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葉@crasnowy 最後編輯
*我流中譯
* 私設眾多
*採用了親友的假想,監在原世界性別為女,在NRC時性別為男,但自己偏好表現監中性的感覺。
*HE魔人
「悠,你在看哪裏?」
奶奶的問題她答不上來,她只是在看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好像得遠到超過這個世界才行的距離,可她卻說不上來為什麼有這樣的衝動。
「這樣啊。」
奶奶只是了然地摸了摸她的頭,沒有再說什麼。
神隱......他們是這樣說的,被神隱藏的孩子,在這個遠離都市的山野從不只是傳說。
可,即便被視為經驗者,悠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明......那些說起來彷佛像是夢的事。
「奶奶.....我好像做了個變成男孩子的夢....?」
還去了學校,還遇見了好多人,還有......悠眨眨眼,有什麼鮮明的色彩映入視線的感覺,可她又很快地想說服自己那並不可能,因為這裏的世界沒有人會有這樣的雙眼,既神秘又璀燦的眼睛。
「是夢嗎?」
奶奶問道,一邊用石頭把核桃的殼給敲開。
「......是夢吧?」她幫忙收集去了殼的核桃,鼻間是淡淡堅果油脂的香氣。
「那是誰長著角?」
「......欸?」
「妳回來後總在夢裏喊著『角太郎』?所以是長著角的人?」
「那是......不可能的吧?」悠困惑地說,她的手指把玩似地轉著核桃仁,半是迷惑半是思索,最後放進嘴裏才想起來核桃還是生的。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這裏才不會有ー」有什麼?
「可妳去的地方有啊。」
神領妳去的那個世界。
她的老家是神社,供奉名為神皇產靈尊的獨神,又稱為神魂命,是造化三神之一,與其他神靈不同,沒有具體形象,而顯得有些抽象曖昧。
歷史悠久,神社經營如同家族事業一般一代傳過一代,在古時也因巫女有預言之力,而被謠傳血脈中有非人的傳承。
悠不知道自己怎麼樣,但奶奶確實有著與眾不同的氣質。
「就算真的去過,我也沒有可以證明的證據。」
「妳怎麼確定沒有?」
怎麼會有?
她只是在山野間迷路了十天,神隱只是以前的人一種合理化的說法,甚至是一種美化。
「悠,那神說了什麼?」
不知道......因為她,不知道該不該記得......說穿了夢裡的事,不過就是一個故事罷了。
她拿起核桃仁又放進了嘴裡。
悠是在神社養大的孩子,老家是神社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就算是形式上也好,只要照著SOP流程,不需要神力也能順順地進行神社經營,靈感、神力在現代社會裡只是神多餘的贈與,甚至會造成人際上的妨害。
可在她的家族傳承中,神力、靈感或是那些離奇的傳說還是如同DNA般不斷地傳了下去。
『悠,那裏有精靈喔。』
奶奶的話讓幼時的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伸出胖短的小手追逐著那些光點。
或是『哎呀,是神明大人。』
說著便雙手合十參拜的奶奶,彷彿真的看見了什麼不同於人的存在,悠抬頭看著長長卷軸上的龍,既想著那不過就是一幅圖畫,同時又感覺到好像真有什麼很大的存在而起了雞皮疙瘩。
想來被贈與了多餘技能的奶奶才是奇幻故事的主角,而她則是一個平凡普通的紀錄者。
悠並非隨口說說,而是真心這麼想著。
比如說雖然性別被歸屬在女性,個子不算高,性格也偏文靜,但悠的長相卻很難說是可愛,細緻是有的,清秀也算得上,但整體卻有種難以歸類的中性氛圍,她自身也常常覺得自己的性別感相當曖昧,單純的、簡潔的待人處事,也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樣嬌柔愛笑,但要說男孩子氣嗎,她也不是那樣爽朗直率的類型。
不起眼⋯⋯雖然自己這麼說也多少有點複雜,但她並不突出搶眼,只是安分地、靜靜地觀看著一切。
「你也喜歡嗎?」
『也』是什麼意思,在博物館內還能被搭話還真是始料未及,悠下意識就轉過頭去,卻發現對方高得讓她得仰起頭來才能對上眼。
柔順豔麗的黑髮,帶著促狹的微微笑意。
「角⋯⋯」
嗯?沒有角?
