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獄深處 (番外)
* 接續上下前兩篇，以未來千空的視角補述
* 強烈OOC警告，另有獨立於官方年表的私設* 推薦BGM：ノマド，連結無法貼上來，有興趣的人可以從歌詞看到千空的心情，個人覺得メガテラ・ゼロ唱的版本非常寫實。
在整理遺物時，出乎意料的東西冷不防從櫃子滾落，差點擊潰石神千空麻木多時的淚腺。
那是個看起來製作已經有好一段時間，卻被保養得很好的LV.1望遠鏡。之所以說LV.1，是因為這個不正經的望遠鏡是由竹筒制做的。竹面沒有出現黴味，足見收藏者並不單只將其束之高閣，而是常常拿出來把玩。
原本放置望遠鏡的地方還躺著一個帶鎖的本子，千空愣了一下，沒怎麼思考就輸入0401。見打不開鎖，又改成0104，這回很順利地解開了。
“家裡也就我們兩個，設密碼鎖根本沒意義吧……還有密碼太好猜了，你真的有心要把內容隱藏起來嗎？笨蛋心靈術師。”
千空抹了一下眼睛，人都不在了，看一下日記應該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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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5年1月4日
在石之日正式得到外交官頭銜，該不該說是命中註定？
雖然本業不是外交官，但為了將新世界各地整合在一起，還是只能加油幹了吧。
我會加油的，小千空♪
5755年2月14日
小千空這個木頭腦袋果然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虧我還做了混著堅果碎的特別款，他竟然一臉白癡地問我幹嘛突然送巧克力！
我決定了，下個月的今天要是沒拿到巧克力我就跟他分手！
5755年3月14日
沒有拿到巧克力……
雖然沒有巧克力，但得到了合租公寓的鑰匙。
好吧，算你機靈，原諒你了小千空。
但既然都給鑰匙了，怎麼不順便連戒指一起給啊，真是的……
再讓我等下去，別怪我哪一天自己從新家的床頭櫃裡翻出來戴哦，小千空。
5755年4月1日
所！以！說！
戒指這種東西為什麼要在今天給啦！！
雖然在生日時送生日禮物是天經地義，但給我看看時機啊看時機！
哪有人在愚人節求婚的啊笨蛋小千空！
雖然我還是收下戒指了……嘖，總有種被吃定了的感覺。
5755年6月30日
今天小千空再次跟我說了時光機的事情。
為了更多的資源與資金，必須在逐漸回復正軌的各國之間尋求贊助。
也就是說，我又有工作了。
說服那些政治家或大老闆其實不算費力，我知道要做的話我還是做得到的。
只是小千空……
如果回到過去阻止石化，全世界70億人口都得救了，像這樣的發展真的實現了的話……
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會碰面了？
5755年7月15日
我出發了。
又一次環球之旅，只是這次的交通工具終於不再是船，而是搭飛機，這樣也快多了，可以省下不少時間。
結果那個問題直到出發之前我還是沒問出口。
我怕聽到答案了，會不敢踏上這趟旅程。
也許從一開始，跟70億人口與科學的發展相比，這份情感就連放在天平的另一端都沒有資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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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到這裡千空往前翻了一下，這本日記是從5755年開始寫的……看來心靈術師的日記是兩人開始交往後養成的習慣。除了合居，他們的生活在交往前後其實沒有太大不同，甚至因為幻肩負說服各城邦領導人的任務，兩人的相處可說是聚少離多。
相聚沒有分離多，這不代表在他失去一個人之後就不會難過。
那些沒能珍惜的時光化成一絲絲針線，將跳動的心臟緩緩縛住。他從不抽煙，後悔的感覺卻像揮之不去的尼古丁，佔據了呼吸，從而使大腦麻痹。正是因為判斷這種情緒會使之後的作業拖宕，千空才刻意安排一個無所事事的晚上，讓自己沉澱一下呼之欲出的情緒。
日記摸起來不厚，每篇內容都不算長。千空翻過一頁，暗自希望心靈術師留下來的紀錄別太吝嗇，他還想再多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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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5年10月3日
