烏龜緩慢地說道,「他叫狄里亞斯,大了你十六歲,在你出生以前就出發去航海。那時有個謠傳,說偉大的獅子亞斯蘭和消失的黃金宮殿一起重回納尼亞,你哥哥便自願去尋找他。他和他的艦隊離開了港口,此後杳無音訊,兩年後你出生了,再也沒有人提起這件事。」

「狄里亞斯……」萊提斯喃喃說著。

「黃金宮殿是啥?」鈕扣問。

「啊,鈕扣,你雖然是納尼亞人,」烏龜說,「但你年紀還太小了,就跟殿下一樣不知道這件事。亞斯蘭創造了萬物,譬如你們老鼠和我們長壽的烏龜,亞斯蘭也創造了矮人,矮人為了感謝他,便承諾在海上為他建造一座宮殿;他們的成就空前絕後。」

「空前絕後是啥?」鈕扣問。

「就是在那之前和之後都沒有人能像他們一樣!」烏龜惱怒地說,即便如此他講話的速度還是一樣慢,「但當黃金宮殿……不是真的黃金做的,鈕扣,那只是形容……但當黃金宮殿建成時,矮人卻拒絕將它獻給亞斯蘭;黃金宮殿實在太美麗了,矮人不認為他們有能力造出相當的作品,也聽說在那之後,矮人的技藝就再也不復當初了。總之,亞斯藍對於矮人的毀諾大為震怒,他令黃金宮殿沉入海中,所有象牙白的石柱和金色的穹頂全都隱沒在海洋冰冷的波濤之下,從此黃金宮殿便消失在納尼亞了。」

「我哥哥沒死!」萊提斯說,「噢!那些人!他們憑什麼這樣說!所有人都說他死了,但我知道他還活著!他還活著,烏龜!就在海外、某個地方,等著人去救他。他們怎麼可以拋棄他!」

鈕扣的鬍鬚上沾著他的淚水,無助的用小爪子搭住萊提斯的手。「別、別哭,殿下,」他結結巴巴的說,「別哭嘛……」

「他們根本就是讓他在海外等死!包括父親、母親,他們全……」萊提斯哽咽道。

「他們失去了希望。但是殿下,」烏龜小心翼翼的說,「你明白,如果狄里亞斯歸來,將來就會是由他繼承王位,而不是你。」

「我當然知道哇!」萊提斯回答,「我才不在乎什麼王位呢!我只想要我的哥哥回來。這些殘忍的……」

「振作一點,殿下,我知道有人可以幫你。世界的另一頭有一群孩子——」

「露西、愛德蒙、蘇珊、彼得、史瓜˙尤提斯和姬兒。」萊提斯哭著接話,「我不認為他們會出現,親愛的烏龜。」

「不不不,慢慢聽我說,殿下。我有一張紙,是我家族的傳家之寶,一張露西女王從她的日記本上親自撕下來的白紙。傳說無論你在哪裡,只要在紙上留話,你的字條就可以送進露西女王的手裡。寫信吧,萊提斯!向古代的國王和女王求援!」

「如果他們沒有回應呢?我該怎麼辦?」萊提斯無助地問道。

「我是怎麼教你的,殿下?」

「『你總得試試看,才會知道結果。』」

「這才是我的王子殿下,」烏龜說。

「我會試的……我會試的,烏龜!」他握著拳頭站了起來,像一個貨真價實的賈斯潘家的人那樣篤定,「我會向古代的國王和女王求援,我會出航找到哥哥!烏龜,真是太謝謝你了!無論代價如何,我都會把哥哥救回來!」

「無論代價如何嗎,萊提斯?就算求助於邪惡、犧牲掉納尼亞也在所不惜嗎!」烏龜質問。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萊提斯說,「你剛才突然變得好兇,烏龜,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嘛!」

「是的,孩子,但我必須確定。好了好了,等我去把那張紙拿給你。」說完,烏龜轉身潛入水中,過了很久,湖裡冒出了幾個氣泡,岸邊有個漣漪逐漸擴散,烏龜從水面探出頭來,十分吃力的想把某個東西拖上岸,萊提斯和鈕扣連忙跑過去幫忙。那是一只有弧形的蓋子的木箱,就跟我們知道的所有藏寶箱一樣。

