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類三箱banner圖速摸,本文撰寫時活動劇情尚未加入遊戲,故毋需擔心爆雷
類司高三設定,類父母私設有。字數2k+,ooc屬於作者
題名借自狄更斯同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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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照耀的舞台上。台下的觀眾舉起金色螢光棒,宛如點點繁星。類和團員站成一列,牽著司的手鞠躬謝幕,這是他們最後的宣傳公演。
類和司畢業了。
待人潮散去,WS的大家收拾完回家後,類坐在觀眾席眺望奇幻舞台,這個陪伴他兩年的地方。他稱呼演出夥伴們為「同事」,其中兩人是他的「同校同學」,後來又稱呼自己為「眾人的演出家」。他不常稱呼他們為「朋友」,因為當別離時,同事會歡送,同學會祝福,而朋友會難過不捨。
他不願同伴為自己憂愁,因為他本是獨自一人生存。
電話響起,區碼顯示「+1」。
「Yes, yes, thank you. I will hand out the documents soon. I apologize to you for waiting for so long.」
是申請的美國大學打來的,寧寧機器人的對話功能一直被類的父母視為編程的產物,同學和一般人也只認為她是普通但有趣的機器人,直到他解釋神經網路演算法、生物晶片,分子記憶體等等技術給父母,他們才意識到如果再這樣下去,類會被困在沒有人發現他才華的日本,一輩子碌碌無名,而這將是科學界的一大損失,所以高三剛開學,類的父母便積極敦促他搜尋留學資訊,並說依他優秀的資質以及在機器人和人工智慧上的造詣,常春藤名校唾手可及。
他錄取了,正如家族預想的一樣,不過他的心似乎也空缺了一塊。
消息出來後,他只跟鄰居兼髮小的寧寧說,對司和笑夢則採取打馬虎眼的態度。「有大學讀了。」這是他唯一的答覆:「畢竟司君也沒和我說他上哪間學校嘛。」類說:「不然等畢業那天再來公布答案好了。」
真是個逃避現實的自私鬼啊,類心想。
類一面在電話中確認資格文件和入境日期的相關事宜,一面回想過去。他們去了富豪的宅邸,去了美國,因緣際會闖入孤島,幾乎沒有高中生有如此豐富的經歷,他應該感激父母賜予的自由。「演戲不能當飯吃。」父母說:「是時候回歸科學的懷抱,那是你的專長,類,你天生就是機械的人才。如果你能去美國讀書,我們相信科學界的進展會快個幾年。」
那我的人生呢?我的夥伴呢?我陪伴了他們兩年,怎能說走就走?這些問題類都沒有問出來。
電話裡教授希望類盡早到達,他對類當初申請時提交的研究很有興趣,並向類提案成為他的研究助理,用四年獲得學士和碩士學位。
四年,好久。離開故土四年,我可能會因為根部枯竭而死去,類想。
自從高三第三學期的某天起,司便很少跟類說話,人們紛紛臆測怪人一二是不是吵架了。
說吵架倒不盡然,類猜測是司申請上了某間學校,意識到自己和類絕對不會在大學時同校,故而漸漸疏遠。在司眼裡,類會就讀神山高中本就奇怪,這裡大部分學生資質雖說不上差,但往年考取前排大學的只有寥寥數人。冬彌是因為司考到這裡,他父母才同意他就讀,可是類,一個背景不明,高二才轉學進來的天才,司想破頭也想不到他自降格調的原因。
類從來不把高一時代的過往告訴司。他所在的班級是科學班,同學熱衷於實驗。這很好,從來沒有在想法上如此契合的夥伴,可是後來他發現,同學在乎的僅為實驗本身,人的想法如何,皆與研究無關。類覺得浸泡在數據和報告中快要窒息,於是他央求父母,甚至不惜跪下,祈求他們還給他普通的高中生活。
「我可以一直做實驗下去,然後我會死在實驗室裡,死於一場普通的爆炸,簡單且愚蠢的意外,你們應該不希望兒子被當成蠢材吧?」
然而兩個月後就要到美國,重溫一成不變的生活,類仔細思考在那之前結束生命的可能性。要不是司,他在知曉申請上的那一剎那就會帶著所有發明陪葬。「誰要為科學界貢獻?想要發明的話,自己想出來不就得了?」
司覺得快窒息了。
「I am very honored to cooperate with you, Professor. I believe your research will contribute to the academic field. Oh, the flight? No earlier than April.」
教授、飛機、四月,光是這幾個關鍵字就足以讓他判斷當下的情況。類考上外國的大學,而且瞞著他直到現在。
回程的路上,寧寧和笑夢詢問他畢業後的進路,司據實以答,是東京當地的一間演藝學校,之後打算從小劇團的臨演做起。
「我想考茱莉亞音樂學院。」
「喔,那很好啊!不愧是寧寧。很多音樂劇演員都從那裡畢業。」
「我想去美國讀管理學,為了分擔爸爸和哥哥的工作。笑夢調查隊,進軍美國!」
「家裡有礦真好。」司扶額。
送兩人歸宅後,司不知道返家要做什麼,便在澀谷街頭遊蕩,轉眼又回到鳳凰奇幻樂園。果然這裡才是他的歸宿,他心想,但現在不是了。
原本以為類會考上東大,所以他才想盡辦法留在都內,好讓兩人能經常見面,他想給類一個驚喜,才打算推遲到畢業時和他宣布。早先建構好的未來頓時崩塌。他血壓驟降,在倒下前撐住觀眾席最後一排座椅穩住身子。
「誰?」類回頭。
司蹲在椅子後,避免被類發現。他目前不想和類說話,他不想原諒類,或說,他不想原諒什麼都不問清楚就妄自幻想的自己。他在類背後看著類仰望夜空。「我只配這麼望著他。」
興許是擔心夜深會發生意外,類提著包包離開奇幻舞台。司拾階而上,面向觀眾席。
「也是,我有什麼資格和類相提並論?英文不好,學業普通,類會和我做朋友,本來就是我該珍惜的事。我何德何能和類合作這麼久?