等等,悠甩了甩頭,自己在想些什麼,怎麼會有什麼角。
「嗯?」
「⋯⋯只是想來看看罷了。」
這裡就是展示這些東西的博物館,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解釋,為什麼要說給方聽,難以說明的眷戀感湧上心頭,彷彿連眼淚都要落下般莫名其妙的心情。
「嗯⋯⋯果然從屋簷上離開後,雖然能像這樣一次擺放很多,,卻總覺得少了幾分趣味呢。」
對方透出一股惋惜的感覺,不是隨口說說,而是真心這麼覺得,讓悠忍不住笑了。
這裡展示的那些踞守在屋角的石像鬼,或是獸形、或是惡魔,有雨漏或是單純裝飾的,一個一個姿態表情都不盡相同。
他們就這樣一個一個看了過去,即便在館內得壓低聲音,還是不間斷地小小聲地交談著。
「龍⋯⋯」
在展區最後也是比較大的空間,擺放了大小和氣勢都不同於前面展品的一頭龍,和東方那樣細長的身形不同,西方的龍有著一對蝙蝠般的巨大翅膀,粗厚的鱗片,彷彿就要噴出火來的猙獰表情。
「哼嗯。」
對方饒富興味地凝視眼前的石像,為了避免訪客隨意觸摸破壞展品,他們和龍是隔著一點距離的,悠也仔仔細細地看了,只是心裡總覺得有點微妙。
「牠⋯⋯是不是很想被搭話啊?」
悠凝視了許久,最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聞言,對方一時竟睜大了眼。
「我說了⋯⋯很奇怪的話嗎?」
得意忘形⋯⋯悠深感自己的得意忘形,可心裡對對方的那種熟悉感,不自覺地就讓她鬆懈了,要是變得尷尬的話⋯⋯她不太擅長應對這樣的情況。
「不,你說對了。」
對方瞇細眼,原本就十分俊美的那張臉揚起笑容,竟讓悠覺得腦袋一片空白,連舉在半空的手也忘了收回,就這樣停頓了,還是對方體貼地拉著她的手將她帶離展區,才免去了成為大型路障的下場。
回過神來時,自己正在被摸頭,像在安撫什麼小生物般,對方那修長漂亮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她的頭頂。
悠覺得自己的耳朵開始發燙。
「你還好嗎?」
她也說不上來是好還是不好,整個人的心情在很好跟很不好間搖擺得很極端,最後曖昧地說了句謝謝帶過。
「下次再帶你去看,那些石像鬼。」
沒有角,沒有炫光的人的眼睛,悠眨眨眼,渴望、期待,伴隨著一點點酸,一點點甜湧現,她重新看著眼前的人。
「我⋯⋯知道你,我在夢裡⋯⋯見過你。」
她大概壞了,瘋了,發狂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蒔葉@crasnowy
馬雷烏斯是不知何謂強大的男人。
出身、外表、魔力、體能、才華、財富,所有世間評定價值的基準對他來說都是過小的秤,他不知道強大的模樣,因為他自身的強大早已超越一般認知。
面對高山、面對大海、人心自然會生出的敬畏與渺小,他知道其他人面對他時也是如此。
『角太郎?』
被那樣清澈單純的雙眼凝視雖然不能說是第一次,但不知畏懼地直接望進他眼裡還是值得他予以褒獎的大膽。
小小的個子、小小的手,小小的臉上稍微偏大的眼睛,增添了些童顏的效果,雖然年紀確實不大,明明是那麼嬌小、那麼脆弱,彷彿一口氣就會被吹滅般,卻對他好像有著不明所以的信賴,理所當然地親近了起來,讓人不得不看顧著他。
彷彿無可奈何,但馬雷烏斯心中是單純地感到開心。
就像他確信監督生對自己也是一樣的心情,單純地因為看見了他、因為他在身邊,內心就生出喜悅。
『螢火蟲?』