木箱被合力拖出湖面,萊提斯看著水珠從拋光的表面上滑下來,他摸著那些細緻的花紋,那些他從沒見過的、屬於一個更古老年代的美麗線條。(「這讓我想到海斯老師的一本書,」他心想,「但這些漂亮多了。」)木箱鑲著金邊,質地細密的木板上有著精細的雕飾,原本應該是鎖孔的地方,卻是一個金色長春藤葉造型的扣環。

「哇……」鈕扣忍不住驚嘆,用小爪子碰了碰箱子。

「這是納尼亞人特別為露西女王打造的。」烏龜說。

萊提斯的扳開扣環,然後輕輕的從箱子裡,拿出一張泛黃、單薄的紙張。他謹慎的將紙張收進外套裡。

「這真的是屬於露西嗎,烏龜……我、我是說,露西女王?」

「是的,鈕扣,是的。」烏龜說:「這張紙來自他們的世界。」

「謝謝你,烏龜,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想我該回去了。我們約在午夜見面,我會想辦法溜出來到這裡找你——」

「——然後我會跟您一起走到海邊,將這封信沉進水裡。如論是國王、女王或亞斯蘭,他們幾乎都是從海上來。」

「空氣裡有魔法的地方!海斯老師說過。燈野也是,對吧?」

「沒錯,現在快去吧,殿下!願偉大的獅子看顧您!」

「那就晚上見囉!鈕扣,我們走吧!」

深夜的月光灑進萊提斯的房間,寧靜的夜裡傳出一聲睡意濃重的深呼吸,萊提斯掀開床四周深藍色的紗幕,在閃亮的月光中眨著眼睛,企圖清醒。他低聲叫醒蜷曲在羽絨枕旁邊睡得正香甜的鈕扣,兩人悄悄的滑下床,躡手躡腳的溜出房間,一但確定沒有其他人還醒著他們便狂風似的奔下樓梯,從皇宮的後門進入花園。

萊提斯沒有多花時間麻煩自己帶上一盞提燈,因為他知道今晚的滿月會把大地照得亮晃晃的,沒有任何燈比的上。萊提斯在湖畔呼喚著他那位動作緩慢的朋友。(「噢,朋友!你簡直慢得跟烏龜一樣!」當他看見烏龜一步步走出黑暗的林蔭時忍不住高興的大聲說道。)
春初夜晚的寒意使萊提斯拉緊了外套。他抱起烏龜,鈕扣則是走在他身邊。他們選擇了一條不起眼的小徑(其實根本就是鈕扣某次偶然發現的),走進地勢高低起伏的樹林,遠離街道和碼頭,然後迂迴的在樹林和草地上前進。路並不遠,很快的他們便能看見閃耀著銀光的黑色海面,感受濕鹹的海風和其中淡淡的海草味兒。

三個好朋友站在一片潔白的沙灘上,這裡人跡罕至,景致卻美得令人咋舌。萊提斯彎身將寫得滿滿的信紙放到海面上,幾乎是不情願的鬆開手,浪濤旋即將它帶遠。萊提斯靜靜的望著大海,這時,他心裡想到的居然是亞斯蘭。

「別傻了,」他告訴自己,「亞斯藍已經離開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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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⒉穿越時空的信

  如果你還有印象的話,這一年倫敦的冬天十分陰冷,濕得像是浸在水裡一樣。你每天都能在結滿水珠玻璃窗上畫圖寫字,直到對那些水珠見怪不怪為止。儘管待在屋子裡很無聊,但屋裡起碼有暖爐,沒有人會想到霧茫茫的外頭去。

  此時大概是八點左右,露西房間的壁爐裡燒著溫暖的火焰,小小的火光在壁爐前的地毯上躍動著,而房間的主人就跟這時候全英國的小孩一樣,正和他們的作業奮戰著。露西試著告訴自己,歷史報告沒什麼好困難的,畢竟不久以前,她和她的哥哥姐姐才在另一個世界,一個叫做「納尼亞」的王國做了一件大事,他們是那裡的國王和女王。我相信那個故事你們早聽說了。他們被一只號角(其實是很久以前——或說一陣子以前,因為兩個世界過的時間的速度快慢不太一樣;譬如你去了那裡十年,現實世界卻還是同一個時間,搞不好連一秒也沒變——蘇珊留在那兒的)的魔法召喚回納尼亞。那是他們第二次去到納尼亞,卻發現他們之前在那兒的事蹟都已經成了納尼亞「古代」的事了。他們幫助賈斯潘王子對抗他竄位為王的叔叔米拉滋,讓他當上國王,也使得「能言獸」能夠再次光明正大的生活在納尼亞。