總算拉到第3筆贊助了，要說服小龍水可真不容易。
的確，對他來說之前與現在的世界沒有太大區別，甚至全球資源重劃後他能得到的反而比之前還多，這也是大部分的人最初無法被說服的主因。
說真的，只管研發的小千空太不懂人心了。人都是自私的，會有這樣的發展其實一開始就能預料。
不過小龍水也真厲害，我對小千空沒能說出口的話一下子就被他看穿了。
看來心靈術師的能力退步不少啊……真糟糕呢。
5755月12月20日
突然被小千空問了耶誕節能不能回日本。
看看我的行程表吧，你以為是多虧了誰才這麼忙啊，怎麼可能回得去嘛！
不過說真的，如果能在耶誕節回到家……小千空會露出怎麼樣的表情呢？
希望至少能是驚喜的表情，不然魔術師的自尊心可要受傷了。
5755月12月24日
聖誕夜特輯 ☆ 魔術秀大成功！
雖說觀眾只有小千空一個人，他的表情倒是成功激起了我久違的表演欲。
不過能不能別一邊說著騙人的魔術，一邊目不轉睛地尋找破綻啊？這老本行我也是練了很久的。居然妄想拆穿魔術師的手法，再不識趣也該有個限度！
話說回來，真沒想到即使我不在家，這根科學木頭竟然也會主動組裝聖誕樹。
看著房間的燈被關掉，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的燈飾，就像回到初次在石神村過耶誕節一樣。
再次打心裡覺得，當初選擇小千空這一邊真是太好了。
5756年1月1日
新年新氣象，新年新希望！
早上跟幾個石神村民一同登高，這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新年參拜了。
雖然小千空一臉很想回實驗室的樣子，但我覺得科學技術宅總待在室內很不OK，為了健康著想，偶爾也該戶外活動一下。
真希望我不在日本的時候能有個誰來監督他的日常運動，小大樹似乎是個不錯的人選，過幾天去拜訪一下他們吧。
5756年1月4日
生日快樂，我的科學家。
不用你提醒早點出發，我沒有忘記那些海外任務。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至少等你的生日結束再走。
你總是忙到忘記過生日，但對我來說這個日子遠比你本人認為的還要重要。
算了，跟你解釋這些又如何呢？
反正比起我的想法，肯定是實驗室裡那些資料更重要吧。
5756年2月14日
交往之後，第一個獨自度過的情人節。
嚴格來說也不算一個人，我已經在會議室跟一堆大叔大嬸共度一天了。
到底是哪個沒腦袋的主辦方將聯合高峰會設在今天的？
不過算了，能在今天至少透過遠端辦公影像見上小千空一面也挺好的。
因為是公共頻道，沒辦法跟小千空說悄悄話，有點遺憾就是了。
不曉得小千空有沒有收到我上個月寄出去的巧克力？
放心吧，這次我有記得減糖，不會太甜的。
5756年3月14日
明明去年今天開始同居，然而我待在日本的時間短到我都想哭。
有時候真希望小千空沒有攬起那麼多責任，別老把拯救70億人口掛在嘴邊，稍微活得輕鬆一點。
但我知道對小千空這樣說的話，你肯定會對我失望——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這種想法很窩囊。
而且如果你當初沒有這麼為全人類著想，看起來如此閃閃發亮，我大概也不會被你吸引，然後愛上你了吧？
唉，洩氣話也只能寫在這裡了，哪天要是被誰看到我肯定被笑話是個思春期的小姑娘。
正因為心靈術師沒有聰明的頭腦，只能出一張嘴，我能做到的就是如你所願，去世界各地尋找優秀的同伴加入你崇高的理想，僅此而已。
我會繼續加油的。
5756年4月20日
既然收到小大樹跟小杠的喜帖，說什麼都要回日本的吧！
雖說是婚禮第二天，總歸是沒有缺席，不然我感覺人生都要缺一角了。
小杠的捧花被小琉璃接到了，這也算某種接力吧。希望在我下次離開日本前可以收到小克羅姆與小琉璃的好消息。
至於小杠私下送給我的另一束捧花……還是別抱太大的期望吧。
總之明天先去找小法蘭索瓦問問看好了，也許他知道永生花的製作方法。
5756年5月3日
這次小千空想要的是鈾礦，時光機的能源果然無法用一般能源代替。
從歐洲轉往非洲後，令人頭痛的狀況出現了。
先不說這裡的生活條件與飲食讓我無比想念家鄉，當地被復活的石化物件中出現了過去的獨裁者。更不幸的是，絕大部分的居民都只聽“首領”的話。
更更不幸的是，被復活的獨裁者不只一位，而且萬惡的槍不知為何也流竄到非洲大陸來了。
3700年前就殘留的領土與資源配置問題，根本不可能經過一場石化就能平息。
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從前的聯合國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一屆心靈術師又怎麼可能完美地化干戈為玉帛呢？