「一直以來都是我綁住了他,如果沒有我,他是不是會和更優秀、更了解他發明的人做朋友?」他走到舞台旁,執起帷幕的繩索纏上自己的脖子,輕輕收緊。以痛對抗痛,以窒息對抗窒息感,這是他一概的準則。
在確保自己清醒之下,司體會著頸上的束縛,繩紋摩擦薄而透著血管的肌膚:「類,把我…」他喃喃自語:「如果不能帶我一起走,不,竟然我沒有能力和你一起走,就把我禁錮在舞台上,我是生於舞台的天馬司。」
司坐過飛機,知道翱翔於空中是怎樣的體驗,而他如今知曉了靈魂飛升的感覺。
「生於舞台,演於舞台。類,這裡是我們相處多時的地方,是我從小就夢想登上的聖地。」他將手上的繩索往外拽,留給脖頸的空間越來越小。他全身顫抖,缺氧使他的臉發紅,繩圈以下則是一片雪白。「類,類,我要你到了國外也不忘記我,我好不容易才考上都內的學校,結果你,結果你…」司笑了,眼裡卻沒有笑意:「好好享受你的大學生活,你這個渾蛋,啊…」手頓時失了力,氧氣瞬間灌入肺部,司承受不了壓力差,倒了下去。
「類,你在哪裡?我想和你一起,我們可以去Tower買唱片,去東急買衣服。我們要登上東京都的頂端,也要登上日本最好的舞台,可是為什麼你先離我而去?」臉頰好像被沾濕了。「你會在美國讀書,你會花很久很久的時間拿到博士學位,會在國外工作,娶妻生子,想家了再偶爾回日本一趟。可是類,我等不了那麼久,你知道嗎?我這一生一直在等待,我在等咲希出院,我在等你加入我們,我不想繼續等了。」他的上脣幅度降下,苦笑:「我說這些,你都聽不到吧?好笨啊,所以才考不到你讀的大學,是嗎?」
他呈大字形仰躺在舞台上,星星在頭上閃爍。
「真正會成為明星的不是我,類,是你,科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是你點亮了黯淡的黑夜,可是大氣層離星星好遠,黑暗既沒有變成光明,甚至也感受不到星星的溫暖。」司摸了摸潮濕的臉頰:「不過如果你的發明能造福人類,我使用你的發明,是不是也意味著使用你的心血,以那個形式相遇的話…」司搖頭:「什麼都沒有變,還是好孤獨。」
亞當
2F字數2k+,ooc屬於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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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類和司在爭執,戶外的雨點成為他們喧嘩的背景音。
「所以我說了,不要干涉我!」
類被司吼得愣了一下,上次司對他吼叫已經是很久以前,他們還在高中的時候。畢業之後,兩人都很忙碌,沒時間鬥嘴或論辯,但相對也沒有聊天的餘裕。司總是筋疲力盡地踏入家門,類則是在深夜才開始寫劇本。要不是司今天在浴室耗了太久,今夜也會是無言的一宿。
司正在沖洗手臂上褐色起水泡的燙傷和割傷。這些並非由他自己造成。
「只是嘗試特效火的時候不小心離太近而已,是小事,你就別在意了。」
「那這道割傷又是怎麼回事?」類亦不遑多讓,指著另一隻手臂上一掌長的傷口問。
「搬動大道具的時候弄傷的,只是皮肉傷。說真的,類,這個機會是我好不容易撿來的,我知道我的演技沒有比別人好,被錄取單純是因為外表,所以必須更加努力才行,我不希望你繼續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
「指手畫腳?」類已經因為司的不自愛而生氣,聽到這句話更是怒火中燒:「你有沒有想過,你受傷了,家務事要誰做?我的截稿日快到了,你這雙手是要怎麼做飯、洗碗、洗衣服?」
「我難過是你的傭人嗎?這幾天你就委屈一下叫外賣不行嗎?不是只有你有工作,我也很累!」
「糟了,」類想,「原本只是想勸司不要硬逼自己,結果說出來的都是反話,反到把事情弄得更複雜。」以前不是這樣,高中的神代類會盡力為大家尋找能滿足所有方面的解決之道,不讓任何人難過,可如今和司一起住久了,已失去人際關係的界限。