  一年多前露西和愛德蒙再度回到納尼亞(只有他們兩個,因為亞斯蘭說彼得和蘇珊年紀太大了),加上他們的表兄弟尤提斯。他們和賈斯潘國王在海上航行了好幾個月,甚至經歷了一場奴隸買賣(幸好之後都救回來了),最後,和之前一樣,帶著經歷冒險的興奮和一些離別的失望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都已經一年多了呀,露西分心想道,眼下都快要聖誕節了!什麼時候我們才能重回納尼亞呢?

  沒有人說得準,成天空想也於事無補。露西只有再度提筆又在報告上添了兩行字。

  啪啦!

  一個響亮的聲音使露西將注意力從作業上轉移。那聽起來就像風吹過紙張的聲音。露西轉過頭,看見壁爐前的地毯上躺著一張發黃的紙。她跳下椅子,感到有些奇怪的撿起那張紙,先是看了一眼,不敢置信的又看了第二眼,驚呼一聲,像一陣風似的奔出房間。

  「愛德蒙!愛德蒙!」她興奮的大喊著。

  「怎麼?」愛德蒙站在走廊上,被吵得有點不耐煩。

  「是一封來自納尼亞的信!」露西說。

  「納尼亞!」愛德蒙跳了起來!他接過信,快速的看了幾眼。

  無庸置疑,這封信來自納尼亞,雖然筆跡還有些稚嫩,卻掩蓋不了那可無可否認的獨特字體。

  「我們最好把這件事告訴彼得。」愛德蒙說。

   皮芬家的三個小孩愛德蒙、露西和他們最大的哥哥彼得,擠在彼得的房間裡(蘇珊不在這裡,她到一個朋友家過夜去了),露西正大聲唸著信的內容,其他兩人專心的聽著。

  唸完之後,房間陷入了沉默。這是一封求救信。

  「以亞斯蘭之名,」彼得說,「這個『萊提斯』聽起來像是我們的好朋友賈斯潘的後代。」

  「不知道是他的曾孫還是玄孫,」愛德蒙悶悶不樂的說。

  「上次尤提斯說他在納尼亞遇到賈斯潘的兒子,他和姬兒救了他!」露西說。

  「瑞里安。」彼得說,「我記得他叫瑞里安王子。」這大概是愛德蒙最尊敬彼得的地方了。儘管再也不能為到納尼亞,彼得依舊沒有辜負他曾身為彼得大帝的身份,關注著納尼亞的事務。

  想到這裡三個人又沉默了下來,因為他們也想起了尤提斯和姬兒帶回來的另一個消息:賈斯潘的死訊。當然孩子們都清楚這不算什麼太傷心的消息,因為人總會死,但還是忍不住覺得難過。

  露西悄悄的抹掉淚水。她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我們在當國王女王的時候有聽過黃金宮殿的事嗎?」

  「我沒聽說。」愛德蒙說。

  「我也沒有,」彼得鄭重的說道,「不管矮人以前過什麼,亞斯蘭都已經原諒他們了。」

   彼得手插著腰站了起來——其實這樣講不太對,因為那並不是普通的手插腰——而是像他還是彼得大帝的時候那樣,把手放在劍柄上的姿勢,慎重的思量了一番。

  「愛德蒙、露露,你們務必要幫助萊提斯找到他哥哥。」彼得神情嚴肅的開口,「我有跟那男孩一樣的感覺,狄里亞斯王子肯定還活著!」

   「可是我們該怎麼回去?」愛德蒙問,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一次他們拿到的不過只有一張紙而已。

  「目前我還不知道,我得好好想想,但我懷疑根本不會有答案,亞斯蘭——」他僵硬停下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他強迫自己呼了一口氣然後再度開口。

  「亞斯蘭會引導你們。」他說。

  「你的意思是,我們。」露西說。

  「是的,他與我們同在。」彼得疲倦的說,「祝福你們,我親愛的弟弟和妹妹。」

  這一次小型的「納尼亞緊急會議」就這樣結束了。愛德蒙走出房間時順手帶上門。

  「我一點頭緒也沒有。」他臉色蒼白的說,「彼得是對的,我們全都需要好好想一想。這裡好悶,我要出去外面呼吸一點新鮮空氣。」

  露西陪他走到玄關,愛德蒙披起外套,又扣上了一頂帽子。外面可是很冷的。愛德蒙打開門,屋子裡溫暖的光線流瀉出去,但幾乎只照亮了門外的台階,五步遠之後便全陷入大霧之中,剩下昏黃的街燈照著。