這次遊說順利結束的話我是再也不想來非洲了，每天晚上都可能聽到爭執與槍聲，想安心入睡都做不到。
如果我在這種地方死了，不曉得小千空會不會至少流一滴眼淚來紀念我啊？
唉，好想回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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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出過書的人，日記裡的文筆即使不需要嘩眾取寵的敘述，簡單刻畫後那些親身經歷卻很能引人入勝。千空沉浸在閱讀裡，被突然響起的電話嚇了一跳。
電話是克羅姆打來的，簡單傳達實驗室裡剛出爐的資料以及明天待討論的議程就掛斷了，聽得出來與他一起熬夜兩天的人現在十分渴望睡眠。
當他再度拿起日記時，掛上的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大樹打來的，對方千篇一律的“晚安啊千空記得早點睡”，才讓千空意識到居然已經11點了。
“喂，大塊頭，先別掛電話。”千空揉了揉遭到超大聲量洗禮的耳朵，“一直沒有問過你，為什麼從兩年前開始你就幾乎每個晚上都打給我？還這麼剛好都是幻不在時打過來的？”
“因為我很關心千空啊！”
“哦，那週末總要拉我出去慢跑呢？讀高中時你也沒這麼關心我吧。”
“幻說過想要搞好研究就需要一副健康的身心，嗯就是這樣沒錯！”
“……大塊頭，你說漏嘴了哦。”
隨著另一端傳來一聲“糟糕”，電話很快就換人接聽了。
“嗨，千空，感覺好久沒跟你聊天了呢。”
“啊啊……那是因為時光機最近進入了新的關卡。弄得好的話很快就可以完成了，沒弄好的話，就要從理論開始重新來過。”
“呵呵，你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對科學這麼熱情。不對，應該說你還是有變化的，至少現在我比較聽得懂你說的話了。”
聲音本來就溫和的小川杠初為人母后又更加柔和了，千空透過電話聽到幼兒的笑聲，想到幻曾經很期待未來可以抱著兩位童年玩伴的孩子玩，最後卻沒能看到孩子出生的遺憾，喉嚨一梗，突然就沒聲音了。
“千空說起話來開始會顧及旁人的理解程度，這大概是拜幻所賜吧。”
小川杠沒聽到千空的回應，幫忙把話題延伸了下去，雖然這份貼心讓千空覺得心情有些複雜。
“也許吧，我不否認。”千空想起了日記內容，只要有問題就想求答案，這是科學家們亙古不變的通病，“所以從兩年前開始，心靈術師就找過你們幫忙管理我的身體健康了？”
“幻很擔心你呢。說他不在國內的時候，小千空就拜託我們了。”
小川杠懷念地笑著說：“因為收到了這樣的委託，你現在每天中午吃的便當都是我做的哦！反正也要幫大樹跟孩子做飯，帶上你一個也不麻煩就是了。對了，你現在應該比較少喝營養飲料了吧？”
“對啊，因為喝了感覺又會被念半天，說不能老依靠那種東西果腹，應該要好好吃正餐才對。幻那傢伙不當我老媽真是太可惜了。”
小川杠聽完千空的吐槽，花了5秒鐘才吞下“再怎麼說也應該是老婆而不是老媽才對吧，被你這麼說的幻真可憐啊”這句話。
“雖然這麼說，千空你還不是戒掉營養飲料了嘛。”
“托某位多管閒事的心靈術師的福。”千空臉上的笑容悵然，語氣雖然聽起來像抱怨，卻隱含幾絲懷念。
“謝謝你們的照顧，之後也麻煩你們了。”知道好友們是顧慮到自己，才增加了幻不在之後關心自己的頻率，千空心懷感激，“對了，明天的午餐可以暫停一下，我打算放自己一天假。”
在小川杠驚奇的呼聲中千空掛掉了電話，轉而打給克羅姆。非常沒有良心地笑著聽完對方抱怨怎麼突然要請假之後，千空摸上了乾淨整潔的雙人床。以前醒來時他都懶得整理床鋪，幻剛開始同居時還會念他幾句；現在人不在了，他才開始體會到折被子的樂趣。
彷佛晚上幻回家時，會因為他難得折了被子而誇他幾句的這種自虐般的樂趣。
現在他要好好睡一覺，明天找間咖啡廳點杯飲料，把這本日記看完。畢竟健康第一，早睡早起身體好，那個人要是還在的話肯定會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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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6年7月16日
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這裡宛如地獄。
老人、小孩、孕婦、醫師、軍人、傷患，這些人的生命正毫無保留地被燃燒著。
剛結束的戰場還飄蕩著硝煙，我打心底慶倖小千空不用聞到這種味道。
他只要安全地坐在實驗室裡面，開心地進行科學實驗就好。