司將大半罐酒精倒在手臂上,刺入潰瘍皮膚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跪了下來,手攀住洗手台邊緣發抖。
「司君…?」
「不要管我,要吃東西的話自己燒水煮泡麵!」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乖,類,我今天真的沒辦法煮,聽我的話,自己…」
「別把我當小孩啊!」司跌坐在浴缸旁,類往前跨了步,陰影遮蔽自己。
「類…是大人了。」司仰望他:「仔細一看,好像又長高了呢。現在有多高,185?從身高來說你就很有優勢了。」司撐著地板爬起,躲避類的攙扶:「類不懂吧?大部分像我這種沒天分的演員都是從底層幹起。我們沒有時間浪費,不趁年輕的時候嶄露頭角,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嘛,」司嘆氣:「與其說你會影響我的前程,不如說我在這個家對你是個累贅。你想要安靜的空間,不想花心思和別人互動,這些我都沒辦法給你。」司換手拿酒精:「我都…沒有辦法給你。」把剩下的一半倒在滲血的割痕上。他皺眉,想勻氣卻做不到,吁吁喘氣,視線充滿霧氣,抬眼只看見一抹紫色。
「笨蛋,傷口不是這樣處理的!」
「我不是在處理傷口,我是在教訓自己為什麼會受傷。我在提醒自己,受傷會給多少人帶來麻煩,會影響劇組排練的進度,你說得對,家務也不能做,如果你延遲交稿,你的甲方也會受波及。」
「既然這樣,就給我愛惜自己,好好養傷啊!」
「抱歉,我做不到,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我好像是依照一種本能行事。」司伸出手,抓揉燙傷的皮膚,撕下一層組織,露出深紅色的真皮。
「住手!司君,你上次睡覺是什麼時候?」類在思考是不是過勞導致他精神崩潰,讓他以為自傷是由內心驅使。說到底,讓演員搬運大道具本來就很奇怪,連續幾天沒回家勉強可以說是因為彩排,但司的行為舉止加深了他待的是個黑心劇團的可能性。
「睡覺?」司疑惑:「彩排有在睡覺的嗎?」
類蹲下,注視司的臉,有亮粉。他抹掉臉上的妝,眼底的烏青重現燈光下,還有臉頰上的…
「司君,你…被打了?」
瘀青。
司不想承認,但身為演員,他明白蹩腳的謊言瞞不過類,於是選擇靜默。
「為什麼被打?」
「因為我太笨了。我把大道具摔到地上。」
「幾個人一起搬。」
「我一個。」
類氣急敗壞得要掏司口袋裡的手機:「我要打給你們經理,這樣優秀的演員他們不要,其他劇團還搶著要,輪得到他們糟蹋?」
「不行,我面試了三十家!你還記得當時我靠你的薪水過了多久。拜託,」司的額頭靠著類的手背:「不要讓我連養活自己的權利也沒有,我會不甘心…」
眼線被淚水沖洗,粉墨筆直地懸掛在眼眶下。這是已經被逐出樂園,必須汗流滿面才得以糊口的人類,現實是轉動的火劍,隨時準備將他擊倒。
「明天…還要工作,要早點睡才行。我會早點起床幫你準備早餐,不用擔心餓肚子,這點我還是很可靠的。」司的拖鞋踩著地板的積水,慢悠悠地離開浴室。
司躺在床上:「喔對了,傷口。管它的,會自己好的吧。」他朝天花板高舉雙手。
類之前用螢光塗料在天花板上畫了星星和天馬,司問「類,那你呢?」他答「在地上看著你。」
然而兩人都被萬有引力囚禁在地上,人與人之間微弱的引力讓他們靠近,繞著彼此旋轉,但類和司現在像地球和月球,因引力漸弱而趨遠。
血順著引力滑到身上,金屬味又帶著黏膩。
「類好像又在對我動手動腳,不過算了,也沒力氣抵抗。他大概是想教訓我,或者是看我可憐給我的獎勵,又或者是看到血而興奮,無論是哪一個都無所謂。」
「做完功課之後記得寫稿喔,沒寫完沒早餐。」司微笑,反正自己做到睡著也不是第一次,類應該不會在乎。如果能讓他忘記劇團的事,退讓一下也不錯。
類將滿腹懊悔和無能為力化為力量。雨夜,窗玻璃上的劈啪掩蓋潮聲,響徹無眠的天空。