因為對方生日,馬雷烏斯特地帶對方去看他最新發現的石像鬼,在森林中的廢棄城堡,規模不大,但依稀可以想見當時的風光,細細的雕刻因為風化而有些輪廓模糊,又因為在森林的水氣,而淺淺附上了翠綠的苔蘚,在陽光下欣賞固然清楚明瞭,但在夜色中伴著月光更襯托出幽邃深奧的氛圍。
登上屋頂的同時,森林中的點點螢光將那幽邃深奧變化成不可思議,是連馬雷烏斯也有些意料之外的。
如同被星光包圍,如夢似幻的場景,馬雷烏斯想起利利亞告訴他的故事。
「利利亞曾經說過,有個地方的國王和皇后因故與他們的女兒分隔兩地,為了表達思念,會在公主生日時施放天燈,期望遠方的公主能看見。」
「他們一定深愛著自己的女兒⋯⋯真好呢!」
監督生笑了,笑容軟軟的,好像棉花糖。
「不過看來精靈們很喜歡你呢。」
流動的螢光,好像慶賀著什麼,在他們身邊飛舞打轉劃過一道道閃著鱗光的發亮軌跡,頻繁到讓他忍不住這麼說道。
對方卻很是驚訝的模樣,「難道不是因為角太郎你嗎?」
當然是不可能,他是被畏懼、被景仰、被敬而遠之的存在,他自己心知肚明,可卻還是被對方這樣單純的反應給撩動心緒,他執起監督生的手,因為身高差,他得低下身來才能讓對方將手碰到他的臉。
被夜風吹涼的體溫,好像看見什麼不可思議景象的詫異眼神,彷彿微微顫抖的嘴唇,是覺得冷嗎?馬雷烏斯情不自禁地想為監督生取暖,用自己的嘴唇。
「還會冷嗎?」
他體貼地詢問,監督生的臉色變得紅潤,看起來是不冷了,可不管他怎麼問,監督生總不肯正面回應他,最後連耳根也紅了,似乎非常窘迫又無奈。
『⋯⋯笨蛋。』
那可是跟他幾乎絕緣的字眼,馬雷烏斯想著,他卻還是從監督生的表情和反應得出了字面以外的解讀,內心居然有一點甜絲絲的。
他將對方的身軀摟進懷裡,那個小小的軀體,到底是怎麼生出這麼大的質量,大到可以填滿他的內心呢?
馬雷烏斯從未期待過永恆,因為妖精的壽命足夠漫長,但此刻他卻第一次渴望永恆能夠為他封存這一刻,這一瞬心臟跳動的滋味。
永遠、永遠。
他的一生很長,時間夠多,也強大到可以不用忍受分別,即便要跨過一整個世界,穿越到別的時空,他也能從無數靈魂的光輝中,找到呼喚著他的那一個。
穿越世界線時,像是一種保護機制,靈魂會選擇屏蔽掉某些記憶以確保自身的完整性,而不會被撕裂。
『夢』
那些殘存的印象被如此命名,彷彿這樣就能將其獨立於現實之外。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地跨越到另一個世界。
「悠,妳啊,像妖精一樣。」
怎麼可能?她對自己的認知可沒有一絲半點跟奇幻生物扯得上邊的地方。
但奶奶只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我可愛的可愛的寶貝孫女,要是妳會想留在這個世界就好了。」
「我這不是在妳身邊嗎,奶奶。」
「妳就是容易被神喜歡上的孩子,明明奶奶也很喜歡妳!」即使年歲已高,生起氣來還是帶有小少女時期的嬌俏可愛,悠對這樣的奶奶也非常喜歡。
「神明什麼的,我沒見到過啊?」
倒是奶奶的生活中一定見過不少。
「不,祂們都很喜歡妳喔。」奶奶微微笑,「比起人的部分,妳啊有更多祂們的遺傳。」
所以才能跨過世界的界線。
「可是我⋯⋯」總覺得像夢一樣。
悠欲言又止,又想起前兩天在博物館發生的事,突然一陣羞恥。
「都是奶奶一直這樣講,這樣我不是醒不過來嗎!」
「奶奶只說真的事情啊。」奶奶不服氣地說,「而且妳看,是神明大人。」
她反射性地將往外看去,明明落空過好多次,還是莫名地滿懷期待,她對上了一雙隱隱帶著燦燦金光的瑩綠色眼眸,如夢似幻。
「⋯⋯角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