如果下次判斷情勢出錯的話，現在躺在地上的肉塊就會是之後的我了吧。
我已經聽膩槍聲了。
快點讓我回家吧。
5756年7月20日
我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然而我還是說了，將這糟糕至極的方案告訴那個惡魔般的男人，只為了從戰場上脫身，拿到鈾礦開採權後就此離去。
到頭來我其實跟過去那些開挖血鑽石的無良商人沒兩樣。
如果這個世界有地獄，我死了以後肯定會去那裡吧。
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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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這裡，千空暫停了閱讀。手僵硬地拿起茶杯，混亂的腦子裡面卻感覺不到半點渴意。正因為他清楚知道正在讀的不是一本小說，而是血淋淋的日記，一時間才更難以接受。
幻從來沒跟他說過在國外都發生了些什麼，他只是按照自己給出的清單，要人找人，要資源找資源，一次次出色地完成任務而已。
去找鈾礦的那一次，他打電話問怎麼去了那麼久，時隔5年，幻當時錯愕的聲音擊中了千空此刻當機的大腦。
“我說小千空……你都沒在看新聞的嗎？”
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沒什麼……只是這次要說服的物件比較麻煩而已，你繼續忙你的研究吧。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帶著鈾礦開採權回去給你當伴手禮的。”
男人疲憊的聲音讓當時的自己難得說了些體己話，但具體說了什麼千空已經想不起來了。
手上的日記本突然變得沉重無比。
那些忙於研究的日子裡，他都錯過了什麼？
幾個深呼吸之後，千空再次翻開日記，發現還有寫字的頁數所剩不多，所幸之後的日記沒有再出現那些令人心驚的內容，再度回歸日常的心情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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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6年7月25日
終於拿到鈾礦開採權了。
永別了非洲。
5756年9月12日
好久沒寫日記了，偶爾也來隨便寫點什麼吧。
現在想想，從科學王國那時候開始，我真是身兼太多職。
心靈術師、魔術師、軍師、科學學園講師、科學王國的軍資會計、石頭電臺的廣播主持人，還要時不時扮演偵探或者負責生死相關的談判交涉……
如果不是因為認識了小千空，我的人生履歷根本不可能這麼多采多姿，現在也不會一年到頭都在海外流浪。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5756年11月30日
小千空這次有提早跟我預約耶誕節了，該說是長記性了嗎？
那麼我手上這批菁英科學名單很適合當作今年的聖誕禮物呢♪
差不多該開始準備今年的魔術秀了。
賭上魔術師的自尊，這次也不會讓小千空看破手腳的！
5756年12月25日
在家過節難得吃了一頓大餐，畢竟在國外飯吃得再多也沒有家鄉的香。
看到願意協助研發時光機的成員名單後，小千空眼睛都在發亮，看來年後有得他忙了。
我姑且問了時光機的製作進程，似乎目前只剩下能源問題以及最後的試錯階段就能大致完成了。
也是啊，只要有心，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你造不出來的？
過了一年，那個問題我果然還是問不出口。
如果一切順利，當小千空順利改寫人類歷史的瞬間，那個問題也不再是問題了吧。
如果以前聽過的祖父悖論是真的，全世界70億人口沒有石化，石神百夜與其他宇航員不用背負延續全人類的使命，小美杜沙們避免種族瀕危，一切都Happy Ending的話……我們還有機會認識嗎？
吶，告訴我吧。
小千空你想抵達的未來，究竟有沒有我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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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幻因為飛機事故身亡的2年後為止，陸續還有幾篇日記，千空的思緒卻斷在了這裡，裹足不前。
他沒想到幻自從聽到要研發時光機後，抱著這樣的心情一個人煩惱了這麼久。但凡幻能早點說出心裡其實已經很累了，想待在家裡不想再滿世界亂跑了之類的話，他都不會讓幻有機會搭上那班出事的飛機。