  「待會見,露西。」他說。

  「待會見。」露西回答。她在門口目送他走下台階,一面思考一面關上門,把黑暗擋在門外。露西拿出信紙又看了看。她忽然瞪著信紙,紙上面有著水漬。

  露西披上外套,打開門追了出去,恰巧看見愛德蒙的背影消失前方的濃霧裡。她一頭衝霧裡,不知道跑了多遠。她知道愛德蒙就在前面。

  「愛德蒙!」

  濃霧裡沒有傳出任何回應。再前面一些,她想著,愛德蒙就在前面,只要再多幾步就行了。突然間露西一腳踏空,順著斜坡快速的往下滑,她失聲驚叫。她掉進了巷口的河道裡,河水立刻浸濕她的大衣,變得沉重無比,也冰得她的手腳不聽使喚。露西會游泳,她在納尼亞時曾和水獺玩在一起,但這一摔實在猝不及防。

  「有人落水了!」露西聽見有人大喊。是愛德蒙!

  「愛德蒙!」她驚慌失措地呼喊。

  噗通一聲,有人跳進水裡,「露西!」

  她聽見警鈴和巡警大喊大叫的聲音,感覺起來一片混亂。「愛德蒙!」她再次呼救道,奮力掙扎。濕透了的大衣無法抗拒的將她往下拖。

  她的聲音變成了一串串水中的氣泡。她看見愛德蒙游向她,這時愛德蒙只穿著一件襯衫,帽子、外套和背心都不見了。兩人合力在水中脫下那件大衣,搶在用盡空氣之前浮出水面。

  接觸到水面的那一刻,兩人吸一大口氣。露西嗆到水,劇烈的咳嗽著,愛德蒙遊在她旁邊,不停的划水,讓頭保持在水面上。他的頭髮濕漉漉的貼著額頭。不知道為什麼,水似乎不像剛才那麼冷了。

  「天啊!露西!妳在水裡做什麼?」他氣喘吁吁的問道。

  「我在找你啊!我只是想告訴你——」露西硬生生的停下來,「愛德蒙?」

  愛德蒙被妹妹異樣的語調引得轉過頭看她。

  「我想我們在納尼亞了。」露西說。城堡的石牆反射著銀色的月光。

  他們爬上岸,不是倫敦石頭砌的河岸,而是遍佈卵石的湖岸,岸邊是一片稀稀疏疏的樹林,月光穿過枝葉把林間的薄霧照得發亮。湖的另一側是一座城堡,牆底下長著玫瑰花叢還有其他美麗的植物,靠近水的地方則擠滿了鳶尾花,湖面上浮著睡蓮。

  「我、我猜多半是皇宮的後花園。」愛德蒙打著哆嗦說。

  露西顫抖的牙齒之間發出個很微弱但聽起來像「什麼?」的聲音。

  「你忘了嗎?」愛德蒙問道,「他們重建了凱爾帕拉瓦皇宮,之後的國王和女王都會住在那裡。」

  「我們得去找萊提斯。」露西勉強吐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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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⒊ 花園相遇

  幾天過去了,在萊提斯感覺起來漫長萬分。這天晚上他坐在湖畔的一顆石頭上,腳邊擺著一盞精巧的提燈,垂頭喪氣,心中掙扎。

  「烏龜,我親愛的朋友,他們真的會來嗎?他們……真的有收到我的信嗎?」萊提斯低落的問。

  「你的心是怎麼說的呢?」睿智的烏龜問道。

   萊提斯沒有答話。今夜的比以前溫暖,濕氣也跟著重了起來,月亮不如前幾天圓,四周也有雲翳,湖面上繚繞著氤氳的霧氣,連湖畔的樹林也是。

  突然一陣水聲,有什麼東西在湖裡。鈕扣覆蓋著短細毛的耳朵動了一下,他望向萊提斯。

  「你聽見了嗎?」鈕扣問。

  「聽見什麼?」萊提斯回問道。

  鈕扣沒心情向他解釋,他四腳著地,從萊提斯身旁跑開,他太專注於要弄清楚聲音的來源,已至於沒有注意到他的尾巴,一路上也奇蹟似的沒有被絆倒。他在最靠近聲音的那處岸邊站了起來,但那聲音已經消失了,好一陣子鈕扣什麼也沒聽見。

  「現在大概是什麼時候了?」忽然他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問道,那是男孩子的嗓音。聲音的主人靠近了,帶著水的滴答聲,彷彿他全身濕透了。

  「我猜不超過八點,」一個女孩回答,「你看月亮的位置。」

  下一刻,兩個人類孩子從霧裡出現在鈕扣面前,穿著奇怪的衣服,但他們似乎沒有看見鈕扣。

  「請問,」鈕扣鼓起勇氣用他最大的聲音說道,「請問你們是國王和女王嗎?那個納尼亞的國王和女王?」但他獲得的答案卻是:「你好哇!你是萊提斯的朋友嗎?」

  「我是露西,你可能聽說過我,」女孩接著說道,態度謙遜,「以英勇的露西女王的稱號。」

  「我是愛德蒙,公正的愛德蒙國王,你大概也聽過我的名字,」男孩伸出濕濕的手和鈕扣的小爪子握了握。

  「你是萊提斯的朋友嗎?」露西又問了一次,鈕扣這才回過神來。

  「我的老天,國王和女王,」他激動得在顫抖,「當然了,我是,我是!萊提斯還在等著你們呢!大人,陛下,請跟我來!」他一秒也不耽擱的轉身帶路,愛德蒙和露西跟在他身後。

  萊提斯一看見他們就向他們奔來,歡欣鼓舞的張開雙手,若不是兩人此刻濕得滴水滴個不停,萊提斯很有可能直接撲上前去給他們一個感動的擁抱。

  「你們終於來了!我等了好幾天!」

  「萬福,」烏龜說道。

  「萬福,」露西說,「我們一收到信就來了。」

  「現在該怎麼辦?」鈕扣問,露西同時打了一個噴嚏。

  「保重,陛下,」烏龜說。

  萊提斯意識到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他的救星(並且隨時都有感冒著涼的可能)帶進皇宮裡,他們一定會被發現的。他還不曉得未來的情勢會如何發展,可是引起騷動絕不在考慮範圍內。萊提斯解下披風讓露西披上,雖然以她的身材萊提斯披風肯定不夠長,但有總比沒有好。現在萊提斯只想到一個人。

  「我們去找海斯先生。」

  儘管身為萊提斯的家庭教師,海斯先生並不住在皇宮裡。他離群索居,在森林裡有自己的一幢房子,充滿書籍、收藏和各類儀器,萊提斯曾經來過一次,此刻在黑暗中亮著溫暖的燈火。萊提斯敲了敲門。過了幾秒鐘門打了開來,海斯先生穿著一襲藍色的袍子站在門口。

  「獅子的鬃毛啊,我的小王子,你在這裡做什麼?」他吃驚的呼道。

  「抱歉,先生,但有些事情我想請你幫忙,」萊提斯說。

  「愛德蒙和露西女王陛下!」海斯先生瞪大眼睛看著萊提斯的同伴說道。

  愛德蒙和露西窘困(而且還渾身濕淋淋)的站著,不敢面對這位大人的目光。最後海斯先生嘆了一口氣。

  「在你們解釋任何事情以前都先進來吧!我心中雖然疑惑卻沒有半分懷疑,請相信雲雀對白晝的歡迎也不及我對你們的歡迎。都進來吧!」

  「海斯老友,在這樣的夜裡你又有了什麼樣的訪客了?」一個友善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真對不起,銀爪,但我今晚原本除了你以外的確沒有其他訪客了。」

  「這麼說就是不速之客囉?我倒好奇他們究竟長得什麼模樣,」那個叫做銀爪的聲音說道。

  海斯帶著他們走進寬大屋暖的客廳,一隻能言貓正坐在壁爐前的其中一張椅子,長著肉墊的手掌拿著一只銀色的酒杯,而他自身的皮毛也如同酒杯一樣是銀灰色的,映照著火光。

  「請容我向您介紹我的學生,萊提斯王子,和古代納尼亞王國的國王和女王,愛德蒙國王和露西女王陛下。」海斯先生說,能言貓這才回過頭來,當他看見走在萊提斯身後的艾德蒙和露西時不禁嚇得跳了起來。

  「三隻麻雀五條魚唷,愛德蒙國王和露西女王陛下!」銀爪叫道,他好奇的看著他們,幾秒後才又趕忙說道:「請務必原諒在下方才無心的言論!在下無意冒犯。」

  海斯先生拉了壁爐前在他自己的那一張椅子請露西坐下,銀爪也連忙將坐位讓給愛德蒙。

  「我原諒你,銀爪閣下,」愛德蒙邊脫去身上濕衣服邊簡短的說道。

  過不了多久海斯先生便帶著乾淨的衣物回到客廳,愛德蒙想起什麼事情似地笑了起來。

  「天哪,露西,我們已經連續兩次濕淋淋的出現在納尼亞了!」他說。

  「兩次?」鈕扣問。

  「上次是我們乘著黎明行者和賈斯潘一起出航。去年夏天的事情,對吧,露西?」

  「但在這裡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露西說道。

  「啟稟陛下,航海者賈斯潘是萊提斯殿下的曾祖父。」銀爪說。

  「不比你們前兩次來時間隔了三千年要長。」海斯先生說,「萊提斯殿下,對於這整件事情,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是這樣的,海斯先生,雖然你們其他人都已經的放棄我哥哥狄里亞斯了,但我不認為他死了。」萊提斯看著老師嚴峻的表情勇敢的說道。

  「我給了他露西女王的信紙,因為我認為他確實需要人幫忙。」烏龜在一旁補充道。

  海斯先生表情凝重,但是沒有說話。

  「我認為小王子是對的,海斯老友,」銀爪忽然說道。他原本在一旁踱步沉思,灰色的尾巴輕彈著,「我們的的確卻是放棄了狄里亞斯王子,畢竟除了那個海軍的言詞以外,並沒有其他事能證明他的死。」

  「但我仍然無法同意這樣魯莽舉動,萬一最後是一場空呢?」海斯先生搖著頭。

  「彼得認為——抱歉,我是說崇高的彼得大帝,我哥哥——認為,」愛德蒙說,彼得大帝的名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狄里亞斯王子還活著。我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但他說起這件事時態度十分篤定,就是他要求我們務必要過來協助萊提斯王子的。」

  「連彼得大帝也這麼認為嗎?」海斯先生問。

  「是的,」愛德蒙說。

  「那麼關於這件事便沒有我置喙的餘地了,」海斯先生說。大家都看得出來他非常敬重彼得大帝。

  「您們接下來要打算怎麼做呢,我的國王和女王?」銀爪問。

  「我們需要一艘船,」露西說。

  「恐怕艾希恩國王不會提供這項協助,」海斯先生說道。艾希恩是現任納尼亞國王,也就是萊提斯的父親。

  「為什麼?」露西問。

  「此時艾希恩國王剛剛痛失愛子(雖然這麼多年來大家已不抱希望,只差一個人來應證罷了),絕不願意再輕信其他不能夠確定的說法,更不願意為了這種事勞煩你們這樣的外人。」

  「外人!」愛德蒙不敢置信的站了起來。

  「如果他們知道你們正身在納尼亞,你們的確會被這樣認為,」海斯先生說,「納尼亞已經欠了你們許多人情,他們不可能再央求你們的幫助。」

  「人情?」這次換成露西站了起來,「我們可是納尼亞的國王和女王,這是我們應盡的責任!」

  「我的兒子諾西可以幫忙!」銀爪連忙打圓場道,一瞬間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他。「呃,他在皇家海軍擔任船長,」他有些不自在的說道,「如果請他來,他應該會願意幫忙。」

  「應該?」海斯先生目光精明的看著他。

  銀爪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我的諾西非常的獨立自主,我有一陣子都沒和他連絡了。」

  「一陣子是嗎?」海斯先生毫不相信的哼道。「今天晚上就到此為止吧!夜深了。該是你回去的時候了,萊提斯殿下,如果被人發現你失蹤的話情況就麻煩了,至於國王和女王陛下今晚就住在我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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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i@uid_8499

作者在這裡(揮手

抱歉這是2011年左右的作品,雖然後續的情節有設想,但應該不會再更新了。我很少寫同人,這篇我真的寫得很愉快,透過模仿語氣以及寫各式各樣會說話的動物獲得了很多樂趣。希望你也喜歡。

謝謝讀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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