說到底，淺霧幻之所以那麼拼，也只是想用自己做得到的方式來支援石神千空而已。
而石神千空又回報了他什麼？
他在咖啡廳裡發了這輩子最久的一次呆，久到他都懶得計數。
當夕陽的斜射光激得千空不得不瞇起眼睛，他才想到該是吃晚餐的時間了。街上的人們依循3700年前的慣例魚貫回家，他也混跡其中，來到了大樹與杠的家，贈了頓免費的晚飯，順道感受友情的溫暖。
隔天他沒事人似的回到實驗室繼續主導項目進展。一切照舊，該爆肝的爆肝、該乾飯時乾飯，能不熬夜儘量不熬夜，只是克羅姆發現千空似乎將時光機的時程提前了很大一個程度。
“該有的都準備好了，能早點完成不是很讓人興奮嗎？”
對此，千空只輕描淡寫地用這句話帶過。
只再多花2年的時間，跳過繁複的試錯階段，僅僅只確認了機器成品可以確實運轉，千空便對外宣佈目前為止累積的能源已經足夠回到3700年前，然後邀請所有曾經一同走過生死的朋友們來到實驗室，見證他改變歷史的剎那。
但實際上時光機的目標定點是精心計算過的，只有他知道會回朔到哪個時間點，而且這大概會是一趟沒有回程票的滅世之旅。畢竟被改寫的世界線是會繼續延續下去發展成平行世界，還是徹底灰飛煙滅，沒人能說個准。
克羅姆反常地沒有多說什麼，但他露出來的眼神跟琥珀一樣堅定。
“哈！我們石神村的人都相信你會做出兩全其美的正確決定，沒有任何怨言。所以安心上路吧，村長大人！”
琥珀豪爽地拍上千空的肩膀，將他順勢塞入狹小的時光機艙內。克羅姆接著啟動了開關，機器運轉的轟隆聲響徹整個實驗室。
雖然這樣做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跟你一樣，這下子我也犯下不可挽回的事了。
千空這麼想著，隔著艙門上狹小的透明窗孔，與那些夥伴們默默道別。
“我去去就回。”
他最後對著所有人笑著這麼說，心裡的潛臺詞卻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
我現在就去見你。
所以別走得太快啊。
在地獄深處等著我吧，幻。
《後記》
看完漫畫後其實我一直在思考關於“時光機”的議題。
先不論時光機在石之世界以千空的能力是不是真的能造出來，運作原理、使用的動力能源是哪一種，這些身為文組的我自然是無法想像，所以我能想到的自然是偏向情感方面的部分。
①社會人心的複雜、②科學倫理、以及③時空因果。
關於①，漫畫描述的未來是很簡單美好的，如果真的把社會人士的複雜程度考慮進去呢？漫畫與公式書上對於幻成為外交官後付出的努力只有寥寥數語帶過，但仔細想想，重劃過後的世界秩序與資源配置只憑幻的嘴巴與心理操縱就能搞定嗎？該由誰來決定？過去的那些既得利益者與習慣服從的人們，真的會乖乖聽外交官的幻進行交涉嗎？千空等人要製作時光機勢必需要大量資金與資源，在這之前隨著被復活的人越來越多還得先完善zf制度來保障治安的穩定，我相信在幻去外國交涉的過程中不可能一直都很順遂，畢竟在3700年前的世界光是資源配置不均就遺留很多問題與衝突了。
②跟③以結果論來說，千空跟美杜沙要拯救3700年前的人與同胞，勢必會犧牲石神村民。百夜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他後半輩子都在為人類的延續與千空的未來做打算，石神村民正是基於這樣的犧牲得以繁衍出來的後代。如果千空等人真的利用時光機傳送訊息回到過去改寫未來，石神村民的存在與3700年後所有發生過的事情將成為空想，科學王國所有成員們的緣分自然沒有著落了。主角群也許會在現代的某個街角來一場邂逅，但肯定不會像經歷過一場場冒險的3700年後來得刻骨銘心。
如果好不容易讓一段感情開花，然而你冷靜無比的男友卻將人類的福祉與兩人的感情放在天秤上問你孰輕孰重，你會怎麼想？我想如果是幻，儘管他會在心裡認為世界那麼大，救不了全世界的人又如何？但他不會直接對千空說出口，因為千空想拯救的過去裡面，包含他的再造父母石神百夜。
就算把全世界的人都剔除後只剩下百夜，幻大概也不會自己走向天平的另一端去做比較吧。
正是因為瞭解千空，所以才會盡己所能去實現他的理想，最後在故事裡壯志未酬，換來理工直男千空的醒悟——理想可以不必太過崇高，取你所想要的未來就好，亦即逝者已矣，唯願珍惜眼前人的道理。所以即便改變未來後自己原先待的世界極有可能會消失(這樣做相當於拉整個世界陪葬，雖然客觀來說誰也不會觀測到這個事實的發生並且留下紀錄作證)，但只要有促使另一個happy ending發生的世界線的可能性，無論如何千空都會去嘗試的吧。
後記說得有點多了，非常謝謝看到這裡的每一個你，我們之後的